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 清澈沉静, 像匹布点缀了无数星光。
山道悠长安宁，除了脚步声什么都不见。慢慢行在长道间, 呼吸山林独有的气息。渐渐地, 越行越远。
白日那场酒并未喝太多, 可一顿饭吃下来却花了很长时间。
从往事种种聊到如今，空缺的记忆逐渐填满。殊不知有的故事压根说不完, 待到罗劼忙完过来, 仍旧未曾消停。
他们说了许多话，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份心境。对方依旧是她最真挚的表亲, 而那隐藏于心的悸动，一点点随着情势而平复。
江书墨喝醉了，这个时候他无从选择。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醉酒。
纪嫣吩咐人将他扶到床上, 等罗劼归来，继续交代了些琐事。安顿好榻上早已睡去的男子, 深深一叹，和男人一起悄然离开。
罗劼表示，如果他还想再住几天, 可以换个地方。
对此女子有些诧异, 不知头先才叫人打包袱滚蛋的家伙，为何转瞬之间就变了态度。
后来再度上山, 听他提及, 方才知原来自己的说辞很让他受用。鉴于那些当着人面说的话, 可以不再与那小子计较。
原来触及妻子的事，某人可以顷刻间变得很暴躁，又可以顷刻间变得很平静。这世上只有她能左右他的情绪，无法改变，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回到住处，离了多时的黑狼显得很兴奋。虽说他们不在时老李的儿子会照顾它，但分开一小会儿，大狗还是表现得很激动。
大概谁离了人都是如此，不仅仅是黑狼，这还包括他们自己。
再过几天后，他们就得迎来相识以来的首次分开。罗劼的军队即将出发晋川，前方早已待定。在那边还未落定之前，他不会接纪嫣走。也就相当于接下来的部分时间，她要独自待在北南山，和女眷们一起生活。
才将新婚的夫妻，面临分别的确有些吃不消。以往总觉那些宏图大志她可以无怨无悔地支持，可一想到他要短暂离别，女子心底就怎都放心不下。
以至于这两天，她时常在睡梦中突然惊醒。醒来总惦记着没给他收拾外袍里衣，得赶紧下铺准备。罗劼看在眼里，浓眉紧蹙。
他何尝舍得她离开她，可若成日都抱着老婆贪享度日，他也不用再在乱世立足。北南山就是因为他不断打拼才有今天，要想往后更加长久的稳定，他必须做出点什么。
虽然成功需要付出代价，但他从不惧，也不需要惧。
分离不定是难过的，分离前的依依不舍。为的是再次相见，更加浓厚的欣喜。
短暂的离别即将到来，在这之前，夫妻俩可算腻够了本。女子再不拘谨，亲昵的温存，绵绵不断。男人受用至极，成日锁了她，腾出一切空闲时间陪了她不得消停。
戎装物资已经准备齐全，就着罗劼修长健硕的身形，套上皮甲英武挺拔，别有一番气势。
而她的小媳妇儿则跪在床榻内一针一线帮他修整里衣。赤了雪足，态度认真专注。
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亲手绘制，熬了不少夜，费去太多时间。可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每每这刻，他都会从后将人拥住。下巴贴住她细嫩的肌肤，来回磨挲，搂着不肯放手。
然后她便随了他，缩进怀里，抬手回转过去抱紧。蹭了蹭，喃喃。
“长恒。”
吁出口气，手指帮忙整理领口，如同最普通的妻子，满心惦记丈夫。
“这趟出兵，你要一切小心。我在这里安心等着你回来。”
媳妇儿的声音软软的，柔得像水。他听后唯有应下。
“嗯。”
拉起来四目相对，俯身抵上额头。
“不出一月，我就接你去凌州。”
对方的话总是出人意料，坚定灼灼。纪嫣听着，动了动唇。
“真的？怎会这么快……”
他没多的话，语声低哑，简单几个字。
“为夫承诺。”
领悟他的意思，女子未曾再问。这世上只有他的话能让人无限心安，无论如何，她会安安心心地等，等到这场征战胜利的消息。
临到出兵，纪嫣也不是全部沉浸在一种情绪中。经历许多，她开始学着化解那股子忧。转瞬而过的是释然轻松的心境，秀腕磨挲男人后颈，悠悠喃声。
“晋川我从未去过，听说那边的气候……冬暖夏凉。”
她自小到大能去的地方很少，晋川两个字只在长辈的讨论中听过。如今那处成了夫君乱世首战的位置，不免生了几分好奇。
罗劼低头，二人鼻息交织，应道。
“晋川南北贯通，地势优渥。”
眨眨眼，小娘子的好奇心渐渐升腾。
“那凌州呢？”
他想也没想，继续回复。
“凌州是晋川腹地，相对更甚。”
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女子默了默，迟疑。
“往后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待在那边？”
拉上棉被将她裹紧，以防漏风受凉。对于这些细节，他没有任何别的异议。
“如果你想北南山，可以回来。”
怀抱暖，他胸膛坚实硬气，枕上尤为心安。纪嫣乖乖倚靠，闻着脱口。
“那我们岂不会有很多个‘家’？”
罗劼一怔，倒不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眼中不觉浮了笑，挑眉。
“你喜欢哪个？”
作势想，对于两人的栖息地，她竟是念旧。
“我喜欢这儿，我们第一个家。”
认同妻子的说法，男人点头。
“嗯。”
仰起脑袋望过去，沉得一阵，再度抬手将人搂紧。鼻尖相触，就这么一眨不眨盯着对方。心底的柔软早已化开，人一旦有了念想，心思就会越发柔。不为别的，只为他一人。
眸子清澈，带了些许暖意。想到什么，唇角一点点上扬。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相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
这话听进耳朵十分温情。罗劼没再多话，二话不说俯身含住两片娇软的唇瓣，深吻吸吮。品着，神思恍恍。身热，心更热。
他表达情绪的方式很简单，除了肢体触碰，再没别的。甜言蜜语他向来不多，不过这小身板儿一旦沾上，缠得人周身皆软。索性他们今日也不想就此沉腻，静得多的时间，不妨好好说说话。
一吻毕，咬住唇齿慢慢退开，停留在前，沉默打量。
手臂锢拢腰肢，迫使她靠得更近，语声沉沉。
“教你练的几组招式，下次再见，为夫必验。”
一颗心都系在一处，知道这是为她好。小媳妇儿抿抿唇，不见应，反倒弯了眸子。
“哼，我要能打，准不会再让你欺负。”
轻柔的娇嗔，男人挑眉听着，脸一顿。
“不妨试试。”
语毕贴住那白玉瓷的小脸儿狠啄一记。
“你若打得过我一只手，晋川一役，算你一份。”
本就是玩笑话，倒没指望她能有多厉害。可纪嫣听了却是认真在想，思索阵，双眸闪了闪，正色道。
“打打杀杀我才不感兴趣，再者营里都是男子，我要去了，怎好……”
这傻丫头，还真惦记上了。男人无话，俯身啃她耳垂。触及那刻本能缩了缩，轻轻抬手推拒。
此刻已经是深夜，烛火晃动，窗外寂然。罗劼没解衣衫，大概一会儿还要出门。临到要上战场，山下布阵验兵也很急。所以他这两天有些忙，到了夜里依旧不得消停。
倘若他是个单身汉，如今早不管不顾埋身军营。可他现在有媳妇儿，揣在心尖上的小丫头。要他丢了她去忙别的，一时半会儿还真舍不得。
于是缠绵床榻成了良久的羁绊，哪怕就这么抱着她说会儿话，对于即将分别的小夫妻来讲也甚是满足。
人一旦静下来会思考许多事情。纪嫣便是如此，随着彼此心跳咚咚，水润润的眼眸定住，心思不禁飘远。
不自觉忆起那日比斗会上的匆匆一瞥，下意识拽住身下衣襟，抬眸。
“长恒，这次出征，阿隽那批新兵……也要一起去么？”
罗劼仰躺而卧，双臂枕头。小妻子就这么趴在他怀里，说话时正好触上那暼下的目光。
“当着我面打听别的男人？”
语气像是不高兴，女子听着，长睫颤了颤，一时语塞。
“就会浑说，他是我的朋友，问不得了？”
挑眉，棱角依旧，神色凛然。
“问不得。”
“你……”
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犯浑，小娘子干脆不搭理。相继无话，闹了半天某人落不得好，眼神紧锁，自顾自回复。
“罗军前锋先行前往，他们之后也会跟来。”
这丫头扑怀里跟兔儿似的，神情到眼眸无不纯粹。身板儿娇，听罢挪了挪，没见别的反应。
“哦。”
大概以为她困了，正好手头上还有别的事。山下的兵马检验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虽说齐二和几个兄弟可以应付，但再过两个时辰，他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念及此，罗劼抬臂搂了她，安抚。
“累了就睡会儿。”
磨磨蹭蹭靠近了些，她的确累。这几天忙着帮他整理包袱，时常不见消停。听了这话，强撑着顺了顺气。
“嗯……”
语毕就感觉到某人挺身坐起，随后小心将妻子放入榻中，用棉被拢好。转首下榻，端坐于床侧开始套靴。
而察觉到这一举动，女子心中的弦再度绷紧。不自觉伸手拉住对方袖口，柔声关切。
“这么晚了，你可是又要下山？”
他没答，握住小手拉近亲了一口，长舒口气。
“嗯，还有两队，我得亲自收验。”
见这一系列动作，心下恍然，试图跟他一块儿坐起，敛神。
“几时开始？”
取下架子上的外袍，罗劼没有回头，背着身答。
“还有两个时辰。”
女子拉住敞开的领口，只着了薄薄的单衣，听了他的话，静静点了点头。
“哦，哦……”
说罢就觉眼前一晃，不过转瞬，男人已经开始套外袍。身后的小娘子看得有些失神，不躲，不避。寻了借口，再度启唇。
“相公。”
许是知道分别前夕日子不多，心底由衷舍不得，总想多讹点时间相伴，言语缠腻，话里多了耍赖的意味。
“我们再一起躺会儿吧……”
听了媳妇儿软软的语调，罗劼也没再动。他何尝想走，坐定无言，随后感觉身后依附过来一具柔软的身子，就这么从后环住他健硕的躯体。屏了屏，小声儿道。
“头日你说的料子，我加紧时间赶出来了。”
前几天他们一起上街，在挑衣服料子时，罗劼说那匹粉色薄纱还不错，所以小娘子便买了过来。
热切的拥抱，他沉默而顿，竟忍住没有立刻回身抱她。
“嗯。”
简单一个字，屏息寂寂。直到那后面的小身板儿又蹭了蹭，细声。
“……做了你最喜欢的款式……”
喉头滚动，听到这里仿佛有些按捺不住。气息乱，回头拉她入怀，俯身啃上，热气腾腾。
“在哪？”
缠绵腻人的怀抱，谁又想离了谁。小娘子抬首瞧着，薄棉单衣在拥抱中散了开，露出里头若隐若现的肌肤。脸颊滚烫，楚楚含羞。
“小衣上，贴身的地方。你……要不要看看？”
只一句，话语蹿入体内就像炸开了锅。头一回，媳妇儿竟然主动羞怯娇娇的邀约，念及那先前入眼的薄纱质地，整个人都有些失控。二话不说，俯身狠狠将人压回榻上。
什么劳什子质地，这要遮不遮的架势，分明是在要他命。而那人畜无害的小人儿，偏生还咬了唇，神情怯怯。羞得说不出话，让人只觉火往下蹿。
罢了，走不得，离不了。看来今晚的正事，又得往后延一延了。
山道悠长安宁，除了脚步声什么都不见。慢慢行在长道间, 呼吸山林独有的气息。渐渐地, 越行越远。
白日那场酒并未喝太多, 可一顿饭吃下来却花了很长时间。
从往事种种聊到如今，空缺的记忆逐渐填满。殊不知有的故事压根说不完, 待到罗劼忙完过来, 仍旧未曾消停。
他们说了许多话，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份心境。对方依旧是她最真挚的表亲, 而那隐藏于心的悸动，一点点随着情势而平复。
江书墨喝醉了，这个时候他无从选择。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醉酒。
纪嫣吩咐人将他扶到床上, 等罗劼归来，继续交代了些琐事。安顿好榻上早已睡去的男子, 深深一叹，和男人一起悄然离开。
罗劼表示，如果他还想再住几天, 可以换个地方。
对此女子有些诧异, 不知头先才叫人打包袱滚蛋的家伙，为何转瞬之间就变了态度。
后来再度上山, 听他提及, 方才知原来自己的说辞很让他受用。鉴于那些当着人面说的话, 可以不再与那小子计较。
原来触及妻子的事，某人可以顷刻间变得很暴躁，又可以顷刻间变得很平静。这世上只有她能左右他的情绪，无法改变，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回到住处，离了多时的黑狼显得很兴奋。虽说他们不在时老李的儿子会照顾它，但分开一小会儿，大狗还是表现得很激动。
大概谁离了人都是如此，不仅仅是黑狼，这还包括他们自己。
再过几天后，他们就得迎来相识以来的首次分开。罗劼的军队即将出发晋川，前方早已待定。在那边还未落定之前，他不会接纪嫣走。也就相当于接下来的部分时间，她要独自待在北南山，和女眷们一起生活。
才将新婚的夫妻，面临分别的确有些吃不消。以往总觉那些宏图大志她可以无怨无悔地支持，可一想到他要短暂离别，女子心底就怎都放心不下。
以至于这两天，她时常在睡梦中突然惊醒。醒来总惦记着没给他收拾外袍里衣，得赶紧下铺准备。罗劼看在眼里，浓眉紧蹙。
他何尝舍得她离开她，可若成日都抱着老婆贪享度日，他也不用再在乱世立足。北南山就是因为他不断打拼才有今天，要想往后更加长久的稳定，他必须做出点什么。
虽然成功需要付出代价，但他从不惧，也不需要惧。
分离不定是难过的，分离前的依依不舍。为的是再次相见，更加浓厚的欣喜。
短暂的离别即将到来，在这之前，夫妻俩可算腻够了本。女子再不拘谨，亲昵的温存，绵绵不断。男人受用至极，成日锁了她，腾出一切空闲时间陪了她不得消停。
戎装物资已经准备齐全，就着罗劼修长健硕的身形，套上皮甲英武挺拔，别有一番气势。
而她的小媳妇儿则跪在床榻内一针一线帮他修整里衣。赤了雪足，态度认真专注。
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亲手绘制，熬了不少夜，费去太多时间。可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每每这刻，他都会从后将人拥住。下巴贴住她细嫩的肌肤，来回磨挲，搂着不肯放手。
然后她便随了他，缩进怀里，抬手回转过去抱紧。蹭了蹭，喃喃。
“长恒。”
吁出口气，手指帮忙整理领口，如同最普通的妻子，满心惦记丈夫。
“这趟出兵，你要一切小心。我在这里安心等着你回来。”
媳妇儿的声音软软的，柔得像水。他听后唯有应下。
“嗯。”
拉起来四目相对，俯身抵上额头。
“不出一月，我就接你去凌州。”
对方的话总是出人意料，坚定灼灼。纪嫣听着，动了动唇。
“真的？怎会这么快……”
他没多的话，语声低哑，简单几个字。
“为夫承诺。”
领悟他的意思，女子未曾再问。这世上只有他的话能让人无限心安，无论如何，她会安安心心地等，等到这场征战胜利的消息。
临到出兵，纪嫣也不是全部沉浸在一种情绪中。经历许多，她开始学着化解那股子忧。转瞬而过的是释然轻松的心境，秀腕磨挲男人后颈，悠悠喃声。
“晋川我从未去过，听说那边的气候……冬暖夏凉。”
她自小到大能去的地方很少，晋川两个字只在长辈的讨论中听过。如今那处成了夫君乱世首战的位置，不免生了几分好奇。
罗劼低头，二人鼻息交织，应道。
“晋川南北贯通，地势优渥。”
眨眨眼，小娘子的好奇心渐渐升腾。
“那凌州呢？”
他想也没想，继续回复。
“凌州是晋川腹地，相对更甚。”
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女子默了默，迟疑。
“往后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待在那边？”
拉上棉被将她裹紧，以防漏风受凉。对于这些细节，他没有任何别的异议。
“如果你想北南山，可以回来。”
怀抱暖，他胸膛坚实硬气，枕上尤为心安。纪嫣乖乖倚靠，闻着脱口。
“那我们岂不会有很多个‘家’？”
罗劼一怔，倒不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眼中不觉浮了笑，挑眉。
“你喜欢哪个？”
作势想，对于两人的栖息地，她竟是念旧。
“我喜欢这儿，我们第一个家。”
认同妻子的说法，男人点头。
“嗯。”
仰起脑袋望过去，沉得一阵，再度抬手将人搂紧。鼻尖相触，就这么一眨不眨盯着对方。心底的柔软早已化开，人一旦有了念想，心思就会越发柔。不为别的，只为他一人。
眸子清澈，带了些许暖意。想到什么，唇角一点点上扬。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相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
这话听进耳朵十分温情。罗劼没再多话，二话不说俯身含住两片娇软的唇瓣，深吻吸吮。品着，神思恍恍。身热，心更热。
他表达情绪的方式很简单，除了肢体触碰，再没别的。甜言蜜语他向来不多，不过这小身板儿一旦沾上，缠得人周身皆软。索性他们今日也不想就此沉腻，静得多的时间，不妨好好说说话。
一吻毕，咬住唇齿慢慢退开，停留在前，沉默打量。
手臂锢拢腰肢，迫使她靠得更近，语声沉沉。
“教你练的几组招式，下次再见，为夫必验。”
一颗心都系在一处，知道这是为她好。小媳妇儿抿抿唇，不见应，反倒弯了眸子。
“哼，我要能打，准不会再让你欺负。”
轻柔的娇嗔，男人挑眉听着，脸一顿。
“不妨试试。”
语毕贴住那白玉瓷的小脸儿狠啄一记。
“你若打得过我一只手，晋川一役，算你一份。”
本就是玩笑话，倒没指望她能有多厉害。可纪嫣听了却是认真在想，思索阵，双眸闪了闪，正色道。
“打打杀杀我才不感兴趣，再者营里都是男子，我要去了，怎好……”
这傻丫头，还真惦记上了。男人无话，俯身啃她耳垂。触及那刻本能缩了缩，轻轻抬手推拒。
此刻已经是深夜，烛火晃动，窗外寂然。罗劼没解衣衫，大概一会儿还要出门。临到要上战场，山下布阵验兵也很急。所以他这两天有些忙，到了夜里依旧不得消停。
倘若他是个单身汉，如今早不管不顾埋身军营。可他现在有媳妇儿，揣在心尖上的小丫头。要他丢了她去忙别的，一时半会儿还真舍不得。
于是缠绵床榻成了良久的羁绊，哪怕就这么抱着她说会儿话，对于即将分别的小夫妻来讲也甚是满足。
人一旦静下来会思考许多事情。纪嫣便是如此，随着彼此心跳咚咚，水润润的眼眸定住，心思不禁飘远。
不自觉忆起那日比斗会上的匆匆一瞥，下意识拽住身下衣襟，抬眸。
“长恒，这次出征，阿隽那批新兵……也要一起去么？”
罗劼仰躺而卧，双臂枕头。小妻子就这么趴在他怀里，说话时正好触上那暼下的目光。
“当着我面打听别的男人？”
语气像是不高兴，女子听着，长睫颤了颤，一时语塞。
“就会浑说，他是我的朋友，问不得了？”
挑眉，棱角依旧，神色凛然。
“问不得。”
“你……”
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犯浑，小娘子干脆不搭理。相继无话，闹了半天某人落不得好，眼神紧锁，自顾自回复。
“罗军前锋先行前往，他们之后也会跟来。”
这丫头扑怀里跟兔儿似的，神情到眼眸无不纯粹。身板儿娇，听罢挪了挪，没见别的反应。
“哦。”
大概以为她困了，正好手头上还有别的事。山下的兵马检验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虽说齐二和几个兄弟可以应付，但再过两个时辰，他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念及此，罗劼抬臂搂了她，安抚。
“累了就睡会儿。”
磨磨蹭蹭靠近了些，她的确累。这几天忙着帮他整理包袱，时常不见消停。听了这话，强撑着顺了顺气。
“嗯……”
语毕就感觉到某人挺身坐起，随后小心将妻子放入榻中，用棉被拢好。转首下榻，端坐于床侧开始套靴。
而察觉到这一举动，女子心中的弦再度绷紧。不自觉伸手拉住对方袖口，柔声关切。
“这么晚了，你可是又要下山？”
他没答，握住小手拉近亲了一口，长舒口气。
“嗯，还有两队，我得亲自收验。”
见这一系列动作，心下恍然，试图跟他一块儿坐起，敛神。
“几时开始？”
取下架子上的外袍，罗劼没有回头，背着身答。
“还有两个时辰。”
女子拉住敞开的领口，只着了薄薄的单衣，听了他的话，静静点了点头。
“哦，哦……”
说罢就觉眼前一晃，不过转瞬，男人已经开始套外袍。身后的小娘子看得有些失神，不躲，不避。寻了借口，再度启唇。
“相公。”
许是知道分别前夕日子不多，心底由衷舍不得，总想多讹点时间相伴，言语缠腻，话里多了耍赖的意味。
“我们再一起躺会儿吧……”
听了媳妇儿软软的语调，罗劼也没再动。他何尝想走，坐定无言，随后感觉身后依附过来一具柔软的身子，就这么从后环住他健硕的躯体。屏了屏，小声儿道。
“头日你说的料子，我加紧时间赶出来了。”
前几天他们一起上街，在挑衣服料子时，罗劼说那匹粉色薄纱还不错，所以小娘子便买了过来。
热切的拥抱，他沉默而顿，竟忍住没有立刻回身抱她。
“嗯。”
简单一个字，屏息寂寂。直到那后面的小身板儿又蹭了蹭，细声。
“……做了你最喜欢的款式……”
喉头滚动，听到这里仿佛有些按捺不住。气息乱，回头拉她入怀，俯身啃上，热气腾腾。
“在哪？”
缠绵腻人的怀抱，谁又想离了谁。小娘子抬首瞧着，薄棉单衣在拥抱中散了开，露出里头若隐若现的肌肤。脸颊滚烫，楚楚含羞。
“小衣上，贴身的地方。你……要不要看看？”
只一句，话语蹿入体内就像炸开了锅。头一回，媳妇儿竟然主动羞怯娇娇的邀约，念及那先前入眼的薄纱质地，整个人都有些失控。二话不说，俯身狠狠将人压回榻上。
什么劳什子质地，这要遮不遮的架势，分明是在要他命。而那人畜无害的小人儿，偏生还咬了唇，神情怯怯。羞得说不出话，让人只觉火往下蹿。
罢了，走不得，离不了。看来今晚的正事，又得往后延一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