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毛草被郭大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住脚，在她的印象里，大强一向嘻嘻哈哈，从来没有正经的，眼前的他却满脸严肃，好像心里压着天大的事，毛草搞不清他突然犯了什么病，更想不到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郭大强显然也不适应这个严肃的形象，脸板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两条腿也抖个不停，他使劲咽口唾沫，在心里鼓励自己，别紧张，营长不是常说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大老爷们儿，对心爱的女人表白不算啥。但他的嘴却不听话，不肯替他办事，好像贴了封条一样，咋也不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毛草等急了，推一把郭大强，告诉他有啥事快点说，她还要回去给伤员包扎呢！
郭大强一急，心里的话更说不出来，直脖子瞪眼睛，嘴唇抖得像发疟疾。给他帮忙的是身边的橡树，一颗越冬的橡实被风一吹，从树上落下来，正砸在大强脑袋上，他的话就冷不丁地被砸了出来。
“草儿，俺想对你说，俺喜欢你，想娶你当媳妇，在一块过日子，生孩子，白头到老。俺还想告诉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俺一直都喜欢你，只不过没敢告诉你，怕你听了生气，再也不理我，我怕这次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毛草吃惊地睁大眼睛，她万料不到大强会对她说这番话，她也从未看出他有这样的心思。从小到大，她都拿大强当亲哥哥，有了麻烦事找他办，有了愁事找他说，甚至包括对翰臣的感情也只对他倾诉。谁想到大强会有这想法呢？她想起过去大强说过的话，这才明白他原本就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说真的，只是自己一时糊涂，没有往那上想罢了。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她心里一直想的还是二少爷薛翰臣，想得很苦很苦，白天想，晚上更想，她心里很难再容下其他的男人，即便是大强也不行。但现在大强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出来了，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该咋办好。毛草急得流出眼泪，两只手互相搅着，扭成了一只麻花。
郭大强一口气把话说完后，整个人就像一条倒空的口袋，肚子里空荡荡的，人也一下放松下来，脸上恢复了痞里痞气的表情，向上挑了挑眉毛，不看毛草，冲着身边一棵橡树说：“草儿，行不行的今天你给哥一句痛快话，行咱就在一起过日子，不行也免得今后我还瞎惦记着。”
毛草心里百感交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从前没把自己往大强身上想过，但如果没有二少爷薛翰臣，她也许会痛快地答应大强给他当媳妇。但她心里已经先有了二少爷，他就像一把锁一样，把她的心锁死了，再无法对别人敞开。可她知道大强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怕自己实话实说，大强会受不了的。
郭大强转过身，看到毛草脸上的泪，突然慌张起来，结结巴巴说：“话又说回来了，这事你也用不着太往心里去，答应咱就做夫妻，不答应咱还像从前那样做兄妹，都没啥。”
毛草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否则就更对不住大强。她抬起头，咬咬牙说：“大强，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二少爷，咱以后还是做兄妹吧！”说完拿过大强手里的药品，转身就跑。
毛草跑出橡树林的时候，霍东山正坐在林边的一块石头上等她。从新四军的营地离开后，他的心就一直放不下来，始终在喉咙口悬着，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下子想清楚了，他担心的是毛草，更确切地说，他担心的是郭大强，他害怕郭大强对毛草做点什么事情。霍东山已经看出来，毛草和郭大强的关系非常亲近，他害怕郭大强花言巧语说动毛草，让她投奔新四军，到时候自己就赔了夫人又折了卫生员。他在营地里待了一会儿，心里越发地乱，就从营地信步走出来。他迈着步子胡乱往前走，似乎没有目的地，到了橡树林前面，他才明白自己是要来接毛草。后来他就看见毛草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毛草跑得慌里慌张，虽然相距很近，却没有看到他。霍东山那颗悬着的心就又往上一跳，似乎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怀疑郭大强已经对毛草说了什么，紧接着他就给自己下来命令，要向毛草大胆表白，免得郭大强那家伙先下手。
山里没有粮食，霍东山的士兵采来野菜野果，用水煮一煮，对付着吃了口干粮。毛草半点吃不下，被郭大强搅乱的心还像只兔子似的在扑通乱跳，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动手给伤员处理伤口，第一个伤员包扎好，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每看一个伤兵，她就命令他们把破了洞的军装脱下来，所有的伤兵都包扎完，毛草已经收集了一堆染着血的军装。她顾不上喘口气，抱着这些衣服去了小溪边。
毛草正低头洗衣服，看见水里映出一个人影子。她抬起头，看见霍东山正站在面前，毛草就笑了笑，喊了声东山哥。
霍东山咳嗽一声，国字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两道浓眉也皱到了一起，开口说：“小毛，我有句话要对你说。”毛草嘴上答应着，手上没有停，依旧搓着一件军装。她没看到霍东山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没想到他有啥重要的事情要说，以为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耳朵听着，手上忙着，正好两不耽误。霍东山等了等，不见毛草停手，只得冲着她弯下去的脊梁说：“小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毛草把洗好的军装从水里拎出来，搭在岸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东山哥，这还用说吗？你这人挺好的，对手下关心照顾，打仗也勇敢，大家背地里都念叨你的好。”霍东山说：“我不是问大家的意思，是问你觉得我咋样？”毛草看一眼霍东山，她觉得东山哥今天有些奇怪，好像是哪里不太对劲儿。她两道眉毛向上竖了竖，丹凤眼里亮光一闪说：“我也觉得你挺好的，要不能喊你东山哥？”
霍东山心里就一阵欣喜，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毛，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结成夫妻，从今往后在一起过日子？”
毛草万料不到霍东山要对她说的是这句话，霍东山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心目中，他一直都是位让她感激敬重的兄长，从未想过要和他做夫妻。她愣在了水里，手上的军装掉下去，被流水冲出几米后，缠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毛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几个钟头前，大强刚说过这样的话，现在霍东山也跑来说，毛草就快被逼疯了。她嘴里下意识地说：“东山哥，我真没想过这件事，我们今后还是做兄妹吧！”
霍东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斩钉截铁地问：“是不是因为郭大强？”
毛草摇摇头，“不是因为大强，我心里早有了另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薛翰臣。”
郭大强显然也不适应这个严肃的形象，脸板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两条腿也抖个不停，他使劲咽口唾沫，在心里鼓励自己，别紧张，营长不是常说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大老爷们儿，对心爱的女人表白不算啥。但他的嘴却不听话，不肯替他办事，好像贴了封条一样，咋也不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毛草等急了，推一把郭大强，告诉他有啥事快点说，她还要回去给伤员包扎呢！
郭大强一急，心里的话更说不出来，直脖子瞪眼睛，嘴唇抖得像发疟疾。给他帮忙的是身边的橡树，一颗越冬的橡实被风一吹，从树上落下来，正砸在大强脑袋上，他的话就冷不丁地被砸了出来。
“草儿，俺想对你说，俺喜欢你，想娶你当媳妇，在一块过日子，生孩子，白头到老。俺还想告诉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俺一直都喜欢你，只不过没敢告诉你，怕你听了生气，再也不理我，我怕这次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毛草吃惊地睁大眼睛，她万料不到大强会对她说这番话，她也从未看出他有这样的心思。从小到大，她都拿大强当亲哥哥，有了麻烦事找他办，有了愁事找他说，甚至包括对翰臣的感情也只对他倾诉。谁想到大强会有这想法呢？她想起过去大强说过的话，这才明白他原本就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说真的，只是自己一时糊涂，没有往那上想罢了。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她心里一直想的还是二少爷薛翰臣，想得很苦很苦，白天想，晚上更想，她心里很难再容下其他的男人，即便是大强也不行。但现在大强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出来了，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该咋办好。毛草急得流出眼泪，两只手互相搅着，扭成了一只麻花。
郭大强一口气把话说完后，整个人就像一条倒空的口袋，肚子里空荡荡的，人也一下放松下来，脸上恢复了痞里痞气的表情，向上挑了挑眉毛，不看毛草，冲着身边一棵橡树说：“草儿，行不行的今天你给哥一句痛快话，行咱就在一起过日子，不行也免得今后我还瞎惦记着。”
毛草心里百感交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从前没把自己往大强身上想过，但如果没有二少爷薛翰臣，她也许会痛快地答应大强给他当媳妇。但她心里已经先有了二少爷，他就像一把锁一样，把她的心锁死了，再无法对别人敞开。可她知道大强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怕自己实话实说，大强会受不了的。
郭大强转过身，看到毛草脸上的泪，突然慌张起来，结结巴巴说：“话又说回来了，这事你也用不着太往心里去，答应咱就做夫妻，不答应咱还像从前那样做兄妹，都没啥。”
毛草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否则就更对不住大强。她抬起头，咬咬牙说：“大强，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二少爷，咱以后还是做兄妹吧！”说完拿过大强手里的药品，转身就跑。
毛草跑出橡树林的时候，霍东山正坐在林边的一块石头上等她。从新四军的营地离开后，他的心就一直放不下来，始终在喉咙口悬着，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下子想清楚了，他担心的是毛草，更确切地说，他担心的是郭大强，他害怕郭大强对毛草做点什么事情。霍东山已经看出来，毛草和郭大强的关系非常亲近，他害怕郭大强花言巧语说动毛草，让她投奔新四军，到时候自己就赔了夫人又折了卫生员。他在营地里待了一会儿，心里越发地乱，就从营地信步走出来。他迈着步子胡乱往前走，似乎没有目的地，到了橡树林前面，他才明白自己是要来接毛草。后来他就看见毛草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毛草跑得慌里慌张，虽然相距很近，却没有看到他。霍东山那颗悬着的心就又往上一跳，似乎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怀疑郭大强已经对毛草说了什么，紧接着他就给自己下来命令，要向毛草大胆表白，免得郭大强那家伙先下手。
山里没有粮食，霍东山的士兵采来野菜野果，用水煮一煮，对付着吃了口干粮。毛草半点吃不下，被郭大强搅乱的心还像只兔子似的在扑通乱跳，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动手给伤员处理伤口，第一个伤员包扎好，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每看一个伤兵，她就命令他们把破了洞的军装脱下来，所有的伤兵都包扎完，毛草已经收集了一堆染着血的军装。她顾不上喘口气，抱着这些衣服去了小溪边。
毛草正低头洗衣服，看见水里映出一个人影子。她抬起头，看见霍东山正站在面前，毛草就笑了笑，喊了声东山哥。
霍东山咳嗽一声，国字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两道浓眉也皱到了一起，开口说：“小毛，我有句话要对你说。”毛草嘴上答应着，手上没有停，依旧搓着一件军装。她没看到霍东山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没想到他有啥重要的事情要说，以为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耳朵听着，手上忙着，正好两不耽误。霍东山等了等，不见毛草停手，只得冲着她弯下去的脊梁说：“小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毛草把洗好的军装从水里拎出来，搭在岸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东山哥，这还用说吗？你这人挺好的，对手下关心照顾，打仗也勇敢，大家背地里都念叨你的好。”霍东山说：“我不是问大家的意思，是问你觉得我咋样？”毛草看一眼霍东山，她觉得东山哥今天有些奇怪，好像是哪里不太对劲儿。她两道眉毛向上竖了竖，丹凤眼里亮光一闪说：“我也觉得你挺好的，要不能喊你东山哥？”
霍东山心里就一阵欣喜，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毛，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结成夫妻，从今往后在一起过日子？”
毛草万料不到霍东山要对她说的是这句话，霍东山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心目中，他一直都是位让她感激敬重的兄长，从未想过要和他做夫妻。她愣在了水里，手上的军装掉下去，被流水冲出几米后，缠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毛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几个钟头前，大强刚说过这样的话，现在霍东山也跑来说，毛草就快被逼疯了。她嘴里下意识地说：“东山哥，我真没想过这件事，我们今后还是做兄妹吧！”
霍东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斩钉截铁地问：“是不是因为郭大强？”
毛草摇摇头，“不是因为大强，我心里早有了另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薛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