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动身之前, 只是想来探望一番华府的人,以显示自己仁德亲厚的风度。

    自从华蓉的外祖父隶山候出征后, 蒙国的几元大将被打的叫苦不迭。捷报连连传到宫中, 父皇的脸上笑意也慢慢回复。

    他选在这个时候去看华蓉等人,未尝没有借机通过华府这根线,与他日凯旋归来的隶山候亲近一些的打算。

    梁琉一身便衣, 毫无太子的倨傲之气, 进了门甚至还给华英远上了一炷香。

    老太君:“……”

    华蓉:“……”

    人还活着, 莫名很心虚是怎么回事。

    天家有人来, 几人第一反应都是戒备。怎么, 老子下了贬职砍头的圣旨, 做儿子的又来扮好人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试探?特意让太子过来,查看他们是否心有不甘?

    朝堂上的斗争瞬息万变, 爹在出事前曾与太子走得近, 华蓉不是半仙, 到这个时候自然也不知晓个中缘由。她只猜想太子过来,定然有蹊跷,得把戏演好。于是一捏手背,借着那丝疼,华蓉以袖掩面哭的更凄惨了。

    “嫡姐…”华茴一见华蓉如此悲伤,也跟着瘪嘴泪眼朦胧。

    “嘤嘤嘤…呜呜呜…”两姐妹生生撑起了一台戏, 哭音虽轻柔哽咽, 却暗含悲痛。老太君内心很受安慰, 到底两个都是好孩子,关键时刻能撑起场子。

    太子本欲转身离开,一见华蓉二人哭的如此悲切,忍不住驻足。“华姑娘,节哀…”

    嗯?还不走?华蓉悄悄挪开袖子,水蒙蒙的眼睛,正与太子对视上。

    美人流过泪,杏眼旁泪痕尤在,唇又殷红。披麻戴孝显得一身俏,华蓉又是个明媚骄傲的女子,这样的人柔弱起来,便更让人想拥到怀里好生安慰。

    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竟在这一眼下心动了。

    梁琉自开蒙以来,就一直被当做储君所对待。幼时华蓉曾在宫中与一众皇子贵女嬉戏玩耍,梁琉偶尔也会加入其中。但因为身份,他无论做什么都很有分寸,再加上年纪比华蓉等人略长。在他的印象里,华蓉一直是当年的粉嘟嘟的女童形象。

    陡见佳人长成,如此倾城,太子心上怜香惜玉的那根弦竟被拨动了。

    “令尊若泉下有知,定也不希望你们如此难过。”深深看了华蓉好几眼,回到宫中的太子,在寝宫忍不住来回踱步。

    “焦开,孤若纳了华蓉为妃,如何?”他过去却曾听闻左相有一女,生的如花美貌,让人倾心。

    并且他从前也自诩是持身端正的君子,既是储君,除了要让父皇满意,还要让满朝文武都满意。

    可压抑惯的人,一旦有了什么惦记的东西,就像抓耳挠腮一样,恨不得立刻得到。

    华蓉那俏生生的动人身姿,还有哭过之后,长睫上隐挂着的泪珠,都像雨后初绽的花蕊,挑拨着他的心。到了这个年纪只有一个侧妃的太子,忍不住去开始向往华蓉那抹红唇下的滋味。

    “殿下!”焦开惊呆了。

    他是武夫,脑子简单但也不傻。“华蓉民间选夫之事早已传开,先前燕王齐王都没娶到她,殿下你怎么能动这种念头!”

    这要传出去还不被人用唾沫星子喷死!哦,人家的老子,因为你的老子死了,你当儿子的竟然还肖想人家的女儿?

    “焦开,孤岂会做出那等趁人之危的行径。”太子疾言厉色,面孔冷下来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像景润帝。

    焦开一下子噤言不语。是的,太子对手下的人宽厚,无论对谁都有仁爱之心。这样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因为美色而想抢别人的未婚妻呢。

    “你替孤关注华蓉的动向,她有什么难处时,孤不妨帮她一帮。”

    太子的话彻底打消了焦开的疑虑,他张口应下。心中暗舒一口气,就是嘛,太子宅心仁厚,只是今日去华府觉得华蓉姐妹太过可怜,才会生了刚才那种念头。

    .

    爹的衣冠冢都弄了,华蓉开始与祖母商量,何时离开平阳的事情。

    两人一合计,都觉得平阳是个伤心之地。再加之,华蓉将姜太傅与祖父写信之事,告知了老太君。

    老太君最后一拍大腿,决议过了腊八就动身出发。

    这里面当然免不得交代华蓉,将归属华府名下的所有地产都尽数发卖了。这事儿自然不能华蓉一个人做,老太君便将大丫鬟落云借给她。

    平阳这种是非之地,有个官职傍身时,还要胆战心惊的看皇帝的脸色过日子。现在家中都是白丁了,更不能留在此处。

    华蓉等人要走,这事儿也没有瞒着梁璃。她满心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起离开,哪知道梁璃竟和她表示,要留在京中用功读书,来日参加科举。

    你是秀才么。科举也不是谁都能考啊。乡试参加了么,可有什么名次?

    这些话华蓉忍了忍,没全问出来。好男儿志在四方,她的小夫君要功成名就当然值得鼓励。想着自己府中还是一团乱,华蓉最终还是没多言。

    那日和梁璃饮酒,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那些话,醒来以后,华蓉又全忘了。她不是个爱干涉别人决定的人,既然对方想暂时留在这里,她便也不插手了。

    不知是默契,还是无意,华蓉与梁璃的婚事,无论是老太君,还是她,在这个时刻都没有提起。

    华蓉是心宽,想不到那么多,有些得过且过,觉得凡事到了桥头都会直。老太君就不一样了,自家孙女那般出挑,她做长辈的自然盼着孙女婿能出人头地一些。若等姜誉日后金榜题名了,再来迎娶孙女,不是更好么。

    梁璃白日待在别院,夜里常会回到王府。他和华蓉说出那番欲留在平阳的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替身只能在王府暂时替他掩人耳目,但若在大事上,替身就不堪大用了。他不能离开平阳太远,以免有什么急事发生时,无法处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华蓉选夫,并不是心甘情愿,他早已明白。

    而今他连身份家世都没和华蓉尽数坦白,如何迎娶对方?难道就永远将她瞒在鼓里么?他过去心中有结,是以不敢坦白。而今却是时机未到,不能坦白。

    京中的一切还在进行,华蓉暂时走的远一些,也是一件好事。他总有一日,会堂堂正正的告知华蓉一切。

    将自己连同老太君名下的铺子要买卖的消息,华蓉让春花放了出去。本来以为,这些铺子合起来也值不少钱,要全部卖掉定要花费很长一段时日。

    没想到,第三日就有了名目。

    “小姐,牙行的人来传,咱们那些铺子,有个贵人要全买下。只是对方想见一下您,当面商谈。”

    春花略有担忧,问华蓉。“小姐见这人吗?”

    华蓉正在房中做胭脂,她每日清晨都要去园子采一些花瓣,正捣鼓的起劲儿。春花来问,她刚把花瓣捣成泥,沾了一点儿到鼻端,嗅了一下,她抬起头。“那便选一个铺子见,我好交代一番。”

    做买卖嘛,定要诚心诚意咯。当面见一下更放心。

    翌日午时,华蓉到了平阳主街上的一家锻匹铺子里。这是老太君的铺子,华蓉以前并不知晓。今日过来一瞧,这铺子方位极好。门前车水马龙,内里还有前后大小厅堂,竟然有数十间屋子。

    她转了一圈儿,心里暗暗可惜。多好的地方啊,要不是出了爹爹的事儿,她一定劝着祖母别卖。

    正想着这事儿,门里进来了人。

    “姑娘,这便是要买您那些铺子的贵人。”牙行的小厮笑容殷勤,领着身后那人过来。

    华蓉与春花相视了一眼,惊得差点叫出声。

    怎会是太子?!

    华蓉要卖产业,这些消息有心人调查一番就能得到。只是如今没了左相,大家关注华府的心思不多,没有人下这个功夫去注意。

    可太子不同,他惦记了华蓉好几日,一得到消息,怎么会错过。

    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太子身穿白色圆领长袍,毫无储君的高高在上,迈进门时,俊脸上注视华蓉的双目火辣带光。

    纵使华蓉平日激灵,这个时候也懵了。

    她摸不清太子是什么意思。是对方知晓他们一家要逃,特意过来敲打,还是说,这只是偶然?

    虽然这种偶然的可能性不足万分之一,毕竟,身在太子之位,那是一人之下的至高无上,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闲心去买下民间的几家铺子呢。

    华蓉当机立断,决定先不提铺子的事。“见过…梁公子。”将要行礼时,太子摆手,显然无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华蓉便改了口。

    “你先退下。”梁琉让牙行的人出去,表示要好好看看这铺子里的摆设。

    华蓉出门与人谈生意,并没有如何打扮,只是容颜清新脱俗,眉眼又生的好,纵然没有涂脂抹粉,也依然美的动人。几日没见到佳人,终于有机会能这般近的相处,太子是越看越把持不住。

    “卿本佳人…”他喃喃一声,对华蓉升起无限爱怜。

    华蓉后背的汗毛几乎每一根都竖了起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太子有些危险。太子瞧她的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对劲。

    不是什么简单的欣赏,或者对视,那眸光里越来越深的光,明明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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