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要强
一番科普，在体制内浸淫多年，对里头条条框框非常清楚的王国武，耐心细致的回答了顾小满、王毅许多问题。
过后。
休息，闲聊，二十分钟，下一个阶段训练再开。
日子一晃数天过去，十一月一号，牵动人心的比赛名额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没有出现意外，亦如王国武当初预料。两对年龄达标的二线双人滑组合，先瓜分了ＩＳＵ国际滑联大奖赛，十一月上旬在上海举办的中国站，十一月中旬在大阪举办的日本站。
接着又经历了一番讨价还价，按照队内比赛成绩、各部门‘协调’，决定出了谁参加一月下旬举办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谁参加2004－2005赛季，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
这些结果，乍看之下好像很公平，有些分猪肉的嫌疑，可实际上全不是那回事儿。
之所以会那样分配，真实情况是花样滑冰队让肉烂在锅里的想法，胜过了某些人用名额换利益的提案。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这十多天冬季运动管理中心会议室内的浓烟，简直堪比火灾现场。
“呀啊～好险好险，差点以为什么都捞不着了。”
十一月七号星期天，立冬日，花样滑冰二号训练馆冰场边，获准参加三月上旬2004－2005赛季，国际滑联青少年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的刘亮，加练休息间隙对独身一人来到冰场练滑行的王毅倾诉道。
“经过这件事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哥啊姐啊的，甭管平时面子上多亲，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通通变味儿。李栋、吕梅、自从知道我跟培培顶替了他俩的世青赛资格，当面路过连表情都懒得给我们一个。”
背身靠在挡板墙上，虚矮胖邻家大哥哥刘亮大发感慨。
“为了这件事儿，培培还挺伤心。呵，要我说，那俩家伙获得了世锦赛资格，还想抓住世青赛资格简直太贪心。知道人家私底下说什么吗？世青赛名额是他们挣到的，为了保证明年的参赛资格他们没理由让出去。听听这话，好像二线队四对双人滑搭档，他们真成最牛逼的那一对了。”
“……”
一言不发默默听完，王毅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抬起右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刘亮的肩膀，视线转到十几米外正在听教练说着什么的刘培身上观察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转回对准刘亮的双眼，抬了抬下巴无声询问。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前一刻还有几分话痨倾向的刘亮，眉头一皱脸上爬上苦恼。
眼睛在最近对他跟刘培愈加严厉的教练身上，女搭档身上来回移动，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毫无办法，叹了一口气。
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对贪吃管不住嘴的刘培不满了吗？
虽然小丫头进入青春期后确实变重了一些，可要说她胖，又怎么可能呢！？
身高一米五二，体重三十九公斤很胖吗？分明比标准体重还要低十多斤。
可是可是，负责带他们俩的教练依然对小丫头诸多怀疑，认为正是由于她平时管不住嘴经常偷吃，才加速了青春期阶段，身体发育的速度。
“哎，培培的苦日子来了，她的胸……嗯，本来咱们不应该说这些，可她最近半年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将眼睛从教练跟女伴儿身上移开，向来乐天开朗的刘亮给王毅解惑的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沉重。
“月初咱们不是刚刚进行过一轮体检吗，培培的胸已经从Ａ变成了Ｂ。教练当时就不太满意，一次又一次要求她少吃点儿多运动，依靠消耗体能将发育速度降低甚至延后。这一关顾小满以后也要过，她现在的胸——别瞪我嘿，我这说的可是正经事儿。”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谁不喜欢自己的女伴儿身材丰满点儿？可越是丰满的花样滑冰女运动员除了练冰舞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没有前途。”
站在场边，听了刘亮好一通抱怨，十多分钟过去，聆听完教练教诲，情绪颇为低落的刘培滑到两人近前，王毅安抚性的对她笑了笑蹬冰滑走，将空间留给这对自小搭档，一起从花样滑冰初学者走到现在的青梅竹马。
不过。
怎么说呢。
听完刘亮那番话，他也颇受触动，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脑子里面零零碎碎的画面接连闪现，有荒诞的梦境，有他日常训练的情况，也有休息日难得外出的顾小满。
最后，当这些东西停下时聚合成一句话——想当一名优秀杰出的花样滑冰运动员，真的是太难太难太难了……
“生日快乐王毅，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先回去了啊，明天再见。”
“嗯，谢谢你的礼物，明天见。”
十一月十一号星期四，没有享受任何生日优待，王毅、顾小满历经早餐、训练，午餐、训练、晚餐、训练、二十点半，回到冬秀园宿舍楼下，为持续了一整天的辛苦日常画下了一个句号。
如同往常一样，王毅将顾小满送到楼下，后在她的要求下等了五六分钟，从她手上接过生日礼物道谢，再一次目送她返回楼内。
直到她的身影在他视野中消失，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印着dｉoｒ字样的包装袋心中暗想，顾小满果然是那种不喜欢欠人东西的性格。
看这纸袋里的盒子，八成是双鞋。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希望没有超过那六张芭蕾票的总价吧。
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还清花在她身上的钱吗？
事实是，收到下个月他送给她的那份生日礼物后，这个差值只会越拉越大。
边思考边走，十分钟后回到家，开门进屋，嗖的一声，客厅沙发上猛然弹起半个橘子一个王国武。
瞥了一眼，王毅面无表情，脱鞋换拖鞋，提着袋子走过去，抬起胳膊将包装袋递到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男人面前。
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左手握着电视机遥控器转到新闻台，右手拿起他丢到茶几上的橘子，分了一瓣送进嘴里。
悉悉索索声传来，他被橘子酸的皱眉，啧啧啧的赞叹声同时在他耳畔响起。
下一秒，他的肩膀一重，大腿面上多了一个敞开的鞋盒，眼睛看到生日礼物全貌的瞬间，也听见了某个对这类物品特别了解男人的判断。
“黑面儿、白帮、白底，帆布配小牛皮，休闲时尚款。将近六千块呢侄子，你叔我在秋冬新款目录里看见过。”
“这死丫头！让人怎么说她好？！她的家庭情况队里头谁不知道？有点儿钱不会存着自己花啊，这么不喜欢欠别人情。”
八月一号刚刚跨过三十九岁门槛，人生经验相当丰富，对现在生活、两位弟子很满意的成熟男人王国武，前半句话还在介绍侄子收到生日礼物的情况，后半句话已经转到了对女徒弟的牢骚上。
就像他话中说的，队内上下但凡是个有心人，必然对顾小满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爸妈跟没爸妈一样，顶多每个月能从他们那儿拿到点儿生活费。
作为她的教练，将她收下后不是没想过管一管。可无奈，了解到的情况是，人家双方已经各自重新结婚有了新家。
他能怎么办呢，打上门去还是视若不见？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干什么事情都带着小姑娘一起，生活训练中也尽量少骂她、多关心关心她，让她能从他这边儿感受到些许温情。
“臭小子，收到这么贵的礼物，你下个月准备怎么回礼？”
思绪翻涌，感慨万千，平日活得相当潇洒的王国武，今天难得有些多愁善感。
“记住了，考虑到对方的心情，选的礼物要么比这稍贵，要么比这贵许多倍。差太多或者衡量好价值送过去，那丫头不但不会高兴，多半还会想东想西。”
“女人啊，尤其是自尊心强，凡事喜欢靠自己的女人，心思通常特别敏感。这点从小满平时接人待物的方式就能看出端倪，除非你跟她关系特别好，否则别去碰。”
“嗯。”
听到王国武的经验之谈，王毅应了一声捡起茶几上的橘子塞进他怀里，拿着鞋盒转进卧室打开电脑连上网，准备将自己的想法稍做调整。
几个月之前，他刚换上新冰鞋适应时，顾小满曾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喜欢。
作为一份既贵又难得还实用的生日礼物，一双为她特别定制的花样滑冰冰鞋虽然挺合适，但总感觉少了一些温暖。
性格要强么，他确定没有谁天生如此。
两人既然已经成为了搭档，有些习惯总要改变。
他必须让她知道、让她记住，从今年四月他们认识牵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一个人。
孤单、寂寞，遇到的所有事还习惯一个人扛？那是以前。
现在。
有他分担。
……
一番科普，在体制内浸淫多年，对里头条条框框非常清楚的王国武，耐心细致的回答了顾小满、王毅许多问题。
过后。
休息，闲聊，二十分钟，下一个阶段训练再开。
日子一晃数天过去，十一月一号，牵动人心的比赛名额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没有出现意外，亦如王国武当初预料。两对年龄达标的二线双人滑组合，先瓜分了ＩＳＵ国际滑联大奖赛，十一月上旬在上海举办的中国站，十一月中旬在大阪举办的日本站。
接着又经历了一番讨价还价，按照队内比赛成绩、各部门‘协调’，决定出了谁参加一月下旬举办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谁参加2004－2005赛季，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
这些结果，乍看之下好像很公平，有些分猪肉的嫌疑，可实际上全不是那回事儿。
之所以会那样分配，真实情况是花样滑冰队让肉烂在锅里的想法，胜过了某些人用名额换利益的提案。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这十多天冬季运动管理中心会议室内的浓烟，简直堪比火灾现场。
“呀啊～好险好险，差点以为什么都捞不着了。”
十一月七号星期天，立冬日，花样滑冰二号训练馆冰场边，获准参加三月上旬2004－2005赛季，国际滑联青少年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的刘亮，加练休息间隙对独身一人来到冰场练滑行的王毅倾诉道。
“经过这件事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哥啊姐啊的，甭管平时面子上多亲，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通通变味儿。李栋、吕梅、自从知道我跟培培顶替了他俩的世青赛资格，当面路过连表情都懒得给我们一个。”
背身靠在挡板墙上，虚矮胖邻家大哥哥刘亮大发感慨。
“为了这件事儿，培培还挺伤心。呵，要我说，那俩家伙获得了世锦赛资格，还想抓住世青赛资格简直太贪心。知道人家私底下说什么吗？世青赛名额是他们挣到的，为了保证明年的参赛资格他们没理由让出去。听听这话，好像二线队四对双人滑搭档，他们真成最牛逼的那一对了。”
“……”
一言不发默默听完，王毅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抬起右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刘亮的肩膀，视线转到十几米外正在听教练说着什么的刘培身上观察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转回对准刘亮的双眼，抬了抬下巴无声询问。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前一刻还有几分话痨倾向的刘亮，眉头一皱脸上爬上苦恼。
眼睛在最近对他跟刘培愈加严厉的教练身上，女搭档身上来回移动，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毫无办法，叹了一口气。
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对贪吃管不住嘴的刘培不满了吗？
虽然小丫头进入青春期后确实变重了一些，可要说她胖，又怎么可能呢！？
身高一米五二，体重三十九公斤很胖吗？分明比标准体重还要低十多斤。
可是可是，负责带他们俩的教练依然对小丫头诸多怀疑，认为正是由于她平时管不住嘴经常偷吃，才加速了青春期阶段，身体发育的速度。
“哎，培培的苦日子来了，她的胸……嗯，本来咱们不应该说这些，可她最近半年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将眼睛从教练跟女伴儿身上移开，向来乐天开朗的刘亮给王毅解惑的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沉重。
“月初咱们不是刚刚进行过一轮体检吗，培培的胸已经从Ａ变成了Ｂ。教练当时就不太满意，一次又一次要求她少吃点儿多运动，依靠消耗体能将发育速度降低甚至延后。这一关顾小满以后也要过，她现在的胸——别瞪我嘿，我这说的可是正经事儿。”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谁不喜欢自己的女伴儿身材丰满点儿？可越是丰满的花样滑冰女运动员除了练冰舞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没有前途。”
站在场边，听了刘亮好一通抱怨，十多分钟过去，聆听完教练教诲，情绪颇为低落的刘培滑到两人近前，王毅安抚性的对她笑了笑蹬冰滑走，将空间留给这对自小搭档，一起从花样滑冰初学者走到现在的青梅竹马。
不过。
怎么说呢。
听完刘亮那番话，他也颇受触动，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脑子里面零零碎碎的画面接连闪现，有荒诞的梦境，有他日常训练的情况，也有休息日难得外出的顾小满。
最后，当这些东西停下时聚合成一句话——想当一名优秀杰出的花样滑冰运动员，真的是太难太难太难了……
“生日快乐王毅，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先回去了啊，明天再见。”
“嗯，谢谢你的礼物，明天见。”
十一月十一号星期四，没有享受任何生日优待，王毅、顾小满历经早餐、训练，午餐、训练、晚餐、训练、二十点半，回到冬秀园宿舍楼下，为持续了一整天的辛苦日常画下了一个句号。
如同往常一样，王毅将顾小满送到楼下，后在她的要求下等了五六分钟，从她手上接过生日礼物道谢，再一次目送她返回楼内。
直到她的身影在他视野中消失，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印着dｉoｒ字样的包装袋心中暗想，顾小满果然是那种不喜欢欠人东西的性格。
看这纸袋里的盒子，八成是双鞋。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希望没有超过那六张芭蕾票的总价吧。
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还清花在她身上的钱吗？
事实是，收到下个月他送给她的那份生日礼物后，这个差值只会越拉越大。
边思考边走，十分钟后回到家，开门进屋，嗖的一声，客厅沙发上猛然弹起半个橘子一个王国武。
瞥了一眼，王毅面无表情，脱鞋换拖鞋，提着袋子走过去，抬起胳膊将包装袋递到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男人面前。
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左手握着电视机遥控器转到新闻台，右手拿起他丢到茶几上的橘子，分了一瓣送进嘴里。
悉悉索索声传来，他被橘子酸的皱眉，啧啧啧的赞叹声同时在他耳畔响起。
下一秒，他的肩膀一重，大腿面上多了一个敞开的鞋盒，眼睛看到生日礼物全貌的瞬间，也听见了某个对这类物品特别了解男人的判断。
“黑面儿、白帮、白底，帆布配小牛皮，休闲时尚款。将近六千块呢侄子，你叔我在秋冬新款目录里看见过。”
“这死丫头！让人怎么说她好？！她的家庭情况队里头谁不知道？有点儿钱不会存着自己花啊，这么不喜欢欠别人情。”
八月一号刚刚跨过三十九岁门槛，人生经验相当丰富，对现在生活、两位弟子很满意的成熟男人王国武，前半句话还在介绍侄子收到生日礼物的情况，后半句话已经转到了对女徒弟的牢骚上。
就像他话中说的，队内上下但凡是个有心人，必然对顾小满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爸妈跟没爸妈一样，顶多每个月能从他们那儿拿到点儿生活费。
作为她的教练，将她收下后不是没想过管一管。可无奈，了解到的情况是，人家双方已经各自重新结婚有了新家。
他能怎么办呢，打上门去还是视若不见？
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答案，干什么事情都带着小姑娘一起，生活训练中也尽量少骂她、多关心关心她，让她能从他这边儿感受到些许温情。
“臭小子，收到这么贵的礼物，你下个月准备怎么回礼？”
思绪翻涌，感慨万千，平日活得相当潇洒的王国武，今天难得有些多愁善感。
“记住了，考虑到对方的心情，选的礼物要么比这稍贵，要么比这贵许多倍。差太多或者衡量好价值送过去，那丫头不但不会高兴，多半还会想东想西。”
“女人啊，尤其是自尊心强，凡事喜欢靠自己的女人，心思通常特别敏感。这点从小满平时接人待物的方式就能看出端倪，除非你跟她关系特别好，否则别去碰。”
“嗯。”
听到王国武的经验之谈，王毅应了一声捡起茶几上的橘子塞进他怀里，拿着鞋盒转进卧室打开电脑连上网，准备将自己的想法稍做调整。
几个月之前，他刚换上新冰鞋适应时，顾小满曾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喜欢。
作为一份既贵又难得还实用的生日礼物，一双为她特别定制的花样滑冰冰鞋虽然挺合适，但总感觉少了一些温暖。
性格要强么，他确定没有谁天生如此。
两人既然已经成为了搭档，有些习惯总要改变。
他必须让她知道、让她记住，从今年四月他们认识牵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一个人。
孤单、寂寞，遇到的所有事还习惯一个人扛？那是以前。
现在。
有他分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