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神是存在的吗
祁望之走到门前，咬破右手食指，用带血的手指划过大门上的纹路，他指尖触及的地方发出暗红色光芒，一个红色符咒渐渐成型。
他收回食指，将手掌按在大门中央的一块黑暗处，往前一推。
大门化成一团烟气消失了。
一座灰白色大理石制图书馆出现在三人眼前。
他们慢慢走进去。比起刚才看不到尽头的大厅，这座图书馆可以说得上是袖珍，它有三层，但每一层都只有一座普通宫殿大小，摆着一排排顶至天花板的高大书架。这里亮如白昼，照明物仍是夜明珠，每一颗都悬浮在华丽的红色大理石半开贝壳里，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商祈九跟在魇刀和祁望之后面，走到一处圆形高台前。这里是图书馆的一层中央，向四周望是大理石书架，向上望是二层和三层的环形走廊。
高台上悬浮着一个直径一米的白石圆球。
商祈九从来没有见过它，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制成它的那种白石材料。但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它的直径是分毫不差的一米，它的形状是最完美的球形。
仿佛它是“一米”的真正标准，是“球形”的最初模型。
祁望之走到白球前停下，向魇刀伸出右手，后者把从小贩的箱子里得到的三个木珠子放在他手心。
祭司手上出现一个蓝色光球，把珠子包裹其中。然后光球从他掌心脱离，黏附在白石球上，蓝色光晕开始颤动。
商祈九颇为惊奇地听见周围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搜寻法术，作用是在这座图书馆里找出与那三个珠子有关的书籍。”王小八解释道。
这倒是一个很有用的法术，不然人力在这里找的话，不知道得花费多久。不过，（“你怎么知道？”）商祈九在心里问。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兔子委屈道，“我自己就是个魔法儿啊，我当然知道这些魔法是干什么用的。”
它是个魔法凝结物，不需要知识，只需要感知就能辨识出哪怕从未见过的魔法的作用。
商祈九很是惊讶，这只兔子还是很有用的。连凝视着蓝色光球的魇刀都抽空瞟了它一眼。
蓝色光球渐渐恢复平静，回归到祁望之手上。祭司一刻没耽误地把珠子还给了魇刀。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它们。
嗒——
像是一本书从书架上被抽出来。
商祈九抬头，一本血红的薄书从三楼走廊上飞下来，它后面划出的红色残影仿佛血光。
祁望之皱眉接住了它。这间图书馆藏书很多，有很多书他都没有见过，而这本无疑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两人一兔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祁望之手上的红书。这书的封皮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它无疑是一种很奇怪的材质。封皮上的红并不均匀，有些地方颜色深些，有些地方浅些。而且古怪的是，这些颜色像是在流动一样。
像血液在流动。
祁望之把书翻开，愣住了，总是无悲无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无措的表情。
“怎么了？”魇刀沉声问。
祁望之把书递给他，商祈九好奇地凑了上去。
书页是与封面一样的血红，血红的色块像是会流动一般。
每一页上，都画着奇怪的灰白色弓形图案，每一个图案都不相同。
商祈九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难道它是符咒书，每一页画着的都是符咒？
“面文字。”祁望之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商祈九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什，什么？”
“目前已知的所有人类文字，都是线文字，”祁望之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却隐隐有些慌乱，“不管书写方式是从左往右还是从上到下，人类文字都是线性的，里面蕴含的信息随后面文字的增加而增加。”
我们的文字是对语音的复刻，每一个文字都对应一个发音。我们阅读一段话，总是从第一个字开始，像画线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后读，读到最后一个字才获取了整段话的信息。
也就是说，在人类文字里，信息是像线一样在一段话里不断延伸的。所以叫“线文字”。
“而面文字不是这样，它包含的信息是折叠在图案里的。会使用面文字的人，一眼就可以从图案中读取大量信息，不需要像阅读线文字那样花费时间。”左祭司继续道。
线文字的信息像一条慢慢画长的线，而面文字的信息是直接呈平面状表达出来的。
商祈九一知半解，翻着魇刀手上的红书，道：“这种文字的信息表达量有限制吗？”
红色薄书一共八十一页，每一页上都画着不同图案，这是不是说明图案的信息表达量有限，所以才要将它分成八十一次来表达呢？
“没有，”祁望之睁开眼睛，看到商祈九眼中的不解，他解释道：“如果作者愿意，这八十一个图案可以合成一个。”
这八十一个图案，每一个翻译成线文字的话都可以写成一本厚书，但它们仍然可以继续被折叠到一个图案里。而那个最终图案里，蕴含着八十一个图案中所有的信息。
但那个作者并没有这样做，这或许是因为，“这八十一个图案在记录八十一个不同的东西。”商祈九若有所思道。
所以作者没有必要把它们合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真是有趣的东西。”她赞叹道。如果一个图案能够包含的信息可以无穷无尽，那么，整个人类的历史是不是也可以画成一个书页大的弓形符号？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应和她。祁望之出神地凝视着那个直径为精准一米的白石球，魇刀玩味地看着手里的书。
商祈九疑惑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忽然愣住。
刚才，祁望之说——目前已知的所有人类文字，都是线文字。
“那么，这个面文字……”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
“是传说里，属于静谧之地，神的文字。”祁望之轻声道。
音落，图书馆内陷入寂静。
一本本神秘古老的书籍陈列在大理石书架上，白石球无声地悬浮在高台上，夜明珠安静地悬浮在贝壳里，这地下万米的地方，亮如白昼。
这里站着三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现在，神迹就在他们手上。
许久，魇刀出声打破了镜子一般的寂静，“你看不懂这种文字。”
祁望之点点头。
所以他们无法知道这三颗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已经确定。
它们与神灵有关。
“小心。”这句提醒或许很多余，但左祭司还是出声道。
三人走出图书馆，商祈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理石砌成的地方。来时她只看到一排一排的书籍，现在，每一本都像凝望着她的眼睛。
神明，俯视人间的神明，真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自然而然的。太阳升起，群星闪烁，莺飞草长，谷物成熟，万物都按着自然法则生长、死亡。电闪雷鸣，洪水地震，瘟疫战争，都有自然原因。
这是从前的无神论者商祈九眼中的世界，她从来不相信有神灵的意志在影响它。
即使在虚无之地的废墟，她也没有把那些神秘人与神灵联系起来。原因无他，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会蹲在地上找东西，会生气咒骂，会对一些事情无能为力。
他们并不像是神典里，呼风唤雨、光辉万丈、万能全善的神明，倒更像是些有着超常能力的凡人，在一个世外之地参与些凡间俗事。他们引导生死，却无法掌控生死。
他们像是自然法则的遵循者，而非制定法则的神明。
而他们所在的黑暗深沉的虚无之地本身，也不像是传说中处在至光明界的静谧之地。
可如果传说中的神之语言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神是不是也存在呢？那个神秘诡异的虚无之地，会不会其实就是神之居所？如果是，那么她在那里遇到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商祈九跟在魇刀身后走出烟海阁，跳上隐蔽处的屋顶，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怎么了？”男人的语气里隐隐透着关切。
商祈九抱住他的腰。“我在想，我是不是去过……”那个神之居所。
男人没有说话。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蹭了蹭。“你相不相信……”神？
在神之书出现在眼前后，魇刀的无神论信念，有没有像她一样动摇？
“不信。”男人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头看他。
“神典说至高神湮时全能全善。”他的语气里有些讽刺。
商祈九点头，下巴蹭着他胸口。
“那七城之战为什么会发生？”他继续道。
七城之战，三百多年前的惨烈战争，百万人惨死兵刃之下，尸体覆盖莽莽原野，计城慈河被染红千日。千万人流离失所，哭嚎声十年不断。在这场血腥战争里，连杀死三分之二计城农民的计城热病，都不过是史书上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
如果湮时是全善的，他会想阻止这场战争。
如果湮时是全能的，他就能阻止这场战争。
但这人间惨剧还是发生了。
更何况，除了战争，尘世里还有如此多的苦难。贫困，疾病，地震，山洪，幼儿夭折，老人孤寡，恋人死别。如果全能全善的湮时真的存在，他怎么会允许这一切发生？
商祈九垂下眼帘，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既温暖，又冰凉。
“哪怕那些所谓的神确实存在，”魇刀道，“他们也不过是些做不好自己工作的无能者。”
所以他从来不信神，他只相信自己。
魇刀的气息忽然一凛。
还在沉思中的商祈九抬眼看他，眉间被落下一个轻吻。“在这里等我。”男人的语气是不容抗拒。
“可是五米……！”商祈九话还没说完，眼前残影划过，男人已经往一个方向消失了。
他们不是不能分开五米以上的吗？
“那个捆绑魔法失效儿了呀，条件儿已经达成了。”王小八闲闲地说。
条件？商祈九慢慢想起，王小八在第一天说过那个条件——你爱上她或者她爱上你，结束。
那意味着……
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不是我说你啊寄主儿，”王小八手里拿着小本本，“人家目标儿早就意识到这件事了。你还真是个辣白菜儿。”
他收回食指，将手掌按在大门中央的一块黑暗处，往前一推。
大门化成一团烟气消失了。
一座灰白色大理石制图书馆出现在三人眼前。
他们慢慢走进去。比起刚才看不到尽头的大厅，这座图书馆可以说得上是袖珍，它有三层，但每一层都只有一座普通宫殿大小，摆着一排排顶至天花板的高大书架。这里亮如白昼，照明物仍是夜明珠，每一颗都悬浮在华丽的红色大理石半开贝壳里，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商祈九跟在魇刀和祁望之后面，走到一处圆形高台前。这里是图书馆的一层中央，向四周望是大理石书架，向上望是二层和三层的环形走廊。
高台上悬浮着一个直径一米的白石圆球。
商祈九从来没有见过它，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制成它的那种白石材料。但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它的直径是分毫不差的一米，它的形状是最完美的球形。
仿佛它是“一米”的真正标准，是“球形”的最初模型。
祁望之走到白球前停下，向魇刀伸出右手，后者把从小贩的箱子里得到的三个木珠子放在他手心。
祭司手上出现一个蓝色光球，把珠子包裹其中。然后光球从他掌心脱离，黏附在白石球上，蓝色光晕开始颤动。
商祈九颇为惊奇地听见周围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搜寻法术，作用是在这座图书馆里找出与那三个珠子有关的书籍。”王小八解释道。
这倒是一个很有用的法术，不然人力在这里找的话，不知道得花费多久。不过，（“你怎么知道？”）商祈九在心里问。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兔子委屈道，“我自己就是个魔法儿啊，我当然知道这些魔法是干什么用的。”
它是个魔法凝结物，不需要知识，只需要感知就能辨识出哪怕从未见过的魔法的作用。
商祈九很是惊讶，这只兔子还是很有用的。连凝视着蓝色光球的魇刀都抽空瞟了它一眼。
蓝色光球渐渐恢复平静，回归到祁望之手上。祭司一刻没耽误地把珠子还给了魇刀。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它们。
嗒——
像是一本书从书架上被抽出来。
商祈九抬头，一本血红的薄书从三楼走廊上飞下来，它后面划出的红色残影仿佛血光。
祁望之皱眉接住了它。这间图书馆藏书很多，有很多书他都没有见过，而这本无疑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两人一兔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祁望之手上的红书。这书的封皮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它无疑是一种很奇怪的材质。封皮上的红并不均匀，有些地方颜色深些，有些地方浅些。而且古怪的是，这些颜色像是在流动一样。
像血液在流动。
祁望之把书翻开，愣住了，总是无悲无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无措的表情。
“怎么了？”魇刀沉声问。
祁望之把书递给他，商祈九好奇地凑了上去。
书页是与封面一样的血红，血红的色块像是会流动一般。
每一页上，都画着奇怪的灰白色弓形图案，每一个图案都不相同。
商祈九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难道它是符咒书，每一页画着的都是符咒？
“面文字。”祁望之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商祈九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什，什么？”
“目前已知的所有人类文字，都是线文字，”祁望之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却隐隐有些慌乱，“不管书写方式是从左往右还是从上到下，人类文字都是线性的，里面蕴含的信息随后面文字的增加而增加。”
我们的文字是对语音的复刻，每一个文字都对应一个发音。我们阅读一段话，总是从第一个字开始，像画线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后读，读到最后一个字才获取了整段话的信息。
也就是说，在人类文字里，信息是像线一样在一段话里不断延伸的。所以叫“线文字”。
“而面文字不是这样，它包含的信息是折叠在图案里的。会使用面文字的人，一眼就可以从图案中读取大量信息，不需要像阅读线文字那样花费时间。”左祭司继续道。
线文字的信息像一条慢慢画长的线，而面文字的信息是直接呈平面状表达出来的。
商祈九一知半解，翻着魇刀手上的红书，道：“这种文字的信息表达量有限制吗？”
红色薄书一共八十一页，每一页上都画着不同图案，这是不是说明图案的信息表达量有限，所以才要将它分成八十一次来表达呢？
“没有，”祁望之睁开眼睛，看到商祈九眼中的不解，他解释道：“如果作者愿意，这八十一个图案可以合成一个。”
这八十一个图案，每一个翻译成线文字的话都可以写成一本厚书，但它们仍然可以继续被折叠到一个图案里。而那个最终图案里，蕴含着八十一个图案中所有的信息。
但那个作者并没有这样做，这或许是因为，“这八十一个图案在记录八十一个不同的东西。”商祈九若有所思道。
所以作者没有必要把它们合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真是有趣的东西。”她赞叹道。如果一个图案能够包含的信息可以无穷无尽，那么，整个人类的历史是不是也可以画成一个书页大的弓形符号？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应和她。祁望之出神地凝视着那个直径为精准一米的白石球，魇刀玩味地看着手里的书。
商祈九疑惑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忽然愣住。
刚才，祁望之说——目前已知的所有人类文字，都是线文字。
“那么，这个面文字……”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
“是传说里，属于静谧之地，神的文字。”祁望之轻声道。
音落，图书馆内陷入寂静。
一本本神秘古老的书籍陈列在大理石书架上，白石球无声地悬浮在高台上，夜明珠安静地悬浮在贝壳里，这地下万米的地方，亮如白昼。
这里站着三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现在，神迹就在他们手上。
许久，魇刀出声打破了镜子一般的寂静，“你看不懂这种文字。”
祁望之点点头。
所以他们无法知道这三颗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已经确定。
它们与神灵有关。
“小心。”这句提醒或许很多余，但左祭司还是出声道。
三人走出图书馆，商祈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理石砌成的地方。来时她只看到一排一排的书籍，现在，每一本都像凝望着她的眼睛。
神明，俯视人间的神明，真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自然而然的。太阳升起，群星闪烁，莺飞草长，谷物成熟，万物都按着自然法则生长、死亡。电闪雷鸣，洪水地震，瘟疫战争，都有自然原因。
这是从前的无神论者商祈九眼中的世界，她从来不相信有神灵的意志在影响它。
即使在虚无之地的废墟，她也没有把那些神秘人与神灵联系起来。原因无他，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会蹲在地上找东西，会生气咒骂，会对一些事情无能为力。
他们并不像是神典里，呼风唤雨、光辉万丈、万能全善的神明，倒更像是些有着超常能力的凡人，在一个世外之地参与些凡间俗事。他们引导生死，却无法掌控生死。
他们像是自然法则的遵循者，而非制定法则的神明。
而他们所在的黑暗深沉的虚无之地本身，也不像是传说中处在至光明界的静谧之地。
可如果传说中的神之语言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神是不是也存在呢？那个神秘诡异的虚无之地，会不会其实就是神之居所？如果是，那么她在那里遇到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商祈九跟在魇刀身后走出烟海阁，跳上隐蔽处的屋顶，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怎么了？”男人的语气里隐隐透着关切。
商祈九抱住他的腰。“我在想，我是不是去过……”那个神之居所。
男人没有说话。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蹭了蹭。“你相不相信……”神？
在神之书出现在眼前后，魇刀的无神论信念，有没有像她一样动摇？
“不信。”男人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头看他。
“神典说至高神湮时全能全善。”他的语气里有些讽刺。
商祈九点头，下巴蹭着他胸口。
“那七城之战为什么会发生？”他继续道。
七城之战，三百多年前的惨烈战争，百万人惨死兵刃之下，尸体覆盖莽莽原野，计城慈河被染红千日。千万人流离失所，哭嚎声十年不断。在这场血腥战争里，连杀死三分之二计城农民的计城热病，都不过是史书上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
如果湮时是全善的，他会想阻止这场战争。
如果湮时是全能的，他就能阻止这场战争。
但这人间惨剧还是发生了。
更何况，除了战争，尘世里还有如此多的苦难。贫困，疾病，地震，山洪，幼儿夭折，老人孤寡，恋人死别。如果全能全善的湮时真的存在，他怎么会允许这一切发生？
商祈九垂下眼帘，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既温暖，又冰凉。
“哪怕那些所谓的神确实存在，”魇刀道，“他们也不过是些做不好自己工作的无能者。”
所以他从来不信神，他只相信自己。
魇刀的气息忽然一凛。
还在沉思中的商祈九抬眼看他，眉间被落下一个轻吻。“在这里等我。”男人的语气是不容抗拒。
“可是五米……！”商祈九话还没说完，眼前残影划过，男人已经往一个方向消失了。
他们不是不能分开五米以上的吗？
“那个捆绑魔法失效儿了呀，条件儿已经达成了。”王小八闲闲地说。
条件？商祈九慢慢想起，王小八在第一天说过那个条件——你爱上她或者她爱上你，结束。
那意味着……
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不是我说你啊寄主儿，”王小八手里拿着小本本，“人家目标儿早就意识到这件事了。你还真是个辣白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