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邀请杀手逛街
结果一连好几天，他们也没在祭司殿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你们这个地方的祭司殿真奇怪。”王小八由衷地感叹道。
堂堂王都祭司殿，号称是百万国民与神灵交流的中介，正殿内的三尊神像也确实华贵精美，镶金带宝石的。可祭司们居然过得……有点寒酸？
商祈九默默地蹲在树上，透过窗户，颇为同情地看着殿内头发花白的右祭司小心翼翼地把几个陈旧的暑气瓶擦干净装进箱子。
其实一个暑气瓶也说不上有多贵，不过是山北十三斋的一顿饭钱而已。
“我记得他们每年都有收很多供奉啊……”商祈九悄悄地对魇刀说。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商祈九虽然还有点怵，但也慢慢觉得其实魇刀这个人，有时候还蛮好说话的。
只要在他调查旅行商人的时候跑快点别拖太多后腿，平时问点问题还是可以的。
玩家：他刚见面就给了你一刀你还记得吗？
“七成都用在神像上了。”男人低声解释道。
不光是正殿内日常摆着的三尊神像，还有每年小祭典用的小神像和各偏殿、花园的神像。每一个都是……看上去就很贵。而且对其他一切事物都吝啬的右祭司还在疯狂地购买更多。
作为一个狂热的信徒，右祭司小老头恨不得把大陆上所有的神像都买回来。要不是左祭司祁望之是个理智的人，恐怕祭司殿人吃穿用度的钱都会被拿来购买神像。
“这么狂热……”商祈九惊叹道，“但剩下的三成应该也不少吧？”
“三十年的失窃案，每年都不是小数目。”魇刀随手捏碎了手里玩着的树叶。
这是让她安静的信号，商祈九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继续怜悯地看着右祭司。小老头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很旧了，袖口上似乎还有补丁。这几天她一直看着这个老人省吃俭用，就为了省钱出来把一尊偏殿神像的金漆补上。
很虔诚的信徒。
“如果不是他非要买那些无用的东西，也不至于此。”像是知道商祈九在想什么，魇刀毫不留情地评论道。
他是个无神论者，认为右祭司的行为很愚蠢。
同是无神论者的商祈九张了张口，但迫于魇刀的威压，还是没有出言争辩。虽然她也不相信三神的存在，但她尊重那些相信的人。
“咦？那是谁儿？”王小八努力伸着脖子往一个方向看去。
魇刀看了它一眼。虽然它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因此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妨碍他们的行动。但这只兔子真的太吵了。
商祈九顺着它的目光看了过去。
左祭司祁望之，身后还跟着一个负责管钱的老祭司，他们缓缓向这间宫殿走来。
估计是右祭司又乱花钱被发现了。
“走吧。”魇刀只看了来人一眼，低声对商祈九道。
接下来无非是管钱的老祭司苦口婆心地向右祭司解释祭司殿最近的财务状况，然后小老头不满地大哄大叫。
没什么好看的了。
可对于商祈九来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无趣。二十天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魇刀到底在干什么。他说他是在调查旅行商人，可他们一直听到的都是些市场商人不痛不痒的日常对话。
或许在那些看起来空空的房子里有人在商议什么秘密吧。但她反正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魇刀又显然没兴趣做解说员，她只能很无聊地在旁边坐着。
还得忍受这只不停叽叽咋咋的兔子。
“你们进展很慢诶，你知道吗你的目标儿对你至今都还只是路人级别的好感度，哦不是，好像比路人高一点点儿。”王小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皱着并不存在的眉毛。
“啊呀目标儿你更失败儿，我的寄主对你的好感度连路人儿级别都没到。”它仿佛已经忘记了初见时对魇刀的恐惧，开始公开指责他。
魇刀压根没理会它，只聚精会神地听着商祈九和王小八都听不见的一场谈话。
商祈九倒颇有些尴尬。
“五米相处二十天儿，居然什么火花都没有。诶，目标儿啊，我的寄主儿在你们这个物种里也算是长得不错儿的了，你怎么好像对她一点兴趣儿都没有？”王小八并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继续自说自话，“难道你不喜欢母人儿？”
魇刀的目光扫了过来。
兔子哆嗦了一下，决定换一个比较好说话的对象。“寄主儿啊……”
商祈九一根指头捂住了它的三角嘴。嘴边兔毛软软的。
王小八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令人烦躁的儿化音终于消失了。
嗒——
很轻微的一声，却让商祈九吓了一跳。她凝神往传来声音的那间房子看去。
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商祈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把自己藏好。
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月亮会下山的。”一个并不好听的声音道。
院落里沉默了一会，像是有人在谨慎地观察周围，但那人最终确定了隔墙无耳。
“太阳也是。”这个声音本来不算难听，但那里面快要包藏不住的贪欲和邪恶让商祈九皱了一下脸。
两个人大笑着离开了院落，一人取道北路，一人取道南路。
商祈九小心地从屋顶边上探出脑袋。取道南路的那个人她算是见过。灰衣小贩，她第一次跟着魇刀去【学宫】摊位的时候听到他跟人交谈。那时也提到了月亮。
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意有所指。
商祈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月亮会是在指什么。“接下来去哪里？”她放弃了继续思考，随口问道。
一般来说，魇刀会带她去监视另一个奇怪的屋子。
但这次他摇了摇头，道：“今天没有计划了。”
商祈九刚想说那不如回宫休息吧，就听到王小八嘿嘿一笑。“寄主儿~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儿呀~”
这只兔子的儿化音听起来真的莫名猥琐。
请选择：
【无视它】
【“我们去国王大街逛逛吧”】
玩家：……认真的吗跟这位去逛街？？？？？？……卧槽儿好兴奋！
“我们去国王大街逛逛吧。”
这话一说，不仅魇刀好像愣住了，连商祈九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她邀请魇刀一起去逛街？
可男人很快回过神来，居然点了头。“可以。”
国王大街，小周城的主干道，连接着宫门与城门，是全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两边是各式商铺，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换上了常服的商祈九低着头走着路，努力不去思考现在的处境。
她身边那个一脸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的人，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手。他可以在眨眼之间捏断她的脖子，他刀下亡魂无数，手上沾满鲜血。
可这个人现在一身普通武士装扮，好像是真的在陪她逛街一样。
商祈九咽了口口水，有点紧张。
“寄主的好感度到达路人儿级别了！目标儿你要继续加油啊！”王小八兴奋道。
商祈九的紧张瞬间变成了尴尬。
魇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作死的兔子。
商祈九讪讪地看向与魇刀相反的方向，试图找话题缓和这种诡异的气氛。
一阵食物香气传来。他们正好停在了奇珍糕点铺门外。
“不如，我们去，呃，”商祈九努力把话说得完整，“里面买点吃的东西啊。”
男人迈出长腿走了进去，商祈九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上。
这间小周城最有名的食品店里，一如既往地挤满了顾客。孩子们两眼放光地看着各式糕点，大人们在手里的盘子上堆满了东西，喜笑颜开地在柜台前面排队付账。
店员们在顾客间穿梭，夸张地介绍着自家店铺的历史和好吃的点心。
熙熙攘攘，喧嚣热闹，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人们下意识地回避着一个人。他穿着普通的衣服，身上的煞气已经被很好地收敛起来。但凭着本能，大家还是远离着他，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回避一个人。
商祈九看着仿佛自带周身真空地带的魇刀，忽然有些难受。
人们回避他，仿佛他是瘟疫一样。
虽然他只是很正常地来这里看看，没有半点恶意。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站好，对着魇刀扫过来的视线，努力绽出一个笑容。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变化表情。
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任何情绪，又像是遮掩着什么。
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但恐怕从来没有人仔细看过它们。
她在这双眼睛的视线之下慢慢有些紧张。
不是从前那种因恐惧而生的紧张，倒像是……
“诶！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王小八瞪大了眼睛，朝着槐花糕柜子的方向不停地嗅着。这只兔子明明什么都吃不了，却对食物很是热衷。
商祈九泄愤似的用力捏了捏它的肚子，在兔子不满的尖叫声中找店员拿了一个盘子，走回魇刀身边，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店，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的！”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奇珍糕点铺的各种点心，从形状到口感说个不停。
掩饰着内心慢慢又溢出来的紧张感。
偏偏越说，又越紧张。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她手里端着奇珍糕点铺荷叶形的木盘子，仰视着他，强作镇定地介绍着自己喜欢的糕点。
“糖豆有不同口味的，听说最近还新出了一种……”
“鬼话味的！这位顾客！今年才出的，鬼话口味的！”一个脸上画着糖浆的小伙计努力挣脱了一个使劲抓着他的老太太，凑过来说道。
“是桂花吧。”老太太也跟了过来。
“我说，您就不能我放过吗？”小伙计快哭了。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我只是想问你一点问题。”
“您已经咬着我问了四十天了！”小伙计崩溃道。
小伙计看上去跟商祈九差不多大，发音很奇怪，带着异域的口音。
魇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冒出来的两个人。
商祈九认出了老太太，道：“平原大家，您这是？”
老太太平原棋，姓氏平原，是槐阴国有名的历史学家。她低头在本子上涂涂写写，随口回答道：“在写一本书，想采访采访他。”
老太太说完，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商祈九。“啊，公主殿下。”她收起本子准备行宫礼。
商祈九伸手把老太太扶住。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的礼，她受不起。
“公主殿下！”小伙计惊叹道。他脸上的糖浆合着他夸张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很滑稽。
魇刀眼神一凛。小伙计不自觉地抖了抖。
商祈九却没留意到什么不妥，朝小伙计笑了笑。
小伙计本能地缩着脖子，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一个魁梧危险的男人正在审视自己，他摸了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那个，我叫楚向，我正找你呢。”
不过，“你们这个地方的祭司殿真奇怪。”王小八由衷地感叹道。
堂堂王都祭司殿，号称是百万国民与神灵交流的中介，正殿内的三尊神像也确实华贵精美，镶金带宝石的。可祭司们居然过得……有点寒酸？
商祈九默默地蹲在树上，透过窗户，颇为同情地看着殿内头发花白的右祭司小心翼翼地把几个陈旧的暑气瓶擦干净装进箱子。
其实一个暑气瓶也说不上有多贵，不过是山北十三斋的一顿饭钱而已。
“我记得他们每年都有收很多供奉啊……”商祈九悄悄地对魇刀说。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商祈九虽然还有点怵，但也慢慢觉得其实魇刀这个人，有时候还蛮好说话的。
只要在他调查旅行商人的时候跑快点别拖太多后腿，平时问点问题还是可以的。
玩家：他刚见面就给了你一刀你还记得吗？
“七成都用在神像上了。”男人低声解释道。
不光是正殿内日常摆着的三尊神像，还有每年小祭典用的小神像和各偏殿、花园的神像。每一个都是……看上去就很贵。而且对其他一切事物都吝啬的右祭司还在疯狂地购买更多。
作为一个狂热的信徒，右祭司小老头恨不得把大陆上所有的神像都买回来。要不是左祭司祁望之是个理智的人，恐怕祭司殿人吃穿用度的钱都会被拿来购买神像。
“这么狂热……”商祈九惊叹道，“但剩下的三成应该也不少吧？”
“三十年的失窃案，每年都不是小数目。”魇刀随手捏碎了手里玩着的树叶。
这是让她安静的信号，商祈九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继续怜悯地看着右祭司。小老头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很旧了，袖口上似乎还有补丁。这几天她一直看着这个老人省吃俭用，就为了省钱出来把一尊偏殿神像的金漆补上。
很虔诚的信徒。
“如果不是他非要买那些无用的东西，也不至于此。”像是知道商祈九在想什么，魇刀毫不留情地评论道。
他是个无神论者，认为右祭司的行为很愚蠢。
同是无神论者的商祈九张了张口，但迫于魇刀的威压，还是没有出言争辩。虽然她也不相信三神的存在，但她尊重那些相信的人。
“咦？那是谁儿？”王小八努力伸着脖子往一个方向看去。
魇刀看了它一眼。虽然它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因此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妨碍他们的行动。但这只兔子真的太吵了。
商祈九顺着它的目光看了过去。
左祭司祁望之，身后还跟着一个负责管钱的老祭司，他们缓缓向这间宫殿走来。
估计是右祭司又乱花钱被发现了。
“走吧。”魇刀只看了来人一眼，低声对商祈九道。
接下来无非是管钱的老祭司苦口婆心地向右祭司解释祭司殿最近的财务状况，然后小老头不满地大哄大叫。
没什么好看的了。
可对于商祈九来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无趣。二十天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魇刀到底在干什么。他说他是在调查旅行商人，可他们一直听到的都是些市场商人不痛不痒的日常对话。
或许在那些看起来空空的房子里有人在商议什么秘密吧。但她反正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魇刀又显然没兴趣做解说员，她只能很无聊地在旁边坐着。
还得忍受这只不停叽叽咋咋的兔子。
“你们进展很慢诶，你知道吗你的目标儿对你至今都还只是路人级别的好感度，哦不是，好像比路人高一点点儿。”王小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皱着并不存在的眉毛。
“啊呀目标儿你更失败儿，我的寄主对你的好感度连路人儿级别都没到。”它仿佛已经忘记了初见时对魇刀的恐惧，开始公开指责他。
魇刀压根没理会它，只聚精会神地听着商祈九和王小八都听不见的一场谈话。
商祈九倒颇有些尴尬。
“五米相处二十天儿，居然什么火花都没有。诶，目标儿啊，我的寄主儿在你们这个物种里也算是长得不错儿的了，你怎么好像对她一点兴趣儿都没有？”王小八并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继续自说自话，“难道你不喜欢母人儿？”
魇刀的目光扫了过来。
兔子哆嗦了一下，决定换一个比较好说话的对象。“寄主儿啊……”
商祈九一根指头捂住了它的三角嘴。嘴边兔毛软软的。
王小八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令人烦躁的儿化音终于消失了。
嗒——
很轻微的一声，却让商祈九吓了一跳。她凝神往传来声音的那间房子看去。
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商祈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把自己藏好。
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月亮会下山的。”一个并不好听的声音道。
院落里沉默了一会，像是有人在谨慎地观察周围，但那人最终确定了隔墙无耳。
“太阳也是。”这个声音本来不算难听，但那里面快要包藏不住的贪欲和邪恶让商祈九皱了一下脸。
两个人大笑着离开了院落，一人取道北路，一人取道南路。
商祈九小心地从屋顶边上探出脑袋。取道南路的那个人她算是见过。灰衣小贩，她第一次跟着魇刀去【学宫】摊位的时候听到他跟人交谈。那时也提到了月亮。
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意有所指。
商祈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月亮会是在指什么。“接下来去哪里？”她放弃了继续思考，随口问道。
一般来说，魇刀会带她去监视另一个奇怪的屋子。
但这次他摇了摇头，道：“今天没有计划了。”
商祈九刚想说那不如回宫休息吧，就听到王小八嘿嘿一笑。“寄主儿~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儿呀~”
这只兔子的儿化音听起来真的莫名猥琐。
请选择：
【无视它】
【“我们去国王大街逛逛吧”】
玩家：……认真的吗跟这位去逛街？？？？？？……卧槽儿好兴奋！
“我们去国王大街逛逛吧。”
这话一说，不仅魇刀好像愣住了，连商祈九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她邀请魇刀一起去逛街？
可男人很快回过神来，居然点了头。“可以。”
国王大街，小周城的主干道，连接着宫门与城门，是全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两边是各式商铺，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换上了常服的商祈九低着头走着路，努力不去思考现在的处境。
她身边那个一脸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的人，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手。他可以在眨眼之间捏断她的脖子，他刀下亡魂无数，手上沾满鲜血。
可这个人现在一身普通武士装扮，好像是真的在陪她逛街一样。
商祈九咽了口口水，有点紧张。
“寄主的好感度到达路人儿级别了！目标儿你要继续加油啊！”王小八兴奋道。
商祈九的紧张瞬间变成了尴尬。
魇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作死的兔子。
商祈九讪讪地看向与魇刀相反的方向，试图找话题缓和这种诡异的气氛。
一阵食物香气传来。他们正好停在了奇珍糕点铺门外。
“不如，我们去，呃，”商祈九努力把话说得完整，“里面买点吃的东西啊。”
男人迈出长腿走了进去，商祈九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上。
这间小周城最有名的食品店里，一如既往地挤满了顾客。孩子们两眼放光地看着各式糕点，大人们在手里的盘子上堆满了东西，喜笑颜开地在柜台前面排队付账。
店员们在顾客间穿梭，夸张地介绍着自家店铺的历史和好吃的点心。
熙熙攘攘，喧嚣热闹，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人们下意识地回避着一个人。他穿着普通的衣服，身上的煞气已经被很好地收敛起来。但凭着本能，大家还是远离着他，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回避一个人。
商祈九看着仿佛自带周身真空地带的魇刀，忽然有些难受。
人们回避他，仿佛他是瘟疫一样。
虽然他只是很正常地来这里看看，没有半点恶意。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站好，对着魇刀扫过来的视线，努力绽出一个笑容。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变化表情。
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任何情绪，又像是遮掩着什么。
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但恐怕从来没有人仔细看过它们。
她在这双眼睛的视线之下慢慢有些紧张。
不是从前那种因恐惧而生的紧张，倒像是……
“诶！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王小八瞪大了眼睛，朝着槐花糕柜子的方向不停地嗅着。这只兔子明明什么都吃不了，却对食物很是热衷。
商祈九泄愤似的用力捏了捏它的肚子，在兔子不满的尖叫声中找店员拿了一个盘子，走回魇刀身边，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店，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的！”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奇珍糕点铺的各种点心，从形状到口感说个不停。
掩饰着内心慢慢又溢出来的紧张感。
偏偏越说，又越紧张。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她手里端着奇珍糕点铺荷叶形的木盘子，仰视着他，强作镇定地介绍着自己喜欢的糕点。
“糖豆有不同口味的，听说最近还新出了一种……”
“鬼话味的！这位顾客！今年才出的，鬼话口味的！”一个脸上画着糖浆的小伙计努力挣脱了一个使劲抓着他的老太太，凑过来说道。
“是桂花吧。”老太太也跟了过来。
“我说，您就不能我放过吗？”小伙计快哭了。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我只是想问你一点问题。”
“您已经咬着我问了四十天了！”小伙计崩溃道。
小伙计看上去跟商祈九差不多大，发音很奇怪，带着异域的口音。
魇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冒出来的两个人。
商祈九认出了老太太，道：“平原大家，您这是？”
老太太平原棋，姓氏平原，是槐阴国有名的历史学家。她低头在本子上涂涂写写，随口回答道：“在写一本书，想采访采访他。”
老太太说完，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商祈九。“啊，公主殿下。”她收起本子准备行宫礼。
商祈九伸手把老太太扶住。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的礼，她受不起。
“公主殿下！”小伙计惊叹道。他脸上的糖浆合着他夸张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很滑稽。
魇刀眼神一凛。小伙计不自觉地抖了抖。
商祈九却没留意到什么不妥，朝小伙计笑了笑。
小伙计本能地缩着脖子，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一个魁梧危险的男人正在审视自己，他摸了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那个，我叫楚向，我正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