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趟厨房的华蓉, 回来以后发现桌上这二人的气氛极其融洽,喝酒时你来我往, 简直像对忘年交。不, 应该说这二人之间的互动,看着像一家人,就跟她和祖母相处似的。

    虽然疑惑这二人为何这般一见如故, 华蓉倒也没有意外。祖母不也说了么, 两人都姓姜, 攀扯攀扯, 也许几十年前都是同一个祖宗呢。

    华蓉平日不沾酒, 她怕自己醉了做出什么蠢事儿。其实大寻朝民风开化, 她小酌上两口,是没什么的。

    知晓对面身姿挺拔的玉面郎君是自个儿的孙儿后,姜太傅再看华蓉, 态度就不一样了。这娃娃眉目精致, 气度又佳, 真是越看越满意。

    “你们二人何时成婚。”酒过三巡,姜太傅开始操心孙儿的婚事了。

    先前不知道华蓉选的未婚夫婿是自个儿孙子,还没什么。现下知道了,只盼着这二人快点成婚,给他生个大重孙。

    总爱板着脸的姜太傅,只差眉开眼笑。

    华蓉暗暗搓了搓小臂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

    怎么不知道姜太傅饮了酒也会变个人呢, 那笑容比他外祖父还慈祥。联想到平日姜太傅的不苟言笑, 华蓉默默将原因都归到了酒后现真身上。

    华蓉正待开口, 姜誉先回答道。“一年后。”

    嗯?华蓉惊奇的扭脸,便与姜誉炽热的凤眸对上。他们连婚约还没定下,何时决定的一年后成婚?

    饭桌下,姜誉忍住想要握住华蓉嫩白小手的冲动,低声轻咳,又饮下一口酒。

    看孙儿说的如此笃定,姜太傅满意的点点头,想学着隶山候那样去抚一把胡子,却摸了个空。啧,也没几年就要当曾祖父了,看来他是得和那老泥鳅一样,也蓄一把胡子。

    至于姜誉那里在忙什么,五年前发生了何事,姜太傅一并将他们抛到了脑后。孩子大了,不说定有他的道理。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华蓉二人离开时,天色已黑。姜太傅依依不舍,却未显露。

    原以为天伦之乐,与他姜拓已无关系。却未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五年后还回了孙子,还附赠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孙媳妇。

    这一夜,姜太傅睡得极好。往后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

    腊八那一日,别院里华蓉一家热热闹闹的,抽空华蓉还去了一趟鲁府。

    舅舅知晓她要离开平阳,塞了不少银票给她。舅母也拉着她,叮嘱了许多话,而表姐鲁如眉就不免有些伤感了。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我们姐妹俩什么时候还能再聚。”

    华蓉也舍不得表姐,她没什么朋友,表姐是顶好的闺中密友。见表姐伤感,她笑着安慰。“不用多久,等你成亲那日,我定会回来喝上喜酒。”

    表姐也在去年及笄时定了人家,等明年入秋时,就该成婚了。

    鲁如眉被她弄了个大红脸,半晌又吭哧吭哧的拿出准备的盘缠给华蓉。

    “姑父出了事,我知你心里难受。现在你不在平阳了,别说我们,就是祖父在边境,心里也会记挂你,你到了奇州,不能亏待了自己。该买的首饰衣裳,一样都不能少,可不能让别人笑话。”

    鲁家作为开国世家,当年从先帝那里被赏了很多东西。如果不是怕华蓉身上的财物太多,恐会被什么不轨的人盯上。光华蓉的舅舅鲁宜,便能把府里的库房掏空给她。

    刚从舅舅舅母那里,听了一番唠叨,现在又轮到表姐,像慈母对着儿子那般来回叮嘱,华蓉既感动又想笑。

    “我吃穿用度一向奢侈,表姐还不知道么。放心,亏待了谁我也不会亏待自个儿。”

    一番依依惜别后,未免平阳有人注意。第二日华蓉等人出城,鲁家的人并没有来相送。

    姜誉骑着马,跟在华蓉的马车后面。她们走一程,他就送一程。

    到了官道,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春花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姜誉的身影,小声和闭目养神的华蓉说道。

    “小姐,姜公子还在后头呢。”都跟了好久了,看样子是舍不得。

    华蓉倏地睁开眼,瞅了瞅低头数佛珠的祖母,也掀开帘子探出头看。

    纵使天寒了,正午的日头依然晒的人头晕目眩。华蓉用手挡在额头,眯着眼看清了马背上的人。

    今日姜誉穿的一身淡青色的交领长衣,衣服款式是寻常至极的,穿在这人身上却莫名带了一股武将才有的英气。

    且姜誉身高腿长,跨坐在马上英姿勃发,那点儿读书人才有的温润气质奇妙的混合其中,让本就身形颀长,相貌英俊的姜誉,更加夺目了。

    华蓉一探出头,姜誉的视线就攥住了她。两人一个在马车,一个在马上,两两对望。先笑起来的是华蓉,她抿唇缩回脑袋。

    “下车,我要下车。”

    老太君依然低着头数佛珠,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华茴与赵洗樱等人则是在后面的那辆马车,华蓉跳下来,两辆马车便都停了。

    “怎么,舍不得我?”挺了挺胸,华蓉慢悠悠的踱步到骏马跟前。

    正午的日头太大了,阳光刺眼,让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姜誉,一眼看见了华蓉领子里露出的些许晶莹白肤。他针扎似的挪开目光,从马上利落的跃下。

    娇俏的小姑娘,仰起脸来看人时,那一双眼儿越发秋波盈盈,像含着说不清的万千情愫,而说出口的话却直白的近乎坦荡。

    姜誉呼吸一窒,心口的跳动,似乎因为眼前的人,变得更加有力急促。“是,舍不得。”

    他没有回避华蓉的目光,反而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因着距离拉近,像要将华蓉整个的拥进怀中。属于姜誉的气息,顺着他的靠近侵入华蓉鼻端。许是因为身后马车里就是自己的亲人,华蓉脸红了。

    低头露出小女儿态的华蓉,光滑的玉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羞红,比任何胭脂都好看。那青丝根根柔顺,听话的垂在她身后,只有几丝绕在耳旁像在学她做调皮的模样。

    姜誉没忍住,伸手帮她将鬓发绕到耳后。指尖的青丝,擦过他的指尖,让他想起那夜月下他没克制住的吻。

    华蓉不知他的心虚,眼眸亮晶晶的看他。“你不随我一起去奇州,难道不怕我嫁了别人?”

    她对着姜誉,就是喜欢说一些挑逗的话,然后看他面红耳赤的紧张模样。哪里知道这一次,姜誉没有露出她期待的局促,眼眸反而极是深沉。

    “不怕。”他的声音有如清风,和煦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华蓉整个的怔住。

    “你不会。”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有人娶你,无论是谁,我都会把你重新抢回。”

    男人眼里的眸色那么深,看着她的样子,既温柔又认真,华蓉没法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她隐约觉得,对面的姜誉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可那点儿属于女子的直觉与警惕,在姜誉重新露出小白兔那样的羞涩笑容时,又转瞬忘得干净。

    她大大的扬起笑脸,捂嘴轻笑。“那你可要眼疾手快。好姑娘总是遭人惦记的。”

    她的玩笑,姜誉每一句都认真的听。前者说的随意,压根儿不知自己招惹了怎样一匹孤狼。

    “对了,上次你说家中还有祖父,他在哪儿?我们此次去奇州,路上会不会经过那里,若是方便,不妨接他一起去奇州?”

    华蓉还记着姜誉说的话,自从见了姜太傅一个人在府里的样子,他对无亲无故的老人,总有一种同理心。

    姜誉怔了片刻,笑意更加清朗。“他就在平阳。你还会再见到的。”

    这话里的玄机,华蓉一时没悟出来。因为老太君在马车里招手了,让姜誉上前,她有话要和这个后辈说。

    “孩子,你当真不愿与我们一起去奇州?”老太君老了,这些日子经历的多,几日间想法也变了几变。

    其实只要孩子好,性情相投,当不当官的不重要。

    华蓉没有跟过来,姜誉余光看着那抹倩影,对着老太君真心实意道。“我若要娶蓉儿,定许她一世尊荣富贵。无人可欺,无人可夺。”

    这已经不是一个少年能够有的气势了,老太君愣住,好一会儿才能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

    她明白了姜誉的意思,他要闯出一片天地给华蓉。好,好啊。

    老太君不再勉强,看华蓉与姜誉也话别过,便趁着天色还早,继续赶路了。

    远远的,姜誉看着马车渐渐缩小的黑影,一只手慢慢从心口处掏出一个红色的香囊。那是一个怪模怪样,又针线粗糙的香囊,姜誉却觉得,这是十八年里,收到最好的礼物。

    .

    到奇州的路途很顺利,中途华蓉等人在客栈歇息了一晚,给马儿喂了粮草,一行人便又继续赶路。到了奇州时,刚好用了两天一夜。

    “小姐,这奇州可真特别。”柳月和华蓉坐在一处,大眼睛好奇的转来转去,给华蓉说着看到的景象。

    奇州是个没有城墙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太守姓木,木被城墙围起来了,便是一个“困”字,木太守觉得这个字很不吉利。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没有什么边境的祸乱来袭,便令人推了城墙。

    是以,华蓉等人看到的奇州,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城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是和管制严格的平阳完全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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