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每当变幻时【下】
如果不是如今身为天子，不想发作他们，天子早就嘲回去了。
跟上千政客在会议直播里撕军费的时候，那是什么场面？！
谁比谁说话好听？！
就那些政客那副道貌岸然起来云山雾罩，行事卑劣起来断子绝孙的德性。
怼人这种事，他还没怕过谁。
说难听点儿，跟那帮眼里只有支持率，从来没有普通人死活的政客撕多了，什么样的贱人他没见过？！
多少次大胜之后，他得忍着脾气去跟这帮牲口争战后抚恤，还得被他们引经据典、拐弯抹角的指责他‘打赢了也是错’。
所以他一直对那些风不着雨不着的、永远站在安全的地方鼓吹战争顺便还处处掣肘刻薄军费的牲口格外痛恨。
至于这个很可能要上战场，还对各种军备细节不屑一顾的校尉？
大概是天生的不知死活，且秉性刻薄轻浮了。
没必要留个不知死活的人在军中祸害别人的性命。
“前线不比你们平时戍卫，出了差错可以即使更换。缝衣服的一根线意外断了，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朕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准备的齐全、准备的仔细，让你们尽量少出意外，少忍饥挨饿，”天子看着那个被陶梧一眼吓得跪倒在地的校尉，笑道，“还有就是，朕会慎启战端，能用别的办法解决的，就尽量不妄动刀兵。”
善意等于可欺。
有些人的本性，是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打死不会改的。
一吓，就像条狗，毫无尊严和底气，一和气，马上咬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确实是条狗。
天子摆摆手让人把这个校尉带下去，好好去实习‘缝衣服’的功课，看陶梧脸色不好，劝道，“给你说个故事，某朝某代，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改一改女子的艰难处境，就立了法律，让男女可以离婚，要平等互爱、不要相互伤害、欺辱，也要能在过不下去的时候离婚，说男人打女人是不对的，是犯法，是犯罪，不许男人打女人。”
“这是条了不起的好律法吧？”
陶梧点头。
大概吧。
反正他还没见到过这样的法律。
“之后——后来不得不补充说明，这条法律不是用来支持女人随意打男人的。”
哦。
所以有不少觉得这条法律是来支持自己打丈夫的呗。
“其实要相互尊重，不要相互伤害的话已经说了，不是么。”
“……”
陶梧静静的听着。
“每个人的理解力是不一样的，理解方向也是不一样的。”天子解释道，“朕不许你们随意处置校尉，有多少校尉是当时就懂了，知道下边接着的，必然是校尉也不可以随意处置士兵？有多少是当时不这么想，等你说了，他们就记住了？又有多少，是死死记住将军们不可随意处置校尉，从此没了怕惧，又死活都不认可校尉不可以随意处置士兵，甚至阳奉阴违的故意刁难作践士兵，而后格外得意满足的？”
“查查那个校尉，多半是个漏网之鱼。”
天子将陶梧支出去查人，又坐下来接着教人缝合伤口，看气氛格外紧张，笑道，“给你们讲些故事吧，讲讲那些古往今来的，那许多许多的，败在疏失和细节上的战争。就当是凭吊一下那些枉死的将士们的亡魂，也给你们长长记性。”
“认真学，朕不是闲得无聊才教你们这个的。”
闲着去睡觉好不好，他都多久没休假了……
天子将那些‘失之毫厘’损失惨重的战争讲了不少，又开始讲起那些身处困境、各种劣势中绝地反击获胜的战事来。
日影西斜，都学过也练了两下子，说好了明日教如何画军|事用地图，就让他们散了。
“发这么大的脾气……”人都走了，只剩下狄鹏恪在，西宁郡王方才出声。
“早就醒了？朕还以为你发烧昏着呢。”天子探身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无奈道，“还是有点儿热，朕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听太医的吧，多吃多睡，养着再说。这会儿想吃点儿什么？”
“吃粥。”西宁郡王想了想，又想了想，怎么想也没胃口，只好挑了个总能咽下去两口的。
“加什么？牛奶？鸡蛋？猪肉？鸡肉？鹿肉？雁肉？鸭肉？鹅肉？”天子说着说着就饿了。
也不是非得加什么，只不过看西宁郡王那样，是只肯喝两口粥，不打算吃别的了。
那就得加点什么了。
不然营养不良加厌食症，就不好养了。
“……白粥。”总是躺着，真是一点都不饿。
天子让御膳房把所有能做的粥都做了一遍。
等端过来，就示意小太监挨个给西宁郡王喂了试试。
试到第三碗，西宁郡王认命的吃了半碗牛乳粥，歇了片刻，又吃了半碗鸡肉粥，天子才不再让他‘尝尝看’了。
“虽然这里在高台之上，高大阔朗，阳光和通风都很好，不过你也该出去散散心，这会儿不睡，就让侍卫们用肩舆抬着，往北边走几步就是禁苑了，枫叶正好看。”
“今日因不放心你，又脱不开身，将人带到这里来吵到你了，明日朕带他们在麟德殿闹腾就是，你安心养着。”
西宁郡王看着面前这个随意且体贴的天子。
你不惹，他不炸。
脾气不小，但是总算性格很好。
带给人一种，因强悍和担当而成就的，安全感。
“并没吵到，陛下明日要教画图，正好臣也学学。”
天子点了点头，看他又躺下，才转身离开。
战后PTSd，一切只能慢慢来。
万幸他的战后安抚科目一向不错。
劫后余生，有人觉得庆幸，有人只想毁灭，或者自毁。
西宁郡王的自毁倾向很严重。
没有医疗设备、没有医药、没有亲密的人。
很难办。
有亲密且信任的，且通过了心理辅导培训的人陪着，能达到很好的安抚效果。
西宁王父母皆不在世，子女尚幼，西宁王妃——
那个不声不响的任凭丈夫自我了断的，据说特别特别理智贤德的女子。
因为西宁王的脾气犯了原装那位天子的忌讳，又没能大胜安南。
所以，理智的认为丈夫这种求死的行为可以最少的牵连家人，保住儿子能顺利的继承一等公之位。
所以，就不声不响的，不闻不问的，任凭丈夫自我了断。
真是个理智贤德，宜室宜家，特别利于家族传承的良妇。
若是西宁王真的咽气，她大概会将撑起家业支持儿子的寡妇演绎的及其感人，能得表彰的那种感人法儿。
贤妻的典范。
古代人的婚姻追求真是让他不寒而栗……
天子一个外人想起来都觉得瘆得慌。
昨日西宁王妃入宫见太后，拐弯抹角的想接她家王爷回王府修养，不给天子添麻烦了。
一味给天子添麻烦，而她身为王妃不能照料夫君，还有何名声颜面？
倒不是天子想多事。
他就是觉得吧。
换了他是西宁郡王，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这个女人恐怕就是那最后一棵稻草，足够把他逼上绝路。
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送给她去摆布，好成全她的名声无瑕疵？
在西宁王处境极其艰难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她已经选择了保全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和权势，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去死。
想重选？
想太美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飞远了都。
一个亲密且信任的人的陪伴，西宁郡王没有，好在黛玉有。
黛玉仍旧是病的颤颤巍巍的样子。
有丸药‘入梦’，可以让她每夜睡上四五个时辰。
还有安神的汤药。
各种体虚体弱之人能用的补药。
还有各种饮食单子。
黛玉的精神仍旧极差，但身体在慢慢变好。
黛玉解不开自己的心结，宝钗也劝不了，也不劝，只是尽可能地陪着她，陪她哭，陪她笑。
“难为宝姐姐陪着我，不嫌弃我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黛玉本来在翻乐府杂稿，翻着翻着，把书放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哭。
“以前宫中不许大放悲声，也不许喧哗大笑，也不许打闹追逐。最近咱们赶上了好时候，什么动静儿，什么戚容也好，一下子就没了那些‘哭不能哭，笑不能笑’的许多规矩，说是都无所谓，别太扰了邻居就好。所以如今宫里倒是颇多人也跟咱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发泄呢，你当你稀罕呢，如今人人都闹腾着。”宝钗道，“而且我也不是特意陪你。”
前途渺茫，山远水长，命不由己，何人不自伤？
后宫这地方，本来严谨的很。
行动皆有法度，言语皆有章程。
所有人，都活在繁复而严格的规矩之下。
小心翼翼，动辄得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宫规就突然删减了大部分。
开始还没人敢妄动，后来，后来就都忍不住了。
有个忍不住放火的被抓了。
其余倒是没听说处置了谁，或者是宫规又变回去什么的。
“想哭就哭，哭有什么要紧？头几日看你心慌的，连眼睛都不肯睁开，这几日，都乐意看看诗本子了，正在变好呢。”
“好颦儿，不急，我们不急的。”
“我也觉得我在变好。”黛玉抹了泪，又笑了。
她现在想不了太远的事。
也想不起太远的人。
能从活着就是煎熬，一步步走过来，爬过来，到现在，觉得活着也好。
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能想近的，不能想远的。
太多的无望。
太多的绝望。
太多的伤害。
如今的她，只能承受一点点。
只能面对眼前这一点点。
跟上千政客在会议直播里撕军费的时候，那是什么场面？！
谁比谁说话好听？！
就那些政客那副道貌岸然起来云山雾罩，行事卑劣起来断子绝孙的德性。
怼人这种事，他还没怕过谁。
说难听点儿，跟那帮眼里只有支持率，从来没有普通人死活的政客撕多了，什么样的贱人他没见过？！
多少次大胜之后，他得忍着脾气去跟这帮牲口争战后抚恤，还得被他们引经据典、拐弯抹角的指责他‘打赢了也是错’。
所以他一直对那些风不着雨不着的、永远站在安全的地方鼓吹战争顺便还处处掣肘刻薄军费的牲口格外痛恨。
至于这个很可能要上战场，还对各种军备细节不屑一顾的校尉？
大概是天生的不知死活，且秉性刻薄轻浮了。
没必要留个不知死活的人在军中祸害别人的性命。
“前线不比你们平时戍卫，出了差错可以即使更换。缝衣服的一根线意外断了，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朕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准备的齐全、准备的仔细，让你们尽量少出意外，少忍饥挨饿，”天子看着那个被陶梧一眼吓得跪倒在地的校尉，笑道，“还有就是，朕会慎启战端，能用别的办法解决的，就尽量不妄动刀兵。”
善意等于可欺。
有些人的本性，是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打死不会改的。
一吓，就像条狗，毫无尊严和底气，一和气，马上咬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确实是条狗。
天子摆摆手让人把这个校尉带下去，好好去实习‘缝衣服’的功课，看陶梧脸色不好，劝道，“给你说个故事，某朝某代，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改一改女子的艰难处境，就立了法律，让男女可以离婚，要平等互爱、不要相互伤害、欺辱，也要能在过不下去的时候离婚，说男人打女人是不对的，是犯法，是犯罪，不许男人打女人。”
“这是条了不起的好律法吧？”
陶梧点头。
大概吧。
反正他还没见到过这样的法律。
“之后——后来不得不补充说明，这条法律不是用来支持女人随意打男人的。”
哦。
所以有不少觉得这条法律是来支持自己打丈夫的呗。
“其实要相互尊重，不要相互伤害的话已经说了，不是么。”
“……”
陶梧静静的听着。
“每个人的理解力是不一样的，理解方向也是不一样的。”天子解释道，“朕不许你们随意处置校尉，有多少校尉是当时就懂了，知道下边接着的，必然是校尉也不可以随意处置士兵？有多少是当时不这么想，等你说了，他们就记住了？又有多少，是死死记住将军们不可随意处置校尉，从此没了怕惧，又死活都不认可校尉不可以随意处置士兵，甚至阳奉阴违的故意刁难作践士兵，而后格外得意满足的？”
“查查那个校尉，多半是个漏网之鱼。”
天子将陶梧支出去查人，又坐下来接着教人缝合伤口，看气氛格外紧张，笑道，“给你们讲些故事吧，讲讲那些古往今来的，那许多许多的，败在疏失和细节上的战争。就当是凭吊一下那些枉死的将士们的亡魂，也给你们长长记性。”
“认真学，朕不是闲得无聊才教你们这个的。”
闲着去睡觉好不好，他都多久没休假了……
天子将那些‘失之毫厘’损失惨重的战争讲了不少，又开始讲起那些身处困境、各种劣势中绝地反击获胜的战事来。
日影西斜，都学过也练了两下子，说好了明日教如何画军|事用地图，就让他们散了。
“发这么大的脾气……”人都走了，只剩下狄鹏恪在，西宁郡王方才出声。
“早就醒了？朕还以为你发烧昏着呢。”天子探身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无奈道，“还是有点儿热，朕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听太医的吧，多吃多睡，养着再说。这会儿想吃点儿什么？”
“吃粥。”西宁郡王想了想，又想了想，怎么想也没胃口，只好挑了个总能咽下去两口的。
“加什么？牛奶？鸡蛋？猪肉？鸡肉？鹿肉？雁肉？鸭肉？鹅肉？”天子说着说着就饿了。
也不是非得加什么，只不过看西宁郡王那样，是只肯喝两口粥，不打算吃别的了。
那就得加点什么了。
不然营养不良加厌食症，就不好养了。
“……白粥。”总是躺着，真是一点都不饿。
天子让御膳房把所有能做的粥都做了一遍。
等端过来，就示意小太监挨个给西宁郡王喂了试试。
试到第三碗，西宁郡王认命的吃了半碗牛乳粥，歇了片刻，又吃了半碗鸡肉粥，天子才不再让他‘尝尝看’了。
“虽然这里在高台之上，高大阔朗，阳光和通风都很好，不过你也该出去散散心，这会儿不睡，就让侍卫们用肩舆抬着，往北边走几步就是禁苑了，枫叶正好看。”
“今日因不放心你，又脱不开身，将人带到这里来吵到你了，明日朕带他们在麟德殿闹腾就是，你安心养着。”
西宁郡王看着面前这个随意且体贴的天子。
你不惹，他不炸。
脾气不小，但是总算性格很好。
带给人一种，因强悍和担当而成就的，安全感。
“并没吵到，陛下明日要教画图，正好臣也学学。”
天子点了点头，看他又躺下，才转身离开。
战后PTSd，一切只能慢慢来。
万幸他的战后安抚科目一向不错。
劫后余生，有人觉得庆幸，有人只想毁灭，或者自毁。
西宁郡王的自毁倾向很严重。
没有医疗设备、没有医药、没有亲密的人。
很难办。
有亲密且信任的，且通过了心理辅导培训的人陪着，能达到很好的安抚效果。
西宁王父母皆不在世，子女尚幼，西宁王妃——
那个不声不响的任凭丈夫自我了断的，据说特别特别理智贤德的女子。
因为西宁王的脾气犯了原装那位天子的忌讳，又没能大胜安南。
所以，理智的认为丈夫这种求死的行为可以最少的牵连家人，保住儿子能顺利的继承一等公之位。
所以，就不声不响的，不闻不问的，任凭丈夫自我了断。
真是个理智贤德，宜室宜家，特别利于家族传承的良妇。
若是西宁王真的咽气，她大概会将撑起家业支持儿子的寡妇演绎的及其感人，能得表彰的那种感人法儿。
贤妻的典范。
古代人的婚姻追求真是让他不寒而栗……
天子一个外人想起来都觉得瘆得慌。
昨日西宁王妃入宫见太后，拐弯抹角的想接她家王爷回王府修养，不给天子添麻烦了。
一味给天子添麻烦，而她身为王妃不能照料夫君，还有何名声颜面？
倒不是天子想多事。
他就是觉得吧。
换了他是西宁郡王，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这个女人恐怕就是那最后一棵稻草，足够把他逼上绝路。
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送给她去摆布，好成全她的名声无瑕疵？
在西宁王处境极其艰难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她已经选择了保全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和权势，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去死。
想重选？
想太美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飞远了都。
一个亲密且信任的人的陪伴，西宁郡王没有，好在黛玉有。
黛玉仍旧是病的颤颤巍巍的样子。
有丸药‘入梦’，可以让她每夜睡上四五个时辰。
还有安神的汤药。
各种体虚体弱之人能用的补药。
还有各种饮食单子。
黛玉的精神仍旧极差，但身体在慢慢变好。
黛玉解不开自己的心结，宝钗也劝不了，也不劝，只是尽可能地陪着她，陪她哭，陪她笑。
“难为宝姐姐陪着我，不嫌弃我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黛玉本来在翻乐府杂稿，翻着翻着，把书放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哭。
“以前宫中不许大放悲声，也不许喧哗大笑，也不许打闹追逐。最近咱们赶上了好时候，什么动静儿，什么戚容也好，一下子就没了那些‘哭不能哭，笑不能笑’的许多规矩，说是都无所谓，别太扰了邻居就好。所以如今宫里倒是颇多人也跟咱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发泄呢，你当你稀罕呢，如今人人都闹腾着。”宝钗道，“而且我也不是特意陪你。”
前途渺茫，山远水长，命不由己，何人不自伤？
后宫这地方，本来严谨的很。
行动皆有法度，言语皆有章程。
所有人，都活在繁复而严格的规矩之下。
小心翼翼，动辄得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宫规就突然删减了大部分。
开始还没人敢妄动，后来，后来就都忍不住了。
有个忍不住放火的被抓了。
其余倒是没听说处置了谁，或者是宫规又变回去什么的。
“想哭就哭，哭有什么要紧？头几日看你心慌的，连眼睛都不肯睁开，这几日，都乐意看看诗本子了，正在变好呢。”
“好颦儿，不急，我们不急的。”
“我也觉得我在变好。”黛玉抹了泪，又笑了。
她现在想不了太远的事。
也想不起太远的人。
能从活着就是煎熬，一步步走过来，爬过来，到现在，觉得活着也好。
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能想近的，不能想远的。
太多的无望。
太多的绝望。
太多的伤害。
如今的她，只能承受一点点。
只能面对眼前这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