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四年七月十九日, 以鲁南王为首的叛党等十人于午门斩首示众, 方术士蛊惑人心,于当日执行火刑,而韦氏一党因为毒害太子,韦澄赐毒自尽, 其余人等流放, 而韦贵妃贬为庶人, 打入冷宫,恭王自请随进京述职的孟城守卫边疆以赎家族之罪, 而钟宁则将在生下孩子之后,赐白绫自尽。

    京城之中闹的人心惶惶的天花,足足到十一月底方才落下帷幕,长安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因为赵弗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医治好了太子, 再加上济世堂在救治天花之不可没,自然大喜过望, 往日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而且赏赐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因为天花耽误了原本定下的赵弗和宋玠的八月十五的大婚也往后推迟了数月,改为除夕。

    在天花彻底告一段落之后,赵弗和宋玠去庙中将长公主和宋琬迎了回来, 只不过让赵弗奇怪的是, 也不知道宋玠同柳嫣说了什么, 翌日,柳嫣便亲自同长公主辞行,返回了故乡,宋玠也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这期间半月,赵季等人在长安城之中因为忙着给赵弗准备嫁妆,所有人都忙的焦头烂额,直到除夕夜的到来,所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赵季走进房中,看了赵弗一眼,乌衣兴致盎然道“看,阿弗多好看啊。”

    “师兄,我好看吗”赵弗转过头来,此刻烛火之下,一身喜服衬托的她更加眉目如画。

    赵季嘴角扯开一个颇为僵硬的微笑“好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阿弗吗”赵季看向乌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个时候她才那么大。”

    赵季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乌衣听着他的话,原本还是兴高采烈的,如今也不免悲伤起来“是啊,转眼阿弗就已经长大了,就要嫁人了。”

    “你们别说那么伤感好吗”赵弗道“弄得我也想哭了,而且我又不是不回金陵了,而且你们也能常来看我啊,金陵距离长安也不过才三天的”

    说道这里,赵弗鼻子忽然一酸,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她抬眼一笑“竟然要三天啊。”

    “快别哭了。”赵季笑着道“都要做别人媳妇儿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要是师父知道你这样,估计又该笑了。”

    “说起来师父了。”赵弗接过去乌衣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我这几个月忙着,也没有回金陵告知他一声,感觉有点不孝。”

    “放心吧。”赵季道“说不定老爷子现在就等不及了,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呢。”

    “”

    “你说的怪瘆人的。”赵弗道,徐春小声道“纵使我非常敬仰赵老堂主,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吉时到了,新娘子赶快上花轿了。”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徐春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女立刻将盖头拿了过来,盖在赵弗的头上。

    如今已是寒冬,窗外已经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周围一片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徐春和乌衣扶着赵弗出了门,一路八抬大轿,吹落打鼓,洋洋洒洒地一路来到了宋府,济世堂素来财大气粗,赵季足足备了十辆马车的贺礼,这还不算什么,江湖之中但凡是受过济世堂恩惠的人更是纷纷送上贺礼,加上宋府的彩礼同皇帝赏赐的物件加在一起,竟是整整一条长街的排面。

    纵使大雪封路,可是丝毫没有压掉城中百姓的热情,纷纷立在两排看热闹,街道旁二楼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人头攒头,都想要一睹十里红妆的气派场面,一时之间,长安城万人空巷。

    在喜娘的搀扶下,赵弗跨过火盆,拜过天地,就被送到房间等待。

    一路上赵弗都是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全凭迎春一路搀扶着,直到坐在了床上,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此刻宋府外面依旧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之声不绝入耳,赵弗微微叹了一口气,身子依旧坐的笔直,可是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迎春。”赵弗的声音微微有些抖。

    “夫人,怎么了”迎春听见赵弗说话,立刻迎了上来“您是冷吗”

    “不冷。”赵弗手中还捧着小火炉,新房之中炭火很足,赵弗不过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了。

    “那您是要喝茶吗”迎春又问。

    “不喝,我不渴。”赵弗道“去将我的话本拿给我,就在红色的木匣里面。”

    “夫人,您不能掀开盖头的。”迎春道“待会儿少爷就来了,您再等一会儿吧。”

    “我不掀盖头,你拿来吧,我实在是无聊的很。”赵弗道“我就低着头看,你快去”

    “去哪儿啊”宋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迎春立刻停住了脚步,退在一旁“夫人说她无聊,让我”

    “我没说。”赵弗道,迎春立刻笑着闭了嘴。

    “无聊”宋玠挑眉。

    “看来是我来晚了。”宋玠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戏谑“让夫人久等了。”

    只不过宋玠的一句话,赵弗立刻脸微微红了,她猛然抬头,想要瞪宋玠一眼,这动静却引得赵弗盖头上面的两边的流苏微微摇动。

    宋玠在床边坐了下来,接过喜称,将赵弗的盖头掀起来,赵弗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宋玠此刻也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眼里面满是温柔和惊羡。

    “我夫人真好看。”宋玠在帮她取下头上的盖头的时候,轻轻在她耳边道,宋玠的声音在赵弗耳边响起,她心中猛然一激荡,红晕如同日落时分的红霞一般,晕染上了整片脸颊。

    “请新人喝合欢酒,一生欢欢喜喜到白头。”喜娘话音刚落,那边迎春等人已经将酒给送了上来,二人接过酒杯,喝酒的时候,距离近的能够闻到宋玠身上淡淡的酒香,未喝先醉。

    喝完酒之后,宋玠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喜娘最后一个出来,她将门关上,这才满心欢喜地退下。

    屋子里面只剩下赵弗和宋玠两个人,赵弗道“没了我还以为得闹洞房呢。”

    “原本有的。”宋玠嘴角带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挑起赵弗的下巴,让她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但是今晚我的新娘子只能我一个人看。”

    “呃,其实那个乌衣看过了,小春也看过了。”赵弗不好意思直视宋玠的眼睛,眼神有些闪烁道“还有,我师”,宋玠的俊颜蓦然在眼前放大,赵弗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玠在她唇上不过浅尝辄止,赵弗的气息已然紊乱,宋玠感受到赵弗浑身僵硬和抗拒,不由得停住了,看向赵弗“怎么,害怕”

    赵弗喘息了好一会儿,方才皱眉道“脚麻了。”

    刚才坐了足足快一个时辰没有动,如今脚麻可真是压根不能忍,赵弗道“先让我缓缓。”

    宋玠眸中带笑,弯腰就去捞赵弗的脚,赵弗浑身一个激灵“你干什么”

    “我帮你揉揉。”宋玠道。

    “不用。”赵弗道“我起来跳跳就没事了。”,一边说着,赵弗真的站起来,皱着眉头,先是狠狠跺了两下脚,接着真的开始跳了起来。

    宋玠忍俊不禁,他斜躺在床栏,以手支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弗,片刻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翻身下床,一把拉着她道“你信我。”

    赵弗听见他这么说,也只任由他去了,宋玠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轻轻按揉赵弗的脚,刚刚一按,赵弗猛然一缩,宋玠却紧紧握着她的脚踝,不让她动。

    赵弗又疼又痒,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不由得又气又恼道“宋玠。”

    宋玠手上的动作微微轻柔了些,微微抬眼“现在怎么样了” ,赵弗本来在气头上,不想同他说话,可是他这么一问,方才麻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她眼睛里面还蒙着水雾,声音却不由得奇道“哎,好多了哎,再揉会儿。”

    “我就说嘛。“宋玠道,赵弗懒洋洋地靠在床栏上,享受着来自宋大人的服务,一时之间竟是怡然自得。

    “舒服吗”宋玠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挑眉看着赵弗,赵弗点了点头,非常诚实道“舒服。”

    “那现在该我了。”宋玠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赵弗只觉得不对劲,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宋玠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都被宋玠覆在身下。

    宋玠刚要吻上去,赵弗抬手挡住了他“那我们得先说好了,我们成婚了之后,你可不许再骗我,受伤了也不许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玠很是无辜问,赵弗手脚并用将他推开,盘腿坐在床上伸出手指戳了戳宋玠的心口“你还敢说你没骗我”

    “可是我都承认了。”宋玠道“后来我全都跟你坦白了,所以不叫骗你。”

    “宋玠你无赖。”赵弗道“明明那次我回长安城救你的时候,你就又骗了我。”

    “我又没让你来,是你自己来的。”宋玠很是委屈“怎么能算我骗你呢”

    赵弗“”

    宋玠看她不说话,,接着道“夫人你说话可要讲理,明明是你先骗我的,咱们也算是扯平了,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只需你骗别人,不许别人骗你呢别人说你,你就走,你这分明就是无赖嘛。”

    话音刚落,赵弗气的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她转过身来横了宋玠一眼,又气又急,抬腿踢了他一下“我就无赖怎么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跟不无赖的柳姑娘过日子好了,反正她对你好,事事都听你的。”赵弗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宋玠忽然想起来那日李路说的话,眸色微微深沉,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赵弗立刻发觉宋玠的情绪不对劲儿问,宋玠叹了一口气,平躺在床上,看着大红的床帐。

    “什么”赵弗支起身子看着他,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划过宋玠的眉眼,试图将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当年那场大火另有隐情,柳嫣就是幕后知情者之一,她原本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但是却没有料到琬琬会在房间里。”宋玠道。

    赵弗手指微微一顿,停留在宋玠的鼻梁上。

    “很意外对吧”宋玠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很意外,当时我几乎查遍了所有人,就是没有想到她,而且也没有即便是查了,也没有破绽,他们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

    “事情都过去了。”赵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宋玠,憋了半天方才道“琬琬的脸已经好了。”

    “所以说,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再追究下去,而是让她走了。”宋玠道。

    赵弗忽然翻身整个人压在宋玠身上,距离他很近,近的能够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今天是我们大婚的好日子,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应该想点高兴的事情。”赵弗道“譬如,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宋玠抬手爱抚着赵弗的头发。

    宋玠凝视着她“嗯”

    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早就想要这么做了,赵弗微微低头,贴上了宋玠的唇,

    “宋玠。”赵弗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宋玠缓缓睁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弗。

    “从前我说的那句不喜欢你。”赵弗鼓足了勇气,凝视着他的眼眸,她此刻只想要宋玠听见,“是假的。”

    然后不等宋玠反应过来,赵弗再次吻了上去,这是第一次赵弗采取主动,她学着宋玠从前的动作,笨拙地撬开他的牙关。可是赵弗的吻技依然很青涩,她只是照葫芦画瓢,在表面浅尝辄止。

    过了片刻,宋玠终于没忍住,抬起了手将赵弗的脸庞拉开了些,赵弗满腹疑惑看着他,宋玠则是低笑起来。

    这让赵弗感觉很受挫,没过多久,赵弗眼中的疑惑接着变成了羞涩,再然后,就是恼羞成怒,就要从宋玠身上下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再度转过来的时候,赵弗就已经被宋玠覆在身下。

    略带着沙哑和情欲的声音在赵弗耳边如同绚烂的烟花一般炸开“我教你。”

    话音刚落,宋玠再次吻上了赵弗,这次的吻不似上次那样辗转缠绵,宋玠长驱直入,如同狂风骤雨,吻的赵弗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玠的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一吻结束,赵弗已经罗衫半解,七零八散躺在床上,而宋玠的衣着仍然整齐。

    赵弗紧紧贴着宋玠某处,隔着衣料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变化,当然吓的动也不敢动,胸口因为气闷,不断起伏,她几乎是整个人都是紧紧贴着宋玠的胸膛,能够清楚的感受着他的心跳,赵弗瞬间红了脸,很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宋玠的动作停了下来,一下子按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血红,他拉过赵弗的手放在腰间,声音变得嘶哑,带着危险“阿弗,帮我脱衣服。”

    “你微微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宋玠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

    “你轻点,疼。”赵弗轻呼出声,微微带着颤音。

    “现在呢”

    “好,好一点了。”

    屋内原本轻微的说话声转为窸窣的水声混合着凌乱的喘息声,外面大雪越下越大,却挡不住室内一片迤逦的春光。

    新年的钟声敲响,随之而来则是万家鞭炮此起彼伏的贺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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