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厉斯年睡了很久, 醒来时有种黄粱一梦的虚幻错觉, 天色已经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 白色的墙壁映着冷青色的暮光，胡小说趴在桌子上，脸枕着胳膊，微张着嘴, 打着呼噜, 睡得口水直流。
他朦朦胧胧地想起那个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的梦, 千万雷劫加身，心脏剧烈的跳动还没有平息下来。
厉斯年望着天花板发呆，胡小说呼噜声一收, 十分自然地抹去唇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去开灯, “醒了？”
“嗯。”
灯光亮起，厉斯年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胡小说揉着眼睛向他走过来的一瞬间，他有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错乱。
胡小说眼睛下面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坐下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跟头栽到他怀里, “感觉怎么样，医院说是睡眠不好，低血糖, 哎气死我了。”
胡小说碎碎念, 手心贴到厉斯年额头上, “唔，不烧了。”
少年掌心微凉，明亮光线下，白嫩的脸上有大片被压出来的红痕，倒是那双眼睛，还有几分没有睡醒的困顿，半阖着，懒洋洋的像只猫。
“小说，”厉斯年抓住胡小说的手，嘴唇嗫嚅，不知为何却无奈地说了一句，“我尽力了。”
“嗯，啊？”胡小说慢了半拍，倏然清醒过来，“厉霸道，你不打算帮我找师傅啦？”
厉斯年觉得有点好笑，“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师傅，嗯？”
“……”胡小说想挣脱开厉斯年的手，却被他抓着手腕一拽，狠狠摔在厉斯年怀里。
“厉霸道！你干嘛！”
厉斯年力道大的吓人，他什么也没干，只是有点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胡小说脸上。
那种温润的，滑嫩的，真实的触感。
胡小说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天生杏仁眼，睁圆了的时候整个瞳孔水晶一样透明，震惊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厉斯年总是看不通透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厉斯年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摁在床上扒了。
厉斯年确实很想吻他，但是却想起那句时机未到。
“算了。”厉斯年松手，揉了揉眉心，“你在做什么？”
胡小说连退两步，慌里慌张地拎起桌子上沾了口水的一张纸，“我我我，我在画云雷纹……要给盛达做个这样的外墙……”
“云雷纹？”厉斯年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胡小说画画的功夫难得不错，勾回粗犷的纹路颇有商周遗风，笔画相连，非常大气。
厉斯年盯着那些纹路看久了，竟无意识地看到上面流转的微薄光芒。
……
他揉了揉眼，那些光芒一闪即逝，看起来又像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画。
“之前跟你说，要做个玉带环腰的风水局，但是我想了想，玉带环腰还是比较温和，我还不知道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对付咱们，但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胡小说说起自己精心布置的风水阵，渐渐放松下来，“你生肖属龙，生在阴阳交汇的时刻，五行属雷，因此，我想把玉带环腰改成青龙吸水，配以云雷纹，龙入九天，腾云驭雷，无论对方用什么局，咱们都能游刃有余。”
胡小说说的头头是道，停下来去看厉斯年的反应。
“不错，”厉斯年挑眉，“有心了。”
“那是，”胡小说典型的挨打不记疼，被夸一句立马高兴起来，“一个月三十万呐，我当然得好好干活啦，对了，姜卫国下午找了你一次，看起来比较急。”
厉斯年摸到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告诉他你生病呢。”胡小说道，“你饿吗，我去帮你买饭。”
“去吧。”厉斯年拨通电话，示意他可以出去觅食了。
这次生病住院的事还没告诉厉建成和沈娇，大多数电话都是为了工作伙伴，厉斯年半坐起来，给姜卫国拨通了电话。
姜卫国已经胆战心惊地等了很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厉总，您有空吗，我想请您来农庄做客，或者，或者我登门拜访也行……厉总，关于那百分之九的股份，咱们……咱们再谈谈。”
厉斯年笑了起来，笑声经由听筒和电流传到姜卫国耳朵里，低沉而危险。
厉斯年漠然道，“姜副，四个亿，说拿就拿，说退就退，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
姜卫国，“厉总！厉总咱们有事好商量，交个朋友总没错，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好不好。”
“他最近有什么动向吗。”厉斯年完全不为所动，“我希望能及时听到他的近况，这件事就有劳姜副了。”
“厉总，”姜卫国慌张起来，“厉总，别这样，我给你利息，就当你在我这里存了几天，我保证！燕山这块地我一定能给你保下来，厉总，咱们有事好商量！”
厉斯年冷冷道，“姜副，我厉斯年的钱，有那么好拿吗。”
他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胡小说刚好回来，裹着一身寒气，兴冲冲地拎着满手包装盒。
厉斯年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挑眉道，“鱼？”
“嘿嘿，”胡小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楼下有家烤鱼店，人好多啊，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厉斯年无声地笑了起来，扔掉电话，起身下床，双脚踩在地上，竟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哎？”胡小说惊喜无比，“试试走两步？”
厉斯年撑着床，拒绝胡小说的搀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好了哎！”胡小说开心的手舞足蹈，“我就说，师傅的玉罗盘天下无敌！”
厉斯年愣了愣，笑了起来，“姬涵虚，这名字真好听。”
“那当然！”胡小说兴高采烈地张罗吃饭，一边拿着云雷纹的图样早研究。
“青龙吸水，煞气化祥，其实我想过，唔好好吃，”胡小说美滋滋地吃着鱼，“我想过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现在不像从前，监控器那么多，人多口杂，可是没有什么消息，证明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用大厦做风水就那么几种方法，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用活水拦下来，气界水为止，青龙张口一吸，等同于盛达将四周所有的财气都纳进来。”
“很厉害。”厉斯年由衷地夸赞道。
电话铃一阵想过一阵，厉斯年干脆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姜卫国？”
“不用理他。”厉斯年挑出青菜，“别挑食，容易长不高。”
！！！
胡小说直接气成了河豚。
青龙吸水是大局，准备工作要相当严谨，李文博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大五帝钱不太好找，但是为了胡小说布置五鬼运财局的恩情，还是尽快凑齐了整套大五帝钱。
为了避免直接接触惹祸上身，李文博托了同城速运，在厉斯年出院回家的当天就到家了，胡小说在客厅稀里哗啦地拆快递，五枚钱币跨越秦汉唐宋明五代，经历五代千古一帝，上面运转的磁场气脉比清五帝更加强大，是最好的吉祥化煞物。
李文博还算尽心尽力，五枚铜钱都是真货，并且还有天然行成的磁场，只不过五枚铜钱磁场分明，完全没有融合在一起。
胡小说坐在客厅里，煞有介事的将五帝钱摆开。
厉斯年还没有完全适应失去拐杖的感觉，一步一步地在楼梯上练习，一边端详胡小说认真又专注的模样。
五枚铜钱泾渭分明，在胡小说眼中，五色光晕徐徐旋转，两枚钱币稍一碰触，便强烈的排斥起来，他试着拨动两股气场，就像两股逆行的水流，强行融合也只不过稍纵即逝，片刻就再次分开，钱币上的铜锈在几次强行融合下簌簌掉落。
胡小说担心再来几次这几枚好不容易得到的大五帝钱就会裂开，于是稍作休息，起身去上厕所。
厉斯年好奇地看着那五枚一字摆开的铜钱，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圈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厉斯年疑惑地看着上面的古字，将秦汉两枚钱币拨在一起，光圈波动，层层纹路荡开，交缠，最终融合在一起。
他试着将唐开元通宝的方孔钱压在已经合二为一的前两枚钱币下，光圈抵触的波动越发激烈，厉斯年手指压在钱币上，那股互相抵制的力量逐渐温顺下来，再次融为一体。
太神奇了，对于他三十年的普通人的生活来说，眼前这一幕就像某种不可言说的怪力乱神，但是奇异的不觉得害怕，力量融合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很熟悉。
就像梦里那个化为星辰的神君，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安稳可靠。
厉斯年一路打拼下来，从韩澄去世那年起，一夜长大，从接手公司开始，厉氏公司成千上万人的命运都压在身上，从他成为无数人信任的成功人士，就再也没有过这种，自己也有所依赖的安全感。
是力量的感觉。
厉斯年凝眉，逐一将五枚钱币融合在一起，五色光晕像入了水的聚酯颜料，慢慢化成灿烂的金色。
胡小说回来的时候，厉斯年已经不在客厅，他蹦蹦跳跳地去研究五帝钱，却诧异地发现，五枚五帝钱早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枚压着一枚，金色光芒稳定而强大，正在缓缓净化被夜风吹进来的些微风煞。
“哎？”胡小说嘴巴张成了“o”，“自攻自受了？！”
“厉霸道！”胡小说门也没敲，径直闯进厉斯年房间里，顾不上这么做有多不礼貌，“客厅里的五帝钱是你摆的？！”
厉斯年靠在房间的小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回过神来，“是啊，我看你不在，试着动了动。”
“……就这么简单？”胡小说一脸不可置信，“认真的？智商被碾压的感觉真的不太爽啊……”
厉斯年转身看胡小说。
胡小说身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厉斯年双手交叉，坐姿异常地端正，隐隐有些不安，“胡大师，我打听到一点关于姬涵虚的事。”
他摸过手机给他看对方刚发过来的一条信息: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族谱上确实有这个名字，不过，他是战国年代的人。
“你师傅，战国，嗯？胡大师，你在消遣我。”
厉斯年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不打算解释一下？”
胡小说吐了吐舌头，那是他心虚时的下意识动作，红色的舌尖在唇边一闪，眼珠子琉璃水晶似的转来转去。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编什么理由？”
厉斯年将他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语气逐渐严厉起来，逼着胡小说完全忘了刚刚的事。
“你想说也许是两个一样的名字？”厉斯年摇了摇头，“姬家代代辈分都有特定的名字，涵这一辈追溯到春秋战国，后代不可能有人再用这个字作为名字。”
让厉斯年帮忙找人就是个错误！
当时被突然找到姬氏后人的激动冲昏了头，怎么没想过，厉斯年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他眼皮下瞒天过海。
“就是……就是……”胡小说最后倔强的挣扎，“我比较佩服这个人，所以……所以一直把他当做我的老师……嗯就这样……”
厉斯年笑了起来，“姬家的辛密，我都打听不到，胡大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我们……我们还是聊一下关于青龙吸水……”胡小说背着手，左脚踩右脚，想偷摸溜走。
“胡大师！”厉斯年叹了口气，“你不想说，可以拒绝，不要总是逃避问题。”
“我拒绝！”胡小说浑身绷直，立正似的站直了，“不要打听我的事，厉总，我们没那么熟。”
厉斯年差点被气笑了。
胡小说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跑的越远越好，这件事处理完他就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人，离开这种被察觉秘密的危险感。
厉斯年没有再逼问下去，面对胡小说，他足够耐心也足够温和。
“我的腿已经好了，”厉斯年撇开话题，“这个还你。”
玉罗盘和半块玉珏。
“另外半块找到了吗。”厉斯年问。
他朦朦胧胧地想起那个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的梦, 千万雷劫加身，心脏剧烈的跳动还没有平息下来。
厉斯年望着天花板发呆，胡小说呼噜声一收, 十分自然地抹去唇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去开灯, “醒了？”
“嗯。”
灯光亮起，厉斯年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胡小说揉着眼睛向他走过来的一瞬间，他有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错乱。
胡小说眼睛下面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坐下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跟头栽到他怀里, “感觉怎么样，医院说是睡眠不好，低血糖, 哎气死我了。”
胡小说碎碎念, 手心贴到厉斯年额头上, “唔，不烧了。”
少年掌心微凉，明亮光线下，白嫩的脸上有大片被压出来的红痕，倒是那双眼睛，还有几分没有睡醒的困顿，半阖着，懒洋洋的像只猫。
“小说，”厉斯年抓住胡小说的手，嘴唇嗫嚅，不知为何却无奈地说了一句，“我尽力了。”
“嗯，啊？”胡小说慢了半拍，倏然清醒过来，“厉霸道，你不打算帮我找师傅啦？”
厉斯年觉得有点好笑，“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师傅，嗯？”
“……”胡小说想挣脱开厉斯年的手，却被他抓着手腕一拽，狠狠摔在厉斯年怀里。
“厉霸道！你干嘛！”
厉斯年力道大的吓人，他什么也没干，只是有点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胡小说脸上。
那种温润的，滑嫩的，真实的触感。
胡小说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天生杏仁眼，睁圆了的时候整个瞳孔水晶一样透明，震惊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厉斯年总是看不通透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厉斯年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摁在床上扒了。
厉斯年确实很想吻他，但是却想起那句时机未到。
“算了。”厉斯年松手，揉了揉眉心，“你在做什么？”
胡小说连退两步，慌里慌张地拎起桌子上沾了口水的一张纸，“我我我，我在画云雷纹……要给盛达做个这样的外墙……”
“云雷纹？”厉斯年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胡小说画画的功夫难得不错，勾回粗犷的纹路颇有商周遗风，笔画相连，非常大气。
厉斯年盯着那些纹路看久了，竟无意识地看到上面流转的微薄光芒。
……
他揉了揉眼，那些光芒一闪即逝，看起来又像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画。
“之前跟你说，要做个玉带环腰的风水局，但是我想了想，玉带环腰还是比较温和，我还不知道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对付咱们，但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胡小说说起自己精心布置的风水阵，渐渐放松下来，“你生肖属龙，生在阴阳交汇的时刻，五行属雷，因此，我想把玉带环腰改成青龙吸水，配以云雷纹，龙入九天，腾云驭雷，无论对方用什么局，咱们都能游刃有余。”
胡小说说的头头是道，停下来去看厉斯年的反应。
“不错，”厉斯年挑眉，“有心了。”
“那是，”胡小说典型的挨打不记疼，被夸一句立马高兴起来，“一个月三十万呐，我当然得好好干活啦，对了，姜卫国下午找了你一次，看起来比较急。”
厉斯年摸到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告诉他你生病呢。”胡小说道，“你饿吗，我去帮你买饭。”
“去吧。”厉斯年拨通电话，示意他可以出去觅食了。
这次生病住院的事还没告诉厉建成和沈娇，大多数电话都是为了工作伙伴，厉斯年半坐起来，给姜卫国拨通了电话。
姜卫国已经胆战心惊地等了很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厉总，您有空吗，我想请您来农庄做客，或者，或者我登门拜访也行……厉总，关于那百分之九的股份，咱们……咱们再谈谈。”
厉斯年笑了起来，笑声经由听筒和电流传到姜卫国耳朵里，低沉而危险。
厉斯年漠然道，“姜副，四个亿，说拿就拿，说退就退，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
姜卫国，“厉总！厉总咱们有事好商量，交个朋友总没错，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好不好。”
“他最近有什么动向吗。”厉斯年完全不为所动，“我希望能及时听到他的近况，这件事就有劳姜副了。”
“厉总，”姜卫国慌张起来，“厉总，别这样，我给你利息，就当你在我这里存了几天，我保证！燕山这块地我一定能给你保下来，厉总，咱们有事好商量！”
厉斯年冷冷道，“姜副，我厉斯年的钱，有那么好拿吗。”
他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胡小说刚好回来，裹着一身寒气，兴冲冲地拎着满手包装盒。
厉斯年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挑眉道，“鱼？”
“嘿嘿，”胡小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楼下有家烤鱼店，人好多啊，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厉斯年无声地笑了起来，扔掉电话，起身下床，双脚踩在地上，竟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哎？”胡小说惊喜无比，“试试走两步？”
厉斯年撑着床，拒绝胡小说的搀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好了哎！”胡小说开心的手舞足蹈，“我就说，师傅的玉罗盘天下无敌！”
厉斯年愣了愣，笑了起来，“姬涵虚，这名字真好听。”
“那当然！”胡小说兴高采烈地张罗吃饭，一边拿着云雷纹的图样早研究。
“青龙吸水，煞气化祥，其实我想过，唔好好吃，”胡小说美滋滋地吃着鱼，“我想过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现在不像从前，监控器那么多，人多口杂，可是没有什么消息，证明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用大厦做风水就那么几种方法，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用活水拦下来，气界水为止，青龙张口一吸，等同于盛达将四周所有的财气都纳进来。”
“很厉害。”厉斯年由衷地夸赞道。
电话铃一阵想过一阵，厉斯年干脆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姜卫国？”
“不用理他。”厉斯年挑出青菜，“别挑食，容易长不高。”
！！！
胡小说直接气成了河豚。
青龙吸水是大局，准备工作要相当严谨，李文博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大五帝钱不太好找，但是为了胡小说布置五鬼运财局的恩情，还是尽快凑齐了整套大五帝钱。
为了避免直接接触惹祸上身，李文博托了同城速运，在厉斯年出院回家的当天就到家了，胡小说在客厅稀里哗啦地拆快递，五枚钱币跨越秦汉唐宋明五代，经历五代千古一帝，上面运转的磁场气脉比清五帝更加强大，是最好的吉祥化煞物。
李文博还算尽心尽力，五枚铜钱都是真货，并且还有天然行成的磁场，只不过五枚铜钱磁场分明，完全没有融合在一起。
胡小说坐在客厅里，煞有介事的将五帝钱摆开。
厉斯年还没有完全适应失去拐杖的感觉，一步一步地在楼梯上练习，一边端详胡小说认真又专注的模样。
五枚铜钱泾渭分明，在胡小说眼中，五色光晕徐徐旋转，两枚钱币稍一碰触，便强烈的排斥起来，他试着拨动两股气场，就像两股逆行的水流，强行融合也只不过稍纵即逝，片刻就再次分开，钱币上的铜锈在几次强行融合下簌簌掉落。
胡小说担心再来几次这几枚好不容易得到的大五帝钱就会裂开，于是稍作休息，起身去上厕所。
厉斯年好奇地看着那五枚一字摆开的铜钱，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圈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厉斯年疑惑地看着上面的古字，将秦汉两枚钱币拨在一起，光圈波动，层层纹路荡开，交缠，最终融合在一起。
他试着将唐开元通宝的方孔钱压在已经合二为一的前两枚钱币下，光圈抵触的波动越发激烈，厉斯年手指压在钱币上，那股互相抵制的力量逐渐温顺下来，再次融为一体。
太神奇了，对于他三十年的普通人的生活来说，眼前这一幕就像某种不可言说的怪力乱神，但是奇异的不觉得害怕，力量融合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很熟悉。
就像梦里那个化为星辰的神君，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安稳可靠。
厉斯年一路打拼下来，从韩澄去世那年起，一夜长大，从接手公司开始，厉氏公司成千上万人的命运都压在身上，从他成为无数人信任的成功人士，就再也没有过这种，自己也有所依赖的安全感。
是力量的感觉。
厉斯年凝眉，逐一将五枚钱币融合在一起，五色光晕像入了水的聚酯颜料，慢慢化成灿烂的金色。
胡小说回来的时候，厉斯年已经不在客厅，他蹦蹦跳跳地去研究五帝钱，却诧异地发现，五枚五帝钱早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枚压着一枚，金色光芒稳定而强大，正在缓缓净化被夜风吹进来的些微风煞。
“哎？”胡小说嘴巴张成了“o”，“自攻自受了？！”
“厉霸道！”胡小说门也没敲，径直闯进厉斯年房间里，顾不上这么做有多不礼貌，“客厅里的五帝钱是你摆的？！”
厉斯年靠在房间的小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回过神来，“是啊，我看你不在，试着动了动。”
“……就这么简单？”胡小说一脸不可置信，“认真的？智商被碾压的感觉真的不太爽啊……”
厉斯年转身看胡小说。
胡小说身上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厉斯年双手交叉，坐姿异常地端正，隐隐有些不安，“胡大师，我打听到一点关于姬涵虚的事。”
他摸过手机给他看对方刚发过来的一条信息: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族谱上确实有这个名字，不过，他是战国年代的人。
“你师傅，战国，嗯？胡大师，你在消遣我。”
厉斯年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不打算解释一下？”
胡小说吐了吐舌头，那是他心虚时的下意识动作，红色的舌尖在唇边一闪，眼珠子琉璃水晶似的转来转去。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编什么理由？”
厉斯年将他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语气逐渐严厉起来，逼着胡小说完全忘了刚刚的事。
“你想说也许是两个一样的名字？”厉斯年摇了摇头，“姬家代代辈分都有特定的名字，涵这一辈追溯到春秋战国，后代不可能有人再用这个字作为名字。”
让厉斯年帮忙找人就是个错误！
当时被突然找到姬氏后人的激动冲昏了头，怎么没想过，厉斯年这种人，怎么可能在他眼皮下瞒天过海。
“就是……就是……”胡小说最后倔强的挣扎，“我比较佩服这个人，所以……所以一直把他当做我的老师……嗯就这样……”
厉斯年笑了起来，“姬家的辛密，我都打听不到，胡大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我们……我们还是聊一下关于青龙吸水……”胡小说背着手，左脚踩右脚，想偷摸溜走。
“胡大师！”厉斯年叹了口气，“你不想说，可以拒绝，不要总是逃避问题。”
“我拒绝！”胡小说浑身绷直，立正似的站直了，“不要打听我的事，厉总，我们没那么熟。”
厉斯年差点被气笑了。
胡小说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跑的越远越好，这件事处理完他就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人，离开这种被察觉秘密的危险感。
厉斯年没有再逼问下去，面对胡小说，他足够耐心也足够温和。
“我的腿已经好了，”厉斯年撇开话题，“这个还你。”
玉罗盘和半块玉珏。
“另外半块找到了吗。”厉斯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