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郡城治所。
蒋清得了消息, 二皇子元弘樘的吩咐。近日不要外出，警醒一些，小心一些。总之，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这等日子里，蒋清自然就是谨慎小心起来。毕竟，小命珍贵，人人都是爱惜。
“我听了一些消息, 一定可以给你家姑娘洗清冤屈的。”蒋清在花前月夜里, 撩了小姑娘柳依依。
柳依依是一个忠心的丫鬟，对她家韩三姑娘那是一心一意的忠心耿耿。
这等忠心的劲头, 蒋清自愧不如。蒋清觉得, 他一直在当了一个薪水小偷。从来就是少干事, 多拿钱。
这人比人, 比不得。
“真的吗？”柳依依很高兴的语气。
在这等月圆人圆的好气氛里，蒋清的语气也是暖和的，同时，也是雍懒的。心情好啊。蒋清已经知道了，太子、二皇子的暗手到位了。
若不然，蒋清哪敢给柳依依一个小小的保证？这不是想让美人开心嘛。
事实上，蒋清已经想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可又有些奢望的。只是, 蒋清一直在忍了，蒋清觉得, 他哪怕对柳依依有些好感。
嗯, 这就像是一个男人, 对一个女人有了好感。从第一印象开始，这再正常不过了。就是友谊以上，恋人未满。
这种带点小暧昧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恋恋不舍。
“当然是真的。”
蒋清实话实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韩三姑娘的立场已经表明了，这等时候，哪还有退缩的余地？
至少，蒋清非常清楚的。像韩三姑娘这种已经投诚给太子的人，肯定没退路。
从徐太监那里，蒋清已经打探了更多的消息。太子那边的护卫私下调动的利害。有些人好些天不露面了。
想来，太子不是吃素的，哪怕是太子再仁善。那等仁善，肯定也不会向着贪官污吏去的。这等仁善，是给了百姓的。
“比真金还真。”蒋清说了这话后，又是叹息一声。
“唉。”蒋清有些担忧的语气，说道：“你往后怎么办？”
“啊？”
柳依依有些小呆萌。
这等小呆萌的语气，让蒋清听了，就觉得心里舒舒麻麻的。蒋清总有一种感觉，就是柳依依瞧着像极了，他前一世最爱吃的奶油蛋糕。
香香浓浓的，鼻间嗅了，总透着一种幸福的味道。
蒋清的心中好怀念。每一次，跟柳依依相处时，蒋清就有一种错觉，他似乎不是这一世的蒋清婉，他还是前一世的蒋清，那个自在的蒋清，那个随意的蒋清。
所以，蒋清喜欢跟柳依依待了一起，哪怕就是普普通通的说些小话。蒋清心头也是欢喜的，也是开心与快乐的。
“我是说，韩三姑娘这一回得罪了许多人。哪怕有利于许多的百姓，是一份大善的功德。可也恶了一些豪门大户的。那些贪官与一些地方的大势力，是盘根错结的。”蒋清给柳依依解释了话。
蒋清继续说道：“如今韩三姑娘没了父母嫡亲在，继续留在这郡城之中，怕是还会遇上麻烦的。就像极了前面府上走水的事情，那不可能是天灾，一定是人祸。”
柳依依惊呼了一声。
这等惊吓里，似乎全是担忧。
蒋清一直情急的，就是拉了人家小姑娘的手，蒋清说道：“你莫怕。”这等安慰里，蒋清还是想抚平了小姑娘的害怕。
“其实，有解决的法子。你家姑娘若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去外祖父家中小住。那也是嫡亲的亲人。正好上面的贵人们办完差事，也要回京城的。韩三姑娘若愿意，到时候，肯定能同行……”蒋清给柳依依提了一个说法。
一个至少对韩三姑娘没坏处的前程。在蒋清看来，他与其说帮韩三姑娘的忙。不如说，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这韩三姑娘若是落不得一个好，在韩三姑娘身边做了小丫鬟的柳依依，怕是也会落得一个凄凉。
蒋清不愿意，蒋清想柳依依若能一辈子笑得，活得自在些。蒋清心中才舒坦。
这东州的郡城，韩三姑娘留不得。那么，树挪死，人挪活。韩三姑娘离开这个地方，何尝不是出路？
特别是韩三姑娘的外祖父，那可是当朝的次辅。这等强力的亲戚，这等嫡亲的外祖父家族，不去投靠了，还有更好的金大腿投靠吗？
“蒋大哥，你说的话，好像蛮有道理的。”柳依依听了蒋清的话，想了想，还是赞同的点了头。
那等望着蒋清的小眼神里，总给蒋清一种爱慕的星星眼感觉。
蒋清当了一回别人的倾慕对象，说实话，蒋清觉得真心不错。
“那你可以把我说的话，跟韩三姑娘的嬷嬷说一说。那嬷嬷是韩三姑娘的奶嬷嬷，肯定一心一意为你家姑娘着想的。”蒋清没让柳依依跟韩三姑娘提了。
小姑娘瞧着就是单纯的，还是由得那个韩三姑娘身边的老嬷嬷操心这等事情吧。
至于说，柳依依一个小丫鬟，蒋清真想帮忙了，给对方赎身什么的？那肯定不现实。这时代又不是蒋清的前一世。
这等封建社会，就是小农经济，哪有什么太多的工作岗位？
其实，就是韩三姑娘贴身丫鬟这等位置，就是多少人想抢的好职位？再则，蒋清不是一个干事情，一想一想，就拍脑袋做事的。这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蒋清是实在人，知道柳依依如今是发自内心的，想好好的跟随了韩三姑娘。那么，如果不能让事情更尽善尽美的话。还不如，不要随便的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
因为，事情不能变得更好，那么，铁定就会变得更坏。
蒋清是一个小人物，他插手不了某些事情时。他愿意等待，静观后效。
“谢谢蒋大哥，你的话，我一定跟嬷嬷讲了。”小姑娘柳依依却是非常认真的，那似乎是记下了蒋清说的。
蒋清瞧着对方的认真。这一刻，蒋清觉得，柳依依真是一个实诚的姑娘。不光人美，心灵也是美美的。
又三日。
郡城的城门封闭。
整个郡城内，有些人心愰愰的。
蒋清哪怕再不知事，也知道天变了。
太子、二皇子一起坐镇治所的衙门，调来的人手，更是在城中抓捕了好些官员与家眷。这等风雨欲来的感觉，更是让明白人都是静静的躲了风暴。
蒋清是一个随从，这些日子养好了伤。他肯定就是跟了二皇子元弘樘的身边，做了一个小护卫。
“要下雨了。”
徐太监轻轻说了一声。
蒋清这会儿跟徐太监、赵小顺一起，都是在廊道站着。衙门内，自然在审了大案子。
太子动了雷霆手段，调了一厢的兵马。
整个郡城如今在太子的掌握之中。这等时候，明眼人都知道，太子非善类，也是能做大事，有魄力的人物。
至于那些落网的？
肯定要被人踩。痛打落水狗，失势的被人推下深渊，那是必然的事情。
大案子，岂能没个顶锅的罪魁祸首？
“是要下雨了。”蒋清也是小声的回了一句，又道：“希望这一场大雨，能洗净了那些污垢。”
至少，朗朗乾坤在，肯定还是能得清明的。
“哦。”
徐太监的目光是转了一转，瞄了一眼蒋清。最终，徐太监没多说了什么。
衙门内。
正堂中。
这时候正在审的大案，太子、二皇子亲自审了。那就说明了，事情大发了。当然，能调到军队的事情，能不大发吗？
一连审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风暴还在继续。这大案子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人落网了。
韩三姑娘借住的小院子。
哪怕有太子的人手护着，还是有人给递了话，许多韩三姑娘的亲人都在求情。韩三姑娘的心情并不好。
“姑娘，您可是想通了，是否愿意案子结束了，就去投奔了舅老爷？”奶嬷嬷说的自然是韩三姑娘的舅舅家。
外祖父、外祖母尚在，若去舅舅家，韩三姑娘也能住个舒心的。到底还是血脉亲人。
“嬷嬷，你的用心，我都懂。你老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得给父亲、母亲守孝……”韩三姑娘并不想留了爹娘的坟茔太远。
她这个不孝的女儿，为了报仇已经做了太多的出格事情。
韩三姑娘的心中，其实，也是非常矛盾的。因为，如今事情越来越多的牵扯到了她的亲人，她曾经以为的骨肉亲人。
“姑娘。”
奶嬷嬷还想劝。
韩三姑娘也只是沉默着。
“姑娘，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老爷、夫人会出事儿，就是那些黑了心肝的人，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姑娘，您可不能手软，若不然，指不定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奶嬷嬷的心，肯定比韩三姑娘更硬的。
活了半辈子，膝下没儿没女的，已经是守了名节半辈子。
奶嬷嬷一个寡妇，那是一直把韩三姑娘这个主子当了亲生女儿对待。因为如此，奶嬷嬷肯定就不愿意韩三姑娘走错了半步路。
“嬷嬷放心，我不会手软，也不会心软的。若我心软，岂不是对不住父亲、对不住母亲。”韩三姑娘正是因为想通了，所以，她才会偶尔里有心软。
因为，韩三姑娘知道结果会如何的严重。
可韩三姑娘一想到了，她枉死的爹娘，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韩三姑娘的爹娘会双双去逝，母亲自然是因为父亲的死，而伤心过度早早去了。可父亲的死呢？
父亲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却是挡了别人的路。所以，父亲死了。
因为父亲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有人想灭口，父亲死了。可父亲的死，韩三姑娘已经查到了许多的东西。
至少，在与太子的交换之中，韩三姑娘知道了，韩氏一族的手上不干净。
想一想，也挺可笑的。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个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可对于韩三姑娘而言，家族再重要，岂有她的爹娘更重要？
“姑娘，您再想想，还有时间的。在上面贵人前开前，姑娘，您总有时间的。”奶嬷嬷最终，还是嘀咕了这等话。
韩三姑娘听了，也是依然沉默了。
韩三姑娘是否会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好的地方？
这暂时还在矛盾的思考之中。
太子、二皇子的清扫行动，却是按着计划，一步一步的在进行着。
官衙内。
蒋清在廊道外，一直做了他的随从本份。
至午饭之时。
蒋清等人已经换了班，去一一用了饭。等换班后，又要去值勤时。
“出事了。”
蒋清瞧见了，护卫在往衙门的正堂里冲去。
蒋清也是随了人流，准备去帮忙。就是刚进去，便是见着刀光与剑影。蒋清的眼中，就是瞧见了好些个黑衣的刺客。
在心中，蒋清觉得那些安排刺客的，都是傻了吧。
太子是谁？
国之储君。这储君真出了事情，这事情能小得了？肯定后面还得严查，指不定多少脑袋往下掉。
“保护殿下。”
“保护殿下。”
太子、二皇子的身边，肯定不缺了护卫。要知道，太子是随时不离了两个护卫在身侧的。这会儿，冲进衙门正堂的护卫随从，如蒋清这些人，那目标是放在了捉拿、捕杀了刺客这等事情上。
蒋清想立功，可蒋清更想保命。
这等人多的时候，蒋清还真没有太出头的机会。因为，这冲进来的侍卫太多了，那刺客已经被团团的围住了。
一翻的冲杀后。
五个刺客，全数被擒拿。
这刺客肯定就要审问。只不过，没来得及，这些被抓捕的刺客，便是一个个倒地。
“全是死士。”
护卫头领一伸手，拉了刺客的面巾下来。
蒋清也瞧了一眼，都是一些普通的面孔。可这些人的嘴角，有黑血溢出。想来，这些刺客就如这头领说的，全是别人培养的死士。
瞧瞧，被抓了，不需要旁的手段，自尽了事。
“可恶至极。”
二皇子元弘樘这时候似乎真的很生气。
“二弟说的是，这幕后黑手，可恶至极。”太子的脸色是平静的。可蒋清这等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正堂内，那凝重到极点的气氛。
太子怕是心中怒气到了最高巅峰。这等事情，不能姑息。太子发了话，由二皇子全全处理，去查了这事情背后的主谋。
至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继续审了关于官仓粮食不亦而飞，然后，牵连出来的一系列的人命相关的大案子。
当晚，夕食后。
二皇子用完了夕食，却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蒋清给赵小顺使了一个眼神，想让这位二皇子的小跟班给劝一劝。
赵小顺垂低了眼眸子，这好家伙的，装了没瞧见。蒋清真心觉得，逮着机会了，一定让赵小顺知道了知难而上，是多么可贵的品格。
“姑姑，你似乎有话想讲？”
二皇子元弘樘收回思绪时，正巧的瞧见了，蒋姑姑那特意的眼神。
元弘樘还是望了一眼，蒋姑姑眼神示意的方向。待元弘樘瞧见了，赵小顺那装聋做哑的样子时，二皇子元弘樘心情又是莫名的想笑一笑。
“是，是有话想讲。”
蒋清肯定顺了二皇子的心思。
既然二皇子都问了，蒋清是有话想讲的。蒋清肯定不会唱了反调的。
“殿下，奴婢就是觉得，这本地的事情，还是得寻了本地的地头蛇。想是蛇有蛇道，鼠有鼠窝。一些小人，特殊的时候，也是有大用的。”
蒋清就是提一个建议。
这些日子，太子、二皇子的举动太大了。在蒋清看来，也得给一些形象比较好的当地豪门一些机会。
这办事的法子，无外乎，拉一拔，中立一拔，再是打一拔。
这总要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搓。
这才是斗争胜利的关键。如果是动了太多的蛋糕，很容易引起了反弹的。哪怕是皇室，哪怕是天子，这治理了天下，总需要了官员与小吏。
若不然，凭了一个天子，这诺大的天下，真能清明无二过？
蒋清觉得别把天子想像得无所不能。那就是神，还不可能全知全能。
“嗯，姑姑这话，也有道理。”
二皇子元弘樘听了蒋姑姑觉得有道理。
于是，次日，二皇子就是领着随从，准备去拜访一些人。蒋清自然跟着，也是出了府。同行的，肯定少不了赵小顺、徐太监。
城内，气氛依然紧张着。
好些店铺，都是关门歇业了。一派看上去，就是萧条的样子。
“看来影响过甚了。”
二皇子嘴里还是念了一句。
蒋清听了，却是忙说道：“太子和殿下都是心善的，一直关心了城中的粮铺。这粮铺好好的开着，这粮价还能稳住。这民心就是在官府这边的。”
民以食为天。
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肯定不是暴民。
太子办事，自有章法。
二皇子也不是没手段的。这城中的粮铺能稳住，在蒋清看来，这就是大盘稳了。至于旁的，肯定需要时间料理。
办事嘛，哪能没个过程？
“走吧，去韩府。”
二皇子元弘樘听了蒋姑姑的话，心情好了许多。这时候，也是发话了，准备去了今日的拜访对象府上。
昨个晚，赵小顺可是亲自去韩府上，给对方递了贴子。
蒋清的心中还是有些琢磨的。当然，蒋清琢磨的，就是太子、二皇子的一些举动。就像是此时，二皇子去了韩府？
这里有些门道，蒋清便是一时没看明白，也能猜测一些。
蒋清觉得，肯定是太子、二皇子准备以韩氏家族做为了标杆，至少，也是决定了，给一些人一条活路。
就看那些人，懂不懂得看眼色，会不会办事情了。
韩府对于二皇子的到来，那是毕恭毕敬的接待了。那等小心翼翼的态度，蒋清瞧了，也是觉得对方过于的恭顺了。
可二皇子元弘樘是受之无愧的模样。
至于二皇子和韩府的家主谈了些什么？蒋清一个随从肯定不知道的。毕竟，蒋清就是一个站了门外的守门人。
倒是二皇子元弘樘从韩府离开时，那脸上的神色不错。
瞧着神情来看，应该是圆满的一回。
从韩府归来。
蒋清在当晚，又是巧遇上了柳依依。
二人自然谈了小会儿的话。
“蒋大哥，我若问你一些话，你不会觉得我太刻意了？”柳依依有些小心的问了话。似乎她问话时，特别怕对方的拒绝。
蒋清听了，便是笑说道：“你问了，若能答的，我肯定讲。若不以答的，我便是不说。”
“这岂会刻意了。这明明就是咱们熟人，谈些小事儿。”蒋清的话，说的挺随意。其实，蒋清也是这般认为的。
若能讲的，讲了，就是你情我愿的。
若是不能讲，既然是秘密，肯定就不能再传第二口。
“蒋大哥，嬷嬷让我来，跟你问一问。韩府上跟这一回的案子，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是不是啊？”柳依依问这话时，表情十分的为难。
显然，柳依依不想问了这等话。可是，柳依依又不能反抗了韩三姑娘身边奶嬷嬷的安排。
小姑娘左右为难的样子，让蒋清看了，也是觉得太为难对方了。明明她一个小姑娘，哪有什么错？
这世道啊，也是一个传话的罢了。
这等身份，蒋清自己做了太多回。所以，里面的无奈，蒋清完全能理解。
当然，理解归理解，有些话不能多讲的。
“那是贵人们的事情，我可不知。依依，你回去跟你姑娘的奶嬷嬷讲。有些事情，咱们这等人，要懂得本份。千万别乱打听，若是犯了忌讳，就真不美了。”
蒋清这话说的实在。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
一个人有多大碗，吃多少的饭。别做太多了，有时候反而成为了错处。
“我知道了。肯定让蒋大哥为难了。”柳依依是一个懂事的姑娘，这时候，已经听懂了蒋清的意思。
“没什么为难的。”蒋清笑了，回道：“傻姑娘，我就是觉得，你啊，傻得可爱。”
蒋清笑了。
柳依依瞧着，也是跟着笑了。
“对了，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蒋清说着，从袖中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籫子。一只镶了玉珏的银籫子。蒋清特意去挑的，挑来了，给柳依依做了生辰礼物。
说来，也是惭愧。
蒋清这个生辰礼物，还是补的。
因为，柳依依的生辰，已经过了一日。是昨天的生辰，可蒋清不知道了。这不，知道了，挺后悔的，这才是给补了。
“这太贵重了。”
柳依依有些小为难。礼太重了。
在这个时代里，玉，可是贵重的。
柳依依懂得，她一个小丫鬟，哪敢带了这等贵重的礼物。受之有愧，也不敢拿了这等生辰礼。毕竟，柳依依觉得，她和蒋大哥之间的关系，不能收下的，太过于贵重了。
“蒋大哥，我不能收。”
柳依依小眼神里，有了坚定的神色。
蒋清愣了一下。
随后，蒋清又是笑了，蒋清将手中的籫子，那是直接的给插上了柳依依的发髻上。蒋清的笑容，更是从容与自在。
“很配你，很衬你，我瞧着这籫子时，就想到了你。”
蒋清伸出手，这时候，收了回来。
“别拒绝。依依。”
蒋清的语气，有些请求的意思。
“若是你觉得实在太贵重了，那么，给我一身长衫如何？”蒋清笑道：“我备一匹布，由依依你给做了衣裳。算是酬谢我。”
蒋清这般讲了。
柳依依想了想后，才点点头。
二人这时候的气氛，也是越发的好了起来。
远远的，有人旁观了这一切。
二皇子元弘樘本是打算去皇兄那儿一趟。然后，出了门，在园子里，就是瞧见了，躲了角落中的蒋清和柳依依二人。
男装的蒋清，因为特殊的化妆，加之他本身的举止，若不是熟人的话。肯定不会相信了，这位清雅俊秀的男子，真正的身份是一名女子。
蒋清一切一切，太像极了一名真正的青年。至少，在这个府中，除了熟人外，人人都当蒋清就是蒋侍卫。
当蒋清和柳依依凑了一块儿时。他二人的相处，总有一种稍稍暧昧的气氛。
哪怕是旁观了，若是愿意了相信的话。也是能查觉着，这二人有一种般配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淡淡的，明明淡如水，却有一种能相谐永远的温馨。
赵小顺这会儿跟在了二皇子的身后侧半步。赵小顺一直瞧见了，二皇子停了步伐，那目光更是瞧了远远的，蒋姑姑跟一个小姑娘那边说小话儿。
隔得太远了，没听清二人说了什么。
可瞧见了，两人的举止动作啊。
赵小顺可看得明白，蒋姑姑伸手，给小姑娘戴上了一枝籫子时，二皇子的脸色是莫名的变幻了好片刻。
做为旁观者，赵小顺觉得自家二殿下的身上，那气势是越来越冷了？
赵小顺心中琢磨了，是不是起风了。要不然，他怎么觉得凉嗖嗖的？
“走。”
二皇子元弘樘是冷着一张脸离开的。
那脸冷的，跟冰冻过一样。
不同于赵小顺的眼神，徐太监离开时，望了一眼蒋清和柳依依的方向。那是老年人特有的，还是若有所思的给了一个小眼神。
可惜，蒋清没心有灵犀，蒋清不知道这一切。
因为，彼此彼刻，蒋清的注意力全被柳依依吸引着。
至于二皇子元弘樘？
二皇子元弘樘已经走远了，可这心情依然不美妙。元弘樘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不太舒服。
就像是明明属于自己的，却被人抢走的感觉。
不美妙的感觉，让二皇子的脸色冷乎乎。到了太子那儿时，太子见到了弟弟，还是给了一个笑脸。
“韩府那儿不顺利？”
太子并不太在意了韩氏家主的打算。
这世道里，不缺了墙头草。
在胜利者这一方，永远不会缺少了投靠的人。走狗，多少墙头草想给上面的贵人当了？毕竟，走狗，那也得看，是给谁当狗不是吗？
想要靠近东宫太子的人，全天下可数不胜数。
“啊。不。”
二皇子这时候的脸色，是变得平静了一些。
“韩府那边很顺利。”
二皇子给皇兄交代了，韩氏家主的态度。以及里面一些不可言明的默契。
听完了二弟的话。太子却是笑容舒缓了，太子元弘柽说道：“既然事情顺利，二弟，你的脸色何顾难看？”
“我刚还以为二弟在为韩氏的人气恼。”太子这时候有些小好奇心了。
二皇子元弘樘一听兄长如此讲。
当场的，二皇子元弘樘就是愣住了。他突然听明白了，皇兄的问话之中，那些话的真意。也是明白了，二皇子才是觉得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的感觉。
因为，二皇子元弘樘想明白一个道理。
他为什么生气？
二皇子元弘樘的心中，浮起了一个答案。
可这答案，二皇子元弘樘一直以来，却又是回避的。
“我……”
“没什么。”二皇子元弘樘最后，给了皇兄这么一个回答。
太子是一个明白，更是一个体贴的人。太子笑道：“二弟不愿意说，皇兄不勉强你。只要你记得，咱们是亲兄弟，若有为难之时，万不可忘记找了兄长帮忙。”
“皇兄，我记得。”
二皇子元弘樘肯定的回了话。
只不过，等着从太子那儿离开后，二皇子元弘樘就是有些神不守思的模样。
赵小顺一见着，从屋内出来的殿下这模样。他肯定老实了，不敢多说了什么。赵小顺是一个识趣的，懂得哪时候得特别的老实。
二皇子元弘樘回了他住的寝院。
这时候，蒋清已经回来了。
赵小顺给蒋清使了一个眼神，蒋清自然的也是跟着赵小顺一起候在了院中。
“殿下在屋内？”
蒋清问了一句。
赵小顺小声回道：“殿下心情不好。”
蒋清不解了。
明明从韩府出来时，二皇子的心情还不错的。
“可出了什么事？”蒋清不懂就问。于是，蒋清就是寻了一个方向，他琢磨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小顺摇头，回道：“不知。”
“去了太子殿下那儿一趟后，回来殿下就情绪不高。”赵小顺给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其实，赵小顺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二殿下到底哪儿的不高兴。
蒋清听赵小顺这般一说，也是明白了。
既然是跟太子相关，蒋清肯定不会多问了。上头贵人的事情，多打探也是麻烦。还不如做了份内事。
“成。我记下了。”
蒋清给了赵小顺一个肯定的眼神。
当天。
晚间。
夕食后。
蒋清本来要告退的。可二皇子元弘樘留了蒋清说话。
蒋清不解了。难不成，这般多年了，二皇子长大了，还需要她当鸡汤导师？
“殿下，您似乎心情不佳？”
蒋清试探着，问了一句。
“姑姑看出来了？”二皇子元弘樘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会儿，蒋清总觉得二皇子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说不上来的味道。那种感觉，让蒋清有些锋芒在背。
可蒋清心中却是坦坦荡荡的。
这些年了，蒋清自认为，他没有对不起二皇子的地方。照顾二皇子多年，这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想来二皇子对待身边的老人，总应该有些旧情吧？
“奴婢就是看殿下今日的夕食，总往常用得少了些。”蒋清要寻了口头的答案，还是一抓就来。
到底在二皇子身边久了，这太熟悉了。
蒋清肯定对二皇子一些情绪，还是能摸个七七八八的。于是，蒋清是捡了，让二皇子听着顺耳的话。
想是二皇子这等性子，肯定愿意听了别人的关怀。
“姑姑还是这般细心。”
二皇子元弘樘是低了眼眸子，说了这般有深意的一句。
蒋清听了，愣了一下。
明明跟往常一样的语调，明明跟往常一样的夸赞。可蒋清就是琢磨着，他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今日，有些怪异啊。
蒋清的心中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殿下……”
蒋清对于心中的异样，有些不吐不快。可真要说的时候，蒋清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蒋清的目光，也是打量了二皇子。
说起来，这些年了。二皇子从一个小屁孩子，长到了现在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蒋清还是颇有一种自家孩子养成的，那种莫大成就感。
虽然，这不是亲生的，可也是自己养大的嘛。
蒋清想了许久。
蒋清没说话，二皇子元弘樘也不开口讲话。
屋中的气氛，一时间就是凝固着。
蒋清想了许久后，才想到了。是不是这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跟孩子有代沟了？
蒋清为何如此想？
那是因为前一世时，蒋清也有中二的时候。蒋清也有跟爸妈不合拍的时候。这老一辈，小一辈，哪有一样的思想？这肯定是新脚不合旧鞋。
“殿下，当以身体为重。一日三餐，餐餐得食好。”蒋清最后说了中规中距的话。这等话，不管好听不好听，总归不会错的。
“知了。”
二皇子元弘樘应了一声。
本来二皇子元弘樘还有一些话，想对蒋姑姑说的。可到了最后，二皇子还是没有讲出来。
“我累了一天，准备洗漱歇下了。”
二皇子又说了这一句。
“奴婢这去差人备了热水。”蒋清回了一句，就是退出了屋子。
二皇子望着蒋清的背影，那目光很深邃。二皇子似乎想将那背影，刻在了眼底，刻进了心里一般样子。
有一种狠狠的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我跟父皇不一样的。”
最终，二皇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二皇子元弘樘的人生里，对他影响深刻的。昭成帝这个父皇，肯定是重重要写一笔的人物。而昭成帝的人生里，要说影响深信怕，要重重写一笔的人物，万皇贵妃逃不掉。
关于昭成帝与万皇贵妃的故事，影响了太多的人。二皇子元弘樘只是其中之一。
等着沐浴时。
热水有些滚滚的烟气散出。
二皇子闭着眼睛，他在想了许多。
可最后，等着沐浴结束了。他回了寝屋，他歇下时。他的头脑依然是清醒着的。
太清醒了，做出的决定就不一样。
“其实，不必改什么。”
最后，二皇子元弘樘轻轻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元弘樘不想改变，他是蒋姑姑养大的。所以，从蒋姑姑教导他的话里，他能听懂了太多的道理。
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是蒋姑姑的执念。
元弘樘当然懂得，若是一生一代一双人。那么，应该就不会出现了，他这样不讨了亲爹憎恶的人吧。
至少，元弘樘自己幼时的苦，他不想他将来子嗣也尝一个遍。
若无父爱，若无母爱，人生何等凄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二皇子元弘樘能克制了自己。元弘樘只不想，让蒋姑姑活得像他的养母一样，不得自在。哪怕，明明他其实在今日已经懂得了，何为爱慕与嫉妒。
为何如此的克制？
除了舍不得。
也因为他给不了，蒋姑姑想到的那一份平等。
他元弘樘，堂堂的二皇子，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皇宫里的皇祖母、嫡母，不会任由他娶一个比他年长了九岁的皇子妃。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的许诺。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盲目的行动。
二皇子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哪怕他明明年青，可皇宫里的岁月，已经教会了他太多的东西。有时候，放手好难。可还得放手。
蒋清不知道二皇子元弘樘的心路历程。
蒋清只知道，他出了二皇子的屋子后。徐太监唤住了他。
“徐师傅。”
蒋清对徐太监是尊敬的。这也是他的武学老师。
“蒋姑姑，咱们说会儿话。”
徐太监指了他住的屋子，简单的说了一话。
蒋清点点头，同意了。
二人一起去了徐太监的屋中。徐太监的屋门开着，二人坐了桌前，徐太监才是说道：“蒋姑姑，将来有什么打算？”
蒋清听着这一问后，沉默了小片刻。
蒋清不爱说谎。
更多的时候，蒋清只说了，利于他的真相。又或是一小部分的真相。
因为说谎太麻烦，一个谎言的背后，需要更多的谎言。还不如，部分的真相，真相嘛，只要是真的，总归没大错。
如果有人理解错了，那就是对方的问题。
可面对了徐太监，蒋清不知道，他应该说出了，他对未来的规划吗？
蒋清可不觉得所有人，都能理解了他的做法。毕竟，千人千面，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强求不得的。
蒋清得了消息, 二皇子元弘樘的吩咐。近日不要外出，警醒一些，小心一些。总之，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这等日子里，蒋清自然就是谨慎小心起来。毕竟，小命珍贵，人人都是爱惜。
“我听了一些消息, 一定可以给你家姑娘洗清冤屈的。”蒋清在花前月夜里, 撩了小姑娘柳依依。
柳依依是一个忠心的丫鬟，对她家韩三姑娘那是一心一意的忠心耿耿。
这等忠心的劲头, 蒋清自愧不如。蒋清觉得, 他一直在当了一个薪水小偷。从来就是少干事, 多拿钱。
这人比人, 比不得。
“真的吗？”柳依依很高兴的语气。
在这等月圆人圆的好气氛里，蒋清的语气也是暖和的，同时，也是雍懒的。心情好啊。蒋清已经知道了，太子、二皇子的暗手到位了。
若不然，蒋清哪敢给柳依依一个小小的保证？这不是想让美人开心嘛。
事实上，蒋清已经想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可又有些奢望的。只是, 蒋清一直在忍了，蒋清觉得, 他哪怕对柳依依有些好感。
嗯, 这就像是一个男人, 对一个女人有了好感。从第一印象开始，这再正常不过了。就是友谊以上，恋人未满。
这种带点小暧昧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恋恋不舍。
“当然是真的。”
蒋清实话实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韩三姑娘的立场已经表明了，这等时候，哪还有退缩的余地？
至少，蒋清非常清楚的。像韩三姑娘这种已经投诚给太子的人，肯定没退路。
从徐太监那里，蒋清已经打探了更多的消息。太子那边的护卫私下调动的利害。有些人好些天不露面了。
想来，太子不是吃素的，哪怕是太子再仁善。那等仁善，肯定也不会向着贪官污吏去的。这等仁善，是给了百姓的。
“比真金还真。”蒋清说了这话后，又是叹息一声。
“唉。”蒋清有些担忧的语气，说道：“你往后怎么办？”
“啊？”
柳依依有些小呆萌。
这等小呆萌的语气，让蒋清听了，就觉得心里舒舒麻麻的。蒋清总有一种感觉，就是柳依依瞧着像极了，他前一世最爱吃的奶油蛋糕。
香香浓浓的，鼻间嗅了，总透着一种幸福的味道。
蒋清的心中好怀念。每一次，跟柳依依相处时，蒋清就有一种错觉，他似乎不是这一世的蒋清婉，他还是前一世的蒋清，那个自在的蒋清，那个随意的蒋清。
所以，蒋清喜欢跟柳依依待了一起，哪怕就是普普通通的说些小话。蒋清心头也是欢喜的，也是开心与快乐的。
“我是说，韩三姑娘这一回得罪了许多人。哪怕有利于许多的百姓，是一份大善的功德。可也恶了一些豪门大户的。那些贪官与一些地方的大势力，是盘根错结的。”蒋清给柳依依解释了话。
蒋清继续说道：“如今韩三姑娘没了父母嫡亲在，继续留在这郡城之中，怕是还会遇上麻烦的。就像极了前面府上走水的事情，那不可能是天灾，一定是人祸。”
柳依依惊呼了一声。
这等惊吓里，似乎全是担忧。
蒋清一直情急的，就是拉了人家小姑娘的手，蒋清说道：“你莫怕。”这等安慰里，蒋清还是想抚平了小姑娘的害怕。
“其实，有解决的法子。你家姑娘若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去外祖父家中小住。那也是嫡亲的亲人。正好上面的贵人们办完差事，也要回京城的。韩三姑娘若愿意，到时候，肯定能同行……”蒋清给柳依依提了一个说法。
一个至少对韩三姑娘没坏处的前程。在蒋清看来，他与其说帮韩三姑娘的忙。不如说，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这韩三姑娘若是落不得一个好，在韩三姑娘身边做了小丫鬟的柳依依，怕是也会落得一个凄凉。
蒋清不愿意，蒋清想柳依依若能一辈子笑得，活得自在些。蒋清心中才舒坦。
这东州的郡城，韩三姑娘留不得。那么，树挪死，人挪活。韩三姑娘离开这个地方，何尝不是出路？
特别是韩三姑娘的外祖父，那可是当朝的次辅。这等强力的亲戚，这等嫡亲的外祖父家族，不去投靠了，还有更好的金大腿投靠吗？
“蒋大哥，你说的话，好像蛮有道理的。”柳依依听了蒋清的话，想了想，还是赞同的点了头。
那等望着蒋清的小眼神里，总给蒋清一种爱慕的星星眼感觉。
蒋清当了一回别人的倾慕对象，说实话，蒋清觉得真心不错。
“那你可以把我说的话，跟韩三姑娘的嬷嬷说一说。那嬷嬷是韩三姑娘的奶嬷嬷，肯定一心一意为你家姑娘着想的。”蒋清没让柳依依跟韩三姑娘提了。
小姑娘瞧着就是单纯的，还是由得那个韩三姑娘身边的老嬷嬷操心这等事情吧。
至于说，柳依依一个小丫鬟，蒋清真想帮忙了，给对方赎身什么的？那肯定不现实。这时代又不是蒋清的前一世。
这等封建社会，就是小农经济，哪有什么太多的工作岗位？
其实，就是韩三姑娘贴身丫鬟这等位置，就是多少人想抢的好职位？再则，蒋清不是一个干事情，一想一想，就拍脑袋做事的。这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蒋清是实在人，知道柳依依如今是发自内心的，想好好的跟随了韩三姑娘。那么，如果不能让事情更尽善尽美的话。还不如，不要随便的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
因为，事情不能变得更好，那么，铁定就会变得更坏。
蒋清是一个小人物，他插手不了某些事情时。他愿意等待，静观后效。
“谢谢蒋大哥，你的话，我一定跟嬷嬷讲了。”小姑娘柳依依却是非常认真的，那似乎是记下了蒋清说的。
蒋清瞧着对方的认真。这一刻，蒋清觉得，柳依依真是一个实诚的姑娘。不光人美，心灵也是美美的。
又三日。
郡城的城门封闭。
整个郡城内，有些人心愰愰的。
蒋清哪怕再不知事，也知道天变了。
太子、二皇子一起坐镇治所的衙门，调来的人手，更是在城中抓捕了好些官员与家眷。这等风雨欲来的感觉，更是让明白人都是静静的躲了风暴。
蒋清是一个随从，这些日子养好了伤。他肯定就是跟了二皇子元弘樘的身边，做了一个小护卫。
“要下雨了。”
徐太监轻轻说了一声。
蒋清这会儿跟徐太监、赵小顺一起，都是在廊道站着。衙门内，自然在审了大案子。
太子动了雷霆手段，调了一厢的兵马。
整个郡城如今在太子的掌握之中。这等时候，明眼人都知道，太子非善类，也是能做大事，有魄力的人物。
至于那些落网的？
肯定要被人踩。痛打落水狗，失势的被人推下深渊，那是必然的事情。
大案子，岂能没个顶锅的罪魁祸首？
“是要下雨了。”蒋清也是小声的回了一句，又道：“希望这一场大雨，能洗净了那些污垢。”
至少，朗朗乾坤在，肯定还是能得清明的。
“哦。”
徐太监的目光是转了一转，瞄了一眼蒋清。最终，徐太监没多说了什么。
衙门内。
正堂中。
这时候正在审的大案，太子、二皇子亲自审了。那就说明了，事情大发了。当然，能调到军队的事情，能不大发吗？
一连审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风暴还在继续。这大案子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人落网了。
韩三姑娘借住的小院子。
哪怕有太子的人手护着，还是有人给递了话，许多韩三姑娘的亲人都在求情。韩三姑娘的心情并不好。
“姑娘，您可是想通了，是否愿意案子结束了，就去投奔了舅老爷？”奶嬷嬷说的自然是韩三姑娘的舅舅家。
外祖父、外祖母尚在，若去舅舅家，韩三姑娘也能住个舒心的。到底还是血脉亲人。
“嬷嬷，你的用心，我都懂。你老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得给父亲、母亲守孝……”韩三姑娘并不想留了爹娘的坟茔太远。
她这个不孝的女儿，为了报仇已经做了太多的出格事情。
韩三姑娘的心中，其实，也是非常矛盾的。因为，如今事情越来越多的牵扯到了她的亲人，她曾经以为的骨肉亲人。
“姑娘。”
奶嬷嬷还想劝。
韩三姑娘也只是沉默着。
“姑娘，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老爷、夫人会出事儿，就是那些黑了心肝的人，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姑娘，您可不能手软，若不然，指不定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奶嬷嬷的心，肯定比韩三姑娘更硬的。
活了半辈子，膝下没儿没女的，已经是守了名节半辈子。
奶嬷嬷一个寡妇，那是一直把韩三姑娘这个主子当了亲生女儿对待。因为如此，奶嬷嬷肯定就不愿意韩三姑娘走错了半步路。
“嬷嬷放心，我不会手软，也不会心软的。若我心软，岂不是对不住父亲、对不住母亲。”韩三姑娘正是因为想通了，所以，她才会偶尔里有心软。
因为，韩三姑娘知道结果会如何的严重。
可韩三姑娘一想到了，她枉死的爹娘，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韩三姑娘的爹娘会双双去逝，母亲自然是因为父亲的死，而伤心过度早早去了。可父亲的死呢？
父亲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却是挡了别人的路。所以，父亲死了。
因为父亲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有人想灭口，父亲死了。可父亲的死，韩三姑娘已经查到了许多的东西。
至少，在与太子的交换之中，韩三姑娘知道了，韩氏一族的手上不干净。
想一想，也挺可笑的。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个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可对于韩三姑娘而言，家族再重要，岂有她的爹娘更重要？
“姑娘，您再想想，还有时间的。在上面贵人前开前，姑娘，您总有时间的。”奶嬷嬷最终，还是嘀咕了这等话。
韩三姑娘听了，也是依然沉默了。
韩三姑娘是否会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好的地方？
这暂时还在矛盾的思考之中。
太子、二皇子的清扫行动，却是按着计划，一步一步的在进行着。
官衙内。
蒋清在廊道外，一直做了他的随从本份。
至午饭之时。
蒋清等人已经换了班，去一一用了饭。等换班后，又要去值勤时。
“出事了。”
蒋清瞧见了，护卫在往衙门的正堂里冲去。
蒋清也是随了人流，准备去帮忙。就是刚进去，便是见着刀光与剑影。蒋清的眼中，就是瞧见了好些个黑衣的刺客。
在心中，蒋清觉得那些安排刺客的，都是傻了吧。
太子是谁？
国之储君。这储君真出了事情，这事情能小得了？肯定后面还得严查，指不定多少脑袋往下掉。
“保护殿下。”
“保护殿下。”
太子、二皇子的身边，肯定不缺了护卫。要知道，太子是随时不离了两个护卫在身侧的。这会儿，冲进衙门正堂的护卫随从，如蒋清这些人，那目标是放在了捉拿、捕杀了刺客这等事情上。
蒋清想立功，可蒋清更想保命。
这等人多的时候，蒋清还真没有太出头的机会。因为，这冲进来的侍卫太多了，那刺客已经被团团的围住了。
一翻的冲杀后。
五个刺客，全数被擒拿。
这刺客肯定就要审问。只不过，没来得及，这些被抓捕的刺客，便是一个个倒地。
“全是死士。”
护卫头领一伸手，拉了刺客的面巾下来。
蒋清也瞧了一眼，都是一些普通的面孔。可这些人的嘴角，有黑血溢出。想来，这些刺客就如这头领说的，全是别人培养的死士。
瞧瞧，被抓了，不需要旁的手段，自尽了事。
“可恶至极。”
二皇子元弘樘这时候似乎真的很生气。
“二弟说的是，这幕后黑手，可恶至极。”太子的脸色是平静的。可蒋清这等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正堂内，那凝重到极点的气氛。
太子怕是心中怒气到了最高巅峰。这等事情，不能姑息。太子发了话，由二皇子全全处理，去查了这事情背后的主谋。
至于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继续审了关于官仓粮食不亦而飞，然后，牵连出来的一系列的人命相关的大案子。
当晚，夕食后。
二皇子用完了夕食，却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蒋清给赵小顺使了一个眼神，想让这位二皇子的小跟班给劝一劝。
赵小顺垂低了眼眸子，这好家伙的，装了没瞧见。蒋清真心觉得，逮着机会了，一定让赵小顺知道了知难而上，是多么可贵的品格。
“姑姑，你似乎有话想讲？”
二皇子元弘樘收回思绪时，正巧的瞧见了，蒋姑姑那特意的眼神。
元弘樘还是望了一眼，蒋姑姑眼神示意的方向。待元弘樘瞧见了，赵小顺那装聋做哑的样子时，二皇子元弘樘心情又是莫名的想笑一笑。
“是，是有话想讲。”
蒋清肯定顺了二皇子的心思。
既然二皇子都问了，蒋清是有话想讲的。蒋清肯定不会唱了反调的。
“殿下，奴婢就是觉得，这本地的事情，还是得寻了本地的地头蛇。想是蛇有蛇道，鼠有鼠窝。一些小人，特殊的时候，也是有大用的。”
蒋清就是提一个建议。
这些日子，太子、二皇子的举动太大了。在蒋清看来，也得给一些形象比较好的当地豪门一些机会。
这办事的法子，无外乎，拉一拔，中立一拔，再是打一拔。
这总要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搓。
这才是斗争胜利的关键。如果是动了太多的蛋糕，很容易引起了反弹的。哪怕是皇室，哪怕是天子，这治理了天下，总需要了官员与小吏。
若不然，凭了一个天子，这诺大的天下，真能清明无二过？
蒋清觉得别把天子想像得无所不能。那就是神，还不可能全知全能。
“嗯，姑姑这话，也有道理。”
二皇子元弘樘听了蒋姑姑觉得有道理。
于是，次日，二皇子就是领着随从，准备去拜访一些人。蒋清自然跟着，也是出了府。同行的，肯定少不了赵小顺、徐太监。
城内，气氛依然紧张着。
好些店铺，都是关门歇业了。一派看上去，就是萧条的样子。
“看来影响过甚了。”
二皇子嘴里还是念了一句。
蒋清听了，却是忙说道：“太子和殿下都是心善的，一直关心了城中的粮铺。这粮铺好好的开着，这粮价还能稳住。这民心就是在官府这边的。”
民以食为天。
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肯定不是暴民。
太子办事，自有章法。
二皇子也不是没手段的。这城中的粮铺能稳住，在蒋清看来，这就是大盘稳了。至于旁的，肯定需要时间料理。
办事嘛，哪能没个过程？
“走吧，去韩府。”
二皇子元弘樘听了蒋姑姑的话，心情好了许多。这时候，也是发话了，准备去了今日的拜访对象府上。
昨个晚，赵小顺可是亲自去韩府上，给对方递了贴子。
蒋清的心中还是有些琢磨的。当然，蒋清琢磨的，就是太子、二皇子的一些举动。就像是此时，二皇子去了韩府？
这里有些门道，蒋清便是一时没看明白，也能猜测一些。
蒋清觉得，肯定是太子、二皇子准备以韩氏家族做为了标杆，至少，也是决定了，给一些人一条活路。
就看那些人，懂不懂得看眼色，会不会办事情了。
韩府对于二皇子的到来，那是毕恭毕敬的接待了。那等小心翼翼的态度，蒋清瞧了，也是觉得对方过于的恭顺了。
可二皇子元弘樘是受之无愧的模样。
至于二皇子和韩府的家主谈了些什么？蒋清一个随从肯定不知道的。毕竟，蒋清就是一个站了门外的守门人。
倒是二皇子元弘樘从韩府离开时，那脸上的神色不错。
瞧着神情来看，应该是圆满的一回。
从韩府归来。
蒋清在当晚，又是巧遇上了柳依依。
二人自然谈了小会儿的话。
“蒋大哥，我若问你一些话，你不会觉得我太刻意了？”柳依依有些小心的问了话。似乎她问话时，特别怕对方的拒绝。
蒋清听了，便是笑说道：“你问了，若能答的，我肯定讲。若不以答的，我便是不说。”
“这岂会刻意了。这明明就是咱们熟人，谈些小事儿。”蒋清的话，说的挺随意。其实，蒋清也是这般认为的。
若能讲的，讲了，就是你情我愿的。
若是不能讲，既然是秘密，肯定就不能再传第二口。
“蒋大哥，嬷嬷让我来，跟你问一问。韩府上跟这一回的案子，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是不是啊？”柳依依问这话时，表情十分的为难。
显然，柳依依不想问了这等话。可是，柳依依又不能反抗了韩三姑娘身边奶嬷嬷的安排。
小姑娘左右为难的样子，让蒋清看了，也是觉得太为难对方了。明明她一个小姑娘，哪有什么错？
这世道啊，也是一个传话的罢了。
这等身份，蒋清自己做了太多回。所以，里面的无奈，蒋清完全能理解。
当然，理解归理解，有些话不能多讲的。
“那是贵人们的事情，我可不知。依依，你回去跟你姑娘的奶嬷嬷讲。有些事情，咱们这等人，要懂得本份。千万别乱打听，若是犯了忌讳，就真不美了。”
蒋清这话说的实在。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
一个人有多大碗，吃多少的饭。别做太多了，有时候反而成为了错处。
“我知道了。肯定让蒋大哥为难了。”柳依依是一个懂事的姑娘，这时候，已经听懂了蒋清的意思。
“没什么为难的。”蒋清笑了，回道：“傻姑娘，我就是觉得，你啊，傻得可爱。”
蒋清笑了。
柳依依瞧着，也是跟着笑了。
“对了，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蒋清说着，从袖中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籫子。一只镶了玉珏的银籫子。蒋清特意去挑的，挑来了，给柳依依做了生辰礼物。
说来，也是惭愧。
蒋清这个生辰礼物，还是补的。
因为，柳依依的生辰，已经过了一日。是昨天的生辰，可蒋清不知道了。这不，知道了，挺后悔的，这才是给补了。
“这太贵重了。”
柳依依有些小为难。礼太重了。
在这个时代里，玉，可是贵重的。
柳依依懂得，她一个小丫鬟，哪敢带了这等贵重的礼物。受之有愧，也不敢拿了这等生辰礼。毕竟，柳依依觉得，她和蒋大哥之间的关系，不能收下的，太过于贵重了。
“蒋大哥，我不能收。”
柳依依小眼神里，有了坚定的神色。
蒋清愣了一下。
随后，蒋清又是笑了，蒋清将手中的籫子，那是直接的给插上了柳依依的发髻上。蒋清的笑容，更是从容与自在。
“很配你，很衬你，我瞧着这籫子时，就想到了你。”
蒋清伸出手，这时候，收了回来。
“别拒绝。依依。”
蒋清的语气，有些请求的意思。
“若是你觉得实在太贵重了，那么，给我一身长衫如何？”蒋清笑道：“我备一匹布，由依依你给做了衣裳。算是酬谢我。”
蒋清这般讲了。
柳依依想了想后，才点点头。
二人这时候的气氛，也是越发的好了起来。
远远的，有人旁观了这一切。
二皇子元弘樘本是打算去皇兄那儿一趟。然后，出了门，在园子里，就是瞧见了，躲了角落中的蒋清和柳依依二人。
男装的蒋清，因为特殊的化妆，加之他本身的举止，若不是熟人的话。肯定不会相信了，这位清雅俊秀的男子，真正的身份是一名女子。
蒋清一切一切，太像极了一名真正的青年。至少，在这个府中，除了熟人外，人人都当蒋清就是蒋侍卫。
当蒋清和柳依依凑了一块儿时。他二人的相处，总有一种稍稍暧昧的气氛。
哪怕是旁观了，若是愿意了相信的话。也是能查觉着，这二人有一种般配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淡淡的，明明淡如水，却有一种能相谐永远的温馨。
赵小顺这会儿跟在了二皇子的身后侧半步。赵小顺一直瞧见了，二皇子停了步伐，那目光更是瞧了远远的，蒋姑姑跟一个小姑娘那边说小话儿。
隔得太远了，没听清二人说了什么。
可瞧见了，两人的举止动作啊。
赵小顺可看得明白，蒋姑姑伸手，给小姑娘戴上了一枝籫子时，二皇子的脸色是莫名的变幻了好片刻。
做为旁观者，赵小顺觉得自家二殿下的身上，那气势是越来越冷了？
赵小顺心中琢磨了，是不是起风了。要不然，他怎么觉得凉嗖嗖的？
“走。”
二皇子元弘樘是冷着一张脸离开的。
那脸冷的，跟冰冻过一样。
不同于赵小顺的眼神，徐太监离开时，望了一眼蒋清和柳依依的方向。那是老年人特有的，还是若有所思的给了一个小眼神。
可惜，蒋清没心有灵犀，蒋清不知道这一切。
因为，彼此彼刻，蒋清的注意力全被柳依依吸引着。
至于二皇子元弘樘？
二皇子元弘樘已经走远了，可这心情依然不美妙。元弘樘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不太舒服。
就像是明明属于自己的，却被人抢走的感觉。
不美妙的感觉，让二皇子的脸色冷乎乎。到了太子那儿时，太子见到了弟弟，还是给了一个笑脸。
“韩府那儿不顺利？”
太子并不太在意了韩氏家主的打算。
这世道里，不缺了墙头草。
在胜利者这一方，永远不会缺少了投靠的人。走狗，多少墙头草想给上面的贵人当了？毕竟，走狗，那也得看，是给谁当狗不是吗？
想要靠近东宫太子的人，全天下可数不胜数。
“啊。不。”
二皇子这时候的脸色，是变得平静了一些。
“韩府那边很顺利。”
二皇子给皇兄交代了，韩氏家主的态度。以及里面一些不可言明的默契。
听完了二弟的话。太子却是笑容舒缓了，太子元弘柽说道：“既然事情顺利，二弟，你的脸色何顾难看？”
“我刚还以为二弟在为韩氏的人气恼。”太子这时候有些小好奇心了。
二皇子元弘樘一听兄长如此讲。
当场的，二皇子元弘樘就是愣住了。他突然听明白了，皇兄的问话之中，那些话的真意。也是明白了，二皇子才是觉得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的感觉。
因为，二皇子元弘樘想明白一个道理。
他为什么生气？
二皇子元弘樘的心中，浮起了一个答案。
可这答案，二皇子元弘樘一直以来，却又是回避的。
“我……”
“没什么。”二皇子元弘樘最后，给了皇兄这么一个回答。
太子是一个明白，更是一个体贴的人。太子笑道：“二弟不愿意说，皇兄不勉强你。只要你记得，咱们是亲兄弟，若有为难之时，万不可忘记找了兄长帮忙。”
“皇兄，我记得。”
二皇子元弘樘肯定的回了话。
只不过，等着从太子那儿离开后，二皇子元弘樘就是有些神不守思的模样。
赵小顺一见着，从屋内出来的殿下这模样。他肯定老实了，不敢多说了什么。赵小顺是一个识趣的，懂得哪时候得特别的老实。
二皇子元弘樘回了他住的寝院。
这时候，蒋清已经回来了。
赵小顺给蒋清使了一个眼神，蒋清自然的也是跟着赵小顺一起候在了院中。
“殿下在屋内？”
蒋清问了一句。
赵小顺小声回道：“殿下心情不好。”
蒋清不解了。
明明从韩府出来时，二皇子的心情还不错的。
“可出了什么事？”蒋清不懂就问。于是，蒋清就是寻了一个方向，他琢磨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小顺摇头，回道：“不知。”
“去了太子殿下那儿一趟后，回来殿下就情绪不高。”赵小顺给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其实，赵小顺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二殿下到底哪儿的不高兴。
蒋清听赵小顺这般一说，也是明白了。
既然是跟太子相关，蒋清肯定不会多问了。上头贵人的事情，多打探也是麻烦。还不如做了份内事。
“成。我记下了。”
蒋清给了赵小顺一个肯定的眼神。
当天。
晚间。
夕食后。
蒋清本来要告退的。可二皇子元弘樘留了蒋清说话。
蒋清不解了。难不成，这般多年了，二皇子长大了，还需要她当鸡汤导师？
“殿下，您似乎心情不佳？”
蒋清试探着，问了一句。
“姑姑看出来了？”二皇子元弘樘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会儿，蒋清总觉得二皇子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说不上来的味道。那种感觉，让蒋清有些锋芒在背。
可蒋清心中却是坦坦荡荡的。
这些年了，蒋清自认为，他没有对不起二皇子的地方。照顾二皇子多年，这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想来二皇子对待身边的老人，总应该有些旧情吧？
“奴婢就是看殿下今日的夕食，总往常用得少了些。”蒋清要寻了口头的答案，还是一抓就来。
到底在二皇子身边久了，这太熟悉了。
蒋清肯定对二皇子一些情绪，还是能摸个七七八八的。于是，蒋清是捡了，让二皇子听着顺耳的话。
想是二皇子这等性子，肯定愿意听了别人的关怀。
“姑姑还是这般细心。”
二皇子元弘樘是低了眼眸子，说了这般有深意的一句。
蒋清听了，愣了一下。
明明跟往常一样的语调，明明跟往常一样的夸赞。可蒋清就是琢磨着，他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今日，有些怪异啊。
蒋清的心中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殿下……”
蒋清对于心中的异样，有些不吐不快。可真要说的时候，蒋清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蒋清的目光，也是打量了二皇子。
说起来，这些年了。二皇子从一个小屁孩子，长到了现在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蒋清还是颇有一种自家孩子养成的，那种莫大成就感。
虽然，这不是亲生的，可也是自己养大的嘛。
蒋清想了许久。
蒋清没说话，二皇子元弘樘也不开口讲话。
屋中的气氛，一时间就是凝固着。
蒋清想了许久后，才想到了。是不是这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跟孩子有代沟了？
蒋清为何如此想？
那是因为前一世时，蒋清也有中二的时候。蒋清也有跟爸妈不合拍的时候。这老一辈，小一辈，哪有一样的思想？这肯定是新脚不合旧鞋。
“殿下，当以身体为重。一日三餐，餐餐得食好。”蒋清最后说了中规中距的话。这等话，不管好听不好听，总归不会错的。
“知了。”
二皇子元弘樘应了一声。
本来二皇子元弘樘还有一些话，想对蒋姑姑说的。可到了最后，二皇子还是没有讲出来。
“我累了一天，准备洗漱歇下了。”
二皇子又说了这一句。
“奴婢这去差人备了热水。”蒋清回了一句，就是退出了屋子。
二皇子望着蒋清的背影，那目光很深邃。二皇子似乎想将那背影，刻在了眼底，刻进了心里一般样子。
有一种狠狠的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我跟父皇不一样的。”
最终，二皇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二皇子元弘樘的人生里，对他影响深刻的。昭成帝这个父皇，肯定是重重要写一笔的人物。而昭成帝的人生里，要说影响深信怕，要重重写一笔的人物，万皇贵妃逃不掉。
关于昭成帝与万皇贵妃的故事，影响了太多的人。二皇子元弘樘只是其中之一。
等着沐浴时。
热水有些滚滚的烟气散出。
二皇子闭着眼睛，他在想了许多。
可最后，等着沐浴结束了。他回了寝屋，他歇下时。他的头脑依然是清醒着的。
太清醒了，做出的决定就不一样。
“其实，不必改什么。”
最后，二皇子元弘樘轻轻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元弘樘不想改变，他是蒋姑姑养大的。所以，从蒋姑姑教导他的话里，他能听懂了太多的道理。
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是蒋姑姑的执念。
元弘樘当然懂得，若是一生一代一双人。那么，应该就不会出现了，他这样不讨了亲爹憎恶的人吧。
至少，元弘樘自己幼时的苦，他不想他将来子嗣也尝一个遍。
若无父爱，若无母爱，人生何等凄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二皇子元弘樘能克制了自己。元弘樘只不想，让蒋姑姑活得像他的养母一样，不得自在。哪怕，明明他其实在今日已经懂得了，何为爱慕与嫉妒。
为何如此的克制？
除了舍不得。
也因为他给不了，蒋姑姑想到的那一份平等。
他元弘樘，堂堂的二皇子，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皇宫里的皇祖母、嫡母，不会任由他娶一个比他年长了九岁的皇子妃。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的许诺。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盲目的行动。
二皇子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哪怕他明明年青，可皇宫里的岁月，已经教会了他太多的东西。有时候，放手好难。可还得放手。
蒋清不知道二皇子元弘樘的心路历程。
蒋清只知道，他出了二皇子的屋子后。徐太监唤住了他。
“徐师傅。”
蒋清对徐太监是尊敬的。这也是他的武学老师。
“蒋姑姑，咱们说会儿话。”
徐太监指了他住的屋子，简单的说了一话。
蒋清点点头，同意了。
二人一起去了徐太监的屋中。徐太监的屋门开着，二人坐了桌前，徐太监才是说道：“蒋姑姑，将来有什么打算？”
蒋清听着这一问后，沉默了小片刻。
蒋清不爱说谎。
更多的时候，蒋清只说了，利于他的真相。又或是一小部分的真相。
因为说谎太麻烦，一个谎言的背后，需要更多的谎言。还不如，部分的真相，真相嘛，只要是真的，总归没大错。
如果有人理解错了，那就是对方的问题。
可面对了徐太监，蒋清不知道，他应该说出了，他对未来的规划吗？
蒋清可不觉得所有人，都能理解了他的做法。毕竟，千人千面，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强求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