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吗？”蒋清思考片刻后, 才是回道：“等殿下出皇宫，去藩镇时, 一起离开皇宫。皇宫里的压抑日子，我是过够了。”
蒋清话到这儿，便是停了。
为何？因为后面的话，蒋清不想说。这个时代的人，讲一个忠心耿耿。蒋清自认他做不到，既然做不到的话, 就不要挑战了别人的事非观。
特别是徐太监这些年来的举动, 蒋清看的分明, 徐太监是一个忠于二皇子的人。而且, 还是特别忠心的那一拔。
蒋清除了自愧不如外，也是挺羞愧。
要说二皇子待身边的人, 最是信任的还是蒋清。可蒋清呢, 蒋清却是最懂得趋吉避凶。蒋清会看清楚了，他自己想走的道路。
从一开始, 蒋清就不会为别人而改变。
如果有改变，那也只是适应了环境，为何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一点。
“原来如此。”
徐太监听了蒋清的话, 轻轻点头。
皇宫里活得太久的人，其实，对皇宫只想远离。
当然, 这也是蒋清在徐太监的面前, 说了真话的原由。与其假话, 不如说了双方的共鸣点。大家伙都是苦命人，都是底层人，这说到了心底的看法，肯定还是有一部分相同的观点。
“咱懂得蒋姑姑的意思。”
徐太监自然用他的事非观，去理解了蒋清的回答。
在徐太监看来，这个观点没错处。想徐太监也是一定会跟着二皇子去藩镇的。而且，当年愿意到了皇子所，徐太监便是乐于在藩镇过了养老生活。
“我以为，徐师傅一直懂得，我等侍候殿下的人，都有一样的目的。都是想跟着殿下，一起离开了那吃人的皇宫。”
蒋清这时候，加深了一下他跟徐太监等人的共同观点。
皇宫的生活，自然有富贵的奢侈。可那些是对高高在上的贵人而言。至于蒋清这些底层人，完全没什么美好。
不提太监得一辈子，活在了宫中。宫女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于当年万皇贵妃当道，那是一人独宠于六宫。那等嚣张气焰之下，为何还有宫女要爬了龙榻？为何还有宫女想搏了一回，想生下了龙嗣？
因为宫女没前途。是的，除了一些有谋算的，似乎蒋清这等人，早早的计划好的。
更多的宫女，是注定了老死在宫中。一辈子活得窝囊。一辈活的辛酸。在这等有比较，有爬了龙榻，爬的成功的例子面前，那些有野望，那些不甘愿做了底层人的宫女，如何不会去搏了，用命去搏了？
这是给世道逼道，总有人，给逼疯，不是吗？
“离开也好。咱们等着殿下大婚后，一起离开皇宫也好。”徐太监说这话时，似乎也是有些回忆了过往。
显然，那些过往里，肯定有许多的不美好。
这时候的徐太监情绪，也是低落了许多。
“徐师傅，近日咱们得注意了殿下的安危。我瞧着，这审的案子，牵连越来越广了。”蒋清适时的，又是转移了话题。
对于将来的打算，蒋清一点也不想深入的探讨下去了。
蒋清不可能把他真正的想法说给别人听。蒋清没准备，让别人适应了他的节奏。蒋清自认为，他算得一个公平的人。
当然，可能不算太善良。
皇宫里也容不下太善良的人活下去。
“希望这一遭别继续乱下去。”徐太监也是同意了蒋清的看法。
那死士都让人派出来了。看来，这案子继续审下去，肯定会有人越来越狗急跳墙。
兔子急了能蹬鹰。
人没活路了，那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太子、殿下肯定也是心中有数的。瞧瞧韩三姑娘的投诚，我觉得，这里面肯定已经挖出了好些的硕鼠。”蒋清又是站了太子、二皇子的立场，那是批评了一翻。
这身为属下，肯定得端正了立场。
蒋清就是一个懂得站了立场的人。这等人不说办事一定全对，也不一定忠心耿耿，没啥私心。可站对了立场，有时候，就能躲过了台风尾。
“也是快了，快了。等这案子结束了，贵人们回京城后。京城的大选肯定也出来了。”徐太监话到这儿时，心情又是好了起来。
蒋清自然也是瞧出来，徐太监就是想讲些高兴的事情。
这如果多讲了不开心的事情，晚上如何睡得着？
为了晚上有个好眠，蒋清也是顺着徐太监的话，二人又是闲聊了会儿。然后，自然是蒋清告辞，回去歇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也证明了，太子、二皇子在按着谋划行动。
有些人继续在落网。可有些人也来来往往的进出了衙门里，来求见了太子、二皇子。
这一日，午后。
太子难得的小憩了片刻。
正是太子醒来时，有心腹上前，小声的禀了话。
“殿下，韩三姑娘求见。”太子听了心腹的话，仔细思量了片刻，问道：“韩三姑娘何时到的？”
“韩三姑娘已经到了两刻钟。”
心腹的回话，让太子轻轻的皱纹一下。随即，又是舒展开来。
“走吧，去见一见这位韩三姑娘。”
太子平和了情绪，便是提步离开。
花厅里。
韩三姑娘没饮了仆从送上来的茶水。她只是静静的端坐了那儿，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在静静的养神。
这等安静，直到太子的到来，才是有了改变。
韩三姑娘起身，给太子福了礼。太子笑着说道：“让三姑娘久等了，请坐。”话落后，太子先行落座了。
韩三姑娘又是谢了话，方是落座。
“姑娘此来，可是你那儿有什么不周到之处？”太子寻了一个话头，便是随口一问。
这正事忙碌着，太子不需打哑谜。也不想绕弯子担搁了时间。太子是大忙人，这时间可是宝贵的。
“借住府上，一切都极为妥善。”
韩三姑娘忙是回了话。随后，又是轻轻的颦了眉，她有些忧伤的情绪浮起。韩三姑娘说道：“只是此来，是有事相求于太子殿下。”
韩三姑娘又是起身，给太子拜伏了大礼。
太子没去扶，而是问道：“是何事情，让三姑娘为难了？”
太子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一个女人求了，就会更改主张的人。若是如此没主见，太子岂会让昭成帝满意了？
“太子殿下……”韩三姑娘的眼眸子中，全是愁意与恨意。
韩三姑娘说道：“我父我母死得冤枉。我知，太子殿下如今用得着韩氏族人，只求殿下待差事妥当后。能还我父我母一个公道。”
韩三姑娘不求太多，只求复仇。
这时候，不过来讨了一个太子殿下嘴里的保证。
太子听了，似乎在思考，又思考在打量了，面前拜伏的韩三姑娘。最终，太子起身，上前扶起了韩三姑娘。
“三姑娘，我也是君子，君子一诺，快马一鞭。三姑娘莫不成以为，我是悔诺之人？”太子这时候的态度也给出来了。
韩三姑娘谢了话，自然是顺势的起身了。
男女二人，已经年长了。一个到了娶妻的年纪，一个到了婚嫁的年纪。二人头一回，相隔的如此之近。
韩三姑娘能感觉到了，太子站近了，那等属于太子的气势。
那等感觉，让韩三姑娘觉得安心，似乎多日来的委屈，也不再是委屈。因为，有太子殿下的做主，给了她以承诺。
“三姑娘，下去好好歇一歇。近日里，你似乎一直太压抑了。这般对自己，太苛刻了。”太子到底也有些怜惜了这位三姑娘。
想是一时失去了父母，岂能不可怜？
特别是太子殿下，也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太子殿下对于韩三姑娘的悲痛，能理解。可太子殿下依然是一个心中有主见，不会改变了他行事的君子。
“我信殿下。”
短短四字，道出了韩三姑娘的情绪。
也许是这一回，太子的安慰有作用。也许是心灵上的痛苦，有人给予了安慰，也是让韩三姑娘感受到了，真诚的关心。
打从这一日起，韩三姑娘的情绪，不再那般的自我封印。
韩三姑娘的奶嬷嬷自然瞧出来了，自家姑娘的不同。于是，奶嬷嬷就是借着机会，又劝了话，道：“姑娘，这瞧着，夏日天气也多变。说天晴了，也是一时晴朗。说转阴了，可能不是一场的暴雨。”
“姑娘，您可是想了想，奴婢以前的提意。这是否愿意了，跟着贵人们一起进京城去？”奶嬷嬷小心翼翼的寻问着。
韩三姑娘的目光是望向了窗外的一切。
树荫里，有知了的叫声。
树荫下，柳依依这个贴身的丫鬟，正在做着荷包，绣了花样子。
“嗯，嬷嬷，你的话，我思量过了。确实是有道理的。这个家乡我待不下去了。这里没我的活路。既是如此，便是离了吧。想父母亲人，在地下有知，肯定懂我的为难。”
韩三姑娘这话一出来，奶嬷嬷就是落泪了。
“我可怜的姑娘。”奶嬷嬷哭了，哭得真伤心。
在奶嬷嬷看来，以前万般宠爱的姑娘，这是让生活给逼着长大了。虽说，去京城投靠了舅老爷，那是一条出路。
这到底是亲戚家中，比不得自家。
那寄人篱下的，求一个安稳，也是多有为难。
奶嬷嬷越是想，自然越是心疼了，她从小奶到大的韩三姑娘。
“嬷嬷，别哭了。我自个儿愿意的，愿意去舅舅家。舅舅们、外祖父、外祖母也是我的亲人，我去了，想是也能得了长辈们的庇护。”韩三姑娘嘴里这般讲了。
可在心中，韩三姑娘又有了别的想法。
这些日子太子殿下的关心，也不光是嘴里讲一讲。让人专门的还给韩三姑娘送来了一些礼物。
这些礼物不需要多贵重。只是表明了，太子是关注着韩三姑娘这儿的。如此，自然没有仆从敢为难了韩三姑娘主仆。
韩三姑娘为太子殿下忙了政事，还要关心了自己，自然心中妥帖的。
越是如此了，韩三姑娘心中就是描绘了，一个她自己在意的太子殿下。这个给了她温暖，在她最难过的时刻，救苦救难的大英雄，一个最伟岸的身影。
人总需要心灵上的寄托。
韩三姑娘哪怕聪慧了，哪怕有复仇的念想。可她还是一个没出阁的少女，哪个少女情窦出开时，没有那些美好的幻想？
太子殿下出身高贵，人也是翩翩如玉君子。哪一处都最符合了，韩三姑娘对一个异性的向往。于是，韩三姑娘自然不是确确实实的情窦出开了。
五月一过，六月中旬。
东州的郡城治所，已经让太子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应该杀了的，太子没手软。而能枉开一面的，太子也搁手了。二皇子在旁边做的，就是给皇兄做了刀子。
蒋清这个跟班能做的，就是做好了随从的活计。
这些危险的日子里，蒋清自认为，他是尽职尽责。至少，二皇子躲过了两回的刺杀。至于太子那儿？太子那儿自有太子的护卫们，保卫了太子的安全。
六月下旬。
东州这边的事情已了。
这自然就是要打起包袱，太子、二皇子一行人，要回了京城。
朝廷那边得了太子上的折子，这新的替补官员也是上任了。于是，太子、二皇子自然就是闲了下来。
官府的事情，后续接手人来了。这应该卸下的权利，太子、二皇子肯定就得转移到新的官员手上。
太子、二皇子暂时居住的府上。
蒋清去见了柳依依。柳依依赠了一个荷包给蒋清。
“蒋大哥，送给你。”
柳依依递上了荷包，脸蛋儿上还是红扑扑的。
蒋清没拒绝，蒋清看了荷包后，说道：“很好看，我很喜欢。”对于小姑娘的心思，蒋清有些看懂了。
正因为如此，蒋清非常的为难。
蒋清不知道应该如何办？才是对彼此都好。
这等为难里，蒋清觉得左行不是，右行还不是。可偏偏他的为难，不能与别人讲了。
“蒋大哥，姑娘也要上京城了。我也跟着的。”柳依依低了头，小声的呢喃了这些话。蒋清离得近，还是听了一个清楚。
“若你到了京城，往后，咱们能常常见面。”蒋清的语气里，全然的欢喜了。
如果能再见面，蒋清觉得，他和柳依依的关系，往后会如何？其实，应该可以再细细思量吧。毕竟，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它可以影响很多，也可以改变很多。
一切不若顺其自然的，顺其自然的走向了，它应该走的方向？
“好。”
柳依依抬头，她的目光里也是欢喜。
蒋清看得分明，蒋清重重的点点头，蒋清说道：“依依，我在京城有些旧识。如果你以后遇上了难事，可以去我的旧识那会留个信。他们能帮忙的，肯定帮忙了。我知了，也能给你一些帮助的。”
“谢谢你，蒋大哥。”
柳依依甜甜的笑了。
蒋清想了想，便是道：“我给留个地址和姓名。到时候，你在京城有事的话，一定不能忘记我。我总会帮你的。”
蒋清念了一遍又一遍，他在京城合伙人开的铺子，还有铺子掌柜的名字。
当然，蒋清知道，回了京城后，他肯定也要去铺子一趟。至少，不能让他目前的身份，给穿帮了。
蒋清只想在柳依依的印象里，留下一个蒋清的名字，留一个蒋清存在的痕迹。而不是蒋清婉这个姓名，这个二皇子身边宫女姑姑的身份。
蒋清想，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依依是坚信的，他就是蒋清啊。那么，蒋清就是真实存在的。
“蒋大哥，我记下了。”
柳依依自然记下了地址与姓名，她还是重复了，念给了蒋清听。
蒋清确认无误后，便是点点头，笑道：“你记下了，我就放心了。”
蒋清话落，二人此时，那是相视一笑，颇是默契。
等蒋清和柳依依道别后，二人又是分开时。蒋清没了来时，那等有些难过的情绪。知道不会与柳依依分别了。蒋清觉得他的脚步也是轻松的。
可等着蒋清回了二皇子住的院子时。却是发现了，院中的气氛颇凝重。
蒋清仔细的打量了几眼，他发现，院中多了护卫，那全是太子元弘柽的人。蒋清自然是回到了他的岗位，在正堂屋门的廊道上站着。
这随从嘛，没里面贵人的传唤，肯定就是外面站着。
哪怕隔得远了。
可蒋清的耳力不错，还是听到了屋中的一些话。因为，屋内有些争执，而且，声音还是颇大，似乎声音的主人没有压低的意思。
屋内。
太子元弘柽在发火，而且，是怒意涛涛。
“二弟，为什么？”
太子的目光直视了兄弟，有些冷，更有一些的不解。
“皇兄，你来跟弟弟问罪的吗？”二皇子元弘樘却是迎着目光，坦坦荡荡的望向了太子殿下，直接的问道：“弟弟哪儿做错了，惹了皇兄大怒，弟弟不解。”
二皇子似乎觉得他没完全没错。
对于太子的发火，他除了不解外，也没有旁的情绪。
太子叹息一声后，才问道：“我刚知道了，有一批投降的山匪，由二弟你下令处决了。那些山匪里，有老幼，有妇孺。为什么？二弟，给我一个解释。”
太子是真的觉得，他不理解了，他这二弟的做法。
“哦，原来是此事。”二皇子元弘樘给了肯定的答案，说道：“这一伙山匪由衙门的狱卒审问了，是当初劫杀皇兄与弟弟的那一批人。”
“皇兄乃储君，乃国之根基。劫杀皇兄乃大罪，岂可宽恕？”二皇子元弘樘给了一个明白的理由。
“皇家威严不容冒犯。”二皇子非常镇定，用一幅很冷淡的口吻说道：“皇兄若行善，我来行恶便是。那些可以宽恕的，皇兄给他们恩德。那些皇兄不忍之事，我来担着。”
“斩了首恶便是。那些胁从者，何以不给宽恕？”太子还是持有了不同的观点。太子的眼中，首恶是恶，肯定斩了除之。
可胁从者，何等无辜？如何不能给一条活路？
“皇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些已经做恶的人，如果不除了。那些枉死的人，难道就不无辜吗？”二皇子显然有不同的观点。
二皇子的眼中，自然是斩了恶者，如此才是扬善。
当然，也不可否认了，二皇子的善恨观，也是夹杂了他自己的情绪。
二皇子元弘樘得承认了，其实，他也想复仇。他忘不了，他给蒋姑姑清洗伤口时，那雪白的肌肤上，那一道伤口的成了，他自己心上的一道痕。
如何不复仇？
如何才能消了心底的恨？
自然是让敌人去死。死个干净，这心中的恨意，才得平复。
二皇子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伟大情操。他以只懂了，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血债，自然是以血偿还。
“你……”
太子最后，还是没跟弟弟争辩了。到底人死了，哪还能复生？
而且二弟的话，虽说杀气重了。可道理上，还是说的通的。到底那些劫匪，也是做恶了，也非是良民。
天下的规距，官府的规距，总是要守的。
官府行的是律法，律法无情。乱时用重典，也是为了更多人的生活，不被打扰了。最终，太子是不得不压下了怒意，还是嘀咕了弟弟一翻，方才是离开了。
蒋清可瞧见了，太子离开时的情绪并不高昂。
蒋清就琢磨了，二皇子跟太子意见相左，这是矛盾起吗？
不过，不管如何。哪怕听得事事非非，也不太清楚。可有些话，蒋清是听到了的。蒋清觉得太子太过于善良了。
二皇子的事非观，那是合了蒋清的胃口。
蒋清想到，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这就是随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啊。这世道里，仁善者，被人欺。还不如手狠一些，欺负人，总好过被人欺。
至于那些山匪被杀了？
有无辜者吗？
蒋清不在意。因为，那些人想杀他，若是他被杀了，难道就不冤枉吗？
总不能让蒋清把脑袋伸过去，被人砍了，才叫一个善良吧？蒋清不相信，那些山匪就劫杀过太子、二皇子一行人一回。那些山匪能活的好好的，肯定还有许多人受过罪了。
指不定那些人活着，就是多少血淋淋的原罪。
既然如此，没宽恕了别人的生活，为何要得了别人的宽恕呢？
让蒋清以一句来概括。
那便是正义也许会迟到，可总归会来的。
至少，蒋清觉得二皇了这一回，站在了律法的角度上，让那些应该付出血的代价的人，付出了应该偿还的代价。
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这世道里，可怜人太多了，同情不过来的。
太子走了。
二皇子在屋里坐了许久后，才是又出来了。
蒋清看的出来，二皇子的情绪不高昂，跟大子的争执。显然，二皇子也是受到了影响。
“姑姑，随我到园子里逛逛。”
二皇子吩咐了一句。
“诺。”蒋清应了。
赵小顺也想跟着，给徐太监一瞪眼，然后，萎了。
于是，赵小顺和徐太监没跟近了，而是远远的坠了后面。蒋清倒是落后二皇子半步，跟在了近前。
夏日，这时候，还是有些炎热的天气。
可二皇子的心是凉凉的，所以，二皇子不在意了外在的热。而且顶着那些炎热，漫步的走着。倒是蒋清觉得，二皇子这是在闹别扭了？
唉呀。
蒋清在心中感慨，这都多大的人。居然还来个中二病发作？
可心中如此想，蒋清嘴里肯定不会提的。
蒋清琢磨着，二皇子发作了一下心底的小情绪，肯定就是恢复正常一个皇子了。于是，二人就是沉默的走着。
“姑姑，你说，我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吗？”
二皇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蒋清赶紧的摇头，蒋清说道：“殿下，人活在世间，不可能得了所有人嘴里的好。”蒋清还是说了他的观点。
蒋清觉得给二皇子一点毒鸡汤更好。这样的话，二皇子就不会，时不时的来一点中二病了。
“至于说别人如何评价了殿下，那是别人的看法。我的眼中，殿下是一个能守了底线的人。”蒋清给了肯定的答案，蒋清说道：“能有底线的人，不逾越了律法行事，那么，无论如何，也不是错。既然不是错，那么，想就是对的。”
蒋清给说了歪理。
非黑即白，哪有什么对错？
人活着，可能也活在了灰色的地带呢？
蒋清给的，是他的答案。蒋清说的，是他的生活态度。至于二皇子听了，如何理解，那就是二皇子的价值观了。
“姑姑说的对。律法定出来，便是让天下人守了。我便是守了律法，如何算错？既然不是错，那么，就无需要在意了别人的嗡嗡耳语。”
二皇子同意了蒋清的看法。
二皇子这时候，觉得这世间果然还是姑姑理解了他。他这人，做事情本无错，那么，何需要了旁人的肯定？
其实，二皇子自己心底最清楚。他在意了旁人的看法。如果不在意，他就不会情绪低落了。
只是，二皇子还在死鸭子嘴硬罢了。
本是停下来，说了一翻话。
然后，二皇子又是走走停停。
在一处园子里的亭子处，二皇子走了进去，在里面的石凳子上，落坐了。
“姑姑，坐。”
二皇子随意的指了指。
蒋清瞧了眼，后面落得远远的赵小顺、徐太监。这时候，蒋清挺无奈了，身边没分忧的。二皇子都发话了，蒋清肯定不能落了二皇子的颜面。
于是，蒋清谢了话，才是坐了下首的位置。
那落座时，还是挺小心的，只坐了半个身位。
这在别人的府上暂居，肯定要注意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惹了麻烦，落了话柄，那就有违了蒋清的谨慎生活态度。
“姑姑，你在我面前，何需如此的小心翼翼？”二皇子对待了蒋姑姑的态度，已经心中翻江倒海的改变了。
曾经，元弘樘觉得蒋姑姑是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的亲人。
可等懂了真正的心意，元弘樘知道，蒋姑姑不光如他的亲人一般的存在。蒋姑姑还是他爱慕上的人。
搁了心上的人。
能如何？
却又不可逾越了。
那等望着近，实则远的距离，元弘樘觉得他心中的滋味，真是万般复杂在心头。不能说，不能道出口，只能自己一个人咽下了。
“殿下，礼不可废。”
蒋清回了一句中肯的话。
“哦。”
二皇子心中觉得，果然如此。是啊，礼不可废。
正因为如此，二皇子不可以说出来，他想娶了蒋姑姑，他想要娶她做皇子妃。
“姑姑，等回京城了，大选后，我就要娶皇子妃了。”二皇子说出这话时，心里是绞痛的。他不想娶嫡妻，他想等……
也许等久了，能有转机呢？
哪怕这是幻想。可二皇子真不想娶嫡妻，至少，这时这刻，此时地地，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如此的真实。
“恭喜殿下。”
“这一天，殿下盼了多少年了。”蒋清说的真心话。想是年少时，二皇子不就是有贤王的想法嘛。
这真是娶妻了，就得去藩镇，去藩王府。
这同样的也是蒋清的念想。快要当了自由的人，浑身轻松的感觉，蒋清想念太久了。
“姑姑是为我高兴的，是吧？”二皇子问了一句。
二皇子当然看得出来，蒋姑姑是真为他高兴着。那眼神里，那等欢喜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殿下，您若是娶了皇子妃，就会被册封为藩王。到了藩镇，您就能自己当家做主，去实现了你的理想。”蒋清非常镇定的，说了一翻他觉得对二皇子挺合适的话。
“理想？”
“梦想啊。”二皇子说了这五个字后，有些沉思了。
“姑姑，你会一起去藩镇的，对吗？”二皇子后面似乎是随口的问了一句。
蒋清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一定追随了殿下，去了藩镇的。”不去藩镇，如何离开了皇宫。不离开皇宫，销掉宫女的宫籍。蒋清如何自由自在的，给自己换一个新的身份？
藩王府，那是二皇子的地盘。
到时候，做些小动作，在蒋清看来，多轻松的活计。
“……”二皇子似乎本来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讲出来。二皇子就是起身，蒋清瞧了，也是赶紧的起身。
二皇子这时候是走到了亭子边，他望向了外面。
亭子外面，是一湖的莲花，这时节，自然开的甚美。风拂来，还有荷香，袅袅入鼻间。那等清香，似乎侵入心脾。
远远的，这时候有人走向了这个地方。
蒋清跟在二皇子身侧，自然看清楚了来人。那远远走来的，正是韩三姑娘以及她的丫鬟柳依依。
“殿下万安。”
韩三姑娘对二皇子福了一礼。
“韩三姑娘客气了。”二皇子嘴角含了笑，淡淡的说道：“韩三姑娘也来赏莲？”
“想剪几枝做了插瓶。”韩三姑娘回了一句。
二皇子听了此话后，却是哈哈大笑出声。笑过后，二皇子又说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最近去了皇兄那儿，为何见到了好些的插花。”
“想是韩三姑娘的纤纤素手调制？颇是乐趣。”二皇了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韩三姑娘听了，却是低了头，脸上有些红晕出来。
蒋清在旁边瞧了，貌似听出来了一些含义。同时，蒋清也是听懂了，二皇子话中的深意。
只是一琢磨了，蒋清忍不住想多瞧了韩三姑娘几眼。这韩三姑娘真是看上了太子殿下？光想想这个答案，蒋清就是为韩三姑娘捏一把的冷汗。
跟真命女主抢男人？
蒋清得说，韩三姑娘，你挺住。
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且，就凭着女主的大气动，韩三姑娘的未来让蒋清瞧着不太美好啊？
越是想，蒋清越是担忧了柳依依的未来了。
这跟着这样的主子，能有好前程吗？韩三姑娘面对了真命天女，未必有好运啊。特别是太子妃的战场是后宫。
这真命天女可是有外挂的。那虞嫔可不是吃素的。
“是太子殿下不嫌弃了小女子的手艺。”韩三姑娘说这话时，倒真是含羞两分。让人瞧着，份外美貌。
那等闺阁女儿的温柔，真是人比荷娇美。
“皇兄肯定不嫌弃的。”二皇子以一幅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若不是皇兄愿意，旁人想送了礼物让他搁在自己的屋中，那万万不可能。”
“真的吗？”韩三姑娘听了二皇子的话，显然是欣喜万分的。
二皇子的话，句句说的意有所指。哪能不让韩三姑娘听了一些意味来。特别是二皇子本意也是如此的。
这时候，二皇子从韩三姑娘这里瞧出了，这一位是神女有意啊。就是不知道皇兄是襄王有情？还是无情呢？
其实，二皇子是不知道皇兄的想法。
可莫名的，因为蒋清啊，二皇子联想到了幻真和尚。从幻真和尚又联想到了，虞氏的那位虞锦绣。
那个虞锦绣的出现，让二皇子是心中不爽利的。
既然二皇子不爽了，如今又跟皇兄有些别扭。于是，二皇子表示，他不愉快了，给人添堵挺不错的。
想一想，如果等他们一行人回京城了。皇兄的身边多了一位佳人？
皇宫里的诸位长辈们会如何想？
这一位韩三姑娘可不是简单的女子。这一位的背后还有一位韩次辅。想一想，二皇子挺乐意看一看热闹的。
既然是热闹，肯定不嫌了事大的。
太子妃？哼。二皇子表示，虞家人别以为他们就是探囊取物了。
还有幻真和尚，真以为皇家是什么？他一个和尚不老实的在寺里待着，吃斋念佛的。想掺合了皇家的事情，也不怕引火烧身？
“自是真的。”二皇子的目光望向了韩三姑娘，冷淡里，又添了几分不悦，道：“莫不成韩三姑娘觉得我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殿下误会了。”韩三姑娘连忙辩解。
韩三姑娘肯定不想得罪了这位二殿下。这一位可是太子的皇弟，韩三姑娘的心上人可是太子殿下。
在韩三姑娘的眼中，二殿下那也是要拉拢的未来小叔子。
“罢了。也许是我误会了。”二皇子这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这与人相处，太过于的热情了，可不是美事。
二皇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二皇子说道：“我就不打扰了韩三姑娘赏莲。告辞。”
二皇子提步就走，蒋清落后面，还是跟韩三姑娘和柳依依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也是跟着离开了。
韩三姑娘等待二皇子一行人的背影消失了。这时候，韩三姑娘却是有些后悔，她刚刚的行为完全失分了。
“依依，你跟蒋护卫去问一问，二皇子可有些什么喜好？”
既然想改善了关系，肯定得投其所好。
这时候，韩三姑娘自然是想到了，她身边的丫鬟柳依依跟蒋清走得近的事实了。柳依依听了姑娘的吩咐，便是应了。
蒋清陪了二皇子离开了荷花湖。
这一路往回走时，蒋清的脑海里可是浮想连篇的。蒋清想的，全是韩三姑娘跟太子殿下的事情。
这想了想，蒋清也弄明白了。
韩三姑娘又不是他啊，这爱慕上了太子殿下这等高高在上的储君，有何不可的？
这简直就是落难的贵族姑娘，一朝与王子的浪漫言情嘛。
只不过，韩三姑娘绝对想得到，她的未来对手很多很多。当然，韩三姑娘绝对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所谓的真命天女。
“姑姑，想什么？”
二皇子瞧着这都回院子时，蒋姑姑还是往前走的样子。那等思考的模样，真是太露骨了。
“殿下，我想着韩三姑娘，还有跟太子殿下的关系……”蒋清停顿了一下语气，才道：“咱们不是要回京城了吗？韩三姑娘要同行的。”
“而且回了京城后，韩三姑娘也是有靠山的，韩三姑娘的外祖父可是当朝的次辅，韩阁老大人。”蒋清说的话，二皇子听后，却是笑了。
二皇子非常不在意的说道：“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情，这些得看了皇兄的意思。”
“太子妃，也总要皇兄满意了，才能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二皇子说的话，道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不得太子喜欢的太子妃，一定坐不稳太子妃的位置。
“殿下说的对。是我想差了。”蒋清忙是附和二皇子的话。蒋清觉得二皇子的话在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关他何事？
看戏就看戏，莫以为自己也是戏中人。
蒋清话到这儿，便是停了。
为何？因为后面的话，蒋清不想说。这个时代的人，讲一个忠心耿耿。蒋清自认他做不到，既然做不到的话, 就不要挑战了别人的事非观。
特别是徐太监这些年来的举动, 蒋清看的分明, 徐太监是一个忠于二皇子的人。而且, 还是特别忠心的那一拔。
蒋清除了自愧不如外，也是挺羞愧。
要说二皇子待身边的人, 最是信任的还是蒋清。可蒋清呢, 蒋清却是最懂得趋吉避凶。蒋清会看清楚了，他自己想走的道路。
从一开始, 蒋清就不会为别人而改变。
如果有改变，那也只是适应了环境，为何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一点。
“原来如此。”
徐太监听了蒋清的话, 轻轻点头。
皇宫里活得太久的人，其实，对皇宫只想远离。
当然, 这也是蒋清在徐太监的面前, 说了真话的原由。与其假话, 不如说了双方的共鸣点。大家伙都是苦命人，都是底层人，这说到了心底的看法，肯定还是有一部分相同的观点。
“咱懂得蒋姑姑的意思。”
徐太监自然用他的事非观，去理解了蒋清的回答。
在徐太监看来，这个观点没错处。想徐太监也是一定会跟着二皇子去藩镇的。而且，当年愿意到了皇子所，徐太监便是乐于在藩镇过了养老生活。
“我以为，徐师傅一直懂得，我等侍候殿下的人，都有一样的目的。都是想跟着殿下，一起离开了那吃人的皇宫。”
蒋清这时候，加深了一下他跟徐太监等人的共同观点。
皇宫的生活，自然有富贵的奢侈。可那些是对高高在上的贵人而言。至于蒋清这些底层人，完全没什么美好。
不提太监得一辈子，活在了宫中。宫女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于当年万皇贵妃当道，那是一人独宠于六宫。那等嚣张气焰之下，为何还有宫女要爬了龙榻？为何还有宫女想搏了一回，想生下了龙嗣？
因为宫女没前途。是的，除了一些有谋算的，似乎蒋清这等人，早早的计划好的。
更多的宫女，是注定了老死在宫中。一辈子活得窝囊。一辈活的辛酸。在这等有比较，有爬了龙榻，爬的成功的例子面前，那些有野望，那些不甘愿做了底层人的宫女，如何不会去搏了，用命去搏了？
这是给世道逼道，总有人，给逼疯，不是吗？
“离开也好。咱们等着殿下大婚后，一起离开皇宫也好。”徐太监说这话时，似乎也是有些回忆了过往。
显然，那些过往里，肯定有许多的不美好。
这时候的徐太监情绪，也是低落了许多。
“徐师傅，近日咱们得注意了殿下的安危。我瞧着，这审的案子，牵连越来越广了。”蒋清适时的，又是转移了话题。
对于将来的打算，蒋清一点也不想深入的探讨下去了。
蒋清不可能把他真正的想法说给别人听。蒋清没准备，让别人适应了他的节奏。蒋清自认为，他算得一个公平的人。
当然，可能不算太善良。
皇宫里也容不下太善良的人活下去。
“希望这一遭别继续乱下去。”徐太监也是同意了蒋清的看法。
那死士都让人派出来了。看来，这案子继续审下去，肯定会有人越来越狗急跳墙。
兔子急了能蹬鹰。
人没活路了，那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太子、殿下肯定也是心中有数的。瞧瞧韩三姑娘的投诚，我觉得，这里面肯定已经挖出了好些的硕鼠。”蒋清又是站了太子、二皇子的立场，那是批评了一翻。
这身为属下，肯定得端正了立场。
蒋清就是一个懂得站了立场的人。这等人不说办事一定全对，也不一定忠心耿耿，没啥私心。可站对了立场，有时候，就能躲过了台风尾。
“也是快了，快了。等这案子结束了，贵人们回京城后。京城的大选肯定也出来了。”徐太监话到这儿时，心情又是好了起来。
蒋清自然也是瞧出来，徐太监就是想讲些高兴的事情。
这如果多讲了不开心的事情，晚上如何睡得着？
为了晚上有个好眠，蒋清也是顺着徐太监的话，二人又是闲聊了会儿。然后，自然是蒋清告辞，回去歇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也证明了，太子、二皇子在按着谋划行动。
有些人继续在落网。可有些人也来来往往的进出了衙门里，来求见了太子、二皇子。
这一日，午后。
太子难得的小憩了片刻。
正是太子醒来时，有心腹上前，小声的禀了话。
“殿下，韩三姑娘求见。”太子听了心腹的话，仔细思量了片刻，问道：“韩三姑娘何时到的？”
“韩三姑娘已经到了两刻钟。”
心腹的回话，让太子轻轻的皱纹一下。随即，又是舒展开来。
“走吧，去见一见这位韩三姑娘。”
太子平和了情绪，便是提步离开。
花厅里。
韩三姑娘没饮了仆从送上来的茶水。她只是静静的端坐了那儿，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在静静的养神。
这等安静，直到太子的到来，才是有了改变。
韩三姑娘起身，给太子福了礼。太子笑着说道：“让三姑娘久等了，请坐。”话落后，太子先行落座了。
韩三姑娘又是谢了话，方是落座。
“姑娘此来，可是你那儿有什么不周到之处？”太子寻了一个话头，便是随口一问。
这正事忙碌着，太子不需打哑谜。也不想绕弯子担搁了时间。太子是大忙人，这时间可是宝贵的。
“借住府上，一切都极为妥善。”
韩三姑娘忙是回了话。随后，又是轻轻的颦了眉，她有些忧伤的情绪浮起。韩三姑娘说道：“只是此来，是有事相求于太子殿下。”
韩三姑娘又是起身，给太子拜伏了大礼。
太子没去扶，而是问道：“是何事情，让三姑娘为难了？”
太子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一个女人求了，就会更改主张的人。若是如此没主见，太子岂会让昭成帝满意了？
“太子殿下……”韩三姑娘的眼眸子中，全是愁意与恨意。
韩三姑娘说道：“我父我母死得冤枉。我知，太子殿下如今用得着韩氏族人，只求殿下待差事妥当后。能还我父我母一个公道。”
韩三姑娘不求太多，只求复仇。
这时候，不过来讨了一个太子殿下嘴里的保证。
太子听了，似乎在思考，又思考在打量了，面前拜伏的韩三姑娘。最终，太子起身，上前扶起了韩三姑娘。
“三姑娘，我也是君子，君子一诺，快马一鞭。三姑娘莫不成以为，我是悔诺之人？”太子这时候的态度也给出来了。
韩三姑娘谢了话，自然是顺势的起身了。
男女二人，已经年长了。一个到了娶妻的年纪，一个到了婚嫁的年纪。二人头一回，相隔的如此之近。
韩三姑娘能感觉到了，太子站近了，那等属于太子的气势。
那等感觉，让韩三姑娘觉得安心，似乎多日来的委屈，也不再是委屈。因为，有太子殿下的做主，给了她以承诺。
“三姑娘，下去好好歇一歇。近日里，你似乎一直太压抑了。这般对自己，太苛刻了。”太子到底也有些怜惜了这位三姑娘。
想是一时失去了父母，岂能不可怜？
特别是太子殿下，也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太子殿下对于韩三姑娘的悲痛，能理解。可太子殿下依然是一个心中有主见，不会改变了他行事的君子。
“我信殿下。”
短短四字，道出了韩三姑娘的情绪。
也许是这一回，太子的安慰有作用。也许是心灵上的痛苦，有人给予了安慰，也是让韩三姑娘感受到了，真诚的关心。
打从这一日起，韩三姑娘的情绪，不再那般的自我封印。
韩三姑娘的奶嬷嬷自然瞧出来了，自家姑娘的不同。于是，奶嬷嬷就是借着机会，又劝了话，道：“姑娘，这瞧着，夏日天气也多变。说天晴了，也是一时晴朗。说转阴了，可能不是一场的暴雨。”
“姑娘，您可是想了想，奴婢以前的提意。这是否愿意了，跟着贵人们一起进京城去？”奶嬷嬷小心翼翼的寻问着。
韩三姑娘的目光是望向了窗外的一切。
树荫里，有知了的叫声。
树荫下，柳依依这个贴身的丫鬟，正在做着荷包，绣了花样子。
“嗯，嬷嬷，你的话，我思量过了。确实是有道理的。这个家乡我待不下去了。这里没我的活路。既是如此，便是离了吧。想父母亲人，在地下有知，肯定懂我的为难。”
韩三姑娘这话一出来，奶嬷嬷就是落泪了。
“我可怜的姑娘。”奶嬷嬷哭了，哭得真伤心。
在奶嬷嬷看来，以前万般宠爱的姑娘，这是让生活给逼着长大了。虽说，去京城投靠了舅老爷，那是一条出路。
这到底是亲戚家中，比不得自家。
那寄人篱下的，求一个安稳，也是多有为难。
奶嬷嬷越是想，自然越是心疼了，她从小奶到大的韩三姑娘。
“嬷嬷，别哭了。我自个儿愿意的，愿意去舅舅家。舅舅们、外祖父、外祖母也是我的亲人，我去了，想是也能得了长辈们的庇护。”韩三姑娘嘴里这般讲了。
可在心中，韩三姑娘又有了别的想法。
这些日子太子殿下的关心，也不光是嘴里讲一讲。让人专门的还给韩三姑娘送来了一些礼物。
这些礼物不需要多贵重。只是表明了，太子是关注着韩三姑娘这儿的。如此，自然没有仆从敢为难了韩三姑娘主仆。
韩三姑娘为太子殿下忙了政事，还要关心了自己，自然心中妥帖的。
越是如此了，韩三姑娘心中就是描绘了，一个她自己在意的太子殿下。这个给了她温暖，在她最难过的时刻，救苦救难的大英雄，一个最伟岸的身影。
人总需要心灵上的寄托。
韩三姑娘哪怕聪慧了，哪怕有复仇的念想。可她还是一个没出阁的少女，哪个少女情窦出开时，没有那些美好的幻想？
太子殿下出身高贵，人也是翩翩如玉君子。哪一处都最符合了，韩三姑娘对一个异性的向往。于是，韩三姑娘自然不是确确实实的情窦出开了。
五月一过，六月中旬。
东州的郡城治所，已经让太子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应该杀了的，太子没手软。而能枉开一面的，太子也搁手了。二皇子在旁边做的，就是给皇兄做了刀子。
蒋清这个跟班能做的，就是做好了随从的活计。
这些危险的日子里，蒋清自认为，他是尽职尽责。至少，二皇子躲过了两回的刺杀。至于太子那儿？太子那儿自有太子的护卫们，保卫了太子的安全。
六月下旬。
东州这边的事情已了。
这自然就是要打起包袱，太子、二皇子一行人，要回了京城。
朝廷那边得了太子上的折子，这新的替补官员也是上任了。于是，太子、二皇子自然就是闲了下来。
官府的事情，后续接手人来了。这应该卸下的权利，太子、二皇子肯定就得转移到新的官员手上。
太子、二皇子暂时居住的府上。
蒋清去见了柳依依。柳依依赠了一个荷包给蒋清。
“蒋大哥，送给你。”
柳依依递上了荷包，脸蛋儿上还是红扑扑的。
蒋清没拒绝，蒋清看了荷包后，说道：“很好看，我很喜欢。”对于小姑娘的心思，蒋清有些看懂了。
正因为如此，蒋清非常的为难。
蒋清不知道应该如何办？才是对彼此都好。
这等为难里，蒋清觉得左行不是，右行还不是。可偏偏他的为难，不能与别人讲了。
“蒋大哥，姑娘也要上京城了。我也跟着的。”柳依依低了头，小声的呢喃了这些话。蒋清离得近，还是听了一个清楚。
“若你到了京城，往后，咱们能常常见面。”蒋清的语气里，全然的欢喜了。
如果能再见面，蒋清觉得，他和柳依依的关系，往后会如何？其实，应该可以再细细思量吧。毕竟，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它可以影响很多，也可以改变很多。
一切不若顺其自然的，顺其自然的走向了，它应该走的方向？
“好。”
柳依依抬头，她的目光里也是欢喜。
蒋清看得分明，蒋清重重的点点头，蒋清说道：“依依，我在京城有些旧识。如果你以后遇上了难事，可以去我的旧识那会留个信。他们能帮忙的，肯定帮忙了。我知了，也能给你一些帮助的。”
“谢谢你，蒋大哥。”
柳依依甜甜的笑了。
蒋清想了想，便是道：“我给留个地址和姓名。到时候，你在京城有事的话，一定不能忘记我。我总会帮你的。”
蒋清念了一遍又一遍，他在京城合伙人开的铺子，还有铺子掌柜的名字。
当然，蒋清知道，回了京城后，他肯定也要去铺子一趟。至少，不能让他目前的身份，给穿帮了。
蒋清只想在柳依依的印象里，留下一个蒋清的名字，留一个蒋清存在的痕迹。而不是蒋清婉这个姓名，这个二皇子身边宫女姑姑的身份。
蒋清想，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依依是坚信的，他就是蒋清啊。那么，蒋清就是真实存在的。
“蒋大哥，我记下了。”
柳依依自然记下了地址与姓名，她还是重复了，念给了蒋清听。
蒋清确认无误后，便是点点头，笑道：“你记下了，我就放心了。”
蒋清话落，二人此时，那是相视一笑，颇是默契。
等蒋清和柳依依道别后，二人又是分开时。蒋清没了来时，那等有些难过的情绪。知道不会与柳依依分别了。蒋清觉得他的脚步也是轻松的。
可等着蒋清回了二皇子住的院子时。却是发现了，院中的气氛颇凝重。
蒋清仔细的打量了几眼，他发现，院中多了护卫，那全是太子元弘柽的人。蒋清自然是回到了他的岗位，在正堂屋门的廊道上站着。
这随从嘛，没里面贵人的传唤，肯定就是外面站着。
哪怕隔得远了。
可蒋清的耳力不错，还是听到了屋中的一些话。因为，屋内有些争执，而且，声音还是颇大，似乎声音的主人没有压低的意思。
屋内。
太子元弘柽在发火，而且，是怒意涛涛。
“二弟，为什么？”
太子的目光直视了兄弟，有些冷，更有一些的不解。
“皇兄，你来跟弟弟问罪的吗？”二皇子元弘樘却是迎着目光，坦坦荡荡的望向了太子殿下，直接的问道：“弟弟哪儿做错了，惹了皇兄大怒，弟弟不解。”
二皇子似乎觉得他没完全没错。
对于太子的发火，他除了不解外，也没有旁的情绪。
太子叹息一声后，才问道：“我刚知道了，有一批投降的山匪，由二弟你下令处决了。那些山匪里，有老幼，有妇孺。为什么？二弟，给我一个解释。”
太子是真的觉得，他不理解了，他这二弟的做法。
“哦，原来是此事。”二皇子元弘樘给了肯定的答案，说道：“这一伙山匪由衙门的狱卒审问了，是当初劫杀皇兄与弟弟的那一批人。”
“皇兄乃储君，乃国之根基。劫杀皇兄乃大罪，岂可宽恕？”二皇子元弘樘给了一个明白的理由。
“皇家威严不容冒犯。”二皇子非常镇定，用一幅很冷淡的口吻说道：“皇兄若行善，我来行恶便是。那些可以宽恕的，皇兄给他们恩德。那些皇兄不忍之事，我来担着。”
“斩了首恶便是。那些胁从者，何以不给宽恕？”太子还是持有了不同的观点。太子的眼中，首恶是恶，肯定斩了除之。
可胁从者，何等无辜？如何不能给一条活路？
“皇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些已经做恶的人，如果不除了。那些枉死的人，难道就不无辜吗？”二皇子显然有不同的观点。
二皇子的眼中，自然是斩了恶者，如此才是扬善。
当然，也不可否认了，二皇子的善恨观，也是夹杂了他自己的情绪。
二皇子元弘樘得承认了，其实，他也想复仇。他忘不了，他给蒋姑姑清洗伤口时，那雪白的肌肤上，那一道伤口的成了，他自己心上的一道痕。
如何不复仇？
如何才能消了心底的恨？
自然是让敌人去死。死个干净，这心中的恨意，才得平复。
二皇子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伟大情操。他以只懂了，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血债，自然是以血偿还。
“你……”
太子最后，还是没跟弟弟争辩了。到底人死了，哪还能复生？
而且二弟的话，虽说杀气重了。可道理上，还是说的通的。到底那些劫匪，也是做恶了，也非是良民。
天下的规距，官府的规距，总是要守的。
官府行的是律法，律法无情。乱时用重典，也是为了更多人的生活，不被打扰了。最终，太子是不得不压下了怒意，还是嘀咕了弟弟一翻，方才是离开了。
蒋清可瞧见了，太子离开时的情绪并不高昂。
蒋清就琢磨了，二皇子跟太子意见相左，这是矛盾起吗？
不过，不管如何。哪怕听得事事非非，也不太清楚。可有些话，蒋清是听到了的。蒋清觉得太子太过于善良了。
二皇子的事非观，那是合了蒋清的胃口。
蒋清想到，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这就是随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啊。这世道里，仁善者，被人欺。还不如手狠一些，欺负人，总好过被人欺。
至于那些山匪被杀了？
有无辜者吗？
蒋清不在意。因为，那些人想杀他，若是他被杀了，难道就不冤枉吗？
总不能让蒋清把脑袋伸过去，被人砍了，才叫一个善良吧？蒋清不相信，那些山匪就劫杀过太子、二皇子一行人一回。那些山匪能活的好好的，肯定还有许多人受过罪了。
指不定那些人活着，就是多少血淋淋的原罪。
既然如此，没宽恕了别人的生活，为何要得了别人的宽恕呢？
让蒋清以一句来概括。
那便是正义也许会迟到，可总归会来的。
至少，蒋清觉得二皇了这一回，站在了律法的角度上，让那些应该付出血的代价的人，付出了应该偿还的代价。
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这世道里，可怜人太多了，同情不过来的。
太子走了。
二皇子在屋里坐了许久后，才是又出来了。
蒋清看的出来，二皇子的情绪不高昂，跟大子的争执。显然，二皇子也是受到了影响。
“姑姑，随我到园子里逛逛。”
二皇子吩咐了一句。
“诺。”蒋清应了。
赵小顺也想跟着，给徐太监一瞪眼，然后，萎了。
于是，赵小顺和徐太监没跟近了，而是远远的坠了后面。蒋清倒是落后二皇子半步，跟在了近前。
夏日，这时候，还是有些炎热的天气。
可二皇子的心是凉凉的，所以，二皇子不在意了外在的热。而且顶着那些炎热，漫步的走着。倒是蒋清觉得，二皇子这是在闹别扭了？
唉呀。
蒋清在心中感慨，这都多大的人。居然还来个中二病发作？
可心中如此想，蒋清嘴里肯定不会提的。
蒋清琢磨着，二皇子发作了一下心底的小情绪，肯定就是恢复正常一个皇子了。于是，二人就是沉默的走着。
“姑姑，你说，我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吗？”
二皇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蒋清赶紧的摇头，蒋清说道：“殿下，人活在世间，不可能得了所有人嘴里的好。”蒋清还是说了他的观点。
蒋清觉得给二皇子一点毒鸡汤更好。这样的话，二皇子就不会，时不时的来一点中二病了。
“至于说别人如何评价了殿下，那是别人的看法。我的眼中，殿下是一个能守了底线的人。”蒋清给了肯定的答案，蒋清说道：“能有底线的人，不逾越了律法行事，那么，无论如何，也不是错。既然不是错，那么，想就是对的。”
蒋清给说了歪理。
非黑即白，哪有什么对错？
人活着，可能也活在了灰色的地带呢？
蒋清给的，是他的答案。蒋清说的，是他的生活态度。至于二皇子听了，如何理解，那就是二皇子的价值观了。
“姑姑说的对。律法定出来，便是让天下人守了。我便是守了律法，如何算错？既然不是错，那么，就无需要在意了别人的嗡嗡耳语。”
二皇子同意了蒋清的看法。
二皇子这时候，觉得这世间果然还是姑姑理解了他。他这人，做事情本无错，那么，何需要了旁人的肯定？
其实，二皇子自己心底最清楚。他在意了旁人的看法。如果不在意，他就不会情绪低落了。
只是，二皇子还在死鸭子嘴硬罢了。
本是停下来，说了一翻话。
然后，二皇子又是走走停停。
在一处园子里的亭子处，二皇子走了进去，在里面的石凳子上，落坐了。
“姑姑，坐。”
二皇子随意的指了指。
蒋清瞧了眼，后面落得远远的赵小顺、徐太监。这时候，蒋清挺无奈了，身边没分忧的。二皇子都发话了，蒋清肯定不能落了二皇子的颜面。
于是，蒋清谢了话，才是坐了下首的位置。
那落座时，还是挺小心的，只坐了半个身位。
这在别人的府上暂居，肯定要注意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惹了麻烦，落了话柄，那就有违了蒋清的谨慎生活态度。
“姑姑，你在我面前，何需如此的小心翼翼？”二皇子对待了蒋姑姑的态度，已经心中翻江倒海的改变了。
曾经，元弘樘觉得蒋姑姑是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的亲人。
可等懂了真正的心意，元弘樘知道，蒋姑姑不光如他的亲人一般的存在。蒋姑姑还是他爱慕上的人。
搁了心上的人。
能如何？
却又不可逾越了。
那等望着近，实则远的距离，元弘樘觉得他心中的滋味，真是万般复杂在心头。不能说，不能道出口，只能自己一个人咽下了。
“殿下，礼不可废。”
蒋清回了一句中肯的话。
“哦。”
二皇子心中觉得，果然如此。是啊，礼不可废。
正因为如此，二皇子不可以说出来，他想娶了蒋姑姑，他想要娶她做皇子妃。
“姑姑，等回京城了，大选后，我就要娶皇子妃了。”二皇子说出这话时，心里是绞痛的。他不想娶嫡妻，他想等……
也许等久了，能有转机呢？
哪怕这是幻想。可二皇子真不想娶嫡妻，至少，这时这刻，此时地地，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如此的真实。
“恭喜殿下。”
“这一天，殿下盼了多少年了。”蒋清说的真心话。想是年少时，二皇子不就是有贤王的想法嘛。
这真是娶妻了，就得去藩镇，去藩王府。
这同样的也是蒋清的念想。快要当了自由的人，浑身轻松的感觉，蒋清想念太久了。
“姑姑是为我高兴的，是吧？”二皇子问了一句。
二皇子当然看得出来，蒋姑姑是真为他高兴着。那眼神里，那等欢喜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殿下，您若是娶了皇子妃，就会被册封为藩王。到了藩镇，您就能自己当家做主，去实现了你的理想。”蒋清非常镇定的，说了一翻他觉得对二皇子挺合适的话。
“理想？”
“梦想啊。”二皇子说了这五个字后，有些沉思了。
“姑姑，你会一起去藩镇的，对吗？”二皇子后面似乎是随口的问了一句。
蒋清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一定追随了殿下，去了藩镇的。”不去藩镇，如何离开了皇宫。不离开皇宫，销掉宫女的宫籍。蒋清如何自由自在的，给自己换一个新的身份？
藩王府，那是二皇子的地盘。
到时候，做些小动作，在蒋清看来，多轻松的活计。
“……”二皇子似乎本来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讲出来。二皇子就是起身，蒋清瞧了，也是赶紧的起身。
二皇子这时候是走到了亭子边，他望向了外面。
亭子外面，是一湖的莲花，这时节，自然开的甚美。风拂来，还有荷香，袅袅入鼻间。那等清香，似乎侵入心脾。
远远的，这时候有人走向了这个地方。
蒋清跟在二皇子身侧，自然看清楚了来人。那远远走来的，正是韩三姑娘以及她的丫鬟柳依依。
“殿下万安。”
韩三姑娘对二皇子福了一礼。
“韩三姑娘客气了。”二皇子嘴角含了笑，淡淡的说道：“韩三姑娘也来赏莲？”
“想剪几枝做了插瓶。”韩三姑娘回了一句。
二皇子听了此话后，却是哈哈大笑出声。笑过后，二皇子又说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最近去了皇兄那儿，为何见到了好些的插花。”
“想是韩三姑娘的纤纤素手调制？颇是乐趣。”二皇了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韩三姑娘听了，却是低了头，脸上有些红晕出来。
蒋清在旁边瞧了，貌似听出来了一些含义。同时，蒋清也是听懂了，二皇子话中的深意。
只是一琢磨了，蒋清忍不住想多瞧了韩三姑娘几眼。这韩三姑娘真是看上了太子殿下？光想想这个答案，蒋清就是为韩三姑娘捏一把的冷汗。
跟真命女主抢男人？
蒋清得说，韩三姑娘，你挺住。
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且，就凭着女主的大气动，韩三姑娘的未来让蒋清瞧着不太美好啊？
越是想，蒋清越是担忧了柳依依的未来了。
这跟着这样的主子，能有好前程吗？韩三姑娘面对了真命天女，未必有好运啊。特别是太子妃的战场是后宫。
这真命天女可是有外挂的。那虞嫔可不是吃素的。
“是太子殿下不嫌弃了小女子的手艺。”韩三姑娘说这话时，倒真是含羞两分。让人瞧着，份外美貌。
那等闺阁女儿的温柔，真是人比荷娇美。
“皇兄肯定不嫌弃的。”二皇子以一幅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若不是皇兄愿意，旁人想送了礼物让他搁在自己的屋中，那万万不可能。”
“真的吗？”韩三姑娘听了二皇子的话，显然是欣喜万分的。
二皇子的话，句句说的意有所指。哪能不让韩三姑娘听了一些意味来。特别是二皇子本意也是如此的。
这时候，二皇子从韩三姑娘这里瞧出了，这一位是神女有意啊。就是不知道皇兄是襄王有情？还是无情呢？
其实，二皇子是不知道皇兄的想法。
可莫名的，因为蒋清啊，二皇子联想到了幻真和尚。从幻真和尚又联想到了，虞氏的那位虞锦绣。
那个虞锦绣的出现，让二皇子是心中不爽利的。
既然二皇子不爽了，如今又跟皇兄有些别扭。于是，二皇子表示，他不愉快了，给人添堵挺不错的。
想一想，如果等他们一行人回京城了。皇兄的身边多了一位佳人？
皇宫里的诸位长辈们会如何想？
这一位韩三姑娘可不是简单的女子。这一位的背后还有一位韩次辅。想一想，二皇子挺乐意看一看热闹的。
既然是热闹，肯定不嫌了事大的。
太子妃？哼。二皇子表示，虞家人别以为他们就是探囊取物了。
还有幻真和尚，真以为皇家是什么？他一个和尚不老实的在寺里待着，吃斋念佛的。想掺合了皇家的事情，也不怕引火烧身？
“自是真的。”二皇子的目光望向了韩三姑娘，冷淡里，又添了几分不悦，道：“莫不成韩三姑娘觉得我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殿下误会了。”韩三姑娘连忙辩解。
韩三姑娘肯定不想得罪了这位二殿下。这一位可是太子的皇弟，韩三姑娘的心上人可是太子殿下。
在韩三姑娘的眼中，二殿下那也是要拉拢的未来小叔子。
“罢了。也许是我误会了。”二皇子这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这与人相处，太过于的热情了，可不是美事。
二皇子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二皇子说道：“我就不打扰了韩三姑娘赏莲。告辞。”
二皇子提步就走，蒋清落后面，还是跟韩三姑娘和柳依依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也是跟着离开了。
韩三姑娘等待二皇子一行人的背影消失了。这时候，韩三姑娘却是有些后悔，她刚刚的行为完全失分了。
“依依，你跟蒋护卫去问一问，二皇子可有些什么喜好？”
既然想改善了关系，肯定得投其所好。
这时候，韩三姑娘自然是想到了，她身边的丫鬟柳依依跟蒋清走得近的事实了。柳依依听了姑娘的吩咐，便是应了。
蒋清陪了二皇子离开了荷花湖。
这一路往回走时，蒋清的脑海里可是浮想连篇的。蒋清想的，全是韩三姑娘跟太子殿下的事情。
这想了想，蒋清也弄明白了。
韩三姑娘又不是他啊，这爱慕上了太子殿下这等高高在上的储君，有何不可的？
这简直就是落难的贵族姑娘，一朝与王子的浪漫言情嘛。
只不过，韩三姑娘绝对想得到，她的未来对手很多很多。当然，韩三姑娘绝对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所谓的真命天女。
“姑姑，想什么？”
二皇子瞧着这都回院子时，蒋姑姑还是往前走的样子。那等思考的模样，真是太露骨了。
“殿下，我想着韩三姑娘，还有跟太子殿下的关系……”蒋清停顿了一下语气，才道：“咱们不是要回京城了吗？韩三姑娘要同行的。”
“而且回了京城后，韩三姑娘也是有靠山的，韩三姑娘的外祖父可是当朝的次辅，韩阁老大人。”蒋清说的话，二皇子听后，却是笑了。
二皇子非常不在意的说道：“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情，这些得看了皇兄的意思。”
“太子妃，也总要皇兄满意了，才能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二皇子说的话，道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不得太子喜欢的太子妃，一定坐不稳太子妃的位置。
“殿下说的对。是我想差了。”蒋清忙是附和二皇子的话。蒋清觉得二皇子的话在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关他何事？
看戏就看戏，莫以为自己也是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