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秦桑刚从赵弗那边走过来,就来到了后门, 这个时间点, 看守后门的侍从都去用饭了, 所以也没有人盘查,太子府这一整条街都被封锁了, 外面来往的唯有锦衣卫。

    秦桑看着左右无人, 快步走上前来, 曲起来手指叩了三下门, 然后她低下头, 门缝露出来一只手,秦桑低着头从那个手中拿过一个白瓷瓶,然后转过头再次环顾四周, 匆匆忙忙地走了。

    门外, 那个锦衣卫刚将手中的药递出来, 他拿出来一方帕子正在擦拭着手,刚从后门处出来,却不料正好碰见了前来巡查的杨练,杨练瞥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 没什么。”那个锦衣卫看着杨练, 杨练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接着侧过身:“注意点, 不要距离太子府太紧, 就算是摸了摸门, 指不定不小心就会被传染上天花呢。”

    那个锦衣卫默默将帕子收了起来:“多谢大人提醒。”

    “行了。”杨练道:“打起精神来, 好好看着太子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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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衣刚好将药给熬好,正准备端出来,秦桑道:“姑娘都累了一天了,让我来吧。”

    乌衣也没有拒绝,将手中的药递给了她,然后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朝着屋外走去,屋外赵季正坐在院子之中等他,院子之中摆放着茶果,因为天花的缘故,弄得所有人人心惶惶,就算是吃饭之前的筷子和碗都要用滚烫的水煮过,乌衣才放心让其他人吃,即便是这样,太子府之中的人也是食之无味,不敢多吃。

    “阿弗呢?”乌衣看着赵季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由得奇怪地问。

    “她刚才回房休息了。”赵季一边说,一边抬手给乌衣倒了一杯茶。

    乌衣接过茶,啜了一口,一股暖意从丹田之中升起来,整个人暖洋洋的:“怎么,她想开了?”

    “不知道,应该是累了。”赵季道:“只要她愿意休息就行,不然按照她这个状态下去,身子压根吃不消。”

    “你有把握吗?”乌衣问。

    “难说。”赵季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有见过我爹给阿弗治病,但是我却见过他在医书里面写的方法,但是同样的方法用在周姑娘身上,却不见效,更何况,明明是医治周姑娘的环境更好啊,这样想来,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兴许是人与人之中的体质不同?”乌衣问。

    “这应该是原因之一。”赵季道:“但是肯定有一种方法,对所有体质的人都管用。”

    正在说话的时候,赵季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他再次给自己倒的时候,壶中已经没有茶水了。

    “我去倒。”乌衣见状,就要起身拿着茶壶去厨房,赵季抬手拦住了她,接过茶壶:“我来吧。”

    厨房之中,秦桑快步走到厨房之中,秦桑快步走到窗户旁边,远远看了正在院子之中说话的两个人,接着快速将袖中藏着的白瓷瓶从袖口之中拿出来,匆匆忙忙地往药里面倒。

    她刚倒完,听着外面赵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手一滑,手中的白瓷瓶坠落在地,啪嗒一声碎了。

    秦桑又怕又急,也顾不得什么,蹲下身子就用手去捡白瓷瓶,她捡碎片的动作很快,每一片都往炉子里面的灰烬里丢去。

    “嘶。”忽然一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秦桑的手,秦桑顿时害怕极了,此刻赵季已经抬脚走进来了:“秦桑,这里还有热水吗?”

    秦桑将手中的碎片再次丢进灰烬之中,她立刻站起来,隔着炉灶看着赵季:“没,没有了。”

    “你手流血了?”赵季盯着秦桑的手,皱眉问,秦桑整个人脸色都是苍白的,她将手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被蹭到了。”

    “我,还要给太子殿下送药,我先走了。”秦桑也没有再同多说,端过来放在一旁已经温了的药就朝着外面走。

    赵季也没有疑心,他舀了水倒进锅中,然后拉过一个小板凳,随手拿过引火的干草,拿过打火石,正准备烧火的时候,忽然他瞥见炉灶里面积了很多灰,于是心血来潮,拿过一根木棍将炉灶里面的灰往外拨干净了,只见灰烬里面还夹杂着几片白瓷,很碎很小的那种,还带着血迹。

    赵季忽然想起来刚才秦桑的手受伤了,只怕是被这个瓶子给弄伤的,赵季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灰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破裂的,只剩下半截的白色瓷瓶。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顺手拿过来放在灶台上的抹布,垫着手从灰烬之中将白瓷瓶给捏起来,他将瓶子倒过来,啪嗒,一滴血顺着裂缝落入灰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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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府。

    韦澄的马车一路前行,来到了顾府门口,一旁随侍的小厮冲着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来意。

    顾府的管家开了门,看见是韦澄过来了,登时面色微变,依旧是客客气气道:“韦大人,真是不巧,这个时辰,我家老爷已经歇下了,您若是想要探望,改日再来吧。”

    “麻烦您通报一声,我家大人真的是有事。”

    “说了不见就是不见。”顾府的管家也很硬气,不管他怎么说,就是要关门。

    “你还没有通报呢,怎么就知道顾大人见不见。”

    “阿毛,住口。”韦澄道,阿毛听见韦澄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来,立刻毕恭毕敬地退在一边,看着从马车之中下来的韦澄,低声道:“大人。”

    “我深夜前来,当真是有急事。”韦澄道:“还劳烦管家帮我向顾大人通报一声。”

    顾府的管家道:“这些日子京中不太平,老爷本来就病着,如今太子爷又染了天花,老爷更是病上加病,好不容易歇下了,自然是不肯见外客的,小人不过是顾府的一个下人罢了,您又何苦为难我呢?”

    “如果说是关于太子的事情,不知道顾大人感兴趣吗?”韦澄道,顾府的管家看了韦澄一眼,面色微变,继而道:“还请韦大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着,管家转身就往顾府之中拔腿奔去。

    此刻,顾府的正厅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侍女端着茶盘进来,只见为首的堂上坐着的正是称病不出许久的顾玄,不过同上次相比,顾玄的脸色已经好多了,精神气也很好,声若洪钟,压根瞧不出来是生病了的模样。

    “如今太子得了天花,皇后娘娘已然失宠,诸位大臣今夜已经联名上奏,请求陛下废黜太子,改立恭王。”正在说话的正是礼部尚书周安。

    听见周安说的这话,顾玄拧起了眉头。

    “大人,总的想个对策啊。”另外一个人看着顾玄只是沉默不语,不由得着急道:“难不成您老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陛下废太子吗?”

    “你着急也没有用。”顾玄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用茶盖轻轻拨弄着茶叶:“如果陛下真的准备废太子,就算是你我血溅金銮殿,也无力回天,更何况,如今太子殿下又得了天花,恭王殿下的确是不二人选。”

    “大人,您准备就这样放弃了吗?”周安道:“您就准备这样眼睁睁看着恭王殿下坐上储君之位,韦氏一族从此嚣张跋扈,这朝堂之上就再也没有顾家的一席之地啊。”

    顾玄看着他:“周大人,我还没着急呢,你着急做什么?陛下不还没有废太子吗?”

    “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不准备废太子?”周安问。

    “暂时不会。”顾玄道:“如今东夷攻打雁门关,本来就是外患,如果此刻废黜太子,更会引起内乱,这正是东夷想要看到的场面,而这一点,陛下比你我更清楚,所以无论如何,除非,太子病逝,否则他是不会在这个关头换掉太子的。”

    “可是陛下既然已经生了这个念头了,那就肯定会付出行动,我还没有听过哪朝哪代,得了天花的人还能够治好的呢。”另外一个人叹了一口气:“眼看着太子殿下怕是指望不上了。”

    “如今只能够将赌注押在赵姑娘的身上。”顾玄道:“赵姑娘当年就是得了天花被治好的,所以我相信她也能够治好太子。”

    “可是如果韦澄他不等太子病好就下手了呢?”兵部尚书李迟道:“如今他一手掌控着禁军,几乎占据了长安城一半的兵力,再加上鲁南王的支持,但凡是生出二心,我们就奈何不了他。”

    “谁说鲁南王一定就会支持他呢?”顾玄喝了一口茶,看向李迟,不慌不忙道。

    “父亲的意思是。”原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顾明轩道:“鲁南王意图谋反?”

    “自古成王败寇,鲁南王眼看着夺嫡不成,便收敛锋芒,转而支持如今的陛下登基,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可是内心却是蠢蠢欲动,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恭王坐上皇位而无动于衷的。”顾玄道:“这一点,韦澄刚开始不明白,现在也应该明白了。”

    “那我们这是坐山观虎斗?”顾明轩问。

    “不是我们。”顾玄看着顾明轩道:“而是鲁南王想要看到整个场面,我们就做给他看。”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不久遂了他的心意,同韦澄两败俱伤吗?”顾明轩还是不懂:“而且我们要是做给他看到话,光我们演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管家匆匆越过花园朝着正厅过来,冲着大厅坐着的顾玄行了个礼道:“老爷,韦大人求见。”

    顾玄冲着自己儿子一笑:“你瞧,另一个巴掌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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