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城东民居之夜
王小八打了一个呵欠。最近因为总是被屏蔽，真的睡太多了，脑子都快锈掉了。
“因为一个满身带着流月引香气的人？”商祈九睁大了眼睛。
按照楚向的说法，流月引是非常昂贵的东西，而且它的香气并不浓。要满身带上那种气味，“那得多少钱儿啊……”王小八迷迷糊糊地惊叹道。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奇地问。
魇刀用完了早膳，放下筷子。“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
“有钱的男人儿呗……”王小八道。
魇刀靠着椅背，评估似的看着商祈九。商祈九被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她小心地问。她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没有得罪他，没有。最多不过是……抓破了他后背而已，那又不全是她的错。
男人用这种让商祈九心里直忐忑的目光看了她一阵，才终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
“噗哈……咳咳，哈哈……咳……”王小八喷笑出来，又在男人杀兔似的目光下努力忍住。但是但是，真的很搞笑啊哈哈哈哈，王小八想着，这个男人居然也有心里想法乱成浆糊的一天。
商祈九本来也想笑，可她看着男人强作镇定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暖，像被猫咪的尾巴蹭了一下。
他也会吃醋。
她端着碗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在他看似平静的目光下缩进他怀里。“今天的粥做得很不错。”她舀了一勺，递在男人嘴边。
他看看勺子，又看看她，低头喝下。
商祈九窝在魇刀怀里吃完了早餐。她把空碗递给他，男人把它放回桌面。“我喜欢你。”她搂上他的脖子。
所以他不需要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而不高兴。
他低头吻上她唇角残留的粥。“确实不错。”
唇齿相交。
“对不起，那个儿，作为红线魔法中介儿，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相亲相爱，但是，那个……”支支吾吾的王小八在男人平静的目光下快速说完了真正想说的事，“但是我以为你们今天有正事要做。”
手已经放在男人腰带上的商祈九脸一红。
由于她起得太晚，这顿早餐其实已经差不多是午餐了，再拖延下去，就耽搁正事了。
魇刀倒是完全没有被兔子提醒的尴尬，淡定地抱着商祈九站起来，道：“战斗力训练场。”
战斗力训练场，【学宫】，摊位。
下午时分，正是小摊位上顾客最多的时候。灰衣小贩今天选了个中部的摊位，正向一个长相平淡无奇的姑娘兜售一款鹅黄色窄袖长裙。
“这位佳人，您肤色白皙，身材纤细，这裙子是再适合您不过啦！鹅黄色衬得您精神气好。这裙子的腰带稍微一紧呢，又可以突显您的腰身，您就别再犹豫啦！”
姑娘摸着脸上的一颗痘痘，看着裙子的价格牌，抿着嘴没有出声。
“姑娘啊，这是今年的限量版，本来是只在拍卖行出售的，不允许在【学宫】这边给人看。我呢，是因为被您的美貌吸引，才违反了行会的规定，私自把它拿出来给您看的。您再不买，我可就得收起来啦！”
姑娘吃了一惊，手下意识地摸进荷包。她三十天的工钱，才能买得下这条裙子。
“唉，既然您不感兴趣，那也只能算我白费好心了。”灰衣小贩摇着头，作势要把裙子收进摊位下的箱子里。
“等等！”姑娘一把抓住小贩的手，咬了咬牙，“我……我买了！”
灰衣小贩喜笑颜开地把裙子收进一只纸袋子，接过鼓鼓的钱包，把袋子递给又兴奋又难过的姑娘。
姑娘小心翼翼地抱着袋子走远以后，灰衣小贩吧唧着嘴把钱包里的钱倒进一只陶瓷盒子，不屑地低声道：“还真把自己当美人了，就那么一张丑脸，穿什么不都一样吗。”
可当下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走到他摊位前的时候，他就又换上了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一面夸赞着姑娘的美貌，一面推销着摊子上的商品。
四个时辰。三个姑娘，两个老太太，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六张相貌各异的脸，六只鼓鼓囊囊的钱包，灰衣小贩的一天就这样在令人腻味的谎言中结束了。
此时已是夜，摊位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灰衣小贩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像是随口吆喝着：“这几天，去看看月亮怎么样。”
另一个小贩道：“还不到时间吧？”
灰衣小贩把一只象牙小盒子从箱子里拿出来，把玩一阵，又放了回去。“我看，到了。”
“你说去，就去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乞丐说道。
“既然要去赏月，不如今晚喝几杯去？”灰衣小贩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几个人想了想，纷纷点头。
城东，红屋顶民居内。
室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几张椅子，和墙角的蛛网。
五个人坐在那几张椅子上，围着那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坛酒，桌子下摆着几只箱子。
“一切顺利？”一个人说。
“顺利得很。”另一个人说。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干了几杯酒。
“女人，还真是够蠢的。”灰衣小贩舔着嘴边的酒，嗤笑着说。
“可不是嘛，为这些没一点用的东西，真是什么也不顾。”另一个人说。
“我们有钱赚不就够了。”乞丐憨笑着说，他抬起自己的酒杯。
杯中酒说不上好酒，但反正以他的舌头，也品不出什么好不好的。他把酒递到唇边，酒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和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他瞳孔一缩，脖子上忽然像是被松叶尖刺了一下。然后僵住。目光呆滞。
装满了酒的酒杯从他手中跌落，碎成一地白瓷碎片。
“干什么呢！”灰衣小贩不满道。他正与其他人讲着些笑话，正要说到笑点，却忽然被酒杯摔碎的声音打断。
乞丐一动不动，没有回答。目光呆滞。
“什么毛病这是……”灰衣小贩拍了桌子，不满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摔倒。
与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他的脑袋。
剩下的三个人惊住了。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转头去看乞丐。乞丐脏兮兮的脖子上，慢慢出现了一条红线。
室内寂静无声。月光停在门外，烛光平稳而明亮。角落的蛛网，溅上了无头灰衣小贩的血。
乞丐脖子上的红线是斜切的。
斜切的红线一点一点，变得明显。
一个人声带一动，要尖叫出来。下一刻，却身体一僵。一个同伴的脑袋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接住。
温热的脑袋，头发油腻腻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他僵硬着低下头，看见那个脑袋。
就在刚才，这个脑袋还在跟他讲笑话。现在，却是死物。
他喉结一动。
口水还没咽下去，自己的脑袋合着方才抱着的那一个，飞撞到了墙壁上。
乞丐脖子上的红线里，一滴血从皮肤凹陷处流了出来。流的很慢。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滴血慢慢地流到了乞丐脏兮兮的衣领。
他急促吸进一口气，眼球几乎爆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竟是活活被吓死了。
窗外夜色深沉，槐花香气阵阵。窗内，烛光明亮而平稳，照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的蛛网，一地血迹和五具还温热着的尸体。
寂静被打破。
“不喜欢？”一个低沉的男声道。
请选择：
【“是”】
【“也没有”】
玩家：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我强烈反对恶意杀人！！不过，无故杀人的剧情是过不了审的吧？
紧闭的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抱住似乎凭空出现在室内的男人。
“也没有。”商祈九小声道。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抬头看他。
魇刀手放在她腰后，面上看不出情绪。
“我……我是不太喜欢杀人，也不喜欢看人被杀，”商祈九双手抚上他的脸，努力踮着脚靠近他，“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商祈九是养在王宫的公主，从小被教育着要关怀他人、要尊重人的生命。她不喜欢杀戮。一个活生生的，有梦想，有回忆，有知觉，会叹气，会大笑，会恐惧的人，就那样瞬间消逝在冰冷兵刃之下，她不喜欢那样。
可她也不是圣母。如果有人必须要死的话，她不会去挽救。
男人低头吻上她。
他这个人很冷硬，他的亲吻却温柔。
“他们不是简单的旅行商人，”魇刀的双唇游移到商祈九耳后，“而是韦氏商会放在各地的间谍。”
这些间谍的任务，不仅是收集城市的商业信息，有时还包括左右城市的经济运行。他们看上去潦倒落魄，其实手里可能控制着庞大的势力。
“我们，那个，呃……”商祈九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是在做正事吗？”
魇刀嗯了一声。
“那，我们能不能，稍微远一点……”她小声道。
如果让男人的呼吸一直扑在她耳朵和脖子上，她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王小八嘻嘻地笑了出来，又试图努力忍住。不能笑得更远了，会出事的，它在内心对自己尖叫道。奈何手和耳朵都不够长，捂不上嘴，它只能试图以噘嘴忍笑。
男人不置可否，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俯身拉出桌子下的一只灰黑色箱子。
这个箱子是木制的，看上去很结实，还被一把等级很高的机关锁锁着。商祈九在男人身边蹲下，把发簪从头发上拿下来，正准备撬锁，却看见男人凝视着箱子的侧边。
“怎么了？”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侧边箱面很平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阴影。
那是个形状不太规则的小坑。
不过，箱子上的这种小损伤对于旅行商人来说很常见，毕竟他们一路远行，难免磕磕碰碰的。
可男人拿出匕首，把那个小坑连同它周围的一些箱面割了下来，揣进袖袋。
商祈九越发疑惑，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它是被腐蚀出来的。”男人道。
这个小坑里很粗糙，不像是物理撞击制造出的，而像是被侵蚀出来的。
“这些商人走南闯北，箱子偶尔被腐蚀液溅落也不是不可能。”商祈九道。
男人把割下的木块拿出来，放在她眼前。“一般的腐蚀液会改变接触处木头的样态。”
可这木块上，小坑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腐蚀残余。
这倒是有些奇怪。商祈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男人又把木块揣进袖袋，把手伸向机关锁。
商祈九正准备邀功把发簪借给他撬锁，却看到他手中寒光一闪。
锁开了。
魇刀把匕首收好，没有理会商祈九短暂的呆愣。他拍了拍箱子，然后把箱子打开。
满是各种各样的商品。炼金材料，窄袖长裙，技能书，武器，首饰。
魇刀审视着里面的东西，在商祈九好奇的目光下，把几样看似毫不起眼的东西揣进袖袋。
“……咦？”商祈九皱着眉，把一个象牙小盒子从零零碎碎的东西里拿出来。她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但盒子上还萦绕着淡淡的流月引气味。
“是他们，把流月引卖给拍卖行的？”商祈九问。她记得，母后告诉她，中宫那小瓶流月引是从拍卖行买的。
而以这几个小贩的身家，不太可能从拍卖行高价购买流月引，因此他们倒更有可能是拍卖行的卖家。
这个问题应该很容易回答。可魇刀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一个满身带着流月引香气的人？”商祈九睁大了眼睛。
按照楚向的说法，流月引是非常昂贵的东西，而且它的香气并不浓。要满身带上那种气味，“那得多少钱儿啊……”王小八迷迷糊糊地惊叹道。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奇地问。
魇刀用完了早膳，放下筷子。“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
“有钱的男人儿呗……”王小八道。
魇刀靠着椅背，评估似的看着商祈九。商祈九被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她小心地问。她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没有得罪他，没有。最多不过是……抓破了他后背而已，那又不全是她的错。
男人用这种让商祈九心里直忐忑的目光看了她一阵，才终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
“噗哈……咳咳，哈哈……咳……”王小八喷笑出来，又在男人杀兔似的目光下努力忍住。但是但是，真的很搞笑啊哈哈哈哈，王小八想着，这个男人居然也有心里想法乱成浆糊的一天。
商祈九本来也想笑，可她看着男人强作镇定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暖，像被猫咪的尾巴蹭了一下。
他也会吃醋。
她端着碗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在他看似平静的目光下缩进他怀里。“今天的粥做得很不错。”她舀了一勺，递在男人嘴边。
他看看勺子，又看看她，低头喝下。
商祈九窝在魇刀怀里吃完了早餐。她把空碗递给他，男人把它放回桌面。“我喜欢你。”她搂上他的脖子。
所以他不需要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而不高兴。
他低头吻上她唇角残留的粥。“确实不错。”
唇齿相交。
“对不起，那个儿，作为红线魔法中介儿，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相亲相爱，但是，那个……”支支吾吾的王小八在男人平静的目光下快速说完了真正想说的事，“但是我以为你们今天有正事要做。”
手已经放在男人腰带上的商祈九脸一红。
由于她起得太晚，这顿早餐其实已经差不多是午餐了，再拖延下去，就耽搁正事了。
魇刀倒是完全没有被兔子提醒的尴尬，淡定地抱着商祈九站起来，道：“战斗力训练场。”
战斗力训练场，【学宫】，摊位。
下午时分，正是小摊位上顾客最多的时候。灰衣小贩今天选了个中部的摊位，正向一个长相平淡无奇的姑娘兜售一款鹅黄色窄袖长裙。
“这位佳人，您肤色白皙，身材纤细，这裙子是再适合您不过啦！鹅黄色衬得您精神气好。这裙子的腰带稍微一紧呢，又可以突显您的腰身，您就别再犹豫啦！”
姑娘摸着脸上的一颗痘痘，看着裙子的价格牌，抿着嘴没有出声。
“姑娘啊，这是今年的限量版，本来是只在拍卖行出售的，不允许在【学宫】这边给人看。我呢，是因为被您的美貌吸引，才违反了行会的规定，私自把它拿出来给您看的。您再不买，我可就得收起来啦！”
姑娘吃了一惊，手下意识地摸进荷包。她三十天的工钱，才能买得下这条裙子。
“唉，既然您不感兴趣，那也只能算我白费好心了。”灰衣小贩摇着头，作势要把裙子收进摊位下的箱子里。
“等等！”姑娘一把抓住小贩的手，咬了咬牙，“我……我买了！”
灰衣小贩喜笑颜开地把裙子收进一只纸袋子，接过鼓鼓的钱包，把袋子递给又兴奋又难过的姑娘。
姑娘小心翼翼地抱着袋子走远以后，灰衣小贩吧唧着嘴把钱包里的钱倒进一只陶瓷盒子，不屑地低声道：“还真把自己当美人了，就那么一张丑脸，穿什么不都一样吗。”
可当下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走到他摊位前的时候，他就又换上了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一面夸赞着姑娘的美貌，一面推销着摊子上的商品。
四个时辰。三个姑娘，两个老太太，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六张相貌各异的脸，六只鼓鼓囊囊的钱包，灰衣小贩的一天就这样在令人腻味的谎言中结束了。
此时已是夜，摊位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灰衣小贩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像是随口吆喝着：“这几天，去看看月亮怎么样。”
另一个小贩道：“还不到时间吧？”
灰衣小贩把一只象牙小盒子从箱子里拿出来，把玩一阵，又放了回去。“我看，到了。”
“你说去，就去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乞丐说道。
“既然要去赏月，不如今晚喝几杯去？”灰衣小贩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几个人想了想，纷纷点头。
城东，红屋顶民居内。
室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几张椅子，和墙角的蛛网。
五个人坐在那几张椅子上，围着那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坛酒，桌子下摆着几只箱子。
“一切顺利？”一个人说。
“顺利得很。”另一个人说。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干了几杯酒。
“女人，还真是够蠢的。”灰衣小贩舔着嘴边的酒，嗤笑着说。
“可不是嘛，为这些没一点用的东西，真是什么也不顾。”另一个人说。
“我们有钱赚不就够了。”乞丐憨笑着说，他抬起自己的酒杯。
杯中酒说不上好酒，但反正以他的舌头，也品不出什么好不好的。他把酒递到唇边，酒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和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他瞳孔一缩，脖子上忽然像是被松叶尖刺了一下。然后僵住。目光呆滞。
装满了酒的酒杯从他手中跌落，碎成一地白瓷碎片。
“干什么呢！”灰衣小贩不满道。他正与其他人讲着些笑话，正要说到笑点，却忽然被酒杯摔碎的声音打断。
乞丐一动不动，没有回答。目光呆滞。
“什么毛病这是……”灰衣小贩拍了桌子，不满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摔倒。
与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他的脑袋。
剩下的三个人惊住了。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转头去看乞丐。乞丐脏兮兮的脖子上，慢慢出现了一条红线。
室内寂静无声。月光停在门外，烛光平稳而明亮。角落的蛛网，溅上了无头灰衣小贩的血。
乞丐脖子上的红线是斜切的。
斜切的红线一点一点，变得明显。
一个人声带一动，要尖叫出来。下一刻，却身体一僵。一个同伴的脑袋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接住。
温热的脑袋，头发油腻腻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他僵硬着低下头，看见那个脑袋。
就在刚才，这个脑袋还在跟他讲笑话。现在，却是死物。
他喉结一动。
口水还没咽下去，自己的脑袋合着方才抱着的那一个，飞撞到了墙壁上。
乞丐脖子上的红线里，一滴血从皮肤凹陷处流了出来。流的很慢。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滴血慢慢地流到了乞丐脏兮兮的衣领。
他急促吸进一口气，眼球几乎爆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竟是活活被吓死了。
窗外夜色深沉，槐花香气阵阵。窗内，烛光明亮而平稳，照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的蛛网，一地血迹和五具还温热着的尸体。
寂静被打破。
“不喜欢？”一个低沉的男声道。
请选择：
【“是”】
【“也没有”】
玩家：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我强烈反对恶意杀人！！不过，无故杀人的剧情是过不了审的吧？
紧闭的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抱住似乎凭空出现在室内的男人。
“也没有。”商祈九小声道。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抬头看他。
魇刀手放在她腰后，面上看不出情绪。
“我……我是不太喜欢杀人，也不喜欢看人被杀，”商祈九双手抚上他的脸，努力踮着脚靠近他，“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商祈九是养在王宫的公主，从小被教育着要关怀他人、要尊重人的生命。她不喜欢杀戮。一个活生生的，有梦想，有回忆，有知觉，会叹气，会大笑，会恐惧的人，就那样瞬间消逝在冰冷兵刃之下，她不喜欢那样。
可她也不是圣母。如果有人必须要死的话，她不会去挽救。
男人低头吻上她。
他这个人很冷硬，他的亲吻却温柔。
“他们不是简单的旅行商人，”魇刀的双唇游移到商祈九耳后，“而是韦氏商会放在各地的间谍。”
这些间谍的任务，不仅是收集城市的商业信息，有时还包括左右城市的经济运行。他们看上去潦倒落魄，其实手里可能控制着庞大的势力。
“我们，那个，呃……”商祈九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是在做正事吗？”
魇刀嗯了一声。
“那，我们能不能，稍微远一点……”她小声道。
如果让男人的呼吸一直扑在她耳朵和脖子上，她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王小八嘻嘻地笑了出来，又试图努力忍住。不能笑得更远了，会出事的，它在内心对自己尖叫道。奈何手和耳朵都不够长，捂不上嘴，它只能试图以噘嘴忍笑。
男人不置可否，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俯身拉出桌子下的一只灰黑色箱子。
这个箱子是木制的，看上去很结实，还被一把等级很高的机关锁锁着。商祈九在男人身边蹲下，把发簪从头发上拿下来，正准备撬锁，却看见男人凝视着箱子的侧边。
“怎么了？”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侧边箱面很平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阴影。
那是个形状不太规则的小坑。
不过，箱子上的这种小损伤对于旅行商人来说很常见，毕竟他们一路远行，难免磕磕碰碰的。
可男人拿出匕首，把那个小坑连同它周围的一些箱面割了下来，揣进袖袋。
商祈九越发疑惑，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它是被腐蚀出来的。”男人道。
这个小坑里很粗糙，不像是物理撞击制造出的，而像是被侵蚀出来的。
“这些商人走南闯北，箱子偶尔被腐蚀液溅落也不是不可能。”商祈九道。
男人把割下的木块拿出来，放在她眼前。“一般的腐蚀液会改变接触处木头的样态。”
可这木块上，小坑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腐蚀残余。
这倒是有些奇怪。商祈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男人又把木块揣进袖袋，把手伸向机关锁。
商祈九正准备邀功把发簪借给他撬锁，却看到他手中寒光一闪。
锁开了。
魇刀把匕首收好，没有理会商祈九短暂的呆愣。他拍了拍箱子，然后把箱子打开。
满是各种各样的商品。炼金材料，窄袖长裙，技能书，武器，首饰。
魇刀审视着里面的东西，在商祈九好奇的目光下，把几样看似毫不起眼的东西揣进袖袋。
“……咦？”商祈九皱着眉，把一个象牙小盒子从零零碎碎的东西里拿出来。她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但盒子上还萦绕着淡淡的流月引气味。
“是他们，把流月引卖给拍卖行的？”商祈九问。她记得，母后告诉她，中宫那小瓶流月引是从拍卖行买的。
而以这几个小贩的身家，不太可能从拍卖行高价购买流月引，因此他们倒更有可能是拍卖行的卖家。
这个问题应该很容易回答。可魇刀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