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相依为命(九)
苏砚的眉头一挑, 不悦地拉着安然就想绕过去。
这种江湖骗子在凡界或许生意不错，但在人人都会一两手占卜的修仙界，基本上是没有几个人会搭理的。
老道看着两人要走, 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立刻一变，手中道幡刷的一扬，转眼就变成了泼皮无赖。
“喂喂，老道我和你说话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吗？！和你说话都不带理的！”
苏砚眸色一冷，他好好的和阿然出来玩可不是为了和这个老头纠缠不休的。手中悄悄运起灵力，就想要封住这老道的行动。
“咦, 你还越来越过分了！刚才还只是不理人, 现在就想动手！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可怜老道我啊——”老道胡子一吹, 立刻拉长了声调哭天喊地起来。
苏砚立刻心生警惕, 他刚才的动作确实没有多加掩饰，但以他的修为竟然还是被察觉到了, 他蹙了蹙眉，脸色不好起来。
苏砚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 将安然整个人都遮掩在了自己身后。他并不畏惧和这个奇怪的老道起冲突，但绝不是在安然在场的情况下。
那老道一撇嘴, “你藏什么藏啊！难道老道我还会对你们做什么不好的事吗？！我告诉你，老道我为人善良，向来只会助人为乐, 绝不会趁火打劫！”
苏砚拱手, “既然如此, 这位不知深浅地算卦先生, 您能让开了吗？”
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话里隐藏的讽刺却是苏砚的一贯作风。
嗯，在平时这种敢拦他路的人向来都是直接打上去的。
老道眼睛一瞪，“你当老道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吗？要不是看这位公子和我有缘，你以为老道愿意拦你？”
说着又嫌弃地瞥了苏砚一眼，灰色的道幡被倒过来，差点扫到了苏砚。
老道没有管一旁的苏砚，他抚了抚胡子，几乎瞬间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公子，老道观你我有缘，今日就免费替你算上一卦。”
苏砚蹙眉，他刚想拦住老道，就看到安然按住了自己的手。
苏砚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这才想起安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
安然神色茫然地看着老道，他的表情极其奇怪，似怒非怒，似喜非喜，愤恨地看着老道。
杀了他，杀了他。
好像有谁在他的耳边轻声蛊惑，自他的心底升起杀意，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阻止他。
不，不要……
安然不自觉地抓紧了苏砚的手，他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又是一片平静。
没有谁，能够控制他。
他松开紧握着苏砚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告诉他自己没有么事情，然后面向了那个道士。
“这位道长，可否请您移步一叙？”
…………
小福境留仙阁的一家食府。
最好的一处包厢，已经陆陆续续地上了七桌菜了。
食府的侍者按耐不住地八卦，这包厢里是何许人也？
毕竟，修士吃饭，大多也只是尝个鲜。像这样大吃大喝的，实在是少见。
而此时包厢内，苏砚一脸嫌弃地看着筷子夹得飞快的老道，眼疾手快地把最好一只蜜汁鹅掌夹到了安然碗里。
从他们来到这个包厢开始，老道就不停地吃，且专挑大鱼大肉，一点方外之人的气质都没有。
用老道的话说，他为了等到他们已经在朱雀街徘徊了三天了，早就饿的走不动路了，现在自然要好好补回来。
老道终于吃完了，这时候他好像终于寻回了一点矜持，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安然拿了一个杯子，给老道倒了一杯酸甜解腻的罗汉果茶。
老道接过一口饮尽，满意地眯起了眼。
苏砚：“这位尊贵的道长，现在您吃好了喝好了，可以算卦了吧？”
“舒服，舒服！老道有几百年没有那么舒服过了！你这小子就不能让老道缓缓吗？”
老道靠在椅子上，摸了莫自己的肚皮，大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重新开口道：“这样，看在这顿饭的份上，今天老道就多算一卦，也替你这个不知尊老爱幼的小子看上一看！”
苏砚刚想说不用，就被安然拉了拉衣袖。
安然笑着应了下来，“那就多谢道长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道士是何方神圣，但已刚才自己的奇怪变化，他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再说，他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也算是还回来了。
老道得意的一笑，“还是你有眼光！”
说完，他看了两人一眼，手指掐算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惊奇地开口，“这倒是奇怪。”
安然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开口，带着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
“可是有什么不对？”
老道连忙挥手，“没有，这倒没有。”
“不过你俩，到真是有缘。”
他这话显然很和苏砚的意，他原本上挑的眉头放松了些许，看老道的眼神没有那么嫌弃了。
安然：“道长为何如此说？”
老道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二人，一个是修仙界除灵世家之子，一个人是凡人界孤苦伶仃的普通凡人，这样都能相遇，岂不是缘？”
“第二：你二人本来都是亲缘寡断，孤苦无依的命格，如今前者依旧，但后者却变为了鸾凤双依，如何不能是缘分？”
老道说到这里，就停了停。
听了老道的话，苏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原本还有的几分不满都消失不见，反而是越看越顺眼。
安然没有去在意老道口中的鸾凤双依，他的重点都放在了老道没有出口的第三。
“那第三呢？”安然有些急切地问道，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第三，一定是他最近奇怪地原因。
老道神秘一笑，“老道倒是很想把这第三说出口，可这第三，老道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公子想要知道，就只能靠自己了。”
安然蹙眉，“道长当真不能说？”
“不能。”老道干脆利落地回答。
安然深深地看了老道一眼，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阿砚，我们走吧。”
又转头对老道行了一礼，“此次多谢道长，我们就不多留了。道长若是在小福境有什么麻烦，皆可去寻我二人。”
老道：“你难道不问自己的那一卦了？”
安然拉着苏砚走到门口，听到此话淡淡一笑，“道长不是说了，不能说吗？”
说完，就直接带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苏砚径自离开了包厢，只留下老道一人。
在他们走后，老道就在满桌残羹冷炙下半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良久，才有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
“月上，这小子看上去很不错呢！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摆脱所谓的宿命，而不是像我们一样……”
“月上，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啊！”
…………
虽然不明白安然为什么拉着自己突然离开了，但苏砚还是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直到出了食府，苏砚才问道：“阿然，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出来了？”
安然摇摇头，他的神色有些不好，“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吗？”苏砚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
苏砚：“那好吧，阿然你好像不舒服，我们要不先回去吧，明日再出来逛逛。”
安然点点头，他的心情还有些不好，但依旧扯出一抹笑容，和苏砚一起回去了。
只是他没看见，落后他一步的苏砚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砚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食府的二楼，神色冰冷沉寂。
“最好，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到了客栈，安然的心情才好了些，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他不想自己影响到了苏砚。
苏砚只订了一间房，所以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屋子。按苏砚的说法，就是小福境鱼龙混杂，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两个人睡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嗯，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修仙界大能，瞬息千里；也完全忘记了小福境是苏家的属地，向来管理严格。
苏砚此时正乐呵呵地翻看着从凡界带来的话本，一脸兴致勃勃。
安然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些话本。
他想了想，“阿砚，那个道士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什么亲缘寡断，伯父伯母和你的关系不好，但还是一心为你的。”
苏砚从话本里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阿然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和阿然相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失落？
安然默默顿住，他叹息一声揉了揉苏砚的脑袋，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
苏砚看了看话本，又看了看安然，然后他凑到安然旁边，“阿然，其实我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安然：“什么？”
苏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阿然，你觉得那个道士说的鸾凤双依怎么样啊？”
看安然不回话，他又靠近了些，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阿然，话本上说到鸾凤双依的，是要睡在一起，行周公之事。咳咳，阿然，我们……”
安然：……
这种江湖骗子在凡界或许生意不错，但在人人都会一两手占卜的修仙界，基本上是没有几个人会搭理的。
老道看着两人要走, 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立刻一变，手中道幡刷的一扬，转眼就变成了泼皮无赖。
“喂喂，老道我和你说话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吗？！和你说话都不带理的！”
苏砚眸色一冷，他好好的和阿然出来玩可不是为了和这个老头纠缠不休的。手中悄悄运起灵力，就想要封住这老道的行动。
“咦, 你还越来越过分了！刚才还只是不理人, 现在就想动手！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可怜老道我啊——”老道胡子一吹, 立刻拉长了声调哭天喊地起来。
苏砚立刻心生警惕, 他刚才的动作确实没有多加掩饰，但以他的修为竟然还是被察觉到了, 他蹙了蹙眉，脸色不好起来。
苏砚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 将安然整个人都遮掩在了自己身后。他并不畏惧和这个奇怪的老道起冲突，但绝不是在安然在场的情况下。
那老道一撇嘴, “你藏什么藏啊！难道老道我还会对你们做什么不好的事吗？！我告诉你，老道我为人善良，向来只会助人为乐, 绝不会趁火打劫！”
苏砚拱手, “既然如此, 这位不知深浅地算卦先生, 您能让开了吗？”
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话里隐藏的讽刺却是苏砚的一贯作风。
嗯，在平时这种敢拦他路的人向来都是直接打上去的。
老道眼睛一瞪，“你当老道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吗？要不是看这位公子和我有缘，你以为老道愿意拦你？”
说着又嫌弃地瞥了苏砚一眼，灰色的道幡被倒过来，差点扫到了苏砚。
老道没有管一旁的苏砚，他抚了抚胡子，几乎瞬间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公子，老道观你我有缘，今日就免费替你算上一卦。”
苏砚蹙眉，他刚想拦住老道，就看到安然按住了自己的手。
苏砚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这才想起安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
安然神色茫然地看着老道，他的表情极其奇怪，似怒非怒，似喜非喜，愤恨地看着老道。
杀了他，杀了他。
好像有谁在他的耳边轻声蛊惑，自他的心底升起杀意，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阻止他。
不，不要……
安然不自觉地抓紧了苏砚的手，他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又是一片平静。
没有谁，能够控制他。
他松开紧握着苏砚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告诉他自己没有么事情，然后面向了那个道士。
“这位道长，可否请您移步一叙？”
…………
小福境留仙阁的一家食府。
最好的一处包厢，已经陆陆续续地上了七桌菜了。
食府的侍者按耐不住地八卦，这包厢里是何许人也？
毕竟，修士吃饭，大多也只是尝个鲜。像这样大吃大喝的，实在是少见。
而此时包厢内，苏砚一脸嫌弃地看着筷子夹得飞快的老道，眼疾手快地把最好一只蜜汁鹅掌夹到了安然碗里。
从他们来到这个包厢开始，老道就不停地吃，且专挑大鱼大肉，一点方外之人的气质都没有。
用老道的话说，他为了等到他们已经在朱雀街徘徊了三天了，早就饿的走不动路了，现在自然要好好补回来。
老道终于吃完了，这时候他好像终于寻回了一点矜持，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安然拿了一个杯子，给老道倒了一杯酸甜解腻的罗汉果茶。
老道接过一口饮尽，满意地眯起了眼。
苏砚：“这位尊贵的道长，现在您吃好了喝好了，可以算卦了吧？”
“舒服，舒服！老道有几百年没有那么舒服过了！你这小子就不能让老道缓缓吗？”
老道靠在椅子上，摸了莫自己的肚皮，大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重新开口道：“这样，看在这顿饭的份上，今天老道就多算一卦，也替你这个不知尊老爱幼的小子看上一看！”
苏砚刚想说不用，就被安然拉了拉衣袖。
安然笑着应了下来，“那就多谢道长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道士是何方神圣，但已刚才自己的奇怪变化，他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再说，他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也算是还回来了。
老道得意的一笑，“还是你有眼光！”
说完，他看了两人一眼，手指掐算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惊奇地开口，“这倒是奇怪。”
安然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开口，带着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
“可是有什么不对？”
老道连忙挥手，“没有，这倒没有。”
“不过你俩，到真是有缘。”
他这话显然很和苏砚的意，他原本上挑的眉头放松了些许，看老道的眼神没有那么嫌弃了。
安然：“道长为何如此说？”
老道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二人，一个是修仙界除灵世家之子，一个人是凡人界孤苦伶仃的普通凡人，这样都能相遇，岂不是缘？”
“第二：你二人本来都是亲缘寡断，孤苦无依的命格，如今前者依旧，但后者却变为了鸾凤双依，如何不能是缘分？”
老道说到这里，就停了停。
听了老道的话，苏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原本还有的几分不满都消失不见，反而是越看越顺眼。
安然没有去在意老道口中的鸾凤双依，他的重点都放在了老道没有出口的第三。
“那第三呢？”安然有些急切地问道，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第三，一定是他最近奇怪地原因。
老道神秘一笑，“老道倒是很想把这第三说出口，可这第三，老道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公子想要知道，就只能靠自己了。”
安然蹙眉，“道长当真不能说？”
“不能。”老道干脆利落地回答。
安然深深地看了老道一眼，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阿砚，我们走吧。”
又转头对老道行了一礼，“此次多谢道长，我们就不多留了。道长若是在小福境有什么麻烦，皆可去寻我二人。”
老道：“你难道不问自己的那一卦了？”
安然拉着苏砚走到门口，听到此话淡淡一笑，“道长不是说了，不能说吗？”
说完，就直接带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苏砚径自离开了包厢，只留下老道一人。
在他们走后，老道就在满桌残羹冷炙下半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良久，才有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
“月上，这小子看上去很不错呢！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摆脱所谓的宿命，而不是像我们一样……”
“月上，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啊！”
…………
虽然不明白安然为什么拉着自己突然离开了，但苏砚还是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直到出了食府，苏砚才问道：“阿然，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出来了？”
安然摇摇头，他的神色有些不好，“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吗？”苏砚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
苏砚：“那好吧，阿然你好像不舒服，我们要不先回去吧，明日再出来逛逛。”
安然点点头，他的心情还有些不好，但依旧扯出一抹笑容，和苏砚一起回去了。
只是他没看见，落后他一步的苏砚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砚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食府的二楼，神色冰冷沉寂。
“最好，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到了客栈，安然的心情才好了些，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他不想自己影响到了苏砚。
苏砚只订了一间房，所以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屋子。按苏砚的说法，就是小福境鱼龙混杂，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两个人睡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嗯，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修仙界大能，瞬息千里；也完全忘记了小福境是苏家的属地，向来管理严格。
苏砚此时正乐呵呵地翻看着从凡界带来的话本，一脸兴致勃勃。
安然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些话本。
他想了想，“阿砚，那个道士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什么亲缘寡断，伯父伯母和你的关系不好，但还是一心为你的。”
苏砚从话本里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阿然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和阿然相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失落？
安然默默顿住，他叹息一声揉了揉苏砚的脑袋，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
苏砚看了看话本，又看了看安然，然后他凑到安然旁边，“阿然，其实我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安然：“什么？”
苏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阿然，你觉得那个道士说的鸾凤双依怎么样啊？”
看安然不回话，他又靠近了些，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阿然，话本上说到鸾凤双依的，是要睡在一起，行周公之事。咳咳，阿然，我们……”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