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她渐渐将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孩子这件事上。

    生病难受,小家伙又不太懂。碰上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掉眼泪, 将昔日师傅教导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忘得一干二净。可怜他才那样小,又要赶路, 难免相对大人来讲要难受许多。

    为此几名女子轮番照料, 足足挨了好几天。纪嫣和她们都很费心, 好在将要抵达凌州之前,麻花儿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

    赵丰带着他们一路前行, 以罗劼的贴身令顺利进入晋川。随后直接去往凌州,没有得到进一步指示,暂时不敢把人带入城中。听闻那边还有些收场没做好处理,所以他们这伙人就此止步,扎根在了城外枫香林。

    晋川比起边境风景更加怡人,天高云淡,青山绿水。一路过来悠长绵绵,气候安适。

    听说罗夫人才入晋川,就被丈夫安置在了城外,瞧着像是不受待见的样子。这消息传出不久就入了不少百姓的耳朵, 一传十十传百, 几乎笃定了她不受宠的言论。

    晋川比起边境来讲消息传得更快一些。罗将军现下已是晋川的主人,取代昔日暴戾的李广。刚接手,处事作风比起曾经的头子完全不同。所以他的私生活, 定也在大家的议论范围内。

    他很忙, 营里营外大大小小的事几乎忙得他无暇分/身。并且他还受了伤, 后背挨了两刀,现还裹着绷带。这件事他没让人告诉纪嫣,并且嘱咐前去接人的赵丰,一个字也不要说。

    碍于将军的叮嘱,谁还敢乱开口。因此他受伤的消息一直瞒着自家妻子,说到底不过不想让她担心。

    于是纪嫣一伙人就这么被暂时安置在了城外林中,这两天麻花儿情势好转,比起刚出发那两日已经好了不少。渐渐开始吃得下东西,变得活蹦乱跳。

    城外人前来上报时,罗劼正在营里研究沙盘。拟定下一步进军计划,当时齐二几个也在。议完主事,旁的人就已离开。唯有他兄弟俩待在帐中,见他抱臂观察底下布局,隐隐有话在喉头盘旋,默默望去。

    身旁男人一身戎装,甲胄下的身形挺拔伟岸。剑眉微蹙,微垂了眼,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场。

    好似不仅背部,他手臂也有伤。用纱布紧紧缠覆,透着似有若无的腥红。看样子经历不少,入到营中,这男人已经摒弃在北南山上那身行头。一旦忙碌起来,胡子都留上了。殊不知他那小妻子现在再见,会不会认不出自家相公。

    入内斟酌说辞,随侍恭敬道。

    “将军,夫人已经接过来了。”

    拱手上报,如实禀明。齐天桀在旁听着,默默抬眼,那人便继续。

    “城中太乱,赵大人无法,只得暂时将人安置在城郊林子中。”

    没得到回应,对方补充道。二爷听着不对,脱口扬眉。

    “你们怎将夫人放在林子里?”

    如今身份不同,处事说法同样不一。底下人听着,显然有些犯难。

    “这……属下也没有法子,不敢擅自决定,所以才前来……知会将军。”

    迟疑着,语毕悄然望去。罗劼没有说话,漠然无声。倒是齐二爷好事儿,知道他近来尽心尽力牺牲太多,忙劝。

    “老大,你要不过去看看嫂子?”

    他能这么说,自是晓得眼下正是交战前的空闲时间。稍微去去也无妨,在某些方面,做兄弟明显很够义气。

    “这儿有我,几个兄弟都在,不碍事。”

    拉过架子上的马鞭握在手中,罗劼扫了他一眼,默了阵。

    “夜里议完会,我离开几个时辰。”

    在这些事情上他向来很有分寸,几个时辰不多不少。驾马过去来回也快。选择夜里,就是不愿误事。二爷听后表示明白,点头。

    “行,你放心去,这有我,没问题。”

    熟知他的人在配合程度上颇为默契,虽然二爷自己也有人需要探望。可下一战清理好前方余党,他们可能会稍微安生段时间。到时有的是机会,他也可以静下来好好处理一下,和那个不小心救回来的丫头的事。

    想到娶了媳妇儿以后某人身不由己的模样,二爷忽地有些担心自己,他会不会也变成那样。那可失了不少自由,应该如此吗。

    谁说男人就不爱多想,他们想法多着,就是有时懒得讲罢了。

    于是入夜处理好手上的事,罗劼带了两名随扈,解下铠甲,一身黑衣翻身上马。手持缰绳,头也不回向枫香林方向驰去。

    那时候纪嫣才刚哄完麻花儿入睡,孩子睡在搭好的帐篷中,腾出位置给小家伙,既防寒,也安全。一众大人睡旁边的帐篷,护卫则守在远处,尽量与她们保持距离。

    放眼看,天色渐暗,四周空旷。熄灭的两处火堆浮起烟来,静静地,极为安宁。

    这几天叶昕一直跟着他们,扎营枫香林,她就这么住在这儿,同吃同住,就是不知眼下又去了何处。那女子较神秘,除了到了这处时不时搭两句,平常几乎没什么话。

    当然,她们也没有机会说话。赶路已经够累,还有一个受了风寒的孩子。奔波不停,实也没太多时间。

    安顿好小家伙,纪嫣支起身,又去另个马车里收拾了一下。阿笙去打野味了,说是打算加餐。那姑娘在野外应对方面有一整套,根本不需人操心。珑歌好似已经睡下,所以在这寂静的林子一角,暂时只有她独自坐在马车外。

    耳旁有风刮过,夜里凉,伸手紧了紧领口,忙完手中活,来到火堆前添了点木枝,搓手坐在大石头边,长发及腰,身着淡色罗裙。乍看穿着,到了晋川已经比在北南山时减了不少衣物。

    毕竟这里比起边陲要温暖许多,即便夜里有些寒,可到底能适应。听说赵丰已经将她们到来的消息报了上去,不知罗劼知不知道这些情况。

    他该也很忙吧,如今身份不同,身上担子重,断然不可能像从前那般肆意,作为妻子,心思体贴,这点她很明白。

    来了两天,习惯周遭环境。头一回住在野外,她倒挺能适应。没有抱怨,总想着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夫君,一切都是心安。

    正恍惚着,远处不知为何突然传来马蹄声响,马儿发出嘶吼,颇为熟悉。她认得这声音,在听到的那一瞬间,立刻从石头边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难道……

    只听声音不可贸然定论,因为思念太久,害怕是疲惫之余不小心听错。于是愣了阵,感觉那声越来近,越来越熟。不是罗劼的坐骑逐日,还是什么。

    本以为还要过两天入城才能真正见到人,哪知在这安静寂寥的深夜,马儿飞驰,他竟然提前驾马赶来。

    目光所及处,女子一滞。由远至近的男人勒紧缰绳,迅速在她几步外停稳,收手丢开缰绳,利落跃下马。依旧是那不苟言笑的模样,比起先前更加内敛持重,盯着她,异常灼然。不等她开口,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久违的怀抱,炙热深情。

    被罗劼一手抱离地面,差点呼出声。有喜有惊,让人抵到旁边的大树下。离开帐篷扎堆处,背过身。火光晃动,映照彼此脸庞。

    即便赶了很长时间的路,风尘仆仆,女子依旧娇美纤润。相反的,男人黑了,来不及处理胡茬,略显粗糙。吻上她时,可以感觉到下巴微刺的触感。胸膛坚实火热,将人抵上树干,几乎吻得她透不过气。

    熟悉的气息,浓烈的深吻。因为太过想念,她两条腕子不自觉搭上,紧紧将人抱住。而对方则托住她的腰,死死按在身前,手臂曝出青筋,力道渐渐失控。

    男人表达思念的方式往往很粗暴,尤其是他。唇齿被他吮得发麻,还像是不够。沿路抽离,啄她的腮,咬住粉嫩的耳垂,舔她耳窝,勒得腰身像要断掉一般。强势凶猛,狠狠地含住她的耳廓,握了腿环在腰上。也不管周遭环境,沉声在耳畔道出几个字。

    “媳妇儿,想死我了。”

    腾出空隙捧了他的脸,呵气如兰,软软的,声儿颤。

    “相公,你怎的来了。”

    低头在她额角磨挲,肌肤紧贴,来回蹭动。听了这话,不自觉碰了碰她。

    “怎么,不想见到我?”

    一时触动,点头,眼角湿润,水眸微动。

    “想……我想。”

    轻而易举捞起她带到一旁,让人整个坐进自己怀中。抚过秀脸,挑眉望。

    “快让我看看,丑了没。”

    小模样滞了滞,本是拧了眉。可在看到他身上绑着的纱布时,心头一紧,关切。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虽然知道会这样,但真正望见,仍旧心疼不已。可惜罗劼压根无所谓,拢住她,在唇上狠啄一记。

    “不管它。”

    说罢埋入颈窝,嗅她的味道,手臂愈发不老实。女子无法,紧张地瞧了瞧两旁,抚住在腰间乱动的手掌,柔声。

    “诶……”

    他含糊着,张口咬上白皙的脖颈。抱着娇小玲珑的妻子,收拢臂膀,锢得更紧。声沉,低哑。

    “说话,想我没?”

    小别胜新婚,最是温存时。纪嫣心口突跳,再没心思管别的。不自觉抱了紧,随了心意,轻声。

    “想……”

    男人听罢眼里浮了笑,手从腰间逐渐往上移,落在最让人不及的位置。旁若无人,相当肆意。

    “想哪儿?”

    抬首紧盯,连那小脸儿上一点羞都不愿错过。女子闻着,抿了抿唇。俯身贴住他的耳朵,轻颤颤。咽了咽,笃定。

    “哪儿都想。”

    语毕动作一顿,话不多说,只觉顷刻间天旋地转,立刻被跟前男人打横抱了起来。敏锐的洞察力,罗劼知道帐篷里有人,遂将她抱起坐入旁边的马车。此时四周安静,男人躬身挤入,除了车身轻微晃动,什么都不闻。

    感觉到此,小媳妇儿本能缩了缩。直到下一刻,那吻再度铺天盖地来袭,啄得人措手不及,只剩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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