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到了亥正时分,及第院堂屋之内跪着那一溜人。甄佳坐与上座, 另有那大夫, 接生妈妈各入座。甄佳冷冷扫了一圈众人,脸上不渝。瞧着甄佳脸上, 众人大气不敢出,却不知道甄佳耳边却是王氏絮絮叨叨兴奋声音。

    “甄姑娘,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一石二鸟?果然厉害。我苦心想要除去这二人,你不光做到, 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实在漂亮。”

    甄佳扶额全然不想回答王氏,可此举落在旁人眼中自然不同解读。大夫瞧着甄佳, 也不多言,类似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内宅之内从来没有平静的时候。倒是接生妈妈心中打鼓,且看不透眼前这位二奶奶了。甄佳头痛不已,今日一番折腾她只觉得烦闷想要吐血。本事顺风顺水, 却扯出王氏那一段官司。本想着说动王氏继续让出,却没想到王氏受刺激过度, 居然有成为话唠的模式。若是一直让王氏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她宁愿回那丹田, 做那唠叨之人。

    “二奶奶, 不日你来吧。我还是回去那丹田好好呆着。如今事情脉络已清, 自然无需多费功夫。”甄佳终于绷不住对王氏吐出几个字。王氏瞬间安静了下来。甄佳又继续劝道,

    “我知道那不是好事儿。你也没招谁惹谁, 本就是心里牵挂,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抹平了。全然都是那警幻,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是着了道。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重来,不如我们好好相处。若是你想要拿回肉.身,我也绝无二话。倒是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王氏听闻甄佳所言,倒是感受到了她几分真心。一时间只觉眼眶湿润,忍不住大哭起来。甄佳倒也不言不语,任由那王氏发泄。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初恋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吧……只是时间太久,她依然忘记那人样貌,姓名,只是那刻骨的痛似是历历在目。

    众人瞧着甄佳不发话,越发紧张起来。特别是那邹姑娘,众人像是说话了众口一词,自己便是那最值得怀疑之人。她即使有心,如今倒也真是无力去做。再说那王氏似是哭够,声音减小。甄佳默默吐出一口气,打起精神应付眼前之事。荟姑娘之死,自然是她一手策划,目的便是一石二鸟,伺机把那邹姨娘一同除去。若是可悄悄进行,到底有碍名声。她原意也是要大正旗鼓,自己也好撇清关系。她本立即处置之意,却不曾想有人为荟姑娘出头,只好当场发作了,正好借机行事,却不想这都已经一个时辰,还没折腾完,倒也有些精神不足。计划无碍,行事无碍,有碍便是那王氏。眼前这王氏安静,甄佳这才得了空可好好操作一番。

    间甄佳还转,个人来精神,怕是甄佳要宣判。邹姑娘瞧见不好,牙根一咬,额头磕地喷喷作响,似是只有如此方法能表示她清白,嘴里还不忘大喊,

    “求奶奶明鉴,我是冤枉的!求奶奶明鉴。”

    方才一时情急,气血上涌,对亏大夫即使发现,只是滋补过甚,施针片刻,放了脓血出来。若是晚上片刻,怕是她信命不保。可只是这片刻功夫,待她再次回到此处,却不想事情这害死荟姑娘之罪居然就要落在她头上。邹姑娘心急火燎,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想到方才大夫,心中突突跳了几下,决定放手一搏。

    甄佳强打着精神抬眼扫过邹姑娘,实在不想耽误功夫,此事聊了她还需与那王氏好好谈谈,当下冷道,

    “今日你可以是做了那活血化瘀的药膳?”

    邹姨娘抽出拍子按着眼角。那是她惯会的,做的得心应手,漂亮可怜。她如此作为,不过是想让大夫对她说上几句。可是,她却忘了自己已不是那娇弱女子。如今由她那浑圆的身子,做出那等动作,瞧着确实惊人。那大夫早就别过脸,不忍在看。邹姨娘假哭,瞧不到众人之举,只当是自己辩解有效,更是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甄佳冷眼瞧着,没想到这邹姑娘还没认清状况,居然想要勾搭大夫以此过关。她心中鄙视,面上却摆出那耐心消耗光了的模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即上来几个促使婆子紧紧抓住了邹姑娘。邹姑娘大惊失色,如此倒也不哭,只是瞪着甄佳。

    甄佳也懒的多言,开门见山起来,

    “先不论今日之事是否出自你手。且说那接生妈妈一早便说荟姑娘怀相不好,似有那胎儿过大之嫌。荟姑娘把那妈妈好一顿训,你与她一间屋子住着,怎得却也不曾听你向我来报一句?”她语速极快,在场的人却也都听明白。

    “再有,那荟姑娘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听了劝,食用些清淡药膳,怎得就与你的搞错了?”甄佳冷哼一声,连自己都快相信此时真的是那邹姑娘作为。

    邹姑娘百口莫辩,支支吾吾不想放弃一线生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甄佳自然不会给她机会,立即挥挥手冷道,

    “放心,我自然不会如此就要了你为荟姑娘偿命。你不是说自己问心无愧?如今正好,倒是跟着那程妈妈一同去庄子。等二爷回来再做定夺。”

    邹姑娘睁大眼睛,心中一时百般滋味,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倒也不想做那无为挣扎。听得甄佳说是等贾政来断了便觉得了一线生机。

    及第院闹出如此动静,贾府各位主子自然是得了消息。史氏素日是极重保养之人,每日戌正便已安歇及地院之事,还是一早听那陆妈妈转述。史氏笑道,

    “不知道此事陆妈妈如何看?”

    这陆妈妈近日过于亲近甄佳她自是知道。早就想要找机会敲打一二,如今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对于那二人生死,其实史氏并不在意。

    那位邹姑娘史氏早瞧着不顺眼,明明是那来路不明之人,却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着让人讨厌。再说那荟姑娘更是一桩天大丑闻,如此一次结果二人,史氏自然满意。再者史氏也不相信甄佳有这般能耐,怕只是放走两人斗法,甄佳当了回渔翁。

    陆妈妈瞧着史氏,浅浅而笑,

    “夫人,荟姑娘的事儿各处透着蹊跷,似是步步都赶着凑巧二字。可是世上哪里来那么多巧合。故,我看着定是人为。”

    史氏点头,笑问,“不知道妈妈觉得是何人而为?”

    陆妈妈摇头,脸上分明写着无奈,

    “我想着,许是这事儿各有各的安排,只是不曾想凑到了一块。”

    这陆妈妈丝毫无那为甄佳开脱之意,倒也无半分胡乱揣测。史氏闻言点头,心中倒也安心不少。如今她与甄佳关系颇好,这陆妈妈不管是捧,还是贬介都是刻意。如此侃侃而谈,才更像是局外之人。史氏笑道:

    “妈妈所言极是。如此到是与我猜测极为相近。”

    陆妈妈笑容淡淡,不管心中何想,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常。只是到底略感心寒,又想到甄佳手段,梓莘难测只觉这贾府日子更是不好过了。

    及第院虽是在半夜闹腾,梓莘又怎么会不知信儿。不过是那半夜闹腾,自然不会有人打搅梓莘。次日早膳十分,李妈妈说的极为详细,梓莘听得皱眉不已。事情透着蹊跷,她在意倒不是甄佳如何处置二人,而是那长长等待。她熟知那甄佳作为,虽感慨甄佳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她这种忆起前世之人,也不敢轻易出手伤人性命。这甄佳到好,连消带打,亦是居然出掉二人。果真是迎合“拨乱反正”之说。只是,以甄佳个性,事情处置了一半,又怎么会沉默良久?想着,梓莘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郡主打算如何?”李妈妈瞧那梓莘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有几分难受。她深知梓莘不是那等人,可是世道如此,若是轮到梓莘头上,怕是也只有顺应而为。

    梓莘回神,对上了李妈妈眼睛,不由笑道,

    “妈妈我无事,方才不过走神了。如此且看那头如是说,若是大张旗鼓哀悼,我们的礼也不能轻了。毕竟这荟姑娘还是这里出去的。若是那头不声不响,我们也不要上赶着去了。难不成还要自诩那荟姑娘的娘家不成?”

    李妈妈点头称是,瞧着梓莘真是无事,这才安心下来。她轻叹口气,想起一事笑道,

    “郡主,如今她们几个出嫁,倒是着急回来办差。不知道郡主意下如何。”

    梓莘也想起那四个陪着自己度过那五年之人,不由笑道,

    “劳烦妈妈告知她们几个,且不着急。如今倒是生下那一儿半女才是要紧。我这儿管事媳妇的位置,且都给他们留着呢。”

    李妈妈也不觉真心笑了起来。若是那个得力,她也好放心了。如今年纪越来越大,许多事儿都觉的力不从心。若是梓莘身边无人可用,她断然是不放心去荣养的。又瞧着梓莘全部是刚刚进府模样,心中更是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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