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比例70% 补足可看 或等待72小时 谢谢支持  她低低呜咽着, 程县令捏了捏她的脸,道:“我早就不怪你了,我们几十年的恩情岂是纸糊的?你固然有错, 但或许是当年我一开始太冷淡了你, 让你疑神疑鬼以致铸下大错。束之如今出息,我还有什么可怪的呢?”

    “老爷!”

    二人互相诉说着相思之情,程县令抚着她的腰肢,托着就往屋里去,全然没有察觉到,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的许尤与杨林眼中。

    杨林怒火中烧,拳头紧握, 面颊通红, 咒骂之语在心中重复了千百遍,待二人进了房,总算可以发泄了出来。

    “不可理喻!自己的亲儿子差点因这恶妇死于山贼之手,更是过了十几年苦日子,到头来他二人竟能够和好如初, 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毫无廉耻,毫无良知!”

    说着就要往屋里冲。

    “你做什么?”许尤拦住他,严厉地问。

    杨林胸膛不住地起伏着:“我要进去, 将一切都告诉程县令, 看清身边这个恶妇!抓她入狱, 杀了她,杀了她!”

    “你现在进去,又有何用?色字头上一把刀,程知贺与你父亲显然是同一类人,如果他已知道此事乃他表妹所为,可见他已毫不在意,如果他不知道,也不过是花费些时间消化而已。我方才所说,并不知他二人已经旧情复燃。如今既成事实,你既拿不出丝毫证据,落在程知贺眼中不过是污蔑之词,又能如何?即便你拿出了证据,想来这女人一顿嚎哭,便可引得程知贺心下怜惜。此事极明显,只能止于此。”

    许尤紧紧揪着杨林的衣襟,认真为他分析,试图打消他冲动的念头,以杨林如今的状态,一旦冲进去,恐怕控制不了自己,犯下大错,只能毁掉他日后的人生。

    果然,杨林紧接着便冲昏了头脑般叫嚷着:“既然如此,干脆将他二人都杀了!他们不是旧情复燃吗?那就到阴曹地府去旧情复燃!什么县令,狗屁县令!他走了,再派一个新的来,我不信也是这么个色迷心窍的蠢货!”

    “你冷静点!”许尤厉声喝止他,使出了更大的气力制住他,“他是官,你是民,你杀了他,你能逃到哪里去?也去山上做山贼,和官兵对着干吗?这程知贺如今是东山侯世子的人,你杀了他,哪怕侥幸活了命,几乎也断了前程。你不是要去朔阳吗,现在不去了?”

    他的语调是杨林从未听过的严厉,一时间有些镇住了,待回过神来,杨林忽然冷静了下来,对,他还要去朔阳,怎么能将自己的一生搭在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身上呢。

    杨林的神色逐渐清明起来,面上的一抹因激动而生的绯红渐渐消散,他拱手,羞愧道:“仲林说得对,我太激动了。”

    许尤想到他因此事家破人亡,伤痛之情常人难以体会,并不多责怪他,此刻语调已恢复了平静:“报仇不是这么报的。我猜想你要随我去朔阳,定然是为了更大的舞台了。既然如此,怎能让自己折在这两个人身上。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有本事找到证据,或调查或逼迫出如今的真相。”

    许尤安抚似的拍拍他,转身先走了。

    杨林跟在后头,一开始只是木木地前行,思绪仍然混沌着,但片刻后就变得昂首挺胸起来。在几百里外的朔阳,还有一片更广大的天地,在那里,他会有新的开始,不会再被县里的乡亲指指点点,来日方长,为什么偏要向险中行呢?

    **

    许尤给了杨林三天收拾行装,兼与知交告别,杨林却只淡然说到,自己并无繁重行囊,也无友人需要道别,于是离开桥林县的日子便提前了一天。

    许尤自小学习骑射,此次回朔阳,本想骑马而归,可以缩短行程,但杨林不会骑马,故只好雇了一辆马车。桥林与柳安城相距不算太远,料想车夫稍微提速,半月多的时日便可到达柳安。

    自桥林出城,一路向东,马车缓缓而行,沿途的风景惹得杨林不时张望。越到朔阳郡,景致越佳,人烟更盛,虽然少了桥林附近的溪水环绕,却更为磅礴巍峨,隐隐有雄壮气象。

    杨林的心头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回头看许尤,他只是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如何并不在意。

    杨林便奇怪问他:“你自小在柳安长大,来桥林县恐怕也是第一次离开吧,怎么对这外面的事物看上去一点兴趣也没有,太老气横秋了吧。”

    许尤睁眼,人显得平静而淡然。

    上辈子南征北战之时,他哪里没去过?以柳安城为中点,向外辐射,北边风光更为气势磅礴,南边小桥流水,溪水潺潺,比之桥林更为秀丽。朔阳郡正夹在这当中,兼之秀丽与巍峨,叫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地方。

    从南到北,他都去过,只是西边从未踏足,还留有几分向往,因而这沿途的风景并不能引起他过多的兴趣。

    更为重要的是,行进实在是太过缓慢,他只好用闭目养神的方式来派遣无趣的心情,等待马车摇晃到柳安的那一日。

    柳安城是朔阳郡的首府所在地,初代东山侯被大梁皇帝封在此地,至今已有数十代。直到这一代东山侯卫遒初露锋芒,隐隐有夺取天下的雄心与势力,柳安城更是被营建得固若金汤。

    整座城池足有五个桥林县那般大,共有八个城门,迎接四方行旅。

    许尤与杨林是从西北门入的柳安城。

    这座城门是柳安与外界相接的主要通道,平日里行人来往不绝,不同于桥林人的内敛,杨林一进城门便感到了一种热闹的、张扬的气息,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与自信,仿佛目前东山侯在夺取天下中占据的有利地位带给了他们充足的底气,对未来生活无比憧憬。

    杨林还未感叹完毕,许尤开了车门,将他请下了马车。

    “南边有座庙,平日里不少贫困士子结伴居于此地,你若一开始找不着去处,可以去那边小住。西南边有座古寺,添点香火钱,也可在那居住,还有免费的斋饭提供。城东每日有善人施粥,排队半个时辰就可以领到,府衙在城北,你若想毛遂自荐记得穿戴整齐干净些。在这柳安城想要饿死亦不是一件容易事,当然,若你实在需要帮助,也可来城北太守府找我。凌云,别过了。”

    许尤向他略一点头,杨林怔愣了片刻,随之肃然拱手,许尤遂吩咐了车夫几句,放下车帘,马车掉头,直往北边的太守府驶去。

    孙其山妻儿早死,是个独居的鳏夫,家里其它房间多年不住人,一时间收拾不开,许尤为了照顾他,只好在他房里的一张硬榻上将就睡了一个月,前几日才回到城郊。

    他虽然走不开,也还没弄清楚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不愿意走开,但仍是差遣郑炳前往秦家送了好几回东西,都是些集市里能够买到的寻常货。送太过贵重的,他也怕太过显眼。

    郑炳如是送了三次,但第四次却被秦家人婉拒了,许尤没在意,便又差他送了第五次,仍是被沈慈的母亲笑意吟吟地拒收了,说是高攀不上,言辞很是坚决,许尤这才感觉到沈家的抗拒态度。

    对此郑炳闷闷不乐,一开始调侃三爷对沈家小娘子太好,是不是想纳了她,这一下却完全调转枪口对准了沈家人,嘲讽起来:“市井之人就是市井之人,不说别的,三爷可是救了她的命,这才刚可以下地,眼睛就长到天上去了,和世家小娘子们的礼节可差得太远了。”

    许太守为人热情,府内时常有贵客往来,郑炳自小在府中长大,跟着见了不少贵人,东家的小娘子,西家的小公子,他敢打包票比许尤记得还清楚。那些小娘子也不是没脾气的,但纵是内心再不乐意,谁的面上工夫不得做足?若是落了别人的恩,那更是隔三差五就得派人来送礼,一派和睦安然。

    郑炳还准备再讽两句,见许尤面色不佳,便及时住嘴了。

    许尤漫无目的在桥林县内闲逛,心里有些沉郁之气急需疏散。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被拒绝、被揣测了,一时间心中有些抑郁不平,或者说对沈慈生出了一丝失望。

    如郑炳所说,他也算是她的恩人,可看起来她和她那母亲更多地将他看成了一个别有用心的…登徒子。

    若说丝毫没有其他用心,那倒也不切合实际。一开始他确实是怀着莫名的愧疚对她好,可到了后来,渐渐地就有些克制不住了,为孙博士煎药的时候也时不时会想起她那日在狱中无助的面庞、含泪的双眸……还因此失手打翻过几次药碗。

    可是她们如此抗拒与他继续接触倒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身上。

    他许尤虽不是个急脾气恶性子的人,但自小对谁好,谁也会对他好,吃闭门羹这种事情还只发生在梦里。

    他忽然清醒了过来,他向来不是个重情爱的人,上辈子更是为了南征北战之事迟迟不娶。怎的多活了些岁数,人还倒退回去了。

    何况……

    许尤闭了闭眼,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向来善良又严苛,最是守礼守矩。嫁入许家的媳妇虽不说非得是王公贵族,但若是流民出身……恐怕实在难过这一关。

    虽然,母亲曾经也只是小户女。

    他的大嫂元秋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中级武官的女儿。原本这样崛起中的武将是无法入他父亲的眼的,可时局不同了,戎马天下的人若是有能力,趁如今之势,几年间便可为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反倒是父亲这样的文官到时候攀不上这样的功勋武将了。

    故而父亲着眼长远,十分热切地为长子结下了这门亲事。那武官如今到底地位不高,一时间受宠若惊,可谓是毕恭毕敬。饶是如此,元秋娘刚进府的时候,仍是讨不了母亲欢心,总认为长子应当配一个更好的妻子。

    许尤锁紧的愁眉渐渐舒展开了,像是想通了一件久未想通的事情,长长地吁了口气出来。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母亲的生辰了,他离家多月,是时候回家见见父母了。

    或许因为程叡的情形好转,府里的下人们看上去情绪还好,不时还有互相调笑的人。

    程叡的房门前,一位姑娘来回踱着步,郑炳没注意,走得稍快了些,那姑娘一个回头,恰好与他撞在一起。

    “哎哟。”

    郑炳下意识叫一声,那女子很快看了他们几眼,略微福身道了句“抱歉”,就匆匆离开了,倒显得她是府里的外人一般。可看那衣裳料子与长相,应当是程县令的女儿。

    旁边果然有人问这女子的身份,另一人便回道:“是县令的长女,很受家人喜爱,但不知为何,束之被找回来后,这府里的人便对她很冷淡了,也是奇怪。儿子和女儿又有什么冲突呢?”

    问的人嘿嘿一笑:“你可知道得真多。”

    那人忙表谦虚:“嗨,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许尤便又看了那女子离去的地方,原来这便是秦家夫妇的那个女儿。

    众人进房,许尤没走几步,就顿在了原地,讶异问:“舅舅为何在此处?”

    赵如礼正为程叡搭着脉,闻言抬头看了许尤一眼,嘴里“哼哼”两声,就当做是理了他。

    一旁的程县令却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舅舅”所蕴含的意思,忙换上笑脸,问赵如礼:“哟,这位小公子是赵先生的外甥?又是我儿在书馆的同窗,可是真巧。”

    许尤便拱手道:“晚辈许尤,听说束之出了事,便冒昧前来看望。”

    程县令觉得确实挺冒昧。这半大的桥林县本就属他最大,如今又加上个直接为东山侯做事的前途无量的好儿子,可以说整个桥林县没有比他们父子更荣耀的人。这些个书馆的毛头小子他本不屑接待,谁知里面竟还有块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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