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跑来跑去按按钮
“怪不得当时他老问我那么多问题……”楚向打了一个喷嚏，“我还以为他是看我不顺眼刻意折磨我呢……”
祁望之加入四人调查团的时候，每天都要问楚向一模一样的八个问题。商祈九那时以为那是因为他行事谨慎、不信任不知根底的异邦医师，才每天问那些问题试探楚向。
但现在看来……
他的家人都死于计城热病，他怎么可能不对这种病的成因一再追问。或许他那时闭着眼睛思考的不是楚向的可疑之处，而是少年时祁家全家染病的情形。
那么当他发现异常计城热病与祭司殿失窃的药材有关的时候，当他发现那个他一直抓不到的窃贼可能正是杀死他所有家人的凶手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商祈九闭上眼睛，觉得头顶那百米空间全压在了她身上，沉得她快要抬不起手指。
她很心疼。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啊……”楚向捂着嘴鼻，又打了一个喷嚏。他有些狐疑地左右看着，可视野内还是往不见尽头的书架，没有什么异常。
商祈九摇摇头。
楚向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衣服，心道可能是幼童的身体太过脆弱。
地底百米，无边无尽的夜明珠光海里，他们安静地坐在书架旁，身后是一本本地面上的人已经忘却或还不知道的故事。
商祈九睁开眼睛，小心地把地上的两本书合上，放回书架，“还有多长时间？”
楚向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瓶子里有红白两种颜色的液体，现在红色液体占了小瓶的六分之一。“两个半时辰。”
这个小瓶子是三时辰计时瓶，当里面的液体全部变成红色的时候，就意味着三个时辰已经过去。
“……建筑图纸，各国法典，民间传说……”商祈九小跑着，眉头越皱越深。
果然还是随性，楚向吐槽着，槐阴人的藏书室，就算乖乖地把书分门别类地放好，书架的顺序也还是乱七八糟的。
一道石壁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尽头。
“……古代典籍，副大陆历史，建筑图纸。”商祈九挨个念完了最后三个书架上的符号。她站在石壁面前，第一次发现槐阴人这样随性的做事方式也有不好的地方。“还有多久？”
楚向气喘吁吁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刚过去半个时辰。”
商祈九点点头。现在，他们得走回大门的位置，再探查另一半书架。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楚向背在背上，开始疾速奔跑。
一个个书架符号飞速在他们余光里闪过。这么多书架，竟然没有一个可能与“腐蚀性物质”或“术法”有关。
不一会商祈九就跑回了大门前，她把楚向放回地上，又开始往前走。
“……航海，游记……”她一个一个念着夜明珠光下的符号，心里开始有些紧张。会不会直到她走到另一个尽头，也找不到相关类别？
楚向在她身后艰难地跟着。今天的小跑锻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体力范围，他已经往嘴里灌了几瓶体力药水了。
商祈九的步子慢了下来，她看见了远处的石壁。
快到尽头了。
她努力忍着失望，辨认着最后的几十个符号。
……
没有一个是她想找的。
她靠着这堵石壁，失望地滑坐下来。“怎么会这样……”
一个位于地下的神秘藏书室，难道不应该有些什么“禁术”之类的书籍吗？
楚向满头大汗地在她身边坐下，他现在是一点都不冷了。
商祈九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重重叹了口气，抱着膝盖，把头埋在了手臂间。
楚向用袖子擦了擦汗，往背后一靠。“哎哟！”他捂着后背坐直了起来。
“怎么了？”商祈九闷声头也不抬地问。
楚向揉着背，虚着眼睛看向自己刚才靠着的地方，“这儿有个凸起的东西……”
商祈九抬头凑过去看着。
一个小小的方形凸起，很薄，由于处在两颗夜明珠光线没有交会的阴影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商祈九试着按了按它。“是个按钮……”她转身看了看周围，可没发生什么变化。
她又按了它两次，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仔细搜寻了这堵石壁，没有发现第二个凸起。
“我有一个想法……”楚向小声道。
“我也有。”商祈九把手指从墙上拿下来。
这个按钮毫无疑问是某个机关的开关，如果按下之后毫无反应的话，说明它可能只是开关“之一”。
而另一个开关，极大可能……在另一堵石壁上。
楚向看着根本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想着又要原路返回到大厅的另一边，咽了口口水。
商祈九把手伸到他面前，兜里全是药的幼童在她手上放了一瓶体力药水。她一饮而尽，把他背到背上，问，“还有多久？”
“将近一个半时辰。”
她疾速奔向大厅的另一个尽头。
两个光圈都未触及的阴影处，果然有一个小突起。
商祈九蹲在它面前，抹掉额头上的汗，微喘着气，按下它。
楚向期待地看着周围。
……
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他挠了挠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商祈九站起身来，咬牙道，“刚才我按了那边的按钮三次。”
“那么它就应该是激活状态。”楚向道。一般来说，按三次跟按一次是一样的。
“可你之前撞到过它一次。”
那么它就等于被按了四次，是未激活状态，跟没按是一样的。
楚向惊恐地转身，看向遥远处根本看不到的另一堵石壁。
商祈九伸出手，楚向颤抖着把药水瓶放在她手上。“要不我们明天……”
“我不想耽误时间。”商祈九打断道。
她深呼吸几次，又背上楚向，看了看阴影中的按钮，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刚才只按了它一次，对吧？”
楚向点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前跑去。
就算是商祈九，跑到这堵石壁面前时，也忍不住内心激动地跳起舞来。
终于……到了。
她一把把楚向放在地上，弯腰按上那个按钮。
她激动地看着它，楚向也是。
……
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祈九气急败坏。
祁望之加入四人调查团的时候，每天都要问楚向一模一样的八个问题。商祈九那时以为那是因为他行事谨慎、不信任不知根底的异邦医师，才每天问那些问题试探楚向。
但现在看来……
他的家人都死于计城热病，他怎么可能不对这种病的成因一再追问。或许他那时闭着眼睛思考的不是楚向的可疑之处，而是少年时祁家全家染病的情形。
那么当他发现异常计城热病与祭司殿失窃的药材有关的时候，当他发现那个他一直抓不到的窃贼可能正是杀死他所有家人的凶手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商祈九闭上眼睛，觉得头顶那百米空间全压在了她身上，沉得她快要抬不起手指。
她很心疼。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啊……”楚向捂着嘴鼻，又打了一个喷嚏。他有些狐疑地左右看着，可视野内还是往不见尽头的书架，没有什么异常。
商祈九摇摇头。
楚向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衣服，心道可能是幼童的身体太过脆弱。
地底百米，无边无尽的夜明珠光海里，他们安静地坐在书架旁，身后是一本本地面上的人已经忘却或还不知道的故事。
商祈九睁开眼睛，小心地把地上的两本书合上，放回书架，“还有多长时间？”
楚向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瓶子里有红白两种颜色的液体，现在红色液体占了小瓶的六分之一。“两个半时辰。”
这个小瓶子是三时辰计时瓶，当里面的液体全部变成红色的时候，就意味着三个时辰已经过去。
“……建筑图纸，各国法典，民间传说……”商祈九小跑着，眉头越皱越深。
果然还是随性，楚向吐槽着，槐阴人的藏书室，就算乖乖地把书分门别类地放好，书架的顺序也还是乱七八糟的。
一道石壁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尽头。
“……古代典籍，副大陆历史，建筑图纸。”商祈九挨个念完了最后三个书架上的符号。她站在石壁面前，第一次发现槐阴人这样随性的做事方式也有不好的地方。“还有多久？”
楚向气喘吁吁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刚过去半个时辰。”
商祈九点点头。现在，他们得走回大门的位置，再探查另一半书架。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楚向背在背上，开始疾速奔跑。
一个个书架符号飞速在他们余光里闪过。这么多书架，竟然没有一个可能与“腐蚀性物质”或“术法”有关。
不一会商祈九就跑回了大门前，她把楚向放回地上，又开始往前走。
“……航海，游记……”她一个一个念着夜明珠光下的符号，心里开始有些紧张。会不会直到她走到另一个尽头，也找不到相关类别？
楚向在她身后艰难地跟着。今天的小跑锻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体力范围，他已经往嘴里灌了几瓶体力药水了。
商祈九的步子慢了下来，她看见了远处的石壁。
快到尽头了。
她努力忍着失望，辨认着最后的几十个符号。
……
没有一个是她想找的。
她靠着这堵石壁，失望地滑坐下来。“怎么会这样……”
一个位于地下的神秘藏书室，难道不应该有些什么“禁术”之类的书籍吗？
楚向满头大汗地在她身边坐下，他现在是一点都不冷了。
商祈九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重重叹了口气，抱着膝盖，把头埋在了手臂间。
楚向用袖子擦了擦汗，往背后一靠。“哎哟！”他捂着后背坐直了起来。
“怎么了？”商祈九闷声头也不抬地问。
楚向揉着背，虚着眼睛看向自己刚才靠着的地方，“这儿有个凸起的东西……”
商祈九抬头凑过去看着。
一个小小的方形凸起，很薄，由于处在两颗夜明珠光线没有交会的阴影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商祈九试着按了按它。“是个按钮……”她转身看了看周围，可没发生什么变化。
她又按了它两次，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仔细搜寻了这堵石壁，没有发现第二个凸起。
“我有一个想法……”楚向小声道。
“我也有。”商祈九把手指从墙上拿下来。
这个按钮毫无疑问是某个机关的开关，如果按下之后毫无反应的话，说明它可能只是开关“之一”。
而另一个开关，极大可能……在另一堵石壁上。
楚向看着根本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想着又要原路返回到大厅的另一边，咽了口口水。
商祈九把手伸到他面前，兜里全是药的幼童在她手上放了一瓶体力药水。她一饮而尽，把他背到背上，问，“还有多久？”
“将近一个半时辰。”
她疾速奔向大厅的另一个尽头。
两个光圈都未触及的阴影处，果然有一个小突起。
商祈九蹲在它面前，抹掉额头上的汗，微喘着气，按下它。
楚向期待地看着周围。
……
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他挠了挠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商祈九站起身来，咬牙道，“刚才我按了那边的按钮三次。”
“那么它就应该是激活状态。”楚向道。一般来说，按三次跟按一次是一样的。
“可你之前撞到过它一次。”
那么它就等于被按了四次，是未激活状态，跟没按是一样的。
楚向惊恐地转身，看向遥远处根本看不到的另一堵石壁。
商祈九伸出手，楚向颤抖着把药水瓶放在她手上。“要不我们明天……”
“我不想耽误时间。”商祈九打断道。
她深呼吸几次，又背上楚向，看了看阴影中的按钮，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刚才只按了它一次，对吧？”
楚向点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前跑去。
就算是商祈九，跑到这堵石壁面前时，也忍不住内心激动地跳起舞来。
终于……到了。
她一把把楚向放在地上，弯腰按上那个按钮。
她激动地看着它，楚向也是。
……
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祈九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