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将铺子转卖, 此时的厅堂中,除了华蓉主仆和太子带来的护卫, 已经没有旁人在场。

    “太子殿下…”华蓉忍不住唤了一声。

    梁琉回神, 意识到是自己的神态太过外露,让华蓉不适了。他收回方才抬起的指尖,拢到袖中。

    “华姑娘, 孤一向钦佩令尊的为人。边境发生此事, 孤也一直心痛。若不是让人留意, 孤竟不知你如今的处境这般艰难。”

    拧眉正色的太子, 说起这些话时, 仿佛真的是因为华英远不幸遇害, 他才对华蓉升起了怜惜。若叫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的外人看了,定会以为他真的这般表里如一。

    华蓉是个没尝过情爱滋味的小姑娘,还有些天真。可因她这副容颜, 自幼对她流露各种痴迷神色的男子, 实在是太多了。

    上天赏了她容貌, 也还幸运的赐给她直觉。太子此时看着她的神态,眼里放出的光,哪里是嘴中说的这般道貌岸然。那仿佛是像要将她捞到怀里,做点什么的虎狼模样,让她头皮发麻,只想立刻扭头离开。

    “殿下说笑了。爹遇到那样的事, 都是命, 与殿下有何干系。”勉强的赔笑, 华蓉低着头,脚尖有意无意的转向门口。

    春花搀着华蓉,心底也打着哆嗦。见太子一步一步的快到小姐跟前,她硬着头皮小声道。“小姐,咱们的铺子还卖么。”

    华蓉立即心领神会,杏儿眼眨了眨,樱桃小口状若无意的吐出调皮的话。“先前没来这里,还不知道这锻匹铺子方位这么好。本想着要找个合适的主顾转手卖了,可我到这里一瞧,竟是舍不得了。”

    说着,她盈盈施了一礼,洁白的小脸绽出一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笑。“还望殿下海涵,这些铺子华蓉想自个儿留着,以后做点旁的什么生意。”

    梁琉哪里经得住华蓉这般对他笑,本就魂牵梦绕的思量了她多日,如今佳人就在咫尺,且还如此让人心尖发痒。

    储君的礼仪与风范,他一时忘了个干净。竟冲动的上前,一下握住华蓉的一双柔夷。“跟了孤吧,孤定不会委屈你。”

    离得近了,梁琉越发陶醉,只恨不得将头埋入那香腮雪肤中狠狠嗅一口。

    “殿下请自重!”到了这个时候,华蓉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她挣扎着双手,眼中流露几许惊慌看向门外,护卫竟然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地面。而一旁的春花几乎要被这场面吓哭,怎么都想不到人前君子模样的太子,会是这么一个重色轻薄之徒。

    “太子殿下,我们小姐已经许了人家,请您…”

    春花不求情还好,这么一开口,让太子心头那种占有欲越发萌动。他看中的女人,就算是许了人家,也该只属于他。

    整个天下来日都是他的,如今就是这么一个美人,难道他都不能享有?

    “滚开!”太子怎会听一个丫鬟的劝。他一声冷喝,将春花吓的怔住。

    华蓉越挣扎,那眸子活灵活现的更加透出灵动的媚态,只把太子撩拨的更加欲罢不能,那手越发放肆,竟然就想在这里对华蓉上下其手。

    疯了吗,堂堂太子就是这种货色?

    又来一次阴沟里翻船?这种亏华蓉真的吃不下。她咬咬牙,正要抬脚来一记正对裤'裆的无影脚。

    身前忽然一道风闪过,然后便是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而她刚才被抓住的双手,也不知何时恢复了自由。

    “皇、兄。”她面前的人影,倒剪着梁琉的一只手臂,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姐,你没事吧?”春花赶紧凑上前。轻轻掀开袖子一看,华蓉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两道红色的指痕,看着触目惊心。

    “没事。”华蓉摆摆手,示意春花安静。

    她拉下袖子,有些疑惑的看着身前那道人影。这背影太熟悉了,那日在擂台选夫,将她护在一群人里的就是这个身材。

    可是…华蓉蹙起柳眉,很是想不通。这身锦衣,可不是她的未婚夫婿穿的式样,且,更重要的是,她方才听到了这个人对太子喊皇兄。

    梁璃心中的怒意汹涌咆哮,费了十分的克制,才没有当场将太子那只碰过华蓉的手臂捏断。

    “放开…六弟?”太子疼的差点叫出声,看清来人是谁,竟连呵斥都忘了。

    梁璃紧紧抿着唇,凤眸中的寒意几乎将要冻成冰,他慢慢放开手,一字一顿道。“皇兄好雅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接到消息赶来,看见方才那一幕是怎样的怒意凛然杀意涌动。他连抱一下都觉得唐突的女子,竟被人如此对待。

    梁氏一族果真都是毫无廉耻的重欲之徒么。皇帝是,太子是,齐王是…

    这天下是该要改一个姓了!

    太子不自在的拍了拍衣摆。“偶然得知华姑娘要贱卖铺子,孤闲着无事,便想出手助一把。”

    被人当场逮到要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总归是不光彩的,一时的狼狈过后,太子反而端起储君的架子。“倒是六弟,你怎会在此?”

    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心中的那腔野心,便如草原上熊熊燃烧的烈火,越来越盛。太子没有哪一刻像今日这般,对权势那么向往。

    做太子还要顾忌旁人,想要一个女人还需在人前装个模样。若他当了皇帝呢,若坐在皇位上的人,如今是他,而不是父皇呢?

    权势之心,在两个男人的心底,同时变得强盛。

    迎着太子慢慢变得狐疑的目光,梁璃依旧阴沉着脸,待转身面对华蓉时,语气放缓轻声道。“你们先回去。”

    华蓉自然是乐得同意,也不再纠结为什么秀王会横空出现,救自己脱离魔掌了。

    要和太子告别什么的,那肯定是不可能。好歹自己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差点被人吃了豆腐,怎么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多谢秀王。”

    说完这话,华蓉连回眸看一眼都不曾,便和春花相携着出了门。

    “六弟。”太子眯起了眼,面容阴柔刻薄。

    原来他的皇弟里,还真有藏得那般深的人物。梁璃竟敢当面落他的脸?

    梁璃看着华蓉平安无事的出了门,背影消失不见,才转头对视太子。他完全无视对方探究不悦的眼神,只冷冷道。

    “太皇太后驾崩,皇兄竟还有闲心在此逗留?”

    太子大惊。“什么?”

    .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没想到太子竟然是这等人。”上了马车,春花依然惊魂未定。

    她跟在老太君身边,素来是个性子沉稳的,可见识也就那样,几乎没接触过宫中的贵人。今日这般近的看见了,却觉得心中作呕。

    华蓉不发一言,一只手抚在手腕上,脑海都是刚才秀王的身影。

    啧,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奇怪。

    春花只当她被吓住了,便柔声劝慰她。“小姐,好在咱们今日有秀王相救。等回去了,不如将这事儿告诉老太君,铺子也先别卖了。腊八前,咱们就待在别院,不要出门。”

    太子那般权势,看上了小姐,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众目睽睽的,估计太子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上门来欺辱她家小姐吧。今儿是真的倒霉,刚巧给了对方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华蓉揉了揉手腕,终于吐出一句话。“男人全丫丫的不是好东西。”

    她爹是,齐王是,太子是……嗯,她的未婚夫婿暂时不是。

    .

    宫中已是一片混乱。

    入夜时,太子终于有机会与自己的生母丽妃见面。

    “麟儿,你一定要争气。”丽妃一身红衣,处处精致。莲步走动时,衣裙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景润帝赐她封号丽,自然有其道理。虽生了已至二十有二的太子,丽妃的性格还如年轻时那样沉不住气。

    她走来走去,心中满是得意与激动。“麟儿,你可知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太子不解,耐心道。“儿臣不知。”

    丽妃高调的转了个身,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中宫那位竟在陛下的饮食中下了那等助兴之物,陛下大怒。”

    丽妃话只说一半,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子,但眉眼里的喜悦却是遮也遮不住的。

    太子愣了刹那后,立刻欣喜若狂。不愧是母子连心,他们都想到了一处。如今的皇后,多年不受宠,膝下别说子嗣,连个公主都不曾有出。这样的皇后,如若没了太皇太后在身后扶持,中宫之位哪里坐得稳。

    而今太皇太后这道保命符没了,皇后又犯下如此大忌,岂不是送给陛下机会废后?

    而一旦废后,谁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皇后?太子暗暗捏起了拳头,只要他没有任何错处,将太子之位坐稳,母妃便是那个皇后!

    .

    白日发生的事情,华蓉略过了太子对自己无礼的部分,只说太子突然出现,将此事告知了老太君。

    祖孙俩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要不铺子先不卖了。姜公子正在用功读书,若是过个几年他能中个状元,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要回来?”华茴歪着脑袋,在一旁给出主意。

    想了想银子和一家老小的命,老太君也赞成这个提议。将能带上的银票细软都收拾带走,其余的就先留在平阳。

    若一下子把什么都典当的干净,恐会惹人生疑。

    事情谈妥了,华蓉白日受了惊,这会儿便想找姜誉压压惊。可丫鬟却告诉她,姜誉一早就出了门,还吩咐说今夜许会住在外头,让他们不要留门。

    好委屈。没得到安抚的华蓉,感觉肚子里都是气。夜深人静又是好梦正酣,华蓉气呼呼坐起来,跑到后院里去挖酒。

    全是陈年的好酒,离开前若不喝掉,岂不是可惜。

    她喝的醉眼朦胧,一身酒气。夜里不要丫鬟伺候,是华蓉一贯的习惯。柳月春花等人,自然就不知道,他们的小姐又在偷偷喝酒了。

    深夜刚从宫中抽身回来的梁璃,跃入别院,头疼的瞅见园子里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的小佳人。

    华蓉穿的太单薄,身躯虽是玲珑有致,骨架却纤细至极。

    “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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