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章自救
训练、调整、不断重复这个过程，顾小满、王毅为了能在自己参加的首场国际比赛中不留遗憾，从这个赛季初得知两人确定能够参加，2008年的世青赛后一直忙忙碌碌，选音乐、看录像、改节目，转眼就是大半年。
之所以要看录像、改节目，一个原因。
受限于他们的名气跟地位，没有资格在外面找编舞。
所以只能通过看前辈长短节目挑片段，跟自己选定的滑行音乐拼拼凑凑，再交由花样滑冰队内虽然不太靠谱，但在王国武的拜托下彻底燃烧起来，誓要把零碎片段粘合到任何人都看不出痕迹，女性编排教练润色一番的方式，获得两人的比赛节目。
最终。
三个月之前，节目之一，全长两分五十秒，学名《热辣探戈》，真实名称《ＥＬ cｈocｌo》，《玉米穗》或者叫做《玉米棒子》的短节目新鲜出炉。
曲子本身很好听，节奏感很强烈，练习磨合过程总体也很顺利。
唯一让顾小满感觉不满的地方在于，听个热闹看个热闹转身就忘，节目本身完全没内涵。
找女编舞提出意见吧，人家的原话是，探戈啦，一段快节奏的舞曲而已，展示出打分裁判想看的规定动作就行了，节目内容分完全不重要。
别不信。
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上个赛季这个新东西出现以来，青年组运动员的节目内容分哪个不是在三十分左右晃荡。年轻运动员有想法是好的，但做人呢，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
“……”
“不行，我一定要自救。”
训练间隙聆听完王国武的教导喝水休息，冰场上刘培、刘亮开始练习本赛季的短节目。顾小满看着想着在两套节目强烈的对比下，又一次回忆起编排教练让人无语的话，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不顾及对方的面子自力更生。
探戈探戈，舞是肯定要跳的，滑行编排也不会大变。
她只会根据自己对探戈的理解，在节目中加入眼神、肢体、表情的变化。
至于王毅，面无表情保持住平时的酷劲儿就可以了。
反正探戈这种舞，对男伴儿最大的要求之一就是神态严肃。
“自救？小满啊，还在纠结节目编排的事情呢？”
“苗教练答复你的话虽然有问题，但青年组级别的赛事，打分裁判员最看重的确实是技术动作。而且，十七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算给参赛选手一段深刻的音乐，基本上也滑不出准确的感觉吧？哦，类似你这样天赋异禀的表演奇才除外。”
前脚分析完两个孩子的样貌特点，拿起训练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后脚听见女徒弟透着不甘心的宣言，王国武将视线从笔尖下移开，看向面前的女孩儿说出自己的想法，接着眉尾一扬下巴稍抬转向自家侄子的方向，暗示就算姑娘你能凭借天赋将自己的表演提升数个等级，但双人滑看的可不是一个人。
结果没想到，顾小满甩给他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想到的表情，看的他一愣。
之后吗……无所谓了，若是真能提升节目效果他也乐见其成。
不违心的说，以前那套编排设计确实太寒碜了点儿。
笑着冲顾小满鼓励了一番王国武继续忙自己的事，与此同时，感觉到两人互动的王毅把注意力从刘培刘亮身上挪开，看向了身边若有所思的女伴儿。
她的不满，她的烦恼，她没细说，但他知道。
能怎么办？
做好自己该做的，全力弥补自己落后的，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给她添乱。
其它的，无论她有什么样的想法，等她说出来的时候只要于两人有益，并且没有超出他们的能力极限。他都会虚心听取，努力配合她实现。
“王毅，我想……”
无巧不成书，王毅刚就搭档的烦恼作出决定，下一刻，手里握着个矿泉水瓶的顾小满，将塑料瓶放到挡板墙外停到他的身边，讲述自己对短节目内容的构想。
五分钟、十分钟，聆听加上询问，王毅没费多少功夫就搞清楚了顾小满的设想。
只不过，一段简简单单的探戈舞竟然能引申出这么丰满的故事？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佩服自己女伴儿的脑补能力了。
“明白了，我扮演与情人幽会时，时刻绷紧神经观察四周动静的男人。你扮演不满意我的态度，想要在我身上证明自己魅力的女人。”
“……”
“嗯，不管你怎么挑——不管你怎么在我面前表现，我都表情严肃极力克制自己。现在就滑一次？可以。刘培、刘亮他们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沟通交流，在刘刘组合第三次完成合乐练习后与他们交换场地，顾小满、王毅再一次站到了冰场正中。
挡板墙北侧，一边调整训练计划，一边听完两位弟子想法的王国武，通过身侧桌面上的播放器，适时将滑行音乐切换到《玉米穗》。与滑到他附近停下休息的刘培刘亮一起，开始观看因为技术难度、技术动作完成质量，备受教练组重视两位弟子的表现。
音乐响起。
紧张的小提琴声割乱心绪。
铮、铮、铮，顿挫感极强的音符跳跃，冰场上分立左右的男女朝着对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男人望着女人，神态冷静不苟言笑。女人行到男人身前，距离他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趴在男人肩头，右手探到身后锁住他的腰，左手落在身侧与他十指相握，嘴边眼角含着一抹撩人的笑。
铮铮！
又是两声提琴重音袭来，男人反手抱住女人，仿佛听见周围的动静紧张摆头四顾脚下冰刀抬起落下，带着女人向前滑去，似乎是想要逃跑。
但他怀中的女人明显不愿，足尖刀齿一撮一拐迅速绕滑到男人身侧，抓着他的手将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拖拽。
拉扯中，男人想要挣脱女人的钳制，却又害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无可奈何被她拖着滑出十多米后，在女人得意的冲他眨了眨眼，视线放肆的扫过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时忍无可忍，与女人攻守异位双手卡住她的腰。
发泄似的双腿微弯重心下沉，配合手臂蹬冰发力，将她抛举过头，小跳转体，手臂放下抬起，稳稳将空中被他这样对待依然笑得放肆，双手上举旋转三周后落下的女人接住。
最后。
表情不变，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气的将右脚落冰后外刃滑行，左腿舒展将身体曲线拉长，右手掌心向上，冲他勾动手指挑逗他的女人推开。
铮！
“嚯，这个撵转三周简直绝了，特别是小满的表现。”
眼睛看着顾小满被王毅垂直抛举到一个让人羡慕的高度，刘亮迅速在脑海内回溯了一遍两人……不，应该是说，迅速回顾了一遍顾小满刚才的表演。
过后，怎么说呢，心情颇为复杂的看向身边的刘培暗道，培培啊，这届世青赛照眼前这样发展恐怕非常危险。
想要战胜场上这俩位，暂时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首次参加国际大赛，心情紧张发挥失常了。
但是这可能吗？
世青赛现场观看比赛观众的数量，可能还没有冬运会上的观众人数多呢。
“……”
“嗯，不错不错，撵转、单跳、托举、抛跳都成了，后外螺旋线……也没有问题，只有单人联合旋转同步性方面差了点儿火候。”
一分钟、两分半，眼前这套自作主张的新短节目演练即将结束，王国武站在挡板墙外嘴上说着肯定的话，右手握着签字笔在训练笔记本上，写下了需要修改调整的一二三四条。
视线转向冰场右侧，滑行音乐落下，王毅侧身单臂搂着顾小满站定。从滑行开始丝毫未变的表情动了动，黑亮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臂弯中的女孩儿，很想问问她究竟是如何迅速进入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的。
回忆刚才那两分五十秒。
虽然因为首次尝试，节目细节方面肯定存在偏差。但不得不承认，他眼前的好搭档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这套节目的观赏性硬生生拔高了数截。
那种为情＿欲而生，迫切的渴望，简直如有实质，就像她真的在跟自己喜欢的情人，背着别人偷偷幽会一样。
不隐藏，很直接，热情似火，炙烤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灵魂，让他在滑行开始后没多久，就忘记了原来的编排。
只记住了她挑逗的眼神，勾动的手指，落在他手中、怀中、心中的重量。
……
训练、调整、不断重复这个过程，顾小满、王毅为了能在自己参加的首场国际比赛中不留遗憾，从这个赛季初得知两人确定能够参加，2008年的世青赛后一直忙忙碌碌，选音乐、看录像、改节目，转眼就是大半年。
之所以要看录像、改节目，一个原因。
受限于他们的名气跟地位，没有资格在外面找编舞。
所以只能通过看前辈长短节目挑片段，跟自己选定的滑行音乐拼拼凑凑，再交由花样滑冰队内虽然不太靠谱，但在王国武的拜托下彻底燃烧起来，誓要把零碎片段粘合到任何人都看不出痕迹，女性编排教练润色一番的方式，获得两人的比赛节目。
最终。
三个月之前，节目之一，全长两分五十秒，学名《热辣探戈》，真实名称《ＥＬ cｈocｌo》，《玉米穗》或者叫做《玉米棒子》的短节目新鲜出炉。
曲子本身很好听，节奏感很强烈，练习磨合过程总体也很顺利。
唯一让顾小满感觉不满的地方在于，听个热闹看个热闹转身就忘，节目本身完全没内涵。
找女编舞提出意见吧，人家的原话是，探戈啦，一段快节奏的舞曲而已，展示出打分裁判想看的规定动作就行了，节目内容分完全不重要。
别不信。
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上个赛季这个新东西出现以来，青年组运动员的节目内容分哪个不是在三十分左右晃荡。年轻运动员有想法是好的，但做人呢，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
“……”
“不行，我一定要自救。”
训练间隙聆听完王国武的教导喝水休息，冰场上刘培、刘亮开始练习本赛季的短节目。顾小满看着想着在两套节目强烈的对比下，又一次回忆起编排教练让人无语的话，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不顾及对方的面子自力更生。
探戈探戈，舞是肯定要跳的，滑行编排也不会大变。
她只会根据自己对探戈的理解，在节目中加入眼神、肢体、表情的变化。
至于王毅，面无表情保持住平时的酷劲儿就可以了。
反正探戈这种舞，对男伴儿最大的要求之一就是神态严肃。
“自救？小满啊，还在纠结节目编排的事情呢？”
“苗教练答复你的话虽然有问题，但青年组级别的赛事，打分裁判员最看重的确实是技术动作。而且，十七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算给参赛选手一段深刻的音乐，基本上也滑不出准确的感觉吧？哦，类似你这样天赋异禀的表演奇才除外。”
前脚分析完两个孩子的样貌特点，拿起训练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后脚听见女徒弟透着不甘心的宣言，王国武将视线从笔尖下移开，看向面前的女孩儿说出自己的想法，接着眉尾一扬下巴稍抬转向自家侄子的方向，暗示就算姑娘你能凭借天赋将自己的表演提升数个等级，但双人滑看的可不是一个人。
结果没想到，顾小满甩给他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想到的表情，看的他一愣。
之后吗……无所谓了，若是真能提升节目效果他也乐见其成。
不违心的说，以前那套编排设计确实太寒碜了点儿。
笑着冲顾小满鼓励了一番王国武继续忙自己的事，与此同时，感觉到两人互动的王毅把注意力从刘培刘亮身上挪开，看向了身边若有所思的女伴儿。
她的不满，她的烦恼，她没细说，但他知道。
能怎么办？
做好自己该做的，全力弥补自己落后的，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给她添乱。
其它的，无论她有什么样的想法，等她说出来的时候只要于两人有益，并且没有超出他们的能力极限。他都会虚心听取，努力配合她实现。
“王毅，我想……”
无巧不成书，王毅刚就搭档的烦恼作出决定，下一刻，手里握着个矿泉水瓶的顾小满，将塑料瓶放到挡板墙外停到他的身边，讲述自己对短节目内容的构想。
五分钟、十分钟，聆听加上询问，王毅没费多少功夫就搞清楚了顾小满的设想。
只不过，一段简简单单的探戈舞竟然能引申出这么丰满的故事？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佩服自己女伴儿的脑补能力了。
“明白了，我扮演与情人幽会时，时刻绷紧神经观察四周动静的男人。你扮演不满意我的态度，想要在我身上证明自己魅力的女人。”
“……”
“嗯，不管你怎么挑——不管你怎么在我面前表现，我都表情严肃极力克制自己。现在就滑一次？可以。刘培、刘亮他们差不多也该休息了。”
沟通交流，在刘刘组合第三次完成合乐练习后与他们交换场地，顾小满、王毅再一次站到了冰场正中。
挡板墙北侧，一边调整训练计划，一边听完两位弟子想法的王国武，通过身侧桌面上的播放器，适时将滑行音乐切换到《玉米穗》。与滑到他附近停下休息的刘培刘亮一起，开始观看因为技术难度、技术动作完成质量，备受教练组重视两位弟子的表现。
音乐响起。
紧张的小提琴声割乱心绪。
铮、铮、铮，顿挫感极强的音符跳跃，冰场上分立左右的男女朝着对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男人望着女人，神态冷静不苟言笑。女人行到男人身前，距离他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趴在男人肩头，右手探到身后锁住他的腰，左手落在身侧与他十指相握，嘴边眼角含着一抹撩人的笑。
铮铮！
又是两声提琴重音袭来，男人反手抱住女人，仿佛听见周围的动静紧张摆头四顾脚下冰刀抬起落下，带着女人向前滑去，似乎是想要逃跑。
但他怀中的女人明显不愿，足尖刀齿一撮一拐迅速绕滑到男人身侧，抓着他的手将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拖拽。
拉扯中，男人想要挣脱女人的钳制，却又害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无可奈何被她拖着滑出十多米后，在女人得意的冲他眨了眨眼，视线放肆的扫过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时忍无可忍，与女人攻守异位双手卡住她的腰。
发泄似的双腿微弯重心下沉，配合手臂蹬冰发力，将她抛举过头，小跳转体，手臂放下抬起，稳稳将空中被他这样对待依然笑得放肆，双手上举旋转三周后落下的女人接住。
最后。
表情不变，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气的将右脚落冰后外刃滑行，左腿舒展将身体曲线拉长，右手掌心向上，冲他勾动手指挑逗他的女人推开。
铮！
“嚯，这个撵转三周简直绝了，特别是小满的表现。”
眼睛看着顾小满被王毅垂直抛举到一个让人羡慕的高度，刘亮迅速在脑海内回溯了一遍两人……不，应该是说，迅速回顾了一遍顾小满刚才的表演。
过后，怎么说呢，心情颇为复杂的看向身边的刘培暗道，培培啊，这届世青赛照眼前这样发展恐怕非常危险。
想要战胜场上这俩位，暂时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首次参加国际大赛，心情紧张发挥失常了。
但是这可能吗？
世青赛现场观看比赛观众的数量，可能还没有冬运会上的观众人数多呢。
“……”
“嗯，不错不错，撵转、单跳、托举、抛跳都成了，后外螺旋线……也没有问题，只有单人联合旋转同步性方面差了点儿火候。”
一分钟、两分半，眼前这套自作主张的新短节目演练即将结束，王国武站在挡板墙外嘴上说着肯定的话，右手握着签字笔在训练笔记本上，写下了需要修改调整的一二三四条。
视线转向冰场右侧，滑行音乐落下，王毅侧身单臂搂着顾小满站定。从滑行开始丝毫未变的表情动了动，黑亮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臂弯中的女孩儿，很想问问她究竟是如何迅速进入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的。
回忆刚才那两分五十秒。
虽然因为首次尝试，节目细节方面肯定存在偏差。但不得不承认，他眼前的好搭档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这套节目的观赏性硬生生拔高了数截。
那种为情＿欲而生，迫切的渴望，简直如有实质，就像她真的在跟自己喜欢的情人，背着别人偷偷幽会一样。
不隐藏，很直接，热情似火，炙烤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灵魂，让他在滑行开始后没多久，就忘记了原来的编排。
只记住了她挑逗的眼神，勾动的手指，落在他手中、怀中、心中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