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明白了。”钟宁点了点头：“我可真是为天下苍生有您这样负责的陛下感到庆幸啊。”
“实话告诉你, 当年朕要杀的不仅仅是你钟家，而是以钟家为首的上千人, 只不过宋玠不忍心，他违背了朕的旨意，只杀了你钟家，还故意放走了你。”皇帝道：“你非但不感激，反而想法设法地暗杀你的救命恩人, 当真是狼心狗肺。”
钟宁一脸震惊：“不可能。”
皇帝看着钟宁：“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钟宁依旧陷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当年宋玠故意放你出城，保你平安，你从那一刻开始, 就不应该再回长安城。”皇帝道。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禁军上前将钟宁拖下来。
“陛下。”宋玠道：“钟姑娘还怀有身孕, 若是现在杀了, 只怕天下人会议论陛下。”
“若是人人都能够议论朕，那朕还要你们镇抚司做什么。”皇帝冷冷道：“拖下去。”
“陛下。”赵弗道：“纵使钟姑娘有错, 可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没有错的，民女恳求陛下高抬贵手, 放过钟姑娘肚子里面的孩子。”
“你知道你应该恳求朕高抬贵手什么吗？”皇帝看着赵弗：“让朕看在昔日你师父曾经救过朕的份上，饶了你的命。”
说完之后，皇帝再也不看赵弗和宋玠，只是阴沉着脸。
正在此刻，太子从席位之中站出来, 跪了下来：“父皇, 请三思。”
“太子, 连你也要反驳朕？”皇帝气急反笑：“朕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就连处死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看着太子从席位之中出来，韦贵妃更是乐不可支，皇后则是大惊失色，沉声道：“太子，赶快退下，向你父皇道歉。”
太子却没有听皇后的话，而是看着皇帝，诚恳道：“记得小时候父皇曾经教导儿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儿臣至今记忆犹新，而父皇怎么忘了？”
“放肆！”皇帝怒不可遏道：“你身为太子，如今也要为一个犯上作乱的贱民同朕在这大殿之上争执吗？”
“儿臣不敢。”太子道：“儿臣只不过为父皇担忧罢了，今日钟宁死不足惜，可是孩子无辜。”
皇帝本身就对太子有意见，一听见他这样说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拿起来放在桌子上面的酒盏，朝着太子掷去，太子也不动，酒盏重重地砸在他的额角上面，额角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殷红刺眼。
皇后吓的花容失色，就连一旁看热闹的贵妃，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皇后立刻从后位上面下来，跪倒在地：“陛下。”
恭王也立刻站起来，跪在皇上面前：“父皇，请息怒，兄长绝非有意惹怒父皇的。”
“恭王，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皇帝眯起来眼睛，看着恭王。
“儿臣不敢，儿臣读书少，不晓得什么老吾老，人之幼的道理。”恭王道：“儿臣只不过是为了太子兄长求情罢了。”
“欢儿。”韦贵妃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绣帕，然后也从座位上起来，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何苦为了区区一个外人，跟孩子们置气呢。“
一边说着，韦贵妃将恭王从太子身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尽量不让恭王去靠近太子。
”父皇。“太子道：”如果父皇真的想要杀钟姑娘的话的，那就请父皇等到钟姑娘临盆之后再杀也不迟。“
“难不成朕还要留下来一个余孽，日后再来长安城杀朕吗？”皇帝道：“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这也是朕现在教给你的。”
“父皇！” 太子再次叫道：“斩草除根，让人何其心寒啊。”
“你也让朕心寒。”皇帝道：“朕怎么会有向你这样优柔寡断的儿子呢！”
太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动了动，忽然喷出来一口鲜血，继而晕倒过去，皇后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立刻大呼道：“恪儿。”
赵弗也顾不上什么，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太子身边道：“让我看一下。”
“好。”皇后连连点头，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太子兄长怎么了？”恭王也要跟着上前，韦贵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这里有赵姑娘就够了，你就别上前添乱了。”
恭王点了点头，韦贵妃这才松开手来，恭王只觉得自己母妃方才用的力气很大，抓他抓的格外紧，只怕是已经留下来红印了。
正在混乱之际，鲁南王冲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心领神会，将原本放在太子桌上的那壶酒不动声色地拿走了。
韦澄嘴角微微扬起，得意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太子在这个位置上面坐的太久了，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赵弗先是摸了一下太子的额头，只感觉非常滚烫，继而她翻开太子的眼皮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她伏在太子胸口处听了听，皇帝也从座位上面下来了，大步流星走在赵弗身边，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我不能确定，我不敢确定。”赵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
“什么叫你不敢确定？”皇帝看着赵弗怒道。
赵弗深呼吸了一口气，良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皇帝，声音有些压抑：“只怕太子殿下得的是天花。”
宋玠猛然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整个大殿之中的人都震惊了，所有的侍女不自然地往后退着，韦澄和鲁南王则是相对一眼，二人没有说话，韦贵妃不动声色将恭王拉到身边。
赵弗这句话的杀伤力十足，即便是恭王，此刻也不敢贸然上前，韦贵妃冲着皇帝道：“陛下，为了龙体着想，千万别碰太子殿下。”
“你怎么确定的是天花。”皇后冲着赵弗大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疯了，竟敢如此毁谤太子，太医呢，你们都还冷着做什么，传太医啊！”
宋玠也看向赵弗：“阿弗，虽然我相信你的医术，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妄下断论的好。”
赵弗横了宋玠一眼：“我没有妄下断论，我见过天花，也知道得天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周姑娘得了天花，我师父当年为了救治周姑娘，感染天花死了。”赵弗道：“所以，我对于这种病，再熟悉不过了。”
皇帝也顾不上什么，传人立刻找来太医院太医过来，得了皇帝的命令之后，没过几刻钟，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提着药匣子鱼贯而入，一个接着一个来查看的太子的病情。
可是每一个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震惊和惶恐，最后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天花。
太子的确得天花了。
当确定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赵弗看向皇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罢了，皇后娘娘看着却仿佛过了几年一样，瞬间苍老了不少。
“我求求你，胡院判。”皇后道：“你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如果你能够帮我治好太子，你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娘娘，不是臣不肯救。”胡院判为难道：“是臣实在是救不了啊。”
“徐太医，你，你医术高明。”皇后娘娘转过头，看着立在一旁低着头的徐春，拉着她的手恳求道：“求求你，你一定能够救我儿子对不对。”
徐春深深看了一眼皇后，然后垂着头，表明自己也无能为力，皇后绝望地放开她的手，环顾四周：“你们谁能救我儿子，如果能够治好我儿子，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够了，皇后。”皇帝叫住了顾皇后：“别失了你的身份。”
皇后听见了这句话，眼底闪过不甘，继而是深深的绝望，她何尝不知道得了天花意味着什么，陛下本来对于这个太子就不太满意，其中韦氏一族又对于皇位虎视眈眈，可是如今，她全都不在乎了。
她只要她儿子活着，想到这里，顾皇后正要抬手去摸太子的脸，赵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娘娘，注意凤体，不要碰天花病人，小心感染。”
“我儿子都要死了，我还能独活吗？”皇后看着赵弗，眼泪随之落下，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儿子：“我只要他活着，我以后再也不训斥他了，也不再逼着他念书，不会给他施加压力，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活着。”
“母后。”听见皇后娘娘这话，刚才才闻讯从宫中赶过来的太子妃顿时潸然泪下：“母后注意身体啊。”
一听见太子妃的声音，顾皇后方才回过神来，她立刻叫人过来：“快，快扶着太子妃到偏殿去。”
太子妃如今才刚检查出来身孕，不过才两个月，这也算是他们顾家唯一的指望，如今太子出事，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看着这场面，宋玠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拉赵弗的时候，赵弗立刻谨慎地后退两步，继而看着一脸不解的宋玠解释道：“我方才碰了太子殿下，小心传染。”
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皇后和一旁沉着脸叹气的皇帝，赵弗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心一横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无需太过担忧，太子殿下的病未必不能治好。”
“你说什么？”皇后转过头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顿时又燃起来希望了：“赵姑娘，对，你，你医术高明，请问你能治好吗？”
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皇后，赵弗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我不确定，我尽力。”
“赵姑娘年纪才多大，没听她说吗，当年赵堂主就是因为救治得了天花病人的周姑娘的时候，感染得病没了，赵姑娘难不成比她师父还厉害吗？“韦贵妃道。
“我的确在各方面都比不过我师父。”赵弗道：“但是有一点，我比我师父强。”
“我师父的确死于天花，他没能救活周姑娘，但是却救活了另一个得过天花的人。”赵弗看着皇帝道：“所以，我想试一试。”
皇帝闻言，又惊又喜，当即道：“好，如果你这次能够治好天子，从前的事情，朕既往不咎，连同你济世堂的事情，也全都一笔勾销。”
“陛下此话当真。”赵弗抬眼惊喜道。
“当真。”皇帝道。
“好。”赵弗道：“我会尽全力救治太子殿下的。”
“阿弗，你可千万别逞强。”宋玠看着赵弗，眼里话里全是担心：“这可不是寻常的病，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有闹着玩。”赵弗看着宋玠：“我很认真的。”
“我就是当年师父治好的那个天花患者。”赵弗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被感染的，这也是唯一一点，我能胜过我师父的地方，更关键的是，就是这一点，也是我师父给予我的。”
“我明白了。”钟宁点了点头：“我可真是为天下苍生有您这样负责的陛下感到庆幸啊。”
“实话告诉你, 当年朕要杀的不仅仅是你钟家，而是以钟家为首的上千人, 只不过宋玠不忍心，他违背了朕的旨意，只杀了你钟家，还故意放走了你。”皇帝道：“你非但不感激，反而想法设法地暗杀你的救命恩人, 当真是狼心狗肺。”
钟宁一脸震惊：“不可能。”
皇帝看着钟宁：“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钟宁依旧陷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当年宋玠故意放你出城，保你平安，你从那一刻开始, 就不应该再回长安城。”皇帝道。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禁军上前将钟宁拖下来。
“陛下。”宋玠道：“钟姑娘还怀有身孕, 若是现在杀了, 只怕天下人会议论陛下。”
“若是人人都能够议论朕，那朕还要你们镇抚司做什么。”皇帝冷冷道：“拖下去。”
“陛下。”赵弗道：“纵使钟姑娘有错, 可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没有错的，民女恳求陛下高抬贵手, 放过钟姑娘肚子里面的孩子。”
“你知道你应该恳求朕高抬贵手什么吗？”皇帝看着赵弗：“让朕看在昔日你师父曾经救过朕的份上，饶了你的命。”
说完之后，皇帝再也不看赵弗和宋玠，只是阴沉着脸。
正在此刻，太子从席位之中站出来, 跪了下来：“父皇, 请三思。”
“太子, 连你也要反驳朕？”皇帝气急反笑：“朕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就连处死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看着太子从席位之中出来，韦贵妃更是乐不可支，皇后则是大惊失色，沉声道：“太子，赶快退下，向你父皇道歉。”
太子却没有听皇后的话，而是看着皇帝，诚恳道：“记得小时候父皇曾经教导儿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儿臣至今记忆犹新，而父皇怎么忘了？”
“放肆！”皇帝怒不可遏道：“你身为太子，如今也要为一个犯上作乱的贱民同朕在这大殿之上争执吗？”
“儿臣不敢。”太子道：“儿臣只不过为父皇担忧罢了，今日钟宁死不足惜，可是孩子无辜。”
皇帝本身就对太子有意见，一听见他这样说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拿起来放在桌子上面的酒盏，朝着太子掷去，太子也不动，酒盏重重地砸在他的额角上面，额角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殷红刺眼。
皇后吓的花容失色，就连一旁看热闹的贵妃，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皇后立刻从后位上面下来，跪倒在地：“陛下。”
恭王也立刻站起来，跪在皇上面前：“父皇，请息怒，兄长绝非有意惹怒父皇的。”
“恭王，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皇帝眯起来眼睛，看着恭王。
“儿臣不敢，儿臣读书少，不晓得什么老吾老，人之幼的道理。”恭王道：“儿臣只不过是为了太子兄长求情罢了。”
“欢儿。”韦贵妃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绣帕，然后也从座位上起来，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何苦为了区区一个外人，跟孩子们置气呢。“
一边说着，韦贵妃将恭王从太子身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尽量不让恭王去靠近太子。
”父皇。“太子道：”如果父皇真的想要杀钟姑娘的话的，那就请父皇等到钟姑娘临盆之后再杀也不迟。“
“难不成朕还要留下来一个余孽，日后再来长安城杀朕吗？”皇帝道：“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这也是朕现在教给你的。”
“父皇！” 太子再次叫道：“斩草除根，让人何其心寒啊。”
“你也让朕心寒。”皇帝道：“朕怎么会有向你这样优柔寡断的儿子呢！”
太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动了动，忽然喷出来一口鲜血，继而晕倒过去，皇后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立刻大呼道：“恪儿。”
赵弗也顾不上什么，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太子身边道：“让我看一下。”
“好。”皇后连连点头，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太子兄长怎么了？”恭王也要跟着上前，韦贵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这里有赵姑娘就够了，你就别上前添乱了。”
恭王点了点头，韦贵妃这才松开手来，恭王只觉得自己母妃方才用的力气很大，抓他抓的格外紧，只怕是已经留下来红印了。
正在混乱之际，鲁南王冲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心领神会，将原本放在太子桌上的那壶酒不动声色地拿走了。
韦澄嘴角微微扬起，得意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太子在这个位置上面坐的太久了，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赵弗先是摸了一下太子的额头，只感觉非常滚烫，继而她翻开太子的眼皮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她伏在太子胸口处听了听，皇帝也从座位上面下来了，大步流星走在赵弗身边，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我不能确定，我不敢确定。”赵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
“什么叫你不敢确定？”皇帝看着赵弗怒道。
赵弗深呼吸了一口气，良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皇帝，声音有些压抑：“只怕太子殿下得的是天花。”
宋玠猛然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整个大殿之中的人都震惊了，所有的侍女不自然地往后退着，韦澄和鲁南王则是相对一眼，二人没有说话，韦贵妃不动声色将恭王拉到身边。
赵弗这句话的杀伤力十足，即便是恭王，此刻也不敢贸然上前，韦贵妃冲着皇帝道：“陛下，为了龙体着想，千万别碰太子殿下。”
“你怎么确定的是天花。”皇后冲着赵弗大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疯了，竟敢如此毁谤太子，太医呢，你们都还冷着做什么，传太医啊！”
宋玠也看向赵弗：“阿弗，虽然我相信你的医术，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妄下断论的好。”
赵弗横了宋玠一眼：“我没有妄下断论，我见过天花，也知道得天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周姑娘得了天花，我师父当年为了救治周姑娘，感染天花死了。”赵弗道：“所以，我对于这种病，再熟悉不过了。”
皇帝也顾不上什么，传人立刻找来太医院太医过来，得了皇帝的命令之后，没过几刻钟，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提着药匣子鱼贯而入，一个接着一个来查看的太子的病情。
可是每一个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震惊和惶恐，最后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天花。
太子的确得天花了。
当确定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赵弗看向皇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罢了，皇后娘娘看着却仿佛过了几年一样，瞬间苍老了不少。
“我求求你，胡院判。”皇后道：“你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如果你能够帮我治好太子，你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娘娘，不是臣不肯救。”胡院判为难道：“是臣实在是救不了啊。”
“徐太医，你，你医术高明。”皇后娘娘转过头，看着立在一旁低着头的徐春，拉着她的手恳求道：“求求你，你一定能够救我儿子对不对。”
徐春深深看了一眼皇后，然后垂着头，表明自己也无能为力，皇后绝望地放开她的手，环顾四周：“你们谁能救我儿子，如果能够治好我儿子，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够了，皇后。”皇帝叫住了顾皇后：“别失了你的身份。”
皇后听见了这句话，眼底闪过不甘，继而是深深的绝望，她何尝不知道得了天花意味着什么，陛下本来对于这个太子就不太满意，其中韦氏一族又对于皇位虎视眈眈，可是如今，她全都不在乎了。
她只要她儿子活着，想到这里，顾皇后正要抬手去摸太子的脸，赵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娘娘，注意凤体，不要碰天花病人，小心感染。”
“我儿子都要死了，我还能独活吗？”皇后看着赵弗，眼泪随之落下，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儿子：“我只要他活着，我以后再也不训斥他了，也不再逼着他念书，不会给他施加压力，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活着。”
“母后。”听见皇后娘娘这话，刚才才闻讯从宫中赶过来的太子妃顿时潸然泪下：“母后注意身体啊。”
一听见太子妃的声音，顾皇后方才回过神来，她立刻叫人过来：“快，快扶着太子妃到偏殿去。”
太子妃如今才刚检查出来身孕，不过才两个月，这也算是他们顾家唯一的指望，如今太子出事，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看着这场面，宋玠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拉赵弗的时候，赵弗立刻谨慎地后退两步，继而看着一脸不解的宋玠解释道：“我方才碰了太子殿下，小心传染。”
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皇后和一旁沉着脸叹气的皇帝，赵弗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心一横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无需太过担忧，太子殿下的病未必不能治好。”
“你说什么？”皇后转过头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顿时又燃起来希望了：“赵姑娘，对，你，你医术高明，请问你能治好吗？”
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皇后，赵弗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我不确定，我尽力。”
“赵姑娘年纪才多大，没听她说吗，当年赵堂主就是因为救治得了天花病人的周姑娘的时候，感染得病没了，赵姑娘难不成比她师父还厉害吗？“韦贵妃道。
“我的确在各方面都比不过我师父。”赵弗道：“但是有一点，我比我师父强。”
“我师父的确死于天花，他没能救活周姑娘，但是却救活了另一个得过天花的人。”赵弗看着皇帝道：“所以，我想试一试。”
皇帝闻言，又惊又喜，当即道：“好，如果你这次能够治好天子，从前的事情，朕既往不咎，连同你济世堂的事情，也全都一笔勾销。”
“陛下此话当真。”赵弗抬眼惊喜道。
“当真。”皇帝道。
“好。”赵弗道：“我会尽全力救治太子殿下的。”
“阿弗，你可千万别逞强。”宋玠看着赵弗，眼里话里全是担心：“这可不是寻常的病，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有闹着玩。”赵弗看着宋玠：“我很认真的。”
“我就是当年师父治好的那个天花患者。”赵弗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被感染的，这也是唯一一点，我能胜过我师父的地方，更关键的是，就是这一点，也是我师父给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