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星芒暗淡。

    烟熏火燎中, 温湛只觉得寄奴这一双眼,实在是明亮灼人。

    “看什么呢?吃就过来, 不吃就回去睡觉。”魏小江对着温湛指了指卢梓春、成彬以及吓得差点噎住的吉安,“你不吃别耽误我们吃。”

    本来刚抬腿要走进去的温湛一听,愣了下,不知进退。

    卢梓春到底是温湛身边人, 赶紧上前道:“王爷, 王妃这炙肉做得别有风味, 您来尝尝。”

    温湛只看到寄奴眉眼一嘚瑟,去拿酒杯喝酒,又听他道:“光会煞风景。”

    温湛气得拂袖而去。

    卢梓春和成彬一看, 这可不好,王爷来了又走, 他们怎么好继续待下去。

    正左右不是呢,却见王爷走出去又莫名其妙折返, 气势汹汹地走向王妃。

    魏小江一看温湛,勾着唇角笑,“到底吃不吃?”

    “吃。”温湛一声下, 吉安给他送上座。

    “坐啊,都站着干嘛。”魏小江招呼卢梓春和成彬,见两人都不动, 摇摇头。

    温湛接道:“坐吧。”他拿起吉安递过来的筷子, 空碟子里立刻让寄奴送上一块肉, 蘸满酱料的确看上去色泽可人。

    卢梓春和成彬见王爷坐定,这才上桌。

    吉安是不敢了。

    卢梓春吩咐吉安去取了一坛酒来。

    魏小江感觉自己在古代,要是好好生存一下,搞不好能开个什么餐饮连锁店之类的,当然服装店也可以。

    现代人那一套随便想一点,都能把这帮没见识的古人给镇住了。

    他自己不太清楚,今晚上他早被古人给镇了一镇。

    酒送来,温湛亲自拍开封泥,给寄奴斟酒。

    魏小江一看:“怎么才这么点啊,小气,多倒点。”他认出来了,是喝过的那酒。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卢梓春和成彬都万分惊讶。

    他们王爷居然给人斟酒,打从他们跟着到现在,王爷给谁倒过酒?

    卢梓春赶紧将酒坛子接过去,给王爷倒上,又给自己和成彬倒了点。

    魏小江见吉安也不敢上桌,招招手,让他来放肉片,嘱咐了下火候,又摸摸他的脑袋,关切地道:“你自己偷摸着吃,没事儿。”

    温湛一看,就觉得这人总爱动手动脚,实在是……

    刚这么一想,又见他给自己布菜,那手伸过来,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温湛心里顿时什么废话都没了。

    这王爷一在,大家也不敢真的多吃,酒过一巡便都告退。

    魏小江也喝了一碗酒,浑身舒畅。

    他看看不言不语,面部表情常年缺失的温湛,“走吧,睡觉咯。”

    温湛看一眼吉安在用土灭火,便冷冷道:“你且好生收拾,省的又走了水!”

    说这话的时候,温湛眼神瞥到寄奴那儿。

    魏小江一看这神情,“哟,了不得。”哈哈大笑,又伸个懒腰。

    温湛没跟他计较,淡淡道:“回吧。”

    他站起身,看寄奴还在等吉安,便上前伸手去拉他,“还不走?”

    魏小江一躲,见他眼神黯淡,“走就走,拉拉扯扯的作甚?”

    温湛心道:他这人,往常不是他拉拉扯扯自己,还要……还要自己背……

    今儿反倒恶人先告状,真是好话坏话凭他一张嘴。

    温湛走前头,魏小江跟上。

    他在后面问:“今天那什么人啊?我是说抓我那个白衣人。”

    “青莲教,前朝余……”温湛看他一眼,没说完。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他是青莲教,我是问,要干嘛?”魏小江没动他那眸色深沉的一瞥是几个意思。

    “本意是抓你,换虚玄子。”温湛如实道,“中间出了些岔子而已,不碍事。”

    “换虚玄子?后院里关着那个大爷?”魏小江疑惑,“那算命的这么准?还有人要抓他?”

    “虚玄子的师弟,昔日仇怨而已。”温湛道。

    魏小江“哦”一声,“那是你用他把我换回来的?”

    “没有,他还在后院。”温湛道,“他不会走的,在哪儿都没有在本王的平王府安全。”

    “安全?你那个破阵法我一个现代……我一个不懂的人都能找到他。算了算了。”魏小江耸耸肩,无语。

    抬眸看天,浮云遮月,他打了个哈欠,“行吧,睡觉先。”

    两人走到屋檐下,魏小江毫无停顿地直接走到自己房门前,见温湛站在他那里顿住不动,他扭头扫一眼:“怎么?你屋子里有人?不进去?”

    温湛心下叹气,踢门而进。

    魏小江一笑,也踢门进去,喊了个外头伺候的下人来更衣,又让人帮着稍微洗漱了下,才躺下歇息。他万事不过心,一沾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隔壁的温湛却在房里站了站,总觉得这房空得很。

    想到寄奴,又叹气。

    洗漱完了躺着,想了想今日之事,只觉得往后要步步小心才是。

    青莲教出,青龙现形,前朝之人复辟心未死。

    而当今皇上又要他的兵权,多次试探……

    这要是出了事,件件都是大事。

    临睡之际,温湛的右手抚着左腕,淡淡寻思:不若直接回漠北再做计较。天高皇帝远,自己手里又有千军万马,才算得稳妥。

    刚要睡着,却听砰地一声——

    他在黑夜中猛然睁眼,不好!寄奴!

    “王爷!”

    温湛夺门而出,正遇下人来禀报,他冷着寒冰一样的脸,直接踹开寄奴的房门闯进去。

    只见寄奴身着里衣滚落在床榻边,浑身扭曲,面目狰狞。

    温湛喊道:“快去请朱先生前来!来人点灯!”

    他立刻将人裹挟着抱起来,只见他忽然睁开眼瞪着自己,眼神可怖、神情凶恶,两条手臂死死扣住温湛的腰,许久才发出嘶哑:“温湛……”

    “寄奴?寄奴!”温湛将他压在床上,却见他猛地再次昏迷,浑身似痛苦挣扎。

    温湛正要去掐他的人中。

    只见房中灯火亮起,温湛才看到寄奴脖子上出现的异象,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似血成画。

    暗红的纹样从耳根后面一直延伸到后背衣服中,而寄奴一直在疯狂扭动,双手无意识地抓住棉被死死纠缠,痛苦不堪。

    温湛顾不得许多,直接将他的衣服往下撕,只听哗啦一声,他为面前的状况惊讶得无以复加。

    寄奴浑身有龙纹隐约闪现,长长的龙身扭曲盘旋在他的右边身子,从耳根到肩颈到右腰背,再到……

    温湛一狠心将他推着趴在床上,再将下腰的衣物往下撕,只见臀上大腿长长蔓延下去,直到龙尾落在脚踝处。

    血红龙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如真龙再现,妖冶异常。

    “朱先生到。”

    “且慢!”温湛忙开口,一把将棉被裹住正在挣扎翻滚的寄奴,“且慢!”

    他不能叫人看了寄奴这副模样,他……

    他忽然想到玄虚子的话,先道:“派人去请卢梓春,快!”再将右手的伤口露出来,贴在寄奴的唇上,一试。

    只见寄奴闻见了血味,猛然张嘴,一口咬住温湛的伤处。

    温湛脸色一白,紧紧咬住后槽牙,血从自己手腕处被吸吮的感觉如此之强烈,而寄奴也随之平静下来,他扯开棉被看看他的身子,暗红的血纹已经渐渐消退。

    他才敢长出一口气息。

    卢梓春被请到房中的时候,温湛已经安抚了寄奴,只是脸色格外苍白。

    其他人都被喝退,门外有成彬把手。

    卢梓春站在屏风前后,等着王爷差遣。

    温湛人高,站在床边,仿佛一道黑影直接盖住了床上沉沉睡去的人。

    他简单扎了一下伤口,俯身摸了摸寄奴的额,才转身,淡淡地对卢梓春道:“当年穆氏鬼神传闻难不成是真的?”

    “您是说,穆氏的妖象传闻?”卢梓春略一沉思道,“久远之事,按理说,不应信,只是今夜,青龙再现形,恐怕当年也曾的确有过。不过当年传闻中,穆氏一族的确有一位妖者,浑身龙纹……”他说到这里才一愣,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远处床上的人,“这……王妃难道?”

    “嗯。暗血龙纹。”温湛皱眉,“难道是青龙真身?”

    卢梓春道:“难不成是喝了酒的缘故?”

    温湛冷道:“一派胡言,又不是蛇,见了雄黄还要现形?”

    这倒也是,青龙如何与地蛇相提并论。

    “那便是青龙教众的唱诵或有关系,或者只是偶然生发。这……属下也只是胡乱猜测,属下还是去问问虚玄子。”

    “去吧。”温湛点点头,又道,“今日之事,唯恐成大祸之端,此夜往后,王府多加守卫,巡查轮岗更要严密。”

    “是,立刻去办。”卢梓春赶紧后退,又站定,问道,“王妃若真是穆氏后人,那陈府玉郎岂不是?”

    温湛点头:“派人去查看。”

    “是。”

    卢梓春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没动。

    温湛看到了,皱眉道:“如何?”

    “王爷,穆氏后人青龙一出,这天下……”

    “乱且乱,穆氏沦亡近百年,难不成还要凭一人之力夺温家雄厚基业?”话虽如此,但温湛还是扫了一眼床上的寄奴。

    卢梓春点点头,赶紧出去办事。

    温湛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寄奴的脸颊,原是前朝真龙在身的后人,怪道说本王这个凡人配不上你。

    他一把将棉被掀开,挨着寄奴躺进去,还没躺好,便见他伸手抱着自己的腰身依偎过来,腰身软得不成样子,双腿也叠在自己腿上。

    温湛一个大男人,还第一次这么亲密地跟人同床共枕。

    他动了动自己的残肢,颇有些遗憾,如果早前遇见便娶了,便能如常人般抱着他。

    温湛只觉得暖香在怀,情难自已,翻身将人压在床上,与他面对面,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他轻声喃喃道:“若是现在碰了你,明儿一早,你定要掀翻我的平王府了……”

    他想想寄奴来了这些日子,王府里倒是热闹不少,一会儿这有事,一会儿那儿有事。

    自己心里也有个牵挂,不若从前,王府就是个驿站,吃喝办事的地方而已。

    看着这张熟睡中的脸,温湛贴着他温热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轻吻,“若教你知道我偷偷轻薄你,不知你会作何反应?”

    他想起寄奴平日里的模样,似孩子般哼笑,“便许你对我轻佻浮浪,我要牵你的手,便成了我的错?如何恁的欺负我?嗯?”

    寄奴似乎被压得重了,下意识地推他的肩。

    温湛避让开,看看他到底肩背不如自己魁梧,摸着他的脸颊,深情道:“原是我不好,以貌取人。苦等了二十多年,等来了你……往后便守着你折磨我了。”

    他笑着再吻了一下寄奴的唇,舌尖试探性地划过他的下唇,抿了又抿,软而嫩得不成样子。

    寄奴在梦中似有反应,张了张嘴伸出舌尖碰了碰他的。

    温湛略惊,本能地迎上去,他活到这个年纪也不曾……

    不曾与人有过如此“深入”的接触,温湛撑着自己的身体唯恐压着他,又不愿意远离,只能轻轻抵着他,单手捧着他的脸,稍一用力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舌尖你来我往,唇齿相依,不一会儿,温湛的呼吸便重了,他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

    魏小江做了个春梦,梦见自己在吻一个大美女,嗯,大美女暖暖的,抱在手里还挺舒服,就是腰有点粗……

    不对!

    魏小江猛地睁开眼,看到一张脸,手脚并用地狂推:“靠你妈!”

    温湛一个没注意,直接被踹出去差点没落在床下,他抹了一把唇角的润泽,尴尬而不失冷静地道:“你醒了。”

    “……”

    “我靠!你他妈这是强丨奸吧!”魏小江极为不悦地从床上跳起来,他今天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他妈浑身要爆炸就意识不清醒,每次醒过来都他妈在温湛怀里。

    他站在床里,恶声恶气地问温湛:“你给我下春丨药?啊?!”

    温湛从床上起来,下地站好,没说话,心道:明明是你给我下春丨药。

    他摆摆手,逃也似的走了,走到门口才道:“你若是不舒服,尽管喊……本王。”

    魏小江踢着被子,骂骂咧咧地道:“神你妈,你他妈子渊上身呢?大半夜的爬床。”

    都他妈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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