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来相互调戏呀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颜欢挺喜欢看宅斗小说的。

    可这会儿亲身经历了宅斗的血腥和残酷, 她才发现, 小说里那些手段, 简直都弱爆了。真正的宅斗,那可都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起手刀花, 落子血雨”啊!

    看看她穿越来以后,这都经历了几次的大风大浪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就想到了板栗, 想到她好不容易选择相信一个人,居然还是被人这么背叛了……

    原就安全感缺缺的她,顿时觉得, 她果然不能太好心。

    正这么想着,原坐在书案后的析斯亦,忽然站起身来, 走到她的面前, 一只温热的大手, 就这么极有分量的、却也带着一种奇妙温柔地, 盖在她的额上。

    “别想那么多。”

    析斯亦道,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该要相互信任。就算有人违背了这种信任, 也不是你的错。最多不过是一次的损失而已, 你承担得起。”

    颜欢:“……”

    “解语花”的角色, 一向不是属于她的吗?!

    这人不应该是那种不解风情的石头人吗?!

    ……好吧, 看来对于这朵“解语花”来说,只是人家想不想“开花”的问题……

    因不想让他知道他说中了她的心事,颜欢习惯性地对着析斯亦咧开八颗牙,却不想,析斯亦忽地一皱眉,竟双手齐上,猛地捏住她两边的脸颊,皱眉道:“别这么笑!”

    颜欢:“……”

    ——这人,果然没有因为向她告白就可爱了多少!

    她极不淑女地白他一眼,又拍掉他的手,便跟他讨论起了正事。

    因着板栗,叫颜欢怀疑着,这院里不知还有多少各方的“间谍”,而且,当下颜欢就有一个怀疑的。

    当她把她的怀疑说给析斯亦听的时候,析斯亦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惊。

    “那人,应该是东府的人吧。”析斯亦道。

    “你知道?!”颜欢惊讶了。

    “你不是正在告诉我吗?”析斯亦也奇怪了。

    颜欢:“……”

    摔!说好要谈恋爱的两个人,这会儿怎么连一点交谈的默契都没有?!

    “那,我们要做点什么?”欢颜问。

    析斯亦摇头,“留着吧,不定还能顺藤摸瓜。”

    颜欢沉思着点了点头。

    抬眼时,忽然就看到,那低头瞅着她的析斯亦,眼眸飞快一闪,似有些心虚的模样。

    顿时,原本很正常的颜欢,也被他这闪烁的眼神带得一阵莫名心虚……

    要跟这人谈恋爱了?!

    再一次,她意识到,她刚被人告白了……

    再看看那个向她告白的人……

    只见那人一脸镇定地转身走开,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淡定,只除了……那总悄悄往她身上瞥的眼。

    当二人的视线再次相撞,析斯亦的眼飞快弹开后,颜欢释然了。

    原来,感觉不适应、难为情,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俩这种新关系的人……不止她一个。

    好吧,果然他俩都是头一次“谈恋爱”,一点经验值都没有……

    ……

    摔!还说什么“顺其自然”,这会儿他俩连对个眼都不自然了好吧!

    偷眼互瞧着的二人,在眼眸再次撞到一处又各自弹开后,颜欢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好尴尬呀!

    为解除这种尴尬,她胡乱对着外间划拉了一下,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等析斯亦答话,她就匆匆转身出了书房。

    析斯亦回头,看着她那有些仓皇的背影,不禁默默弯了弯眼。

    行事老道的颜欢,居然也会有这种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局促……虽然,其实他自己也没能好到哪儿去,可这会儿看到她也跟他一样……心情甚好!

    想着这种局面,也许是因为书房这太过私密的空间所导致的,析斯亦决定还是出去的好。

    于是,他也跟在颜欢的身后出了书房。

    只是,他才刚挑起门帘,就看到那忘把茶盘带出来的颜欢竟又转了回来。

    于是,二人便在门帘下方发生了“交通阻塞”。

    四目相对间,二人都怔了怔,却莫名的,谁都不想后退。

    于是,便这么,四目相互一阵凝视。渐渐的,竟都忘了各自是要干嘛了……

    直到院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动静。

    颜欢一眨巴眼,终于活转过来,赶紧一缩脖子,从析斯亦的臂弯下钻进书房。

    她端着茶盘出来时,只见析斯亦正在厅上吩咐着红豆什么。

    “去吧。”他说。

    红豆答应一声,又笑嘻嘻地对着颜欢吐舌做了个鬼脸,转身出去了。

    颜欢狐疑地看看红豆的背影,再看看析斯亦,见他没个要解释的意思,便接着之前的话题问析斯亦:

    “东府的事,要不要告诉老爷一声?”

    析斯亦没有回答,只站在那里看着她。

    于是,莫名的,颜欢悄悄红了脸。

    而那个站在那里看人的,则静静红了耳廓。

    颜欢假装镇定地斟了两盏茶,把一只茶盏递给析斯亦后,自己倒抢在析斯亦之前“先干为敬”了。

    喝干那仅一口的茶,她才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重新把之前的话题问了一遍,道:

    “明天那边府里应该也会有人来。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试探一下?”

    析斯亦摇头道:“暂时别惊动那边。”又道,“今天晚了,等明天……”

    他放下茶盏时,原只是随意看了她一眼,偏目光触及处,正是她那因沾了茶水而愈发显得温润的红唇。

    顿时,他忆起他验证他对她是不是有“意思”时,那蜻蜓点水般的碰触。

    那个碰触,以析斯亦的标准来说,甚至都构不上是个吻。可他却清晰地记得,他的唇贴上她的唇时,所感觉到的微妙柔软,以及,她因吃惊微微吸气时,轻微扰动而过的气息……

    这般想起,顿令析斯亦心头一阵燥热。

    为表示自己的思绪并没有在开小差,他依旧一本正经地道:

    “不管怎么说,我明天才满十六岁,眼下还是未成年人。这种事,交给老爷去应对吧。”

    颜欢茫然了。这好像有点答非所问吧?

    析斯亦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补救道:“东府的事。”

    ——好吧,算他扑救及时……

    那假正经着的析斯亦,此时脸上虽敛着个正色,心头闷烧着的一把火,却令他的脚下仿佛另有意志一般,忽地向她靠近了一步。

    颜欢倒并没有介意,依旧端着那早已经空了的茶盏,站在那里想着明天的事,直到他的手忽然贴上她的脸。

    颜欢:“……”

    析斯亦:“……”

    为了这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情不自禁”,析斯亦内心里不禁悄悄流下一滴冷汗。

    颜欢则是没有料到,这位“爷”,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征兆都不给……

    不由的,她抬眸看着他。

    这一回,她居然都忘了眨眼……

    就在二人怔忡间,颜欢却是忽然注意到,析斯亦那如粉玉雕就的耳尖,竟蓦然动了一下!

    顿时,颜欢惊奇了。这竟是她头一次发现,BoSS居然还有这等技能!

    只见析斯亦忽地一收手,就如电视上那些做贼心虚的人一样,不仅从她的面前转身走开,且还高高举起那只惹祸的手,装模作样地去摸他的后脑勺……

    颜欢:“……”

    就在她一头雾水间,只听得门帘一响。颜欢回头,却是这才发现,原来是耳尖的析斯亦听到了红豆要进来的声音,才假装出这副他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颜欢:“……”

    不过,转眼,她的注意力就被红豆怀里那摞极眼熟的被褥给吸引了过去。

    “这……”

    颜欢指着自己的被褥问红豆。

    红豆却对着析斯亦的方向挤了挤眼,“二爷的吩咐。”

    此时,析斯亦已经放下了那只装模作样摸着后脑勺的手,又对着红豆侧头示意了一下。

    红豆嘻嘻一笑,抱着颜欢的被褥进了内室。

    颜欢则扭头看向析斯亦,不由又是一阵抽筋似的胡乱眨眼。

    析斯亦见状,只觉得心头如有一只蚂蚁爬过一般。

    他飞快看了一眼内室门上垂着的锦帘,却是就那么一弯腰,在她那连连眨动着的眼皮上落了一吻。

    抬起头来,又假装他什么都没做模样,维持着个淡定的声调,对那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呆怔当场的颜欢道:

    “今晚你就住我这里,这里暖和。”

    于是,颜欢忍不住又是一阵抽筋似的眨巴眼。

    看着他像是又有要低头下来的意思,颜欢忽地瞪圆了眼,硬生生地撑住那眨眼的冲动,一边以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一边也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两边的门,压着声音喝斥他:

    “你干嘛?!”

    “没忍住。”

    析斯亦的眼里难得露出一抹淘气的笑意,一只手却是抬起,以指背抚过她那并不怎么浓长的睫毛。

    颜欢:“……”

    莫名的,便是和他撞个嘴对嘴都不会脸红的她,这会儿倒只觉得脸上一阵烫得吓人了。

    再抬眸看看这人,她不禁又开始怀疑,这人命红豆把她的被褥抱过来,到底要想干什么了。

    而她的眼神,显然是出卖了她的想法。

    析斯亦一挑眉梢,一弯腰——吓得颜欢本能往后一退,这才注意到,析斯亦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竟虚虚扶在了她的腰后。

    析斯亦则冲她一提唇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凑到她耳旁轻笑道:

    “你的想法龌龊了哦!”

    颜欢瞪眼。

    “今晚你不仅受了冻,也受了惊。我怕你半夜又发烧。”析斯亦退开一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而且……”

    他忽地一弯眉眼,“我一早就跟刘以宁他们说好了,今晚要秉烛夜谈。刚才他们就已经派人来催过了。”

    看着他眼眸里暗藏的调侃,颜欢忍不住学着他的模样眯了眯眼,然后,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那早被她在脑海里YY过八百遍的美唇……

    于是,趁着析斯亦转身的当儿,她忽地一把揪住析斯亦的衣襟,却是踮起脚来,便这么着,在那YY过八百遍的温润红唇上实实咬了一口。

    顿时,析斯亦被她惊得浑身肌肉都于瞬间绷紧。

    析斯亦呆怔间,颜欢已经故意把她整个人都扭成一个风骚的“S”型,一边以指尖拂平他胸口被她揪皱了的衣襟,一边学着他的模样抬着眉梢,轻笑道:

    “来呀,来相互调戏呀!”

    她从他身边退开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她刚退开,红豆就挑着帘子出来了。

    “我把姐姐的被褥铺在里间了,”她对颜欢笑道,“一会儿我就睡在外间,姐姐半夜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只管叫我。”

    颜欢却道:“外间那张罗汉榻大着呢,你要是不嫌我睡觉不老实,不如咱俩一起睡在外间吧。”

    一边说,她一边状似无意般瞥了析斯亦一眼,然后便拉着红豆进内室里去重新布置被褥了。

    她这是在暗示他睡觉不老实,把她当抱枕的那件事呢……

    一个人站在厅上,析斯亦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

    果然,比下限,他还是要输她!

    那摸鼻子的手,渐渐滑落下来,轻轻按在唇上。

    算上那次的“撞车”,这是她第二次主动亲他了。

    如果再算上刚才他主动的那两次,他俩该接吻过四次了……

    可明明都已经四回了,且其中三回还都是刚刚才发生的事,这会儿析斯亦却发现,他竟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她的唇碰触到他的唇时,他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应该好好吻上一回的……

    析斯亦后悔地想着。

    下次!

    下次,怎么也不能输给那丫头了!

    就在他飘忽着眼神,脑海里想像着下一次他要怎么做时,厅外的某种动静令他的耳尖又是一动。

    待他收回心神,扭头看去,就只见原该在看守着如意的金妈妈竟匆匆进来了。

    “不好了,”金妈妈一进来就嚷嚷道,“那个看守欢颜的婆子,上吊了!”

    颜欢立时从内室里探头出来,问道:“死了没?”

    “倒是还有一口气。”金妈妈叹道,“大总管说,不好叫人死在府里沾了晦气,就让她家里人把她抬回去了。”

    析斯亦和颜欢对了个眼,心里都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颜欢正待要细问详情,忽然只见春分也急急跑了进来,抬头就对众人道:“那婆子跳河死了!”

    “什么?!”金妈妈一愣,“不是说上吊的吗?”

    “这是外头刚传进来的消息。”春分道,“说是婆子家里人来报信,那婆子半路上醒了,发现自己没死成,偏他们正好经过一座石桥,那婆子就趁人不备跳了河。这黑灯瞎火的,便是想救人也没地方捞去,这回只怕她是死定了!”

    颜欢和析斯亦不禁又对了个眼。

    春分则又道:“还有呢!因那个婆子上吊的事,叫大家都只顾着那边了,也就没注意那个老三,竟叫他寻着机会翻墙跑了……”

    颜欢和析斯亦面面相觑间,金妈妈却念了声佛,道:“阿弥陀佛,死了才好!”

    她扭头对析斯亦和颜欢道:“我原还想着,明儿如果老爷太太叫欢颜跟那婆子对质,欢颜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哪好跟那人对着那种脏事,如今她死了倒也干净……”

    “才不好呢!”

    春分却反驳道:“我不过跟着妈妈在前头走了一圈,就听到好几个人在私底下议论,说这事儿原是如意在陷害欢颜,那婆子不过是被如意利用了。又说欢颜其实一早就知道她中了如意的算计,这么故意大张旗鼓的闹,不过是要逼着上头替她处置如意罢了。还说这原是我们院里的人在‘窝里斗’,如今倒闹得府里上下不得安宁,这是在给老爷太太上眼药呢!偏这婆子一死,如意那里就是死无对证了。老爷又是个省事的,只怕明儿再不肯细查此事,倒只怪是二爷不会约束下人,才闹出这样的事来……”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不由就叫析斯亦认真看了春分一眼。

    虽然之前颜欢就跟他说过,她对春分的评价挺高,析斯亦却不怎么信得过她识人的眼光。如今听着春分的这句话,他才发现,这姑娘果然如颜欢所说的那样,是个明白人。

    颜欢看看头凑头一处议论纷纷的金妈妈等人,再回头看向析斯亦,便只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看向他的眼神叫他误会了什么,析斯亦忽然冲着颜欢抬起手,似又要对她施展一记“摸头杀”的模样。不过因为有金妈妈等人在场,他不得不又缩了手。

    “放心,”他看着她道:“这回不一样,老爷不可能再敷衍我们。”

    又是一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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