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为什么要扮成女孩子
是夜。
夜是深夜。
夜中枫影沙沙，更衬得一片黑暗中，城西寂静。这寂静里，连元相大书房的灯火都已经熄灭。
只有一盏灯还点着。
灯光昏黄，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独自靠在门边，影子很淡，拖得好长好长。
他看着夜幕里，慢慢向北边落下的金赤乌星座。曾经耀眼夺目的十二点星光，比他的影子还要暗淡，艰难地往目的地游动着。
但，已经比前几日好上许多了。金赤乌在慢慢恢复，总有一天，它会像以前一样，张开华丽双翼，在夜之湖泊中翱翔。只是再也不会见到它最喜欢的神明。
嘀嗒，嘀嗒。
是心跳吗？不，是时间的声音。
星光在移动，时间在流逝。星光还会出现，时间一去不返。
时间像一捧他指间清水，一滴一滴，带着他身体的温度，落下，消逝在幽冥中。
汝生，终有一死。
他曾经欣然接受这样的命运。
偏偏而今，有了牵挂。
忽然，匆匆脚步声传来。轻盈，凌乱。
像是踩在他心上。
九见月看向来人。
她一袭没来得及换下的纱质白睡衣，赤着脚，散着发，白皙明艳的脸上，点点晶莹映着星辰。
商祈九走到九见月面前停下。
她已经知道了。
所以他卸去了转换性别的掩藏术法，也卸去了所有情绪伪装。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温柔从眼角溢出，水光里映着她的影子。
好熟悉的目光。他一定，曾千百次这样看着她。
商祈九想哭，却又不敢哭，怕视线被模糊，会看不清他。她想走上前抱住他，却又记起他胸前可怖的伤口。
“没关系的。”他说。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那么熟悉的温度，那么熟悉的气息。她一定，曾千百次被他这样揽在怀里。
他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他发丝在她脸上的触感，一句一句，都在告诉她他是谁。
“九见月……”
“我在。”
他的声音和柔软的唇瓣一起落在她耳后，商祈九哭了起来。
她胸腔里装不下那么多欢欣，装不下那么多伤感，只有靠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才勉强能继续呼吸。
“明明跟我说过，说自己很坚强，原来，还是爱哭鬼。”九见月把额头贴着她的，温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商祈九哭着，却开心得想要战栗。
“你自己也在哭。”
他没有否认。他已经知道，人是真的可以在哭的时候高兴的。“我好想你。”
商祈九愿意为了这句话和他说话的语气做任何事。她抚上他的头发，印上他双唇。“九见月……”
“我在。”
“我爱你。”
好喜欢好喜欢他。他好像就住在她身体里，她一呼一吸间，脑海里，都是他的模样。他好像就住在她身体里，却比心脏更重要。
九见月收紧放在她后腰的双手，在反客为主深吻她前，一声一声，念着她的名字。
他的亲吻一开始很轻柔，但力道慢慢加重，她喘不上气来。这肌肤相触里，有他那么漫长的思念。
她被这炽热的思念包围，不能逃走，不想挣脱。
直到胸前的伤口被压得疼痛难忍，九见月才终止了这个吻。她有些恍惚，却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没关系的。”可是他没有放开她。明明他已经因为身受重伤而那么虚弱，抱着她的双臂却意外地坚实有力。
商祈九本要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却被他止住了。“跟我说话就好。”他说。
他嘴唇紧抿，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是你救了我，从静谧之地。”
“嗯。”
商祈九的眼泪被他抹去。她忍不住轻轻咬上了那漂亮的手指。
是他救了她。当然是他。
商祈九抽了抽鼻子，“为什么之前要伪装成女孩子？”
“我以为这样，你就真的会乖乖去喜欢别人。”
“什么？”
“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认成了女孩子，还说如果我是男人，就要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当然。只要他出现，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可为什么要我去喜欢别人？”九见月的指尖还在她齿间，她发音含混不清的。像是带着哭腔。
“祈九，”九见月的嘴唇慢慢贴近她，浅褐色的眼睛里还是那样温柔，可他忽然变得很难过，“我只有一百多天了。”
你为什么还是要爱我这个将死之人，不肯与他人共度一生。
“我小时候还信过树会吃东西呢，前段时间跟哥哥聊天，才知道当年那些糕点原来都是被他吃掉了。”
商祈九坐在草地上，侧靠在九见月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着些趣事。她的视线从来不曾从他脸上移开，也不敢频繁地眨眼，像是怕他一旦从视野中消失，就会再也不见。
她寸步不离地抱着他，仿佛一离开他的温度，她就会在没有他的世界冻死。
“原来是太子啊。”
“我在那条时间线上，也说过这个故事？”
“嗯，是啊。只是那个时候你跟太子的关系不好，所以不知道是他做的。”
说完，他轻咳了两声。
轻轻的两声，却让商祈九全身神经在瞬间绷紧。
“我没事的。”他低下头吻她。
许久，九见月轻声道：“我不想你不高兴。”
商祈九抱紧他。一想到在不远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再也无法拥抱他，她心里就难受得像是被大力拧住。
“对不起……”她看到他的指尖又靠近她，原来是她不小心又哭了，“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你在这里，我就很开心。我只是想看你高兴的样子。”
商祈九主动靠近他的手指，蹭掉了新的眼泪，“那你唱歌给我听。”
“好啊，”他笑了，“我住在城东的时候，听路过的小孩子唱了好多新歌。”
那是他坐在小院子里等她的时候。他小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不敢放过一丝声音。
九见月轻轻唱了起来。他并不会很多唱歌技巧，但他的声音很好听。她沉浸在他的声音里，再也听不见别的动静。
小木桥，颤摇摇，走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新嫁娘，想在河里摘葡萄。
一条小鱼游过来，河里没有小葡萄。
葡萄长在叶子里，叶子可不在水里。
小新娘，泪涟涟，哪里去找葡萄园。
小鱼笑，说从前，这里就是葡萄园。
葡萄园里雾绵绵，曾有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木桥前，等了一年又一年。
儿歌很短，不一会就唱完了。商祈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着他笑了。
九见月也笑了，“到你了。”
商祈九想了想，一段古雅的旋律出现在脑海里。她启唇，一串她不明其意的句子倾泻而出。
她唱了起来。
高高低低的音调，时而游过深谷，时而探向月光，有时像一声叹息，有时似一句情语。
这旋律里，反反复复着，只有一句唱词。那个她不明其意的句子。
商祈九唱罢，九见月抱紧了她。“你还记得啊。”
“是你教过我的。”
“嗯。”
商祈九大口呼吸着他颈间的气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生/命/之/光，不管你在何方，”九见月低声说，“祈九……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在哪里。”
我会一直爱你。
玩家：等等，所以人家王小八的误工费你们到底给了没有？
夜是深夜。
夜中枫影沙沙，更衬得一片黑暗中，城西寂静。这寂静里，连元相大书房的灯火都已经熄灭。
只有一盏灯还点着。
灯光昏黄，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独自靠在门边，影子很淡，拖得好长好长。
他看着夜幕里，慢慢向北边落下的金赤乌星座。曾经耀眼夺目的十二点星光，比他的影子还要暗淡，艰难地往目的地游动着。
但，已经比前几日好上许多了。金赤乌在慢慢恢复，总有一天，它会像以前一样，张开华丽双翼，在夜之湖泊中翱翔。只是再也不会见到它最喜欢的神明。
嘀嗒，嘀嗒。
是心跳吗？不，是时间的声音。
星光在移动，时间在流逝。星光还会出现，时间一去不返。
时间像一捧他指间清水，一滴一滴，带着他身体的温度，落下，消逝在幽冥中。
汝生，终有一死。
他曾经欣然接受这样的命运。
偏偏而今，有了牵挂。
忽然，匆匆脚步声传来。轻盈，凌乱。
像是踩在他心上。
九见月看向来人。
她一袭没来得及换下的纱质白睡衣，赤着脚，散着发，白皙明艳的脸上，点点晶莹映着星辰。
商祈九走到九见月面前停下。
她已经知道了。
所以他卸去了转换性别的掩藏术法，也卸去了所有情绪伪装。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温柔从眼角溢出，水光里映着她的影子。
好熟悉的目光。他一定，曾千百次这样看着她。
商祈九想哭，却又不敢哭，怕视线被模糊，会看不清他。她想走上前抱住他，却又记起他胸前可怖的伤口。
“没关系的。”他说。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那么熟悉的温度，那么熟悉的气息。她一定，曾千百次被他这样揽在怀里。
他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他发丝在她脸上的触感，一句一句，都在告诉她他是谁。
“九见月……”
“我在。”
他的声音和柔软的唇瓣一起落在她耳后，商祈九哭了起来。
她胸腔里装不下那么多欢欣，装不下那么多伤感，只有靠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才勉强能继续呼吸。
“明明跟我说过，说自己很坚强，原来，还是爱哭鬼。”九见月把额头贴着她的，温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商祈九哭着，却开心得想要战栗。
“你自己也在哭。”
他没有否认。他已经知道，人是真的可以在哭的时候高兴的。“我好想你。”
商祈九愿意为了这句话和他说话的语气做任何事。她抚上他的头发，印上他双唇。“九见月……”
“我在。”
“我爱你。”
好喜欢好喜欢他。他好像就住在她身体里，她一呼一吸间，脑海里，都是他的模样。他好像就住在她身体里，却比心脏更重要。
九见月收紧放在她后腰的双手，在反客为主深吻她前，一声一声，念着她的名字。
他的亲吻一开始很轻柔，但力道慢慢加重，她喘不上气来。这肌肤相触里，有他那么漫长的思念。
她被这炽热的思念包围，不能逃走，不想挣脱。
直到胸前的伤口被压得疼痛难忍，九见月才终止了这个吻。她有些恍惚，却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没关系的。”可是他没有放开她。明明他已经因为身受重伤而那么虚弱，抱着她的双臂却意外地坚实有力。
商祈九本要伸手抹去他额上的汗，却被他止住了。“跟我说话就好。”他说。
他嘴唇紧抿，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是你救了我，从静谧之地。”
“嗯。”
商祈九的眼泪被他抹去。她忍不住轻轻咬上了那漂亮的手指。
是他救了她。当然是他。
商祈九抽了抽鼻子，“为什么之前要伪装成女孩子？”
“我以为这样，你就真的会乖乖去喜欢别人。”
“什么？”
“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认成了女孩子，还说如果我是男人，就要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当然。只要他出现，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可为什么要我去喜欢别人？”九见月的指尖还在她齿间，她发音含混不清的。像是带着哭腔。
“祈九，”九见月的嘴唇慢慢贴近她，浅褐色的眼睛里还是那样温柔，可他忽然变得很难过，“我只有一百多天了。”
你为什么还是要爱我这个将死之人，不肯与他人共度一生。
“我小时候还信过树会吃东西呢，前段时间跟哥哥聊天，才知道当年那些糕点原来都是被他吃掉了。”
商祈九坐在草地上，侧靠在九见月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着些趣事。她的视线从来不曾从他脸上移开，也不敢频繁地眨眼，像是怕他一旦从视野中消失，就会再也不见。
她寸步不离地抱着他，仿佛一离开他的温度，她就会在没有他的世界冻死。
“原来是太子啊。”
“我在那条时间线上，也说过这个故事？”
“嗯，是啊。只是那个时候你跟太子的关系不好，所以不知道是他做的。”
说完，他轻咳了两声。
轻轻的两声，却让商祈九全身神经在瞬间绷紧。
“我没事的。”他低下头吻她。
许久，九见月轻声道：“我不想你不高兴。”
商祈九抱紧他。一想到在不远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再也无法拥抱他，她心里就难受得像是被大力拧住。
“对不起……”她看到他的指尖又靠近她，原来是她不小心又哭了，“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你在这里，我就很开心。我只是想看你高兴的样子。”
商祈九主动靠近他的手指，蹭掉了新的眼泪，“那你唱歌给我听。”
“好啊，”他笑了，“我住在城东的时候，听路过的小孩子唱了好多新歌。”
那是他坐在小院子里等她的时候。他小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不敢放过一丝声音。
九见月轻轻唱了起来。他并不会很多唱歌技巧，但他的声音很好听。她沉浸在他的声音里，再也听不见别的动静。
小木桥，颤摇摇，走过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新嫁娘，想在河里摘葡萄。
一条小鱼游过来，河里没有小葡萄。
葡萄长在叶子里，叶子可不在水里。
小新娘，泪涟涟，哪里去找葡萄园。
小鱼笑，说从前，这里就是葡萄园。
葡萄园里雾绵绵，曾有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木桥前，等了一年又一年。
儿歌很短，不一会就唱完了。商祈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着他笑了。
九见月也笑了，“到你了。”
商祈九想了想，一段古雅的旋律出现在脑海里。她启唇，一串她不明其意的句子倾泻而出。
她唱了起来。
高高低低的音调，时而游过深谷，时而探向月光，有时像一声叹息，有时似一句情语。
这旋律里，反反复复着，只有一句唱词。那个她不明其意的句子。
商祈九唱罢，九见月抱紧了她。“你还记得啊。”
“是你教过我的。”
“嗯。”
商祈九大口呼吸着他颈间的气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生/命/之/光，不管你在何方，”九见月低声说，“祈九……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在哪里。”
我会一直爱你。
玩家：等等，所以人家王小八的误工费你们到底给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