085 我妹妹很有钱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什么时候多了一门自己都不晓得的亲事了?啥时候的事儿?我爹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知道么?

    京中不乏各种风流八卦韵事,先时因着甄贾两家打擂台,着实闹腾了一阵,随着两家的和好,再掀不起风浪来,甄贾两家之事很快便被压过去了。

    你道这压过两家事的东风是哪一股?竟也是个颇有些来历的,先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皇商之家,响当当的恩骑尉薛爵爷。

    你道是何事?原来,这薛父当日在世时,曾与人定了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言说自家妻子怀有身孕,正巧友人家中妻子亦有了身子,两人一同喝酒,闻说此事,深觉是缘分,便彼此定下,若是一儿一女,便结为亲家。若是同为男子或同为女子,便结为异性兄弟姊妹。

    如今薛家入京已有些年岁,你道他家如何不早些提起?却原来,这家也是有些凄惨之事,薛家入京时,正赶上他家祖辈两位老人亡故,这姑娘也是个孝心的,坚持为祖父母守孝,这才耽搁了。

    如今过了这孝期,夏家始谈婚事,这才有了今日京中盛传之事。

    这出身桂花夏家的姑娘名唤夏金桂,既同薛蟠指腹为婚,可见年岁是相当的。只薛蟠已是大龄青年了,这夏金桂自然也可以称得上是大龄剩女了。若是因着旁个,到了这般年龄都没嫁出去,恐惹人生疑。不过夏金桂却是因着为家中老人守孝方耽搁了花期,便只会惹人怜惜了。这夏金桂又是个自小失怙的,难免便叫人越发地怜爱她了。

    且这夏家亦是皇商之家,这京中城里城外的桂花局,便俱都是他家的。又有宫中的一应陈设盆景,亦是由他家供奉。听着只供奉陈设盆景一类,须知这却是常更换的,每换了一季,自然要有新鲜样式的陈设盆景奉上。

    宫中住的,俱是贵人,难道要夏日摆头冬的梅花,冬日反倒摆今夏的莲蓬,亦或是今年还摆着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样式?尤其是那些个贵人主子们,为了彰显自己得宠,更是恨不能日日替换才好呢。同为皇商,且已是几代的皇商,夏家累积的富贵自不必提。夏父早忘,单靠寡母支撑家业,能守住这些财富便已不易了,可见夏母的手段。

    这夏金桂又是家中独女,没个兄弟帮衬,将来这家业岂不也该都是夏家姑爷的。再有,这夏金桂却也不是个庸脂俗粉,虽眉眼间透出几许凌厉来,却也容貌昳丽。她虽为商女,却是再听不得“金”啊“贵”啊一类的字眼的,端的是一派高洁品性。

    总之一句话,任是哪一个男人娶了她,可都是不亏的。

    夏家既找到了薛家门上,自然不是靠空口白牙便成的,他们手中自有凭据。

    上门的是夏家的当家主母,夏金桂的寡母夏太太。

    薛夏两家素无交情,夏太太突然登门,薛母甚觉讶异。不过因着都是皇商,彼此亦是有些耳闻的,倒也不好将人拦在门外。

    及至夏太太说明来意,薛母方才知晓,自家老爷竟早早为儿子定了一门亲事。薛母高兴之余,却也有几分疑惑。

    夏太太道:“不瞒薛太太,我膝下只这一女,先时我知晓金桂她爹给她定下这门亲事,却是实在不情愿她远嫁的。后来贵府入了京,我心下高兴,却不幸两位老人先后离世,金桂自小养在二老身下,再是孝顺不过的,偏要遵古礼守孝三年,我如何好拦她。且我见府上安顿好后,并未派人来递信儿,便生了些小人之心······”

    夏太太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我以为薛家不乐意这门亲事。这两姓做亲结的是两家之好,既贵府不乐意,再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且也再没有女方硬贴上去的,没的失了女孩儿的尊贵。且三年孝期过后,金桂年岁有些大了,我也不欲她耽搁了贵府大爷的好事,便就悄悄放下了。”

    薛母一听,忙道:“这事儿原是我的不是了,我再是没听过这事儿的,否则断不会出这般无礼之事了。”

    夏太太笑道:“如何能怪您呢,原也是我心窄了。也是头些日子同人谈起时,方才晓得薛家最是知礼的人家,再是不会做出违诺之事的。若果真不乐意,定也会给夏家一个交代,绝不会做下这般耽搁人家姑娘花期之事的。”

    薛母原就是个笨嘴拙舌的,如何说得过夏太太,此时便也只一味强调自家不知情罢了。

    夏太太掌家数年,府内府外一手抓,什么样人没见过,甫一打交道,便知薛母是个好拿捏的。

    她捏起帕子掩了掩得意翘起的嘴角,道:“我虽不常出来走动,可也听说薛大爷如今尚未娶妻。也是巧了,这些年不知薛家如何,我也没敢给金桂寻人家。只她到底有了年岁,我便合计着,女孩儿是再耽搁不得的,也只得我豁出这张老脸老皮来贵府问一问,瞧瞧贵府是个什么意思。”

    薛母心下已是有些意动了,且夏太太这一字一句的,俱是为他家着想,如今薛蟠年岁也有些大了,这夏家倒也算是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因她本就嫁入商家,并不会嫌弃夏金桂乃为商家女。且这丫头能为祖父母守孝,可见是个仁义孝顺的。自家儿子自家知,他与九王爷那点事,如今也没几个不知道的了。既然夏太太如今来问,可见是并不介意的。

    只薛母也知自己是个无甚主意的,她不好直接应下,便道:“如今家里的事都是蟠儿做主,我虽是做长辈的,可也不好不问过他,否则将来贵府姑娘嫁过来,恐也不如意。您且容我几日,我同那孽障商量商量,再是不能耽搁了贵府姑娘的。”

    夏太太心知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便笑着应了,“原是不欲打搅贵府的,实在是我那女儿说,再是没有不通知贵府一声的道理的。否则若他日这事传将出去,知道的是说贵府不知情,不知道是还以为贵府背信弃诺呢,这便不美了。”

    薛母对夏家姑娘的印象便越发地好了。

    待同薛蟠提了这事,薛蟠大惊道:“这么些年,也未曾听父亲提过。母亲可曾听过?”

    薛母吞吐道:“我倒是影影绰绰听他说过的,原以为是戏言,不想却是真的。”

    薛蟠一见薛母形容,便不大信她这话,便道:“母亲惯会蒙我,若您果真知晓,先时那般着急我成亲,还找来香菱唬弄我,怎会不提?别的且不说,既然有这门亲事,咱们进京时便该去拜会一番的,免得叫人说嘴,怎的这般大的事母亲也忘了么?”

    薛母本就是想先稀里糊涂地认下这事儿,她再叫人去打听夏姑娘品貌,若果真是个好的,便为薛蟠聘来,若不是好的,那不必儿子说,她也是要寻了借口推了的。只一听薛蟠提起先时香菱之事,她原是有些歉疚的,这时被说中心事,难免恼怒,便有些生起气来,反越发认定了夏金桂这个儿媳了。

    薛母遂气道:“我也是听你父亲提过一嘴,他又没说是哪个,我如何能知?况且如今夏家手里有你父信物,又有书信凭证,我瞧了,确实是你父亲的手书,难道咱家只做不认么?岂不连累你父名声?”

    薛蟠不欲惹薛母生气,便笑道:“瞧瞧母亲,怎的还生气了?母亲也想想,既然有这样的亲事,她家是早知情的,缘何不说,偏这般长时间了才来?她家姑娘可同我一般大呢,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亲,恐是有些挂碍的。咱家与她家素来都是没有来往的,母亲又没见过她家姑娘,如何就叫儿子认下了呢?”

    薛母一听儿子这话,心下缓和了些,便将夏太太一番话说了。

    薛蟠心下也有些疑惑起来,暗暗猜想,这事儿莫不是真的?毕竟,那夏金桂确实是嫁了薛蟠的。

    只无论真假,薛蟠却都是不愿的。如今既然如此了,少不得要正式退了亲,最好再替那夏金桂寻一门好亲,方才算完结呢。

    薛母见薛蟠面露凝重,便知自家儿子也是信了几分的。只到底夏姑娘如何,还得她这做人家娘的操心呢。若果真是个好的,他们薛家可不能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有先夫定下的婚约,便是九王爷也是说不出来什么的。

    母子俩都不再说话,只心思却又各异了。

    薛母同薛蟠交代后,便遣了人去打听夏家。

    知晓夏家姑娘确实是个好的,她便越发地乐意了,若不是怕自家儿子不高兴,她恨不能立刻替薛蟠聘了回来,今天进门,明天就给她生个又白又胖的大孙孙。

    之后夏太太又来了两趟,只薛母不提,她却也是再没提起这事的。两人俱是丈夫早亡,寡妇失业地带着孩子过活,聊起来十分有话题。且薛母不常出门,夏太太却是要经营家中商铺的,见识要比薛母强上许多。她有意奉承,很会开启话题,薛母一时将她引为知己。

    又有薛母担心的尽人皆知的九王爷与薛蟠之事,夏太太却是不以为意道:“爷们儿们在外边儿闯荡,难免有一二知己好友,亲近些原也不算什么。且说句难听的,便是咱们,也是宁可家里爷们宠爱几个小厮,也不乐意他们弄出些庶子庶女的。”

    薛母闻言,彻底放了心。

章节目录

红楼之薛霸王的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跳舞的萝卜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跳舞的萝卜并收藏红楼之薛霸王的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