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聊得火热, 外头也是一样。不过两个男人没什么多余的心思,说的大多都是公事。

    现如今眼下最棘手的, 大概就是南河问题。

    罗军其实并不怎么善水路, 边境来的兵, 在水战上有些吃亏。但在战场应对方面,他们并不比谁差。

    有的人爱往水上躲, 那就得保证一辈子不上岸的本事。打持久仗需要耐力,罗军身强体壮,在某一方面,足可以有实力对峙。

    当然,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进军关内本就不是来享安逸,若是害怕面对,完全可以待在北南山不下来。他们已经选择来此,自然不会退缩。

    望着里头安静无声的院落, 齐天桀押了口茶,停在茶沿。拧着眉头想到什么,不禁出口。

    “大哥, 与赵魁交战的事,知会嫂子了吗?”

    语毕罗劼挑眉,两人四目相对, 齐二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忙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关乎纪平伯, 害怕到时候……”

    两兄弟关系近, 不消说什么都能明白。天桀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出于关心,罗劼没表态。

    “不必,我自有应对。”

    他没说明白,但对方应该能猜到几分。含糊着喝口茶,收回目光。

    “哦,哦……”

    提及正事,继续寻了话头,把玩手中短刀。

    “成完婚立刻出兵,有没问题?”

    为此齐二讪讪地皱了皱眉,私下也没了顾忌。

    “您都这么说,我还能怎么回。”

    他说的是实话,情势所逼的事心下同样清楚。只是成完亲就走,他忽地有些担心家里会不安生。

    仰靠在椅子上,瞅着那男人一如既往玩刀的姿势,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我那儿最近烦着。那死去的老爹,不知上哪儿给我弄了个娃娃亲。人家现在都找到凌州来了,非逼着要嫁给我。”

    实事求是道出近来的麻烦,男人间无需过多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

    罗劼沉默听着,将刀准确无误地插在一旁柱子上,入木三分。

    “你小子这是要双喜临门?”

    明显调侃的语气,听得那小子立刻来火,只转头轻嗤。

    “呸,大哥,一个就够了,哪还能多?”

    罗劼挑眉,没有说话。

    转而一想,对方似是悟出什么,立马脱口。

    “倒是您,别说我。抽空还是回去查查,要你也来这么一出,看小嫂子她……”

    话刚说完,罗劼就着齐天桀的椅子给了他一脚,踢得那椅子腿摇摇晃晃,瞬间感觉就要断了似的。

    他没法子,直起身坐到另一头,悻悻。

    “诶!好好……当我没说还不行。”

    没办法,提到他的事,准能惹得炸毛。换位思考,谁不是一样。不过照罗劼这样的,说不定还真该查查以往有没“前科”。毕竟他现在可是晋川之主,名头比他还大,谁不想往他跟前凑。

    当然这样的话,他不敢当着他的面提。先前那个硬凑上来的叶昕,已足够让他黑脸。

    说完正事,再聊了些琐碎。他们实也没多的时间,扬手吩咐侍从备马,看了看他。

    “走,回大营再议。”

    罗劼不喜欢墨迹,尤其在有事忙的情况下。前线一堆麻烦等着他去处理,即将启程南河,更没有多的时间。

    齐二听着,摸下巴点点头。意味深长往里看了眼,干咳。

    “嗯,那我先跟珑歌说一声,嘱咐几句就走。”

    左不过为了那即将过门的媳妇儿,都是过来人,心底也明白。蹙眉扫了他一眼,命人去后厅告知夫人和珑歌姑娘。

    两男人又在前厅等了一会儿,后头的结果自然是纪嫣和珑歌一块儿出来,送他们从侧门走。寻着底下人的传话,将两人送至门前。眼看有小厮转身去牵马,齐天桀拉着姑娘站到角落的大树下。把人遮挡在里头阴影内,不知在聊些什么。

    因为一些缘故,去牵马时稍微耽搁了些时间。这正巧也给了那对情侣多说说话的机会。

    大概也在讨论那棘手的事,即便齐二已向人姑娘保证过无数次。说不会娶那个莫名而来的女子,但没有谁对上这样的事会过得去。心里头别扭,仔细想想,倒不知该怎么应对。

    他们在那拉拉扯扯,“商量”了好长时间。

    为此某人好像等得有些不耐烦,置身事外,就跟自己没爱过人似的。

    身量颀长笔直,手持马鞭。抱臂站立于门口,不苟言笑,跟个门神一般。知道人家小两口在说悄悄话,再看自家相公,纪嫣看得掩了笑。走到男人身旁,温柔体贴帮其整理领口。

    到底是过来人,如今已为人//妻,许多习惯当然与未婚时候不一样。依依不舍的心思谁都有,但也不会暴露在光天化日。望着那领口不太平整的地方,纤手抚过,仔细认真。之后被罗劼紧紧拽住,握着不让走。

    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往那边大树下扫了扫。面无表情,扬手让人把马牵至一旁。

    夫妻俩都没说话,但却极有默契,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二人默了阵,感受微风拂过,一起往远处小两口的方向望了望。闻着一声低呼,对方姑娘已经彻底被摁在了大树阴影内。

    纪嫣稍怔,眨了眨眼,免不得一笑。不禁感叹他们哥几个都是孟浪的主。这一幕落入罗劼眼中,盯着自家媳妇儿娇美的侧颜,目光灼灼,一直不放。

    她在看别人,而他,至始至终都在看她一个人。

    忍不得将人拉到跟前,顿了顿,俯身逼近。女子还懵着,不明所以被迫拉回视线。对上相公探寻的眼神,错愕般抬了眸子。

    湖水般清澈,荡起涟漪,漾进心底。无论看多少次,仍如初见那般耀眼。楚楚娇娜,纵使穿着宽松的织锦衣裙,仍然盖不住柔婉纤纤的身姿。说是身怀有孕,可除了肚子,这妮子似乎哪儿都没长。

    搂着她看了半响,再意味不明扫了眼对面,莫名沉声。

    “羡慕了?”

    小媳妇儿不解,直到顺了他的视线望去,方才明白指的什么。秀拳抵在身前,笑得眸子弯弯。

    “忙完早些回来,我等你。”

    可惜跟前的男人压根不动,直直地盯着她。

    “不亲我一回?”

    突如其来的话,倒不觉这家伙也来了性子。左顾右盼,下意识脱口。

    “要在这么?”

    毫不畏惧应下,根本不避讳。

    “嗯。”

    语毕感受妻子一记小拳,告诫性的轻触,在他看来跟挠痒痒无异。

    粉唇微启,柔声嘟嚷。

    “都成亲的人了,还跟小伙子似的,还是……别……”

    到底觉得在门口有失体统,虽然侧门比起外面已经少了许多人。这个点没有路人经过,但仍不得不矜持些。

    哪知对方就是土匪性子,俯身蹭她白玉般的额。

    “不行。”

    佯装不明,含糊着嗫嚅。

    “嗯?”

    他的话颇为正经,并且听着理直气壮。

    “别人可以,我们怎么不行?”

    小声告诫他这是在外头,门口比起远处树下更惹人注目。缓和语气,小声解释。

    “你……让人看见多难为情。”

    罗劼挑眉,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

    “谁敢。”

    罢了,在这凌州城,的确没人敢说他的不是。可是人家不说是一回事,场合问题又是另一回事。

    仰头帮忙拉好领子,柔声细语,耐着性子轻哄。

    “相公听话,营里还忙着,快去吧。”

    有时对方真像个孩子,尤其眼下索吻时,不依不饶,怎都哄不好。

    他不动,一座山似的立在跟前,逼近。

    “嫣儿。”

    尽量不去触碰他炙热的目光,小媳妇儿侧开脸,暗忖着打算命阿笙备点东西。结果那丫头早就识相退得老远,包括门口一帮子侍从,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罗劼真来劲了,天桀也是,赖着珑歌不消停。搞得这头也不愿走,盯着自家娇妻,目不转睛。

    寻思着,正准备说点别的岔开话题。下一刻温热的唇便撞了上来,含住她的唇瓣,深深吻过。

    “嗯……唔!”

    话没说出就被吞进肚子里,什么都来不及讲。这家伙,本以为亲吻脸颊足以,哪知径直撞上唇齿。光天化日,抬臂挡了她。将娇小玲珑的妻子掩在身侧,后面便是灰色石墙。

    这下好了,你侬我侬,措手不及两方惹火。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好在罗劼也没来狠的,到底念及肚子里有孩子,不敢放肆作为。浅尝辄止,阖眸动作,吮过那娇娇带润的触感,品尝够本。

    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但在这样的场景下难免不觉得窘迫。这男人性子的确放肆不羁,想到哪儿做到哪儿,根本不在乎周遭任何的眼光。

    一吻毕,抱着媳妇儿搂怀里。态度认真,呼吸起伏,让她埋在胸膛处缓了缓。随后见远处的兄弟收整完毕,拽住珑歌朝这边走来,方才收手。顺便还在那光洁的额头处继续吻了吻。

    亲不够本,亲了还想亲。对上妻子的目光,眼中露了笑,倒像吃了糖的孩子。嘱咐她在家多注意,有事尽管吩咐旁人。在小厮牵来马时,握住马鞭翻身上马,和齐天桀一起离开了府邸侧门。

    留下两个小娘子,对视一眼,抿唇目送,默默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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