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江还混不吝地在王府吃吃喝喝, 只觉得王府怎么忽然间多了许多的侍卫, 走到哪儿都有人把守。稍微溜达两下,就能遇见一列列人。

    两日后, 温湛收到消息,乾镇的陈府上下灭门,陈玉郎则消失了。

    卢梓春将此消息给温湛时,他正在书房练字, 一听, 手一顿, 仍是将一个“战”字写完,才丢下笔道:“青莲教果真是要逆反。”

    “可按照虚玄子所言,这陈玉郎没有真龙在身, 青莲教就算将人逮住,也没有用。”卢梓春道。

    温湛摇摇头, 从桌边走来,“什么真龙, 他们只要个名头,反正当夜见过的人数之众,众口铄金, 就算陈玉郎没有,他长得与寄奴一模一样,便就是有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 他们用陈玉郎来假做王妃?”卢梓春问。

    温湛点头, “这庆王, 到底是有什么用意?青莲教在他管辖的百越,他竟然不闻不问任之壮大如斯……”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卢梓春,两人才想到一起去,都眼神一变。

    卢梓春忙道:“不好,庆王莫不是要反?”

    “借着前朝余孽来造本朝的反?”温湛频频摇头,“疯狗果真是疯狗。”

    “那如何是好?眼下皇上又要您释出兵权……”卢梓春也觉局面复杂,却见王爷右手摩挲随身玉佩。

    温湛望着厨房门外的青天白日:“不,这里面还有你我未曾遇见的东西,未见得就是如今所见所料想这般简单。”

    “您是说……皇上此举可能……”卢梓春刚要说话,却见王爷摆手,他顿住。

    “且等,不必多言。”温湛冷冷道。

    两人在房中都站了一会儿,温湛忽扬眉,“拿本王的私令,着卫陵与赵然即刻回漠北,各调取精兵八千,速速来京。”

    卢梓春忙道:“遵命。”

    “本王怕,他们都要等不及了。”温湛淡淡道。

    “那陈府之事……”卢梓春没有说下去,只听温湛道,“暂且放一放,不要传入王妃耳中。另青龙之事,也避一避。”

    “是。”

    两人前后踏出书房,天上乌云渐拢,方才还是天朗气清,转瞬便有倾盆大雨。

    豆大雨点砸下来,侍卫们站到屋檐下继续把手。

    温湛看着天,“梓春,早几日本王还想莫不是偷偷回来漠北,看来,如今,这场雨咱们躲不过了。”

    卢梓春却不似温湛,他眸中颇有些兴奋地道:“王妃有青龙在身,您……”

    温湛知道他要说什么,他道:“你去吧。”

    卢梓春见他每每说到此处不愿意多谈,便也知道这位王爷是真的志不在权位,他道:“是。”

    午后的这场雨,连绵不绝地倾泻了三天都不停歇。

    魏小江天天在房里和吉安下棋。

    他新学的走棋,不是很难,乐得跟吉安两人对弈玩耍。

    温湛进去的时候,就听他在耍赖:“等等,我这颗换一个走法。”

    “王妃落子无悔的道理,奴才都懂,您怎的不懂呢?”

    只听寄奴道:“我是王妃,你让着我点哈,明儿我找刘管事给你涨工钱。”

    “……”

    温湛一听就不对,这是什么道理,他轻咳一声。

    吉安见王爷居然来了,赶紧起身退出去。

    温湛看着寄奴也起身,还以为是要来迎自己,却见他去拨了拨烛火,站在灯前看着自己道:“你来干嘛?”

    温湛道:“闲来无事,本王与你对弈如何?”

    魏小江看看棋盘上的棋子,“也行。”反正打发时间。

    于是温湛就见他手指灵巧地将棋子收好。

    魏小江看他在发呆,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你先走。”温湛道。

    话音刚落,便听匆匆脚步声来,“王爷,宫里传话,请您偕王妃面见太后。”

    “现在?”魏小江突然出声。

    这外面下着大雨,还要进宫?

    “是。”

    魏小江看温湛沉眉不语,忙问:“你是不是知道要去干嘛?嗯?”

    “不知。”温湛起身。

    魏小江只觉得他是真的高大,站着与坐着,完全不同,一站起来直接当着光,房间都暗淡了不少。

    人影落在桌上,昏暗一片。

    他盯着跃动的火光,以及这道影,不知为何,有点惴惴不安。

    穿越世界到现在,还没这种古怪的感觉。

    不过想想算了,大不了临时把汉谟拉比喊出来,用个锦囊什么的。

    他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连喊人的意识都没有。

    侍卫撑着一把大伞将王爷和王妃送入豪华马车。

    魏小江还是难免淋了些雨在头发上肩膀上,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却见温湛用手为他抹了抹。

    “你自己擦你的吧。”魏小江指了指他肩头的水。

    “本王不碍事。”温湛淡淡道,浓眉紧锁。

    刚才他已经紧急中见过卢梓春,该安排的已经安排下去。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也不过如此

    魏小江总感觉温湛心思沉得不行,他问:“你为什么不能稍微透露点呢?我好做个准备对吧?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不会出事。”温湛皱眉瞪他,最是听不得他胡言乱语,“少言多听便是,如上一次进宫面见太后便可。”

    “哦。”魏小江心道,上一次不是新嫁过来第一次见你妈么……哦不对,你爸……哦也不对,还是你妈。

    算了,这世界,就是瞎他妈的乱。

    等到了宫里,雨越发瓢泼。

    温湛直接用广袖遮在寄奴身上,将他裹在自己怀里。

    魏小江也没推开,反正淋不着就行。

    只是几步台阶,感觉走得特别的沉重,温湛的脚步总令他有种“不想来,却一定要来”的错觉。

    看看这张黑脸,还是一样的锅底黑。

    等进了太后宫里,温湛放开他,却牢牢牵着他的手,“今日发生任何事,不许胡闹不许离开本王半步,可知道了?”

    魏小江老老实实地道:“知道了。”他心道,老子知道分寸好吗?上次来不是很好?

    宫人去回禀,太后接见,两人一起进去。

    太后让两人入座,又命人取了一些首饰出来,说是下面进贡来的,要赏赐给王妃。

    魏小江左看右看,两眼放光,东西倒是真不错,全是国家博物馆级别的好货色。

    温湛一看,便知他小家子气,看到些好东西便挑眉,心道自己王府的库房一堆宝贝,等回去了叫他挑便是。

    不过,魏小江没明白,这点东西还要傍晚非要他们进宫干什么?直接让人送去王府不就结了?

    等喝了几口茶水,又有人来禀报,说皇上得知王爷在太后宫里,请王爷去。

    魏小江看一眼温湛,却见他也望过来。

    刚才温湛说——不要离开他半步,现在是怎么的?他又不能跟去。

    温湛也在皱眉。

    这时候,太后笑着道:“便去吧,你们兄弟二人在朝上吵得厉害,闲暇了也不亲近亲近。”

    魏小江一听,更不对了……

    温湛跟皇上吵得厉害?

    他没看出来啊,温湛居然还是这种铁血真汉子。

    太后看温湛盯着王妃,他道:“王妃便留在本宫这儿,与本宫叙叙家常。且去吧。”

    温湛看一眼自己的母后,也只能点头。

    走之前,温湛走到寄奴身边,淡淡道:“我去去便回,勿要说错了话,惊扰太后。”

    魏小江那点儿莫名其妙的不安,顷刻间彻底爆发,毕竟这是在宫里,不是在王府,万一……

    他抬眼盯着温湛的黑眸,伸手拽拽他的广袖:“那你快点。”

    温湛何曾见过他这般依恋自己,瞬间眼色一变,不过当下只能点头,“好。”

    等温湛走了,魏小江朝太后笑笑,他随后立刻听到哪里有吱嘎一声,仿佛是什么门开了……

    但他一看大门,本就是开着的,那就是后面还有一扇门?

    他看着太后这张带着浮笑的脸,汗毛都立起来了。

    太后也笑着道:“玉郎,喝茶便是。”

    魏小江皱眉,太后之前都是叫自己王妃,怎么突然叫自己玉郎……

    他猛地意识到有问题,因为有脚步声从后头的屏风里转出来。

    魏小江极夸张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猛然看到一道人影,一张脸——我靠,这他妈不是寄奴?

    不不,我是寄奴,那他是谁?

    我靠!

    魏小江这下才感觉到事情不妙了——日你大爷,这是陈玉郎!

    太后刚才喊的不是自己,是玉郎!

    此刻,玉郎正对自己盈盈一笑,“寄奴,多日不见,可好?”

    魏小江被他这笑容,笑得浑身发毛,心道:好你二大爷。

    魏小江仔细一看,陈玉郎跟寄奴真的是一模一样,哦不对,两人稍微差了点身高,陈玉郎还要再矮一点点。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长得真的……分毫不差。

    魏小江注意到陈玉郎穿着单衫,连外套都没有。

    他看看陈玉郎,再看看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意的太后,猛地注意到房里的宫人只剩下两个,大门也都刹那关上。

    魏小江一脸不解的问:“你们要做什么?”

    太后将茶杯发下:“还不快动手,还要等平王来?”

    “是。”

    魏小江只听见两个宫人说话,紧接着将自己擒拿住,开始剥自己的衣服。

    魏小江看看还在笑的玉郎,再一寻思,“你们要把我跟他掉包?”

    “寄奴,如今你怎么变得如此聪慧?”陈玉郎接过宫人递过去的衣服,开始穿戴起来,

    “你傻的吗?我们身高都不同,你以为温湛看不出来?”魏小江无语道。

    陈玉郎反问一句道:“是吗?”

    然后魏小江就傻眼了,他自己的靴子被拔掉,陈玉郎拿过去,往里面直接塞了一条布巾。

    魏小江: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内增高?算你妈的狠!

    果真,等陈玉郎穿戴好,将王妃的官服都穿上,人也显得高而挺拔了一些。

    所以,是衣服的问题吗?

    魏小江只觉得现在画面好傻,现在轮到自己穿着单衫站在这里,而陈玉郎学着自己的模样坐在凳子上,开始喝茶。

    重点是,真的,完全一样,根本看不出分别。

    魏小江诡异地看一眼太后和陈玉郎,为什么陈玉郎能和太后串通好?

    不对,太后、皇帝是一伙的,他们要用陈玉郎换自己去干什么?

    难道是……要对付温湛?

    魏小江瞪瞪眼,刚要发作,却被人兜头打了一棍,直接晕了过去。

    昏死之前,他想:温湛,老子在你府上呆了这么久,你要是还敢把玉郎认作是我,那你也活该被他们搞死了。

    等温湛回到太后宫里,见到寄奴还端坐在那边,他对太后道:“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好,好。”太后笑笑,“便早些回去。”

    温湛点头,上前要牵寄奴的手,却见他羞怯似的藏了藏,隔着袖子被他牵住。

    温湛淡淡一笑。

    温湛一心要离宫,也未有发现。

    等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温湛才放下心来,道:“辛苦你了,回去便歇着吧。”

    他见寄奴笑笑,今日倒是温顺。

    马车往前跑,温湛单手搭在寄奴的肩上,只想着他不闹时,倒是叫人平心静气的顺意。

    如果日日这样,那才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温湛想到他方才在宫里看那些珠宝,便问:“太后赐的首饰,可有喜欢的?”他将宫人递进来的锦盒打开。

    却见寄奴左右看了看,“先回去。”他主动靠在温湛的臂膀上。

    温湛只觉得哪里有些异样,方才他盯着珠宝还颇为欣赏,如何现在如此平静?

    侧眸看一眼他这自己主动靠上来……

    温湛陡然有一丝不妙的意识升上来。

    “玉郎……”温湛喃喃开口道。

    “嗯?”

    温湛见他应得如此之顺,心里一颤。

    他不可置信,随手将马车帘子一掀,竟已经出了宫门。

    温湛反手便擒住“寄奴”的肩,“你是陈玉郎?!寄奴呢!”

    陈玉郎到底不是练武之人,没有温湛这快速反应,但他很是平静,也看了一眼帘外,才淡笑道:“王爷好眼力,竟瞒不到王府之中。”

    温湛脸黑如乌云,“太后做了手脚?寄奴呢?快说!”

    陈玉郎道:“寄奴可是真龙在身之人,王爷怎么好藏在王府里呢?莫不是要造反?”

    “你竟知此事!”

    温湛掐住他的脖颈,冷冷问:“你与寄奴是一母双胎,他是穆氏后人,难不成你就能脱得了干系?说!你是如何混进皇宫!取信于皇上太后?!”

    “我混进皇宫?明明是皇上灭我陈氏满门,将我带回去的。”

    温湛见他虽然与寄奴一模一样,但这玉郎的温柔眸光之下藏着阴狠之色,而寄奴则是坦荡爽朗,全然不同。

    “那你不为陈氏报仇,却为太后所用,来害你的亲兄弟?”温湛怒道。

    陈玉郎道:“他可不是我的亲兄弟,他是穆氏后人,我……”他柔柔的笑了,“我可是未来的皇后,温湛,你不妨叫我一声兄嫂?”

    “什么?!”

    温湛简直惊愕至极,“你成了皇上的人?”

    陈玉郎但笑不语,“你最好还是放开我,若是伤了我,如何是好呢?”

    他见温湛不为所动,才道,“你怕什么?皇上不过是想亲眼见见所谓青龙现形是为何等奇观而已,到时候寄奴还是不会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你要是将我伤了,皇上一怒……说不定……”

    陈玉郎忽然笑起来,“哈哈哈,说不定,将寄奴当做了我……你们兄弟共妻……哈哈哈哈哈……”

    温湛脑子嗡的一下,直接手刀砍下,将他丢在一边。

    那可是连他都舍不得用强的寄奴!

    温湛简直要喷火。

    但一旦出了宫,要进去便不易,温湛忙吼道:“快马加鞭,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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