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我彻夜未眠小心让她躺在一旁安然入睡。

    海面弥漫着薄雾, 隐约可见橘红色的光, 伸手捧着水清洗着脸。

    骤然脸寒风吹拂而来, 让我不禁深吸了口气。

    几只海鸥在平坦的海面高低起伏, 我侧头看着, 不知温榭打算如何围堵南乌岛。

    若是为那南星,我本意是不想助南星,可念及南家那数百口性命又稍稍犹豫着。

    念儿身上佩戴的宝物也是南家的, 受人恩惠,总不能袖手旁观。

    心下一时颇为复杂, 不觉间发现她站在不远处呆望着, 我唤她过来,她便小跑着过来了。

    伸手替她擦拭着脸, 她乖巧的站在面前,对我说她以为我有事去了。

    说这话时, 隐约的感受到她话语中的不安, 甚至她的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我察觉到她这般表现, 不禁好奇的对她说, 若是她没有看见怎么办?

    她忽地睁开眼,怔怔的看着我, 像是确认一般的看着我说着:“师姐不会丢下念儿的对不对?”

    看着她眼底满是等待我的应答, 不知为何我忽地觉得念儿她或许是能感受到一些情绪的, 虽然她很有可能自己也是不懂的。

    我弯着眼眉, 指尖擦拭着她脸颊的水雾点头应着:

    “那是自然,念儿是师姐的宝物。”

    她呆呆的听着这话,也不知懂没懂我这直白话语里的情意。

    可我还是想着,不管她懂不懂,但凡她能感受一些,我想我也是开心的了。

    寒风徐徐而来,我稍稍替她挡着寒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日出的海面。

    她开口问我今日要做什么?

    我想起之前自己所想,便对她应着先让南星吃些苦头。

    又想起南星昨日那态度,侧过头看着认真听着的她说道:“谁让她竟然想夺走念儿,真是不可原谅呢。”

    然而她并未理解我这直白话语里的含义而是呆呆点头。

    未曾想过那夜,竟巧遇见温榭派的另一部人马。

    我一人轻而易举的控制住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她也进入这战斗之中。

    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来担忧她,好在她安然无恙的停在我一旁。

    那中年男子满是恐惧看向善念那处,因感受不到善念的存在,满是惊慌的喊着。

    我制止他的呼喊,询问那藏在青峰剑派的内鬼是谁?

    中年男子说不知,手里竟想偷袭,我本无意取他性命,可要是因自己留一丝仁慈而让自己和念儿陷入困境,当机立断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待中年男子咽气后,我带着她出了峡谷,那南乌岛上的嘶喊声隐约传来。

    我停在这海岸旁,心思繁杂,这般厮杀的场景上一世自己见多了。

    可重来一时,厮杀又再一次拉开序幕,不禁觉得累。

    “念儿,你说人们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

    我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心情滴落的问着她。

    “恩,他们可能在吵架吧。”

    她这回答却让我阴霾的心情不禁落下明朗的光亮。

    甚至她还会傻傻的对我说:“不过念儿和师姐才不会吵架,就算师姐打念儿,念儿也不会躲的。”

    不禁想什么时候我在她心里变成一个会打骂她的人。

    我低头蹭着她的脸颊,指尖揉捏着她的小耳垂,有些气又有些无奈的对她说道:“师姐才舍不得打念儿的。”

    心情稍稍舒缓后,我便带她赶去南家,不想漫天火光已然烧毁了南乌岛上大片的房屋。

    死一般的寂静,让我担心会中埋伏。

    那背后的偷袭的人我并未看清,好在念儿反应及时。

    未曾看到南星的身影,却遇上温榭和一红衣女子。

    我被温榭纠缠住,无暇去顾她。

    却不想她一心向我这方赶来,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子阻止她的靠近。

    正当我与温榭不相上下时,红衣女子背后的偷袭我已然顾不上。

    傻傻的她竟然替我挡住,我回过头便见到掉落的她,那脖颈间流淌的鲜血让我心忧不已。

    伸手搂住她,第一件事便是封了她的穴位,止住她不断流淌的血。

    再无心思管这南乌岛的事,我决不能让她陷入险境。

    好在她只是伤口看起来狰狞的吓人,其余的并无别的,我才稍稍缓和下来。

    她目光不断探向远处的温榭询问着为何他不追上来。

    我解答着她的困惑,侧头望向这仍旧燃着的大火,不禁感叹上一世从师父开心得知过南乌岛被灭。

    不曾想自己亲眼所见时,竟是这般残忍,那夹着燃烧的空气中的味道里还有尸体的味道。

    回神之时,不想她竟然还望向那温榭那方,伸手遮挡住她的眼说着

    :

    “念儿看他这么认真?”

    她呆呆的没有动,只是伸手摸着我的手说她没有认真看他。

    我哪里不知道,方才那话只是一个借口吧了。

    只是看见她将目光看向别的人时,我心底便是怪异的很。

    尤其是对上她那真挚的询问时,我那藏着的小心思更是显得无处躲藏。

    只得搂着她离开南家,跃过层层屋檐时,寒风冷的刺骨。

    窝在怀里的她时不时的与我说着话,目光打量着我的神情。

    我却因她这明显的目光而将目光移至那巷道旁的尸骨上,不禁叹息了声。

    身旁的她紧张了起来,极其小声的询问着:“师姐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我每每听着她这般柔软的语调,心里更是舍不得她。

    她听见我的回答后,好似心情好了许多,又和我说着。

    不知为何,我心情很是沉重的。

    明明身处这般炼狱的人间,她却因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情绪而无忧无虑。

    那脖颈间的伤痕还那般触目惊心,我无法忽视,却在看见她尽力同我说话的面容时,缓和着心情同她聊着。

    那夜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我终究还是压抑不住那强烈的独占欲,忍不住细声地说了句

    “就算念儿不是认真的看,也不许看他。”

    可她却没听见,只是呆愣愣的看着我询问。

    我不再言语,只是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叹息了声。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容易嫉妒了?

    只是忽然想到若是这如炼狱一般的世上只能活一人,我想我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独活的。

    可我也做不到离她而去,让她一人活在这炼狱一般的世上,我想我大约是入魔了。

    若是因她而入魔的话,我甘之如饴。

    离开南乌岛之后,因着她脖颈间的伤不好养,我带她在一处小镇好好养伤。

    四月天气暖和,她的伤渐渐好了许多。

    而她因为尝不出味道后,煮的粥便越来越没有味道,我吃久了便也习惯这味道了。

    只是听到她提出要向王大娘学习做糕点时,我阻止了她。

    王大娘看向她的目光夹杂着很是明显的可怜,可偏偏她不知道。

    好在我寻了个理由,她很是听话,没有再坚持。

    背记内功心法,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我不曾松懈过。

    可她却有些记不住,甚至还容易走神,每每当我看着看着医书便感觉她那明显的目光总是偷偷看向我这方。

    我便开口提示了她,让她专心些,

    没想到她却更加大胆,几乎我一转头便能抓住走神的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却让她变本加厉。

    只好握着医书敲了下她的额头,她无辜的望向我。

    我只得再次告诫她,她呆头呆脑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过便是好几个时辰,眼看临近傍晚,她越发不安。

    我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未曾想到她不安的原因却是因为我,

    “不饿,只是师姐要是不吃饭的话肚子又会痛的。”

    她呆呆的回着。

    原来是上一月葵水来时,我腹部疼痛的厉害,因她问起,便随意的同她说是因风餐露宿引起的老毛病了。

    一向以为她是不会担忧什么的,不想她竟将我的事记住了。

    我不禁感动,看她手仍旧握着毛笔,那一旁已经抄写那一大叠的纸,很明显这已是她尽力了,

    放下手里握着的医书,指尖轻轻握着垂落的发,心疼的对她说道:

    “今日就算了,念儿也别再抄了。”

    她应着,而后便收拾着东西,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

    推开门,跟着她一块来到厨房,外头已是日近黄昏。

    远处天边弥漫着绯红的晚霞,我无心恋风景,只是因看医书看的累了,便将目光看向远处。

    装过身来时便见着她正在忙碌着,当年小小的人,如今已会生火做饭。

    时光荏苒,每与她多待一日都觉得是庆幸,因为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都要感谢上天怜悯了。

    “很快师姐就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了。”

    她忽地看向我这方对我说着。

    她脸颊稚气未脱,目光却让我的心微微颤动着。

    看着她这般面容,我竟呼吸会稍稍紊乱着,心想或许这世上除了她,再没有别的人,会让我恨不得放在心上才觉得安心。

    被她静静的凝望着,我开始不自觉的在意自己在她眼里的模样,伸手将扰乱的发挽在耳后轻声应着:“念儿,师姐不急的。”

    我想这大概便是女为悦己者容吧,不想我竟也会在意这些。

    待她又开始专注忙活着,我并未移开注视她的目光,似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小声的说着自己的心声,轻声呢喃道:

    “无论多久,师姐都会愿意等着念儿。”

    她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我心也不恼,目光温柔的看向她。

    就算一日不行,一年也不行,但我想余生总是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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