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有风, 往来人群不多。偶有不少零散之人在此散步，遥想平时没旁的事, 纪嫣也常来此地。
并列而立站在大石旁, 踩着脚下石子路, 二人迎着淡淡的日头，悠然望向远方。离开北南山, 很少再看到宽广的河流。乍眼看，这里的小河大概只有曾经山上的三分之一。
经历一些事, 彼此再不如当初那般青涩懵懂。时间能改变许多东西, 虽然只有短短大半年。
见他们移到河边交谈，阿笙与无影一直守在身后不远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夫人, 不得离开半步。即便在安全范围内，断然离不得。
风吹而去，顾隽默默转头, 瞧见前方两名带剑的侍从，心下明了。尘封的情绪被掩在心底最深处，许多话不及说, 现在看, 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无论是哪种心情, 他仍旧关心纪嫣, 这点毫无疑问。
穿着皮质软甲, 暗忖前天去前营管事那儿领罚, 上头顾念他这几日要参加王牌军的选拔, 所以放松条例, 将处罚延缓。
细细思索，那日他的确不小心伤了叶昕，在对方没有防守的情况下。他与她的事，实则说来话长。总不过应了一理，入得营中，阿隽这小子的确很拼。
静静想，再看眼前人，难得有闲下来交谈的机会。大概整个晋川城，跟前女子是他最信赖的那一位。
屏息垂眼，专注地看向她，张口。
“小姐，来了凌州，一切可好？”
他始终不及改口，仍如从前那般。纪嫣听罢，转身答。
“这里比起北南山更加热闹一些，相比仿佛回到从前。”
了然于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再问。
“小姐很想念从前的生活？”
眉眼和顺，面色润泽，她想了想，平静道。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日子，如今有了孩子，心态会比较不同。”
点头认可她的说法，人都会变，心态更是如此。两人前后都有不同的经历，已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不少。
“也对，入得营中，我的想法也跟从前不一样。”
想到他们现下的处境，从江南到北南山，再到凌州。变化太大，来不及细想，缓缓启唇。
“离家这么久，后也无空过问，阿隽往后可有打算？”
男子转移目光，深吸口气，望向河畔。
“既然入得罗军营，我便想好好跟着将军，争取能闯出一番天地。”
他语气极是笃定，跟以往完全不同。纪嫣闻此勾了笑，任风拂过发丝。
“男儿志向高远，如此倒也好。”
眼看身后的阿笙上前给她披上外袍，神色微动，凝视女子依然纤小的身形。
“孩子……现在几个月了？”
拉好外袍系上结，兀自做完这一切，寻声。
“快到五月。”
五月……时间过得真快，转瞬大半年，他又快长一岁。
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负手挺胸。
“我在营里，时常听说将军不少事迹。初见不觉，过后……倒挺佩服。”
诧异于他出口的话，真实诚恳，从未有过。便垂了眸子，看向脚下小河。
“长恒他……”
顺势接过话锋，阿隽神情笃定。
“小姐与将军郎才女貌，实乃一段佳话。”
幽幽偏头，他承认初识并不觉得罗劼是个好人，尤其在孰风寨的时候。细想过往，继续补充。
“这乱世不问出生，是我以往目光短浅，早前误会了将军。”
任是如何，女子莞尔，并不计较太多。手指拢过发丝，声儿柔，却很坚定。
“我不知他在世人眼中的样子，只道当是良人，相伴定不弃。”
他的赞许，她的话语。无形中造就一股气氛，磨挲手中药瓶，男子附和。
“嗯……”
看着他，从当初斯文清秀的男孩，倒眼下略显成熟的结实模样。一瞬间像经历太多，关心于对方的问题，粉唇轻启。
“倒是阿隽……可有想过成家？”
一时说到这点，他一怔，视线恍恍。
“不，虽说旁人都道先成家后立业，我自认还差火候，不敢误了别家姑娘。”
细嚼其意，她心底明白，但求可以在这方面给与一些帮助。
“我时常在凌州闺中走动，若是哪日看上哪家姑娘，不妨差人知会一声。”
热心叮嘱，不过出于心底好意。哪知男子听后面上略显不自在。对着她已是呆怔，再说到这问题，更加挂不住。
“谢谢小姐，不必了。”
不解他的果断拒绝，不自觉抬眸。
“为何？”
他屏着，神色微变，说不出什么感觉。只在沉静片刻后，吞吞吐吐道。
“我……有向往的伴侣。”
让人措手不及的答复，思绪周转，想到那日阿笙提到的话。恍然一笑，好奇。
“是什么样的？”
他目光深远，听到这里已经不敢看她的方向。但又不远遮掩，鼓足勇气，如实陈述。
“英气洒脱，不惧危难。”
脑海中浮现一些画面，顿了顿，眼中笑意骤深。
“呵，想必定是位特别的女子。”
她所说的特别有许多种，尤其在女人心目中。不过无论怎么，她都会支持他的想法。
说到儿女私事，小子不太好意思抓抓脑袋。
“但愿，我现在……还不知道。”
难得见他有这样一面，看上去有趣得紧。可看那微显窘迫的神情，又不便太过深究。寻了自己的心得，慢慢张口。
“心意这种东西难以摸得透，有时只需一个契机。缘分到了，一切都成自然。”
暗暗给他打气，好在对方也能领悟。
“我……希望如此。”
越说越偏向于某一方，笑了笑，应声。
“阿隽的幸福，定在前方不远处。”
小子一顿，继续抓头。另手握了药瓶，眉头舒展。
“承小姐吉言。”
微摇头，面上的笑似乎能溢进人心底。
“你我自小到大，何须客气。”
她说得很对，男子心底更是明白。一语毕，相继无言。但这份沉默，却半点不让人尴尬。一切自然而然，很是随性。
片刻后又继续聊了些军营里的经历，包括心酸苦楚。从来不掩饰，尽数摊开。
他们之间就该有这样的氛围，如同当初一般。忆起儿时事，所有的顾虑都隐在身后，只求各自都好。
平安幸福是初衷，尤其碰上真正想要祝福的人。
不过人一旦静下来，会想起许多事情。倒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想到，不得不出口。他素日都待在军营，很多消息都清楚。
斟酌一阵，似是犯难。但思索之后，还是坦白吐露。
“小姐，听说将军下一站交锋的……将是邙城赵魁。”
这个名字她先前听表哥提起过。如果记得没错，怔了怔，敛神。
“他可是……”
垂首暗叹，仿佛无从开口。可话都说了半截，不可能不讲完。手握成拳，还是那个有话直说的忠仆。
“我知道不该讲，可赵魁手中的利器，不消说，似乎是老爷。”
听到那两个字，一颗心略感盘旋。但也不觉惊诧，毕竟在这乱世征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无论是父子还是兄弟，上阵对战好像不算奇事。
寻不到话头，本能脱口。
“爹爹……”
看她样子微愣，听明白后又是另副神情。顾隽不觉无形中生出感叹，叹这眼前女子，真的和从前大有不同。
秉持着，接着又道。
“大伙都知道，姓赵的奸贼想对付将军，定然得派纪大人上阵。”
女婿对丈人，似乎很有看头。她不傻，抛去深宅里的认知，到了外头，同样明事。
“爹爹年事已高，能为他做什么？”
心下有何疑问，不妨直言。没想到他们会谈论到这，阿隽摇头，蹙眉犹疑。
“不知，可若赵军被俘，老爷应该……”
他所谓的老爷，在她离开的大半年来并未有过任何关切。即便知道她已是罗劼的妻子，并且入住晋川。
吁气，握住手中锦帕，自然笃定的口吻。
“此事无需我来过问。”
深知事情来龙去脉，阿隽什么都明白，展眉。
“是，老爷已将小姐逐出纪家，定然……”
像不认同他关注的点，默默转身。触上他的目光，试图将话说清楚，缓声。
“于公我不该，于私，我应该相信长恒。”
男子听罢，难得语塞。
“将军他？”
明摆着迟早会发生，她不会矫情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一处。现在她身份是妻子，也是母亲。女儿这个头衔固然重要，但心底也有自己的坚持。
“倘若这世上连枕边人都不可信，还能信谁？”
言下之意，便是相信罗劼处事的方式。某些方面不定得暴虐，加之以她的了解，那男人绝不是冲动肆意之徒。
身处何位，就有相应的思考立场。
顾隽怔愣，长久的凝望。
“看来小姐与将军的情意，不是外人能够明白。”
他们的相处方式旁人的确看不明，当然也无需太清楚。她不觉得对方会让场面难看，莫名从容。
“真心爱一个人，可以给与无限的信任与支持。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
一语道出，在这件事上，她处事方式不矫情。坚信眼中所见，并不是不顾生父的安危。论公论私，她已说得很明白。
似懂非懂，但男子听到这里，已不再多话。
“阿隽明白了。”
又是一段空白的间隙，听了他们的对话，不远处的阿笙不禁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抱怨这小子多嘴，但又极为赞许自家夫人的做法。
作为身边人，她看得当然很透彻。即便涉及纪家人，但罗将军那般持稳内敛，如何能置夫人的立场于不顾。
事情能找到起因，就有化解的法子。
默了阵之后，女子轻拢袖口，再转眸光。
“听说王牌军的参选正进展得如火如荼，阿隽可有把握？”
诧异于她的话，到了如今，愈加不觉自己真正了解对方。
“小姐知道？”
女子点头，他想了想，坚持。
“我有信心可以入得前一百名。”
这番话很让人宽慰，才将锁住的秀眉逐渐舒展开，不知不觉再度抿了笑。
“若真如此，记得过府一聚。”
真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晋升王牌军一员，想必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顾隽咽了咽喉头，闻讯欣然道。
“小姐若肯，我定请小姐和将军吃饭。”
笑容对应的是肯定，小娘子眉眼间皆是笑，女儿家的娇俏不觉透出，果断。
“好，此事我先应了。”
如是出口，听得男子面色一滞，反应过来便是彻底释怀的笑容。不关乎任何，只凭眼下最为初始的氛围。
有的关系从不曾疏远，但有的情感始终让人坚信。
无论对上任何事，经历不少。冥冥之中，远可以相信自己笃定的一切。
并列而立站在大石旁, 踩着脚下石子路, 二人迎着淡淡的日头，悠然望向远方。离开北南山, 很少再看到宽广的河流。乍眼看，这里的小河大概只有曾经山上的三分之一。
经历一些事, 彼此再不如当初那般青涩懵懂。时间能改变许多东西, 虽然只有短短大半年。
见他们移到河边交谈，阿笙与无影一直守在身后不远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夫人, 不得离开半步。即便在安全范围内，断然离不得。
风吹而去，顾隽默默转头, 瞧见前方两名带剑的侍从，心下明了。尘封的情绪被掩在心底最深处，许多话不及说, 现在看, 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无论是哪种心情, 他仍旧关心纪嫣, 这点毫无疑问。
穿着皮质软甲, 暗忖前天去前营管事那儿领罚, 上头顾念他这几日要参加王牌军的选拔, 所以放松条例, 将处罚延缓。
细细思索，那日他的确不小心伤了叶昕，在对方没有防守的情况下。他与她的事，实则说来话长。总不过应了一理，入得营中，阿隽这小子的确很拼。
静静想，再看眼前人，难得有闲下来交谈的机会。大概整个晋川城，跟前女子是他最信赖的那一位。
屏息垂眼，专注地看向她，张口。
“小姐，来了凌州，一切可好？”
他始终不及改口，仍如从前那般。纪嫣听罢，转身答。
“这里比起北南山更加热闹一些，相比仿佛回到从前。”
了然于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再问。
“小姐很想念从前的生活？”
眉眼和顺，面色润泽，她想了想，平静道。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日子，如今有了孩子，心态会比较不同。”
点头认可她的说法，人都会变，心态更是如此。两人前后都有不同的经历，已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不少。
“也对，入得营中，我的想法也跟从前不一样。”
想到他们现下的处境，从江南到北南山，再到凌州。变化太大，来不及细想，缓缓启唇。
“离家这么久，后也无空过问，阿隽往后可有打算？”
男子转移目光，深吸口气，望向河畔。
“既然入得罗军营，我便想好好跟着将军，争取能闯出一番天地。”
他语气极是笃定，跟以往完全不同。纪嫣闻此勾了笑，任风拂过发丝。
“男儿志向高远，如此倒也好。”
眼看身后的阿笙上前给她披上外袍，神色微动，凝视女子依然纤小的身形。
“孩子……现在几个月了？”
拉好外袍系上结，兀自做完这一切，寻声。
“快到五月。”
五月……时间过得真快，转瞬大半年，他又快长一岁。
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负手挺胸。
“我在营里，时常听说将军不少事迹。初见不觉，过后……倒挺佩服。”
诧异于他出口的话，真实诚恳，从未有过。便垂了眸子，看向脚下小河。
“长恒他……”
顺势接过话锋，阿隽神情笃定。
“小姐与将军郎才女貌，实乃一段佳话。”
幽幽偏头，他承认初识并不觉得罗劼是个好人，尤其在孰风寨的时候。细想过往，继续补充。
“这乱世不问出生，是我以往目光短浅，早前误会了将军。”
任是如何，女子莞尔，并不计较太多。手指拢过发丝，声儿柔，却很坚定。
“我不知他在世人眼中的样子，只道当是良人，相伴定不弃。”
他的赞许，她的话语。无形中造就一股气氛，磨挲手中药瓶，男子附和。
“嗯……”
看着他，从当初斯文清秀的男孩，倒眼下略显成熟的结实模样。一瞬间像经历太多，关心于对方的问题，粉唇轻启。
“倒是阿隽……可有想过成家？”
一时说到这点，他一怔，视线恍恍。
“不，虽说旁人都道先成家后立业，我自认还差火候，不敢误了别家姑娘。”
细嚼其意，她心底明白，但求可以在这方面给与一些帮助。
“我时常在凌州闺中走动，若是哪日看上哪家姑娘，不妨差人知会一声。”
热心叮嘱，不过出于心底好意。哪知男子听后面上略显不自在。对着她已是呆怔，再说到这问题，更加挂不住。
“谢谢小姐，不必了。”
不解他的果断拒绝，不自觉抬眸。
“为何？”
他屏着，神色微变，说不出什么感觉。只在沉静片刻后，吞吞吐吐道。
“我……有向往的伴侣。”
让人措手不及的答复，思绪周转，想到那日阿笙提到的话。恍然一笑，好奇。
“是什么样的？”
他目光深远，听到这里已经不敢看她的方向。但又不远遮掩，鼓足勇气，如实陈述。
“英气洒脱，不惧危难。”
脑海中浮现一些画面，顿了顿，眼中笑意骤深。
“呵，想必定是位特别的女子。”
她所说的特别有许多种，尤其在女人心目中。不过无论怎么，她都会支持他的想法。
说到儿女私事，小子不太好意思抓抓脑袋。
“但愿，我现在……还不知道。”
难得见他有这样一面，看上去有趣得紧。可看那微显窘迫的神情，又不便太过深究。寻了自己的心得，慢慢张口。
“心意这种东西难以摸得透，有时只需一个契机。缘分到了，一切都成自然。”
暗暗给他打气，好在对方也能领悟。
“我……希望如此。”
越说越偏向于某一方，笑了笑，应声。
“阿隽的幸福，定在前方不远处。”
小子一顿，继续抓头。另手握了药瓶，眉头舒展。
“承小姐吉言。”
微摇头，面上的笑似乎能溢进人心底。
“你我自小到大，何须客气。”
她说得很对，男子心底更是明白。一语毕，相继无言。但这份沉默，却半点不让人尴尬。一切自然而然，很是随性。
片刻后又继续聊了些军营里的经历，包括心酸苦楚。从来不掩饰，尽数摊开。
他们之间就该有这样的氛围，如同当初一般。忆起儿时事，所有的顾虑都隐在身后，只求各自都好。
平安幸福是初衷，尤其碰上真正想要祝福的人。
不过人一旦静下来，会想起许多事情。倒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想到，不得不出口。他素日都待在军营，很多消息都清楚。
斟酌一阵，似是犯难。但思索之后，还是坦白吐露。
“小姐，听说将军下一站交锋的……将是邙城赵魁。”
这个名字她先前听表哥提起过。如果记得没错，怔了怔，敛神。
“他可是……”
垂首暗叹，仿佛无从开口。可话都说了半截，不可能不讲完。手握成拳，还是那个有话直说的忠仆。
“我知道不该讲，可赵魁手中的利器，不消说，似乎是老爷。”
听到那两个字，一颗心略感盘旋。但也不觉惊诧，毕竟在这乱世征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无论是父子还是兄弟，上阵对战好像不算奇事。
寻不到话头，本能脱口。
“爹爹……”
看她样子微愣，听明白后又是另副神情。顾隽不觉无形中生出感叹，叹这眼前女子，真的和从前大有不同。
秉持着，接着又道。
“大伙都知道，姓赵的奸贼想对付将军，定然得派纪大人上阵。”
女婿对丈人，似乎很有看头。她不傻，抛去深宅里的认知，到了外头，同样明事。
“爹爹年事已高，能为他做什么？”
心下有何疑问，不妨直言。没想到他们会谈论到这，阿隽摇头，蹙眉犹疑。
“不知，可若赵军被俘，老爷应该……”
他所谓的老爷，在她离开的大半年来并未有过任何关切。即便知道她已是罗劼的妻子，并且入住晋川。
吁气，握住手中锦帕，自然笃定的口吻。
“此事无需我来过问。”
深知事情来龙去脉，阿隽什么都明白，展眉。
“是，老爷已将小姐逐出纪家，定然……”
像不认同他关注的点，默默转身。触上他的目光，试图将话说清楚，缓声。
“于公我不该，于私，我应该相信长恒。”
男子听罢，难得语塞。
“将军他？”
明摆着迟早会发生，她不会矫情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一处。现在她身份是妻子，也是母亲。女儿这个头衔固然重要，但心底也有自己的坚持。
“倘若这世上连枕边人都不可信，还能信谁？”
言下之意，便是相信罗劼处事的方式。某些方面不定得暴虐，加之以她的了解，那男人绝不是冲动肆意之徒。
身处何位，就有相应的思考立场。
顾隽怔愣，长久的凝望。
“看来小姐与将军的情意，不是外人能够明白。”
他们的相处方式旁人的确看不明，当然也无需太清楚。她不觉得对方会让场面难看，莫名从容。
“真心爱一个人，可以给与无限的信任与支持。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
一语道出，在这件事上，她处事方式不矫情。坚信眼中所见，并不是不顾生父的安危。论公论私，她已说得很明白。
似懂非懂，但男子听到这里，已不再多话。
“阿隽明白了。”
又是一段空白的间隙，听了他们的对话，不远处的阿笙不禁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抱怨这小子多嘴，但又极为赞许自家夫人的做法。
作为身边人，她看得当然很透彻。即便涉及纪家人，但罗将军那般持稳内敛，如何能置夫人的立场于不顾。
事情能找到起因，就有化解的法子。
默了阵之后，女子轻拢袖口，再转眸光。
“听说王牌军的参选正进展得如火如荼，阿隽可有把握？”
诧异于她的话，到了如今，愈加不觉自己真正了解对方。
“小姐知道？”
女子点头，他想了想，坚持。
“我有信心可以入得前一百名。”
这番话很让人宽慰，才将锁住的秀眉逐渐舒展开，不知不觉再度抿了笑。
“若真如此，记得过府一聚。”
真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晋升王牌军一员，想必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顾隽咽了咽喉头，闻讯欣然道。
“小姐若肯，我定请小姐和将军吃饭。”
笑容对应的是肯定，小娘子眉眼间皆是笑，女儿家的娇俏不觉透出，果断。
“好，此事我先应了。”
如是出口，听得男子面色一滞，反应过来便是彻底释怀的笑容。不关乎任何，只凭眼下最为初始的氛围。
有的关系从不曾疏远，但有的情感始终让人坚信。
无论对上任何事，经历不少。冥冥之中，远可以相信自己笃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