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确实如此。她都说对了。

    “是的, 我习惯这样。”郑玉龙点了点头, 表示苏妙珍说的没错。

    苏妙珍笑了:“我入行的原因也很简单, 玢姐,是我的偶像。”她说的也是事实,原主入行一开始就是因为迷上了汪丽玢,觉得这样的女演员太帅了,只不过进了娱乐圈, 才开始渐渐迷失的。

    “我什么都学玢姐, 她被拍到剧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笔记, 我也就学着她做笔记, 可……”苏妙珍微微垂下了眼皮, “可, 最后我还是迷失了本心。”

    “被人黑成这样,我躺在全是啤酒瓶碎片的屋子里醒来的时候, 就像是死了再活过来一样。”她的眼皮微微颤抖,甚至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粉红, 就连柔软可爱的鼻头,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那一天之后, 我才发现,我迷失了多久。我把自己的本心,全都丢了。”

    “从那之后, 我又捡起了那些从前的习惯。这本书, 在之前我就读过, 而且很喜欢,所以我做了很多读书笔记。”她再抬起头来时,除了眼光里带着闪亮的水光外,并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还是最开始那样平静。

    她越是这样,郑玉龙却反而能感觉到她的不平静,他就坐在苏妙珍的对面,明显能够感受到她浑身肌肉的紧绷。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被黑的经历,一定对她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也能理解这种感受,谁没人生低谷呢,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正是父亲去世,他在外面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没有赶回去,但,电影也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上映,那时候的他,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现在想来,自己也只觉得那一段经历,不可思议。

    这么想来,她也不是开始就这样堕落的人。是啊,谁不是慢慢丢掉梦想然后随波逐流的呢?

    能够坚守本心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伸手拿过那本笔记本,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吧,有点太谨慎了。”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在谈话的时候,他很知道什么知道收,什么时候放,而现在的这个微笑,更是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真诚,苏妙珍还真不能多说什么。

    她当然表示理解:“没什么。”

    那本笔记本被郑玉龙拿在了手里,他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注视着苏妙珍,继续追问着关于玉娘的事情:“你的演绎版本里,其他我都能理解,玉娘知道秀女晓月偷了自己的簪子,可为什么她又要看着那个侍卫呢?难道那个侍卫也一起参与了偷窃簪子的事情吗?”

    他把自己的那个疑问抛了出来,因为无论原著小说也好,还是作者参与改编的剧本也好,都没有交代过这个侍卫的事情,苏妙珍为什么那样演。

    可是他就是觉得苏妙珍这么演,绝不是空穴来风。

    苏妙珍也看着他,端起那杯柠檬水,再小酌了一口。她站起身啦,拎起了手包:“郑导,家里还有孩子,时间也不早了,我走了。实在抱歉。”

    他坐在那里,愣了几秒钟。

    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要说原来,这样的一个小演员,他是绝对不会再理睬她了,可现在,苏妙珍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分量。

    就说这揣摩人物的功力,甚至远在他之上。

    更别提演技了。

    他根本舍不得苏妙珍没回答就走了,这顿晚饭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下他后悔了,好端端地怀疑人家干什么?好端端地把人家疮疤揭开来干什么?难道——他真的要打电话给三刀吗?

    不要吧。

    “苏小姐?”她都站起身来了,他也只好跟着站起来送她到了门口。

    走到门口,苏妙珍这才回过头去,微微叹了口气:“郑导,也不是我故意不肯回答,只是真的太晚了,我所有对人物的理解,全都在那本本子里。”

    她指了指郑玉龙手里握着的那本黑色本子。

    说着,就挥了挥手告别了郑玉龙。

    郑玉龙虽然也微微笑了笑,内心却是一群草泥马在狂奔,姐姐,你直接告诉我不好吗?几句话的事情。

    这么厚的读书笔记,他得看到什么时候去?他也不是很闲的人啊。

    “总裁,看到谁了?”王峰跟着任崇桓出来吃饭,看着任崇桓停在了门口,不知道看到了谁,才站在那里这么久。

    “没谁,就是郑玉龙。”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郑玉龙送走的边上那个女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到底是谁,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可是他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算了,估计也就是认识的女明星。

    他认识的女明星也多了去了,谁知道郑玉龙约了哪个出来吃饭的。不过,他总觉得,那个背影……

    有点像苏妙珍?

    不可能,苏妙珍凭什么搭上郑玉龙?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底一片烦躁,呵,如果她敢搭上别的男人,忘记自己是曾经属于他的玩物……

    后果,就不是这样轻松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再望过去,两个人影却不见了。

    王峰却上了心:”什么?郑导跟女演员,是找到了顶替紫嫣角色的人吗?”

    他直觉如此,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任崇桓想了想,否定了王峰的想法:“跟别人出来吃饭也不是没可能,一个导演,这么多人往上扑,不一定。”

    “走吧,别让制作人等得太久。”

    ---

    苏妙珍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方虹打给自己的电话,她说了照片的事,说有人看中了那张照片,想要花钱买下来,还想跟苏妙珍长期签下合约。

    一张照片嘛,苏妙珍也没什么介怀的,她随口答应了下来,至于说签约做古风模特的事情,她先回绝了。

    接下来她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小欢宝已经睡着了,时间也不算太晚,她又打开电脑,把《甄妃传》的第二段,写好了。

    那一头,郑玉龙,却没有睡着,不错,他再度失眠。

    直到天亮,他才合上了那本笔记本。

    自己那个关于玉娘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原来在原著中,那个侍卫以许多不同的方式出过场,每次都跟秀女晓月有关,第一次是站在晓月边上出场,第二次是在侍卫长让她们抵抗野狼,侍卫又跑到了晓月的身边,第三次,就是这次簪子事件,姚佳玉娘闹出来,他又出场了。

    整本书对这个侍卫笔墨不多,只说他是个黑瘦小个子侍卫,每一次出场,却都跟晓月息息相关,最开始他根本没注意这个侍卫,可苏妙珍的笔记却写:“出场必跟秀女晓月有关,是作者暗写两人关系的一种方式。”

    簪子事件之后,总是出现在晓月身边的这个侍卫,却整个人都不见了踪影。这太耐人寻味了。

    苏妙珍又在后面写注脚:“这个侍卫到了何处?作者没有交代,读者心中各有答案。我却觉得,这个侍卫和秀女晓月的一段情,草蛇灰线,埋伏着后文姚佳玉娘和侍卫队长曹之璜的一段情,都以悲剧告终。”

    什么?这里就能看出后面曹之璜和姚佳玉娘的一段不了情了?

    他不相信,埋着头,看苏妙珍往下面写了什么。

    苏妙珍的笔迹很清楚,横看竖看,都觉得像是一幅画,不过郑玉龙对书法没什么研究,只觉得看了是一种享受,其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他迫不及待想看的,自然还是苏妙珍的解读。

    “无名侍卫个矮,黑,瘦,侍卫长曹之璜却个高,白,壮实,这正是作者的提示,怎么会有一个人,正好跟曹之璜的特点完全相反,就像是照镜子,人照了,里面都反了。而秀女晓月只是前期出现,偷了玉娘的簪子,秀女中戴好簪子的,除了姚佳玉娘,还有主角之一的贾红茜,晓月为什么不偷贾红茜的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簪,只偷了姚佳玉娘的绿雪含芳簪呢?两支玉簪的贵重程度相当。我觉得是作者故意安排的,是为了提醒读者这两个人物之间的联系。”

    “联想后文,姚佳玉娘也偷偷拿了兰贵妃的一支簪子做文章,也可以算是草蛇灰线了。前期的秀女晓月偷簪子,后面姚佳玉娘也偷簪子,所以我说,秀女晓月就是姚佳玉娘的对应人物。作者可谓是用心良苦,后文主要人物的结局,通过前文的支线人物,全都一一作了揭示。”

    “前文秀女晓月在无名侍卫消失之后,命运很快进入了最终的转折点,最后,她活活冻死在入宫前的大雪夜里,固然,这是秀女们勾心斗角的结果,可,晓月也早就失去了求生的念头,要不然,她可以想太多的办法让自己不被冻死。”

    “与之对应,姚佳玉娘在曹之璜死后,也失去了生存的欲望,哪怕已经爬到了高位,再也无人可以与她抗衡。讽刺的是,姚佳玉娘死在了一场大火中,她是真的不能求救吗?只是没有了曹之璜,她再也不想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可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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