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说是泡会儿, 可哪有那么容易消停。

    从浴间到寝居, 折腾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要比灵活度, 她怎都赢不了。虽然罗劼身形高大, 但身手却异常敏捷, 捉人只需一瞬。随后小两口一起浸在水中,俯身吻住,不依不舍,缠绵悱恻。

    夜里头闹得厉害, 第二天迎接她的便是腰酸腿疼的脱力感。于是赖了半响都不愿起身,浑觉没了力气。说是出去踏青,某人早早就醒了。行军打仗养成习惯,一到点, 自觉清醒。

    小媳妇儿是被夫君从榻里挖出来的,他时间不多, 珍惜每一刻与妻子独处的机会。抱她起身,体贴揉按腰肢,哄孩子一般, 顺道从柜子里翻出她要穿的袄裙。

    纪嫣说这几天抽空给他做了几身新衣裳, 今儿难得出门,便穿一样的款式。只是她这回做的跟以往不太一样, 望着那身颇为精细的外袍, 罗劼略微蹙眉。

    事实上这男人很少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战袍常服依旧如此。可媳妇儿这次给他做的竟是与自己形似的白衣。虽是不太适合, 但到底不能拂了妻子的面。在套上那刻,起身下榻,连床上托腮凝望的小娘子都不觉抿了笑。

    原来他穿白衣这么奇怪,也不是说不好看。而是那由内而外的气场衬上白色的外袍说不出的别扭。可为了和她相衬,那家伙竟然默不作声套上衣袍,什么话没有。随后端坐在旁,安安静静等她下床。

    看那架势,要说儒雅不对,霸气更不对。许是没看习惯,怎么瞧怎么觉得有意思。她望了片刻,静静勾了唇。随后收回目光起身拾起床边备好的衣裙,掩在帐中穿好系结。慢悠悠抬脚下榻,和罗劼一起去饭厅用早点。

    晨起吃得清淡,大多是粥点牛奶。厨子是北南山过来的,做的东西挺合他口味。但不知今天是怎的,小娘子胃口极度不佳,估摸昨夜喝了点酒,到这会儿还挺不舒服。

    为此男人本打算命人请大夫,可纪嫣见状忙道不必。并不算什么大事,劳师动众,倒弄得自己忒矫情。

    饭后倚靠怀中,看了看图纸。出行的目的地定在城郊紫环山,据说那里宽广人少,旁边还有凌州有名的白鹿寺。祭拜祈福很灵,所以定在那处,还可以顺道去趟寺庙。念着某人长期在外征战,求个平安福也是好的。

    这样想,吃过早点便准备启程。身边带了阿笙和两名随侍,夫妻俩都没骑马,坐的马车前往。说是去放马,倒把逐日留在了家中,甚至连黑狼都没带。横竖外头风大,这儿离城郊还有段距离。昨夜累了半宿,小媳妇儿正好可以在车内睡会儿。

    她还没这么贪睡过,上了马车一沾上男人怀抱,不足多时就睡着了。罗劼备了大氅,将小妻子整个裹住。掩在怀中,护她入眠。

    真就如此疲惫?昨夜好像没做什么。除了在浴室内,两人稍稍折腾了阵。

    一路过去,风景极好。今儿天气不错,漫山葱绿。白云朵朵飘浮头顶,时不时有风从窗口拂过,感受阳光射进车内,落在指尖,暖暖的,惬意怡然。

    他们行得不快,驾马的小厮手法熟练,行驶始终平稳。偶有颠簸,也不会太折腾。毕竟有罗劼这个大暖炉在旁,靠怀里十分踏实。

    中途停靠歇息,一身白袄的小娘子跳下马车。瞅见不远处的冰糖葫芦贩子,突地想到自打离开江南,就再没吃过这样的食物。一时馋,拢住男人臂膀,微微眨了眨眼。

    抛开那些妇人头衔,私底下的她就像个小姑娘。打量那些丰富多种的小吃,弯了眼眸。

    “相公,这边风土皆奇,连冰糖葫芦都有别的式样。”

    看了片刻,忍不住感叹。

    罗劼对这些姑娘家吃的东西没有研究,一身白袍,人高马大杵人堆旁相当醒目。闻罢二话不说,径直打算替妻子买两个。

    可不等他动,勤快的阿笙已经拿着两串新鲜的糖葫芦奔了过来,举止雀跃。看上头不仅只有糖葫芦,还有别的果子,瞧着十分可口。

    于是夫妻俩坐到一旁大树下,小娘子接过一串,给阿笙那丫头留了一串。到底是小姑娘,对方见状眼中露出欣喜,默默接好谢过,安心守到一旁。

    纪嫣尝了一口,随后将葫芦串递给旁边的男人。罗劼不喜甜食,见势表示不必。结果妻子嘟嚷抱怨他不解风情,便生生含了一颗。

    说实话,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吃糖葫芦。滋味蔓延,着实酿人。凭这女人家爱的味道,若不为纪嫣,他绝不会想要尝试。

    这男人,有时想想,倒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直性子。

    风吹而过,女子乖乖靠在男人肩头。就像最寻常的小夫妻,默然停歇,看不远处来往的人群,偶尔偏头说几句,享受日光笼罩。

    此处已临近城郊紫环山,过了小镇就是山脚。碍于媳妇儿今日精神不太好,所以他们不打算再爬山,就在山脚附近逛几圈,再行去往别处。

    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日见她并没有这般没精神。莫不成近来太累吃不消。看来有的琐事,有必要缓一缓。

    吃着吃着,纪嫣本还觉得甜腻爽口,可渐渐地,忽地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停了阵,胃里突地开始翻涌。这滋味前两日也体会过,但当时太过忙碌,浑以为是没睡好觉,所以也就忽略了去。

    可眼下再度倒腾,连她都弄不懂怎么回事。掩住口,再忍不得。忙起身去到旁边的树下,一个不及,晨起到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她吐了,不只一次。眼看此景,罗劼立刻蹙了眉。搂起她靠在怀中,看了看神色寡白的妻子,忙命手下立马去寻大夫。

    这小镇,要请大夫还真需要些时间。媳妇儿怏在马车靠垫内,看样子有些可怜。而男人只能将她拢住,神情中尽是担忧。

    不料难得出门一次,竟碰上这样的事。暗忖哪里不对,止不住心疼。做不得别的,只能将她裹入大氅中,抱在怀里轻抚。

    继续喝了口水缓和阵,轻舒口气,阖目小憩。纪嫣好似恢复了些精神,沉静下来默默靠在男人颈窝,呼吸起伏,挨过片刻,思绪忽地飘远。

    潜意识略感迟疑,身子柔,秀脸蹭了蹭,倒不太多想。缓缓阖了眸子,看起来有些疲惫。

    直到又歇了一会儿,罗劼揭开水袋,喂她喝了些水。细心照顾,拢住纤柔的腰肢,抵在额头。

    “嫣儿,哪不舒服?”

    微仰头,无力地贴着男人脸侧,缓了缓,喃喃地。

    “嗯……胃里……不太好。”

    抚过头顶,顺理发丝。罗劼一心专注在她身上,什么也没想。

    “忍着点,大夫快到了。”

    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滑过,听到这里,略微抿唇。

    “相公,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眼下只能想到那么多,再者刚到一处新地方,许多东西不太适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罗劼见状倒觉自己疏忽,俯身吻她耳朵,语气和缓。

    “没事,让大夫看看。”

    继续应了一声,乖乖靠回去。

    “嗯……”

    提起这些,再想到一些事。男人剑眉紧蹙,沉声提醒。

    “平日不必要的琐事,吩咐旁人去,别太累。”

    他是真的心疼她,可小娘子也是玲珑心,听了这话,微抬眸,作势轻声。

    “不,那些都是你的事,怎能交给别人?”

    说得煞有介事,浑然一副女管事的架势。罗劼挑眉,俯身碰她脑门儿。

    “怎么,我媳妇儿这般能耐?”

    神色深沉,一动不动。纪嫣咬唇望着,眼睫并垂,柔柔一声儿。

    “你才知道了……”

    私底下无所顾忌,言谈娇俏机灵。男人看得心热,收拢手臂将人紧紧裹住。下巴抵在额头,吁出口气,态度坚定。

    “谁做都一样,我可以自己来。”

    他不怕累,凡事都能应对,只需多点时间。小娘子静静闷在怀里,闻此一言,细声嘟嚷。

    “你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顾别的。”

    左不过为了心上人着想,二人窝在车中,罗劼看向她,再道。

    “不能累了我媳妇儿。”

    相互体恤,倒真为彼此设想。纪嫣阖眸默了阵,随后悄然抬首,捧住顶上人的脸。凝神逼近,眨眨眼,声儿俏。

    “呵,你媳妇儿本事着,才不会那么容易累倒。”

    眉眼皆是娇润,四目相接,情意翻涌。男人不说话了,低头含了她的唇,磨挲辗转,品那软柔的触感,压过深深吻了上去。

    女子则依附在他身前,抬起藕臂将人环住。闭眼品尝,渐渐压下不适。只腻在浓烈的亲吻中,勾画他唇齿的形状,一呼一吸都是对方独有的气息。沉浸其中,不足多时就失了力气,整个软倒。

    裹在大氅中,有马车庇护,他的怀抱相当温暖。让人想腻在里头一辈子不出来,心底正琢磨,搂住腰身的亲吻突地停下,外头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上去有些急促,随后女子敛神,略微退开。眼波流转,望向外头,听阿笙熟悉的语调,守在外头张口道。

    “将军,大夫已经请到了。”

章节目录

枭雄娇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蛮以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蛮以并收藏枭雄娇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