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靖十二年三月二十, 南朝恢复科举后的第一场春试在暗流涌动中还算顺利地举行了。
此次春试，皇帝陛下下敕开进士科取士，进士科考三场，分试杂文、帖经、策论, 每日一场, 以礼部侍郎知举, 在礼部贡院举行考试。
华霖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库, 几经对比发现, 科考中各科, 几废几立，唯有进士科长存永久，相比其它科目，进士科的优势非常明显。是以, 能走的捷径就要走, 能绕的弯路就要绕，华霖最终选择进士科先行试水。
为避免试时发生舞弊事件, 华霖命赵衡带队, 宫城禁军派兵严守试场。
精神紧张地过了这么几日, 等春试顺利结束, 华霖大大松了口气，命礼部主司尽快确定及第人选, 尽量在四月上旬得以放榜。
春试顺利结束, 京都百姓和一应官员都喜气洋洋, 而宫中, 皇帝陛下却一人在借酒浇愁。
北狄使团那黑袍人的事，华霖苦于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只得暂时搁置。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悲观，如果对方真有什么自己没办法解释的超能力，那他当时想要伤害自己结果失败，应该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
一连忙碌了半月，虽说解决了一些事情，但华霖心里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因为最难解决的，甚至说根本无解的事情，现在还在眼前摆着呢。
他当日让荆芥离开祈华殿，没事不要再来。
荆芥就真的没再在他面前出现过。
华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总不能以后他和荆芥就形同陌路，打死不相往来了？
怎么可能！且不说二人有感情在，他自己也舍不得，他还指着把这烂摊子交给荆芥，自己跑路呢。
他被迫当了这两年的皇帝，早烦透了。
如今科举重新推行，国家财政收支重新走向平稳，虽谈不上什么盛世，但好歹还算太平。
柳元初方面也进展顺利，如今荆芥也从西南回来，就等着给他个功名，然后放他在朝中大展身手，收揽势力。
这样差不多再要个半年，他就可以独当一面，而华霖自己也能安心跑路了。
华霖设想得十分美好，结果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华霖现在堪称是悲喜交加。
他第一次接触酒这种东西，是因为好奇。后来喜欢上那种口感，虽然一喝就醉，但是他喝的次数不多，还算克制。
而如今，他第一次，想要感受感受用酒精麻痹神经的快|感。
“主子……”福喜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停都不停，看的心慌。
他上前规劝，甚至不合礼法地上手夺酒杯，结果一被瞪就不敢再动手，最后试了几次也没抢下来。
土豆远远看着，跟他一样着急，但是比他更无助，除了能嚷嚷几声提醒华霖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气得它不行。
福喜只知道皇帝陛下近日诸事缠身，却没想到他能烦闷到这个地步。他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找不到解决方法，一时间又是心焦又是心疼。
最终，屡试无果后，福喜放弃，离开皇帝陛下的寝殿，还偷偷顺走了一只酒壶。
明华殿。
荆芥第不知道多少次被皇帝陛下下令关在这里，他已经习惯了。
好在这里虽然偏僻，但一应用具都很齐全，他就算几日不出宫门也没什么。
皇帝陛下虽然不肯见他，但也从不苛待他。
今日是春试最后一场，结束之后，他就可以放松些了吧？
看着刚刚写成的信，荆芥重读一遍，有些犹豫。
如果现在他知道了这事，就又不会轻松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在信尾落款“刘枫”二字，将其交给了一个明华殿的一个小太监。
待他离去，荆芥闲了片刻，取出一本书来。
打开翻了翻，越看越心烦，合上书本，最终连这书是写什么的都讲不出来。
荆芥无奈放弃，起身回到书案前，翻出最底下压着的一幅画。
正是当日在那小倌面前画成的那幅。
只是那画和先前有些不太相同，除了最初的一个人外，多了几许梅花。
荆芥盯着看了一会，轻叹一声。
表明心意这种事，本来可以在更合适也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做的，对皇帝陛下，还要讲究方式方法，他那日突然说出来，确实太仓促了。
调了些颜料，荆芥开始动笔，继续修改眼前的画。
先前他从宁北镇带人突围时，将这画放在身上带着，结果被血迹沾染，好好的一幅画，沾上的血迹十分刺眼。
最近他在这里无事，又轻易不会有人打扰，便把上面原来沾染了血迹的地方，各自添了几笔，渲染成一朵朵红梅。
如今还有最后一点点地方没有完工。
就在他刚想好如何下笔，准备动手的时候，打扰的人来了。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跑进来，焦急地叫荆芥赶紧随自己去看看。
荆芥抬头，心里瞬间一紧，这小太监他认识，就是在祈华殿伺候的，福喜最信任的一个。
如今他着急忙慌地跑来，还能有什么事？
随手放了个东西遮住画像，荆芥快步离开了明华殿。
他速度太快，那小太监跟不上。没来得及听他的解释，一路上，荆芥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心中越发焦急，脚步也越走越快。
等他赶到祈华殿时，正巧看到福喜苦着脸拿着两只酒壶从皇帝陛下的寝殿出来。
荆芥：“……”
他隐约知道了出了什么事。
福喜看着他就跟看到救星一般，脸上皱眉皱出来的褶子都少了些，赶忙走过来：“你快进去看看吧，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嗯。”荆芥应了一声，倒也没忙着进去，而是对福喜道：“兑一盆温热偏烫的水，拿两个帕子来，再取些蜂蜜泡水给陛下喝，无需太多。”
说罢，他才抬步进入寝殿。
这地方他轻车熟路，转过屏风，就看到皇帝陛下一个人坐在小桌后面，正仰头干掉一杯酒，末了还不甘心地晃了晃，而他面前几碟小菜，看起来没怎么动过。
形单影只，对月独饮，还有点可怜。
“又没了……”华霖抬手去摸酒壶，结果摸了个空，张嘴就叫：“福喜！”
自然没人应他。
不满地哼哼两声，华霖把眼睛睁大了点，结果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正苦恼怎么处理他和荆芥之间的关系，抬眼就看到罪魁祸首出现在眼前。
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华霖：“什么鬼，不想现在看见他……”
荆芥：“……”
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荆芥不容置疑地走到他跟前，把他手上的酒杯拿走了。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酒杯被夺走，华霖乖巧地没有反抗。
荆芥刚在心里感叹竟然如此顺利，然后就看到他伸手在自己右手臂上掐了一把。
“……”华霖疼得吸了口气，喃喃：“不是梦……”
不是梦他来这里干什么！
想着，华霖凶巴巴地瞪了荆芥一眼：“不听话！”
荆芥没搭理他，看他胳膊上慢慢出现一个红印子，上前一步拿过来揉了揉，
他温暖的手掌让疼痛缓解了一些，华霖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这动作过于亲密，动作激烈地把自己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你别碰我！”
荆芥也不强求，开口道：“不是说好不轻易饮酒的吗？”
华霖：“你管太多了，不想跟你说话。”
“我也不想跟喝醉酒的傻子说话。”
“你！”华霖生气，但是因为醉酒脑子又有些转不过来，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个小屁崽子！”
“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小白眼狼也就罢了，原来你还是个大尾巴狼！”
“呵……”荆芥都要气笑了，“就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你才刚好没多久，又是忙碌又是醉酒，你不要命了？”
华霖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想好怎么扳回一局，听见沉默了许久的土豆突然开始叫唤：“哇呀呀主人！虽然帅哥凶你我很不开心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好对哦！”
“……”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浆糊，实在快要转不动了，华霖本能反驳：“你闭嘴！”
荆芥说完也有些后悔，既后悔话说得太重，又后悔自己竟然妄想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方才福喜已经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悄悄进来把东西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荆芥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到皇帝陛下手边，软下声音：“是我错了，陛下要打要骂都可以，现在先喝了这个解酒。”
他一服软，华霖更硬不起来，看他两眼，默默拿起来喝了。
滑润微甜的蜂蜜水滑过他备受辛辣酒液折磨的嗓子，稍稍缓解了那种烧灼感，其实很舒服。
华霖喝得倒也没那么抗拒。
甚至想要再来一点。
看他似乎不会再闹了，荆芥转身去湿帕子。心里一阵无奈，总说我是小屁崽子，也不知到底是谁幼稚。
现在皇帝陛下挺听话的，也不用强制给他擦脸让他清醒，但是马上要睡了，擦一下到底舒服一些。
湿了两个帕子过来，荆芥递了一只过去。
也许真是蜂蜜水起了作用，华霖现在感觉脑中清明了一些。接过帕子自己默默擦了擦，经风一吹，更清醒了。
虽然还是有些混沌，但是至少没有无理取闹的风险了。
抬头看两眼荆芥，突然想到先前土豆问他荆芥不想当皇帝怎么办的事情，华霖郁闷地开口问：“小镜子，难道你就不想，为将为相，光宗耀祖吗？”
他声音有些含混，荆芥废了老大劲才听清。
他自觉无宗可光，无祖可耀，根本不想。但是他知道皇帝陛下想让他这样。
他现在已经深知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接过他手上的帕子，顺着他的话说：“想想想，我恨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本是随口一说，结果却听到皇帝陛下声音似乎有些烦恼，继续道：“王侯将相，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会被众人耻笑，成为笑柄。”
闻言一愣，荆芥手上动作一顿。
心里突然涌出百般情绪，不知高兴还是难过，荆芥沉默片刻，蹲下身仰视他，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睛，轻声问：“你就是在担心这个吗？”
华霖点头。
“那我不为侯为相，你就愿意同我在一起吗？”
华霖皱眉，下意识点了点头，感觉哪里不对，又摇了摇头：“你必须做。”
荆芥心里一颤，偏头克制下自己的表情。许久，才回头对他笑了笑，握住他一只手：“我不怕被人耻笑。”
此次春试，皇帝陛下下敕开进士科取士，进士科考三场，分试杂文、帖经、策论, 每日一场, 以礼部侍郎知举, 在礼部贡院举行考试。
华霖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库, 几经对比发现, 科考中各科, 几废几立，唯有进士科长存永久，相比其它科目，进士科的优势非常明显。是以, 能走的捷径就要走, 能绕的弯路就要绕，华霖最终选择进士科先行试水。
为避免试时发生舞弊事件, 华霖命赵衡带队, 宫城禁军派兵严守试场。
精神紧张地过了这么几日, 等春试顺利结束, 华霖大大松了口气，命礼部主司尽快确定及第人选, 尽量在四月上旬得以放榜。
春试顺利结束, 京都百姓和一应官员都喜气洋洋, 而宫中, 皇帝陛下却一人在借酒浇愁。
北狄使团那黑袍人的事，华霖苦于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只得暂时搁置。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悲观，如果对方真有什么自己没办法解释的超能力，那他当时想要伤害自己结果失败，应该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
一连忙碌了半月，虽说解决了一些事情，但华霖心里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因为最难解决的，甚至说根本无解的事情，现在还在眼前摆着呢。
他当日让荆芥离开祈华殿，没事不要再来。
荆芥就真的没再在他面前出现过。
华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总不能以后他和荆芥就形同陌路，打死不相往来了？
怎么可能！且不说二人有感情在，他自己也舍不得，他还指着把这烂摊子交给荆芥，自己跑路呢。
他被迫当了这两年的皇帝，早烦透了。
如今科举重新推行，国家财政收支重新走向平稳，虽谈不上什么盛世，但好歹还算太平。
柳元初方面也进展顺利，如今荆芥也从西南回来，就等着给他个功名，然后放他在朝中大展身手，收揽势力。
这样差不多再要个半年，他就可以独当一面，而华霖自己也能安心跑路了。
华霖设想得十分美好，结果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华霖现在堪称是悲喜交加。
他第一次接触酒这种东西，是因为好奇。后来喜欢上那种口感，虽然一喝就醉，但是他喝的次数不多，还算克制。
而如今，他第一次，想要感受感受用酒精麻痹神经的快|感。
“主子……”福喜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停都不停，看的心慌。
他上前规劝，甚至不合礼法地上手夺酒杯，结果一被瞪就不敢再动手，最后试了几次也没抢下来。
土豆远远看着，跟他一样着急，但是比他更无助，除了能嚷嚷几声提醒华霖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气得它不行。
福喜只知道皇帝陛下近日诸事缠身，却没想到他能烦闷到这个地步。他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找不到解决方法，一时间又是心焦又是心疼。
最终，屡试无果后，福喜放弃，离开皇帝陛下的寝殿，还偷偷顺走了一只酒壶。
明华殿。
荆芥第不知道多少次被皇帝陛下下令关在这里，他已经习惯了。
好在这里虽然偏僻，但一应用具都很齐全，他就算几日不出宫门也没什么。
皇帝陛下虽然不肯见他，但也从不苛待他。
今日是春试最后一场，结束之后，他就可以放松些了吧？
看着刚刚写成的信，荆芥重读一遍，有些犹豫。
如果现在他知道了这事，就又不会轻松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在信尾落款“刘枫”二字，将其交给了一个明华殿的一个小太监。
待他离去，荆芥闲了片刻，取出一本书来。
打开翻了翻，越看越心烦，合上书本，最终连这书是写什么的都讲不出来。
荆芥无奈放弃，起身回到书案前，翻出最底下压着的一幅画。
正是当日在那小倌面前画成的那幅。
只是那画和先前有些不太相同，除了最初的一个人外，多了几许梅花。
荆芥盯着看了一会，轻叹一声。
表明心意这种事，本来可以在更合适也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做的，对皇帝陛下，还要讲究方式方法，他那日突然说出来，确实太仓促了。
调了些颜料，荆芥开始动笔，继续修改眼前的画。
先前他从宁北镇带人突围时，将这画放在身上带着，结果被血迹沾染，好好的一幅画，沾上的血迹十分刺眼。
最近他在这里无事，又轻易不会有人打扰，便把上面原来沾染了血迹的地方，各自添了几笔，渲染成一朵朵红梅。
如今还有最后一点点地方没有完工。
就在他刚想好如何下笔，准备动手的时候，打扰的人来了。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跑进来，焦急地叫荆芥赶紧随自己去看看。
荆芥抬头，心里瞬间一紧，这小太监他认识，就是在祈华殿伺候的，福喜最信任的一个。
如今他着急忙慌地跑来，还能有什么事？
随手放了个东西遮住画像，荆芥快步离开了明华殿。
他速度太快，那小太监跟不上。没来得及听他的解释，一路上，荆芥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心中越发焦急，脚步也越走越快。
等他赶到祈华殿时，正巧看到福喜苦着脸拿着两只酒壶从皇帝陛下的寝殿出来。
荆芥：“……”
他隐约知道了出了什么事。
福喜看着他就跟看到救星一般，脸上皱眉皱出来的褶子都少了些，赶忙走过来：“你快进去看看吧，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嗯。”荆芥应了一声，倒也没忙着进去，而是对福喜道：“兑一盆温热偏烫的水，拿两个帕子来，再取些蜂蜜泡水给陛下喝，无需太多。”
说罢，他才抬步进入寝殿。
这地方他轻车熟路，转过屏风，就看到皇帝陛下一个人坐在小桌后面，正仰头干掉一杯酒，末了还不甘心地晃了晃，而他面前几碟小菜，看起来没怎么动过。
形单影只，对月独饮，还有点可怜。
“又没了……”华霖抬手去摸酒壶，结果摸了个空，张嘴就叫：“福喜！”
自然没人应他。
不满地哼哼两声，华霖把眼睛睁大了点，结果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正苦恼怎么处理他和荆芥之间的关系，抬眼就看到罪魁祸首出现在眼前。
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华霖：“什么鬼，不想现在看见他……”
荆芥：“……”
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荆芥不容置疑地走到他跟前，把他手上的酒杯拿走了。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酒杯被夺走，华霖乖巧地没有反抗。
荆芥刚在心里感叹竟然如此顺利，然后就看到他伸手在自己右手臂上掐了一把。
“……”华霖疼得吸了口气，喃喃：“不是梦……”
不是梦他来这里干什么！
想着，华霖凶巴巴地瞪了荆芥一眼：“不听话！”
荆芥没搭理他，看他胳膊上慢慢出现一个红印子，上前一步拿过来揉了揉，
他温暖的手掌让疼痛缓解了一些，华霖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这动作过于亲密，动作激烈地把自己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你别碰我！”
荆芥也不强求，开口道：“不是说好不轻易饮酒的吗？”
华霖：“你管太多了，不想跟你说话。”
“我也不想跟喝醉酒的傻子说话。”
“你！”华霖生气，但是因为醉酒脑子又有些转不过来，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个小屁崽子！”
“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小白眼狼也就罢了，原来你还是个大尾巴狼！”
“呵……”荆芥都要气笑了，“就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你才刚好没多久，又是忙碌又是醉酒，你不要命了？”
华霖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想好怎么扳回一局，听见沉默了许久的土豆突然开始叫唤：“哇呀呀主人！虽然帅哥凶你我很不开心但是我觉得他说的好对哦！”
“……”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浆糊，实在快要转不动了，华霖本能反驳：“你闭嘴！”
荆芥说完也有些后悔，既后悔话说得太重，又后悔自己竟然妄想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方才福喜已经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悄悄进来把东西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荆芥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到皇帝陛下手边，软下声音：“是我错了，陛下要打要骂都可以，现在先喝了这个解酒。”
他一服软，华霖更硬不起来，看他两眼，默默拿起来喝了。
滑润微甜的蜂蜜水滑过他备受辛辣酒液折磨的嗓子，稍稍缓解了那种烧灼感，其实很舒服。
华霖喝得倒也没那么抗拒。
甚至想要再来一点。
看他似乎不会再闹了，荆芥转身去湿帕子。心里一阵无奈，总说我是小屁崽子，也不知到底是谁幼稚。
现在皇帝陛下挺听话的，也不用强制给他擦脸让他清醒，但是马上要睡了，擦一下到底舒服一些。
湿了两个帕子过来，荆芥递了一只过去。
也许真是蜂蜜水起了作用，华霖现在感觉脑中清明了一些。接过帕子自己默默擦了擦，经风一吹，更清醒了。
虽然还是有些混沌，但是至少没有无理取闹的风险了。
抬头看两眼荆芥，突然想到先前土豆问他荆芥不想当皇帝怎么办的事情，华霖郁闷地开口问：“小镜子，难道你就不想，为将为相，光宗耀祖吗？”
他声音有些含混，荆芥废了老大劲才听清。
他自觉无宗可光，无祖可耀，根本不想。但是他知道皇帝陛下想让他这样。
他现在已经深知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接过他手上的帕子，顺着他的话说：“想想想，我恨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本是随口一说，结果却听到皇帝陛下声音似乎有些烦恼，继续道：“王侯将相，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会被众人耻笑，成为笑柄。”
闻言一愣，荆芥手上动作一顿。
心里突然涌出百般情绪，不知高兴还是难过，荆芥沉默片刻，蹲下身仰视他，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睛，轻声问：“你就是在担心这个吗？”
华霖点头。
“那我不为侯为相，你就愿意同我在一起吗？”
华霖皱眉，下意识点了点头，感觉哪里不对，又摇了摇头：“你必须做。”
荆芥心里一颤，偏头克制下自己的表情。许久，才回头对他笑了笑，握住他一只手：“我不怕被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