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讲,心下一触。一席话, 入到耳中。倒像能明白当初他听自己与表哥说那番话的心境。

    碰上感情这种事, 无人不是自私的, 能得到爱人亲口陈述。那份心安, 无法比拟。

    于是点到此处, 她默默将茶盏搁至一旁,回首吩咐下人送上,转身离开,再没入过饭厅。就像罗劼当时离开表哥屋外一般, 留她二人用饭,无所顾虑。

    有的事,只要笃定,便什么也不算。

    后来不知罗劼是怎么将人送走的, 好似派了随侍亲自送她回住处。在饭厅耽搁了一阵,回屋时妻子已经立在床边, 默默开始铺展被盖。

    她还是很细致,许多事情喜欢亲自动手。罗劼睡觉不喜盖太多,这男人生就血热, 浑不怕冷。所以细心的妻子将下人准备的厚被兀自撤走, 再搭了床薄单覆上。

    男人进门,呼吸间夹杂浓烈的酒气。小娘子鼻子灵, 很快就已闻到。察觉此举, 刚想启唇。谁知不及回头就被人从后抱了住。

    娇小丰润的身板儿, 比起边外女子是稍稍瘦了些。可在这样的关内, 却很寻常。最近操持一些琐事是轻减了,事实上她本就纤盈,只是现在更显单薄。

    都亏得近日太忙,又是搬迁又是应酬。里里外外多了不少事,加之刚从北南山过来,历经周折。诸事缠身,难免有些不顺应。

    抱着她坐到床边,端起茶来饮了一口。先才廊外吹了风,酒意散去大半。今日他们这伙人的确喝了不少,就连他这样的酒量也能感到醉意。

    多久没这样喝过,大概只有洞房那晚才这么放纵过。看今后,怕也没太多机会。毕竟来到晋川会更加忙,权衡多,琐事也多。

    低头吻过妻子,握住纤手来回磨挲。搂着盈盈一握的小腰,下巴磕在薄削的肩头。末了不及翻转而过,面对面抵上额头。二人鼻息交织,缱绻安宁。

    沉默凝视,小娘子抬眸,伸手慢慢抚过他额角。腕子滑开勾住脖颈,蹭在后颈上感受属于男性的肌肤质感。不像女儿家那般细滑柔软,却很有韧性。

    作势往旁瞧了瞧,启唇。

    “人都送走了吗?”

    点头,鼻尖相触,可以闻到对方酒气。

    “嗯。”

    眨眼凝望,纤手勾得更紧,好整以暇。

    “叶姑娘也走了?”

    他神色坦荡,继续应了个是。纪嫣唇角勾了笑,轻轻蹭他的脸颊,触到微刺的下巴,喃喃。

    “相公今夜可还高兴?”

    锢住腰身将人抱紧,在对方饱满的唇瓣滑过脸侧时及时捕捉住。深深吸吮,用情之至。片刻之后方才退离,语声低哑。

    “你高兴,我便高兴。”

    他的话总是很笃定,听得小媳妇儿莞尔,无需说话,指头轻点男人鼻尖。

    “呵……”

    许是抱了会儿,察觉女子身形的细微变化。不放心盯着,嘱咐。

    “多吃点,瘦了。”

    私底下独处,她小女儿情怀尽显,闻声不禁嘟嚷。

    “以前就瘦嘛。”

    张口含住圆润的耳廓,手臂在那腰间比划,正经蹙眉。

    “别太瘦,风刮跑了上哪找?”

    许是他这样子太过认真,纪嫣不知怎的忍不住扑哧一乐。支起身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夫妻间的私房话,她也会习着逗弄。后才慢慢哄得人平复,暂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就着他喝过的茶盏,重新倒满,持起兀自抿了一口。坐在怀中,踏实安心的倚靠。饮去一点,停在杯边。脑中思绪盘旋,眨眨眼,关切问。

    “相公这次回府打算待多久?”

    顺手抚上肩头,罗劼盯着她,目光深邃。

    “后天走。”

    寻着话头,倒不觉如此,脱口。

    “这么快……”

    一五一十点头,对妻子他向来不含糊。

    “嗯,留一天陪你。”

    扭身搁下杯子,听了这话,重新依附到了男人怀里。暗忖近来太忙,不曾真正放松。便斟酌一阵,眨眼柔声。

    “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手掌在女子后背处抚过,闻罢低头望去,神色正经。

    “想去哪?”

    纪嫣听后认真想了想,忆起前儿阿笙提到的地方,抿唇琢磨,同样认真。

    “凌州风景好,附近攀山跑马都挺适宜。”

    知道妻子已经做好功课,他没有多的意见,态度果断。

    “好,听你的。”

    对着这小媳妇儿,他可以言听计从。两人初到晋川,对附近的山水都不怎么熟悉。只他在外走动得多,兴许比纪嫣稍微了解一点。趁此机会出门看看不算坏事,顺便带她散心。

    女子闻言,看样子有些倦,懒懒地应了一声。

    “嗯……”

    帮忙裹上被单,察觉到此,俯身贴住她白净的额头。

    “困了?”

    她安心倚靠,挪了挪,语声愈发腻。

    “有一点。”

    吻上额头,男人抱住没肯放。

    “睡吧,靠着我。”

    她习惯养得好,即便再困也会先收整好一切,便轻声呢喃。

    “唔……还没洗漱了。”

    顺了她的话思考,深夜安宁,窗外树枝被风刮得沙沙响,拢住抱得更稳。

    “一起去?”

    暗暗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拍掉锢在腰间的手,娇嗔。

    “哎呀……”

    眼里露了笑,逼近亲她脸侧,连人带被捂得严严实实。

    “听说府里有个大池子。”

    不料他连这都晓得,小娘子抬眸望去,眼波清澈,免不得好奇。

    “你刚回来,怎的知道?”

    他不答,也不说缘由。转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颠在怀中。

    “去试试?”

    女子听罢抿唇缩腿,莫名果断,声儿娇。

    “不要。”

    清楚她会怎样答,男人习以为常,再度俯身啄了一记,动作连贯,抱得相当稳。

    “我抱你。”

    语毕起身,拉过外袍搭上肩头。有她的也有自己的,随后开门走了出去,熟门熟路踏上长廊。看那架势,分明就才将回来,可他那样子又像在这住了很久似的。打哪儿都熟,连什么东西具体放哪里都知道。

    纪嫣对此有些纳闷,好奇着跟他入了浴间。中途时不时趁机多问了几句,后头才知原来在她还没到晋川时。他就一个人来过,临时没地方去,在这住过几晚。

    这狡猾的大尾巴狼,难怪什么都熟悉。

    穿过回廊,在往前走不远处就有一道温泉池,连着后山,水温非常适宜。小娘子初来,还没试过,罗劼之前一个人也没来过。如今小两口都到齐了,免不得想一起下去体验一回。

    当然也只是他想,说到洗漱,她可没想过会来这样的地方。

    当着人面脱光衣衫,即使已成夫妻,这样的环境,面上仍然有些害羞。虽说已成亲,但也没有赤身裸//体在他面前洗浴的习惯。就连当初月亮崖的时候也是不了了之。不过看对方,早已三两下除开衣衫浸入池中,看上去自在随性。再瞧自己,忽地有些扭捏。

    罢了,留件薄绸中衣也好,不脱完便是。于是这样想,屏风后的小娘子磨磨蹭蹭站定。仔细将外袍除去,挨了片刻,尽数收整好。这才小心翼翼走出。踩在池边,俯身蹲下,坐好。慢慢将脚放入,一点点往底下滑。

    隔着氤氲的水汽,罗劼在下面看着她。看那穿了件薄绸中衣的小娘子,若隐若现就在眼前。便抬臂锢了腰将人抱下来,才将下池,媳妇儿个头小踩不到底。这一举,只能整个依附在他身上,缠得紧紧的。

    抱不着,那双大手锢在腰身,痒得厉害。女子忍不得轻轻笑开,蹭在身前像条滑腻的小活鱼。奈何对方还不老实,靠在池边,又是亲又是抱。绸衣浸水,顿时湿了大片。紧紧贴在白腻的肌肤,像遮住了又像是没遮,看得人喉头动了动,略显不淡定。

    这妮子总能无形之中撩得人死死的,偏生还浑然不觉。人畜无害默默凑近,问他怎么了。感受心上人在怀,从头到脚都是敷贴。话音刚落,便俯身吻住妻子的唇瓣儿。

    轻推,腿往外蹭。就着温泉池,心下不想生出什么荒唐。被对方弄得周身痒痒,忍不得护住身前躲开。湿淋淋的眸子抬眼望去,看罗劼头发上都是水,样子略微滑稽,一时怔,禁不住掩唇笑了。

    知道妻子在笑自己,那男人怎会松懈。话不多说倾身逼近,女子闻讯一个劲儿地躲。儿时戏水的场景历历在目,像小孩子。更像传闻中天上戏水的仙子。肤白娇嫩,声儿清凌,躲得灵活,俨然成了池中一道风景。

    凭这不大不小的水池,罗劼怎会抓不住她。只那小娇人儿也忒机灵,捧起水尽数往对面推,水花四溅,弄得男人周身湿透。抬手抹开脸颊上的水,小媳妇儿还缩在角落。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戒备,认真瞧,明显可见里头促狭的笑意。

    她会水,纵使踩不到底。虽然累得一些,但和他待一块儿就像生出趣,不等人再来,赶紧埋身整个浸入池中,闹得好生欢腾。罗劼凝神观察,反应灵敏。不足多时就瞅见小妮子在水下滑动的秀腕,带住拎起,迎接他的又是新的一轮水花。

    夫妻俩头一次共浴,满室清凌凌的笑声,水溅得四处都是。倒忘了一切,情浓升温,什么都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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