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弗等人足足在密道里面等了一夜, 期间太子的病情反反复复,直到将近天亮才退烧,脸色也变的好多了。

    太子迷迷糊糊地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赵弗摇了摇头, 她拉过太子的手, 给他诊脉, 脉象一切平稳, 最凶险的一夜已经过去了, 天花就再也夺不去天子的命了, 一旁的钟太医也不可思议, 看向赵弗:“竟然熬过了。”

    赵弗松了一口气,在这里仍旧能够听得见外面乱民吵闹的声音:“我现在出去,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可以治好天花了,应该就没事了。”

    太子道:“他们只是害怕罢了,现如今, 我治好了, 让我出去, 他们看见我的病好了,也就相信你了。”

    赵弗先是犹豫了片刻,但是太子亲自出马,更加有说服力。

    杨练已经精疲力尽了, 乱民闹了快一夜方才安静下来,但是他们仍旧围在太子府门口不散, 城门外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大批禁军和锦衣卫纷纷从各处赶来, 将所有的聚众闹事的灾民围在一处,弓箭手全都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杨练此刻嗓子都已经沙哑地说不出话来了,他挥手让身边的人四散,去告诉前来围剿的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同敌军不同,这些全都是长安城之中的百姓,一旦放箭乱杀无辜,那么就会激起民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后果将不堪设想。

    “宋大人来了。”不知道谁先说的,继而周围的禁军和锦衣卫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宋玠从中间大踏步走过来,杨练立刻迎上前去,拍了拍宋玠的肩膀:“幸亏你来了,现如今他们还在密道里面呢,外面暴民不散,怎么敢让太子出来?”

    被杨练这么一拍,宋玠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杨练收了手朝着他看去,立刻就发现他腹部的伤口:“受伤了?”

    “没事。”宋玠道:“阿弗呢?”

    “阿弗在密道里。”杨练道:“她很好,你放心吧。”

    赵弗刚走到密道门口,正准备按动机关出来,忽然密道的大门打开了,所有的人都凝视着外面,不敢轻举妄动,赵季和乌衣都已经将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剑准备战斗。

    赵弗满心戒备地看着阴影里面走出来的人:“你是谁?”

    “是我。”宋玠道:“战争结束了,我们没事了。”

    赵弗又惊又喜,也顾不得什么,刚想要冲上去抱着宋玠,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太适合抱去别人,手臂生生停在空中,她看着面前的宋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我,我不是让杨练给你送信了吗?”宋玠冲她微微一笑,正要上前,赵弗猛然后退两步:“现在最好别抱我,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我也是。”宋玠嘴角微扬,知道赵弗的意思,也没有再说话,他转过头来看向太子:“臣叩见太子殿下。”

    “宋表哥不必多礼。”太子微微笑道,宋玠对他这个称呼颇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向太子:“殿下的气色看着已经好了许多了。”

    “是啊,对亏了赵姑娘,治好了我的病。”太子笑着道。

    “也不止我一个人的功劳。”赵弗道:“这是所有人的功劳。”

    “外面还好吗?”太子问,宋玠道:“一切都好,就是,。”宋玠看了一眼太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话。

    宋玠最先从密室出来,然后接着扶着赵弗出来,原本安静无声的人群看到赵弗之后,顿时群情激昂起来,禁军持着长矛在前面拦着,不停地后退,而后面的持弓箭的锦衣卫依旧搭弓射箭,时刻准备击杀。

    继而太子府的人一个一个在禁军的护卫下全都站了出来,眼看着局势马上就要维持不下去了,杨练看着赵弗道:“赵姑娘,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没事,这里的事情我可以应付的了。”赵弗道,接着赵弗冲着人群道:“大家安静一点,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然而所有人依然在吵闹,没有人听赵弗的话,赵弗不免有些尴尬,宋玠径直拿过身旁一个锦衣卫的弓箭,瞄准了为首吵闹的最凶的一个人。

    “别伤人。”赵弗话音未落,宋玠手中的箭已经离弦,呼啸而去,为首那人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长箭将他的帽子连带下来,直直钉在距离他身后七八米的大树上面。

    顿时人群一片寂静无声,宋玠声音带着抱歉:“不好意思,先听赵姑娘说话。”

    “宋玠。”赵弗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这样只会让事态更严重。”

    “我可不想将我的时间浪费在同他们解释上。”宋玠道。

    “你们除了仗势欺人还会做什么?”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继而所有人纷纷附和。

    “问得好。”宋玠道:“我们除了仗势欺人,还会保家卫国,我知道大家对我们锦衣卫有意见,意见还不小,这些先撇去不提,我和前去支援的援军刚出了险地就立刻马不停蹄分头到太原府,金陵搬救兵,解了雁门关之围,并连夜带来了太原府的府兵前往长安城,整整半个月,没有怎么睡过觉,昨夜长安城之中的禁军们对战敌军整整一夜没有合眼,背水一战,雁门关的战士昨夜死伤无数,免了几百万百姓于水火,然而看看我们拼死护卫的百姓,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们在忙着内乱,在忙着自相残杀。”

    宋玠一通话顿时说的前来闹事的百姓哑口无言,赵弗趁机立刻上前道:”我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现在不用担心了,天花也没有那么可怕,现在已经可以治好了。”

    赵弗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别骗人了,天花是压根治不好的。”

    “城中得了天花死的人那么多,可没有一个好的。”

    正在说话的时候,里面赵季和乌衣扶着太子从密道之中出来了,一看见太子出来,所有人住口不言了,纷纷打量着太子。

    太子精神很是不错,脸上除却留下了微微的红斑,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太子立在众人面前道:“赵姑娘说的对,天花可以治好了,我的病已经好了,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了。”

    “从今日起,长安城之中但凡是得了天花的人都可以来济世堂诊治,免费诊治,而且没有得病的人担心自己得了天花的都可以来,我们已经有方法可以让大家免受天花的方法了。”

    “胡说,济世堂早已经关门了,我们去哪里治?”其中一人问。

    “即日起,济世堂重新开张。”赵季道。

    “那你们到底有什么方法?”一人问道。

    “种痘。”赵弗道。

    正在说话之间,赵弗转过头来看着宋玠,刚要开口,宋玠已经支撑不住,竟是直直倒了下来,他在昏倒之前,迷迷糊糊只听见赵弗呼喊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映照在宋玠的脸上,宋玠下意识抬手去挡,外面响起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走进来。

    宋玠迷迷糊糊道:“阿弗?”

    “宋大人做春||梦呢?”杨练的声音响起来,“滚。”宋玠顿时默默翻了个白眼,似乎不想搭理他。

    “你整整睡了一天知道吧?”杨练一边摆菜一边说:“一天什么概念呢,十二个时辰哎,马上天就又要黑了。”

    宋玠继而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做起来,扯动了伤口,疼的他直皱眉头:“阿弗呢?”

    “走了。”杨练道。

    “她去哪儿了?”宋玠一愣道。

    “当然出城了。”杨练道,闻言立刻翻身下床,杨练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去哪儿?”

    “找她。”宋玠道,杨练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就这样去?”

    宋玠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衣衫不整,立刻掩了掩,转身回去拿外裳,杨练道:“骗你呢,赵姑娘没走,在济世堂呢,她让我来照顾你,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起来喝粥。”

    “不喝了,我先走了。”宋玠道。

    “哎,宋大人你确定不喝?”杨练道:“这可是赵姑娘卯时就起来亲自为你熬的粥啊,我和兄弟们一人都喝了好几碗呢。”

    宋玠盯着桌上面的粥神色莫名,继而抬眼看向杨练:“所以你把早上的饭现在拿给我?”

    “怎么了?”杨练道:“反正这也是你今天第一顿饭,不就是你的早饭吗?别挑了,镇抚司的人现在都在外面维持秩序,好给百姓留个好印象呢,没人给你做饭了。”

    宋玠一边洗漱一边道:“不喝了。”

    “确定,这可是赵姑娘亲自给你做的?”杨练道。

    “反正日后机会多的是。”宋玠抬手将头发束起来,看着杨练得意笑道:“倒是你,多喝点,以后喝不到了。”

    “谁,谁说的。”杨练冲着宋玠的身影道:“我有小春呢。”

    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长安城之中所有药堂的大夫几乎都来支援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是以赵季为首,给别人治病的,另外一队则是以赵弗为首排着队,带着孩子过来种痘的,陈舟程勿则是在一旁维持秩序。

    “下一个。”赵弗道,然后她发现旁边的病例纸不够了,于是弯腰去抽屉里面找,习惯性地问:“姓名?”

    “宋玠。”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赵弗心中猛然一动,翻找的动作忽然一顿,她直起身来,凝视着面前坐着的人,面前的坐着的俊朗青年,一身蓝衣,丰神俊朗,湛然若神,一如初见。

    赵弗看着面前的宋玠,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装出来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故作一本正经听不清楚的模样:“谁?”

    面前的某人抱着手臂,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听见面前的人儿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扬:“你夫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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