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薛翰臣揉着通红的眼睛，走出房间去水房里洗漱，虽然一夜没睡，但他却半点都不觉得疲惫，幸子的信好像给他注射了一针强心剂，让他精神百倍。这一天，他打算先去春望茶馆见褚天泽，再去日军司令部找高桥一郎，询问什么时候能释放五爷那些人。
白城的大街上已经有了些人气，不时能看到人们低着脑袋匆匆走过的身影，不过没有人敢在街上逗留，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春望茶馆的幌子又重新挑了出来，一个大大的“茶”字在晨风里飘舞，离茶馆还有几十米，薛翰臣就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味。他踏上茶馆门前的台阶时，春望嫂笑吟吟地从里面迎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擦得锃亮的铜水壶，尖尖的下颏向里面一摆，示意翰臣向里面走。茶馆里面显得很冷清，全无往日的热闹，五爷等几个常客还在戏台上示众，其他的一些老主顾也因为害怕日本人，不大敢上街。翰臣向茶馆里扫一眼，没看到褚天泽的身影，就走到北窗边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春望嫂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把一盘点心放在桌子上，又弯下身子给他倒茶，一股女性身体特有的温热和茶水的热气掺合在一起，在翰臣鼻翼周围升腾起来，让他的鼻子一阵发痒。他假借伸手去拿点心，把身体离春望嫂远了一点。他这个动作却没能逃开春望嫂的眼睛，她一巴掌拍在翰臣后背上笑着问：“咋的兄弟，是不是烦你嫂子，想方设法要离我远一点？”说着故意夸张地把半边身子压过来。
翰臣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咳嗽一声正要辩解几句，春望嫂已经扔下他，一阵风似的刮到门口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翰臣掩饰的目光投向窗外，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残雪还没有完全消融，一株红梅在雪里开得正热闹。他从园子里收回目光时，褚天泽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开始翰臣没能一下认出他来，褚天泽穿的是一身教书先生式的灰布长衫，头上的礼帽压得很低，腮边蓄着一部有些夸张的大胡子。
“翰臣兄弟，别来无恙啊！”褚天泽向翰臣伸出手。
翰臣和他握了握手，对这位大师兄他一向有些亲近不起来，和此人交往让他总感觉自己只是个傀儡和木偶，或者说是一枚棋子，一切都要由其操纵和摆布，即使是多年后再次相见，他也很难燃起久别重逢的热情。褚天泽约他到这里来显然也不是为了叙旧，不等翰臣开口，他已经迅速切入正题说出了来意。
“翰臣兄弟，我今天和你见面，是有件事请你帮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同学和朋友高桥一郎现在就在白城，而且是日军联队长谷田茂身边的一名参谋官。我代表四万万同胞，代表白城百姓，请你务必做一件事，利用你和高桥之间的关系，随时了解日军的动向。”
褚天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调却斩钉截铁不容推辞。
翰臣有些措手不及，他万没料到几年后刚一见面对方就会突如其来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刺探情报的间谍？”翰臣问。
“不错。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咱们要像当年在美国上街游行时那样大干一场，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褚天泽忽然抓住翰臣的手，摇晃着说：“拜托了，翰臣兄弟，身为中国人，我们不能任由他人欺凌。”
尽管有抵触情绪，但褚天泽的话却说得在理，容不得他反驳，至少在这种时刻，对他来说别无选择，作为一个中国人，也许他只能照着褚天泽说的那么做了。他无奈但却是有力地盯住对方的眼睛，沉吟片刻，然后说：“天泽兄，你说得对，我没有理由不答应，这几年我一直都盼着为抗日做一点事，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我焉有不答应之理，请你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褚天泽压低声音说：“事情很简单，你发现日军的动向后就到这里来找我。”
褚天泽说到这停了停，用下巴指了指放在窗台上的一只花盆，里面的万年青苍翠碧绿。“如果我不在茶馆，你就把情报放在这只花盆下面。”
翰臣庄重地点了点头，褚天泽会心地笑了，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说：“回国那一天我就立下了誓言，不把日本人赶走，我的胡子就永远不剃。”
门口传来春望嫂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招呼客人向里面请，随后便看见两个日本军官走进了茶馆。褚天泽又握了握翰臣的手，随后起身飘然离去。
白城的大街上已经有了些人气，不时能看到人们低着脑袋匆匆走过的身影，不过没有人敢在街上逗留，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春望茶馆的幌子又重新挑了出来，一个大大的“茶”字在晨风里飘舞，离茶馆还有几十米，薛翰臣就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味。他踏上茶馆门前的台阶时，春望嫂笑吟吟地从里面迎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擦得锃亮的铜水壶，尖尖的下颏向里面一摆，示意翰臣向里面走。茶馆里面显得很冷清，全无往日的热闹，五爷等几个常客还在戏台上示众，其他的一些老主顾也因为害怕日本人，不大敢上街。翰臣向茶馆里扫一眼，没看到褚天泽的身影，就走到北窗边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春望嫂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把一盘点心放在桌子上，又弯下身子给他倒茶，一股女性身体特有的温热和茶水的热气掺合在一起，在翰臣鼻翼周围升腾起来，让他的鼻子一阵发痒。他假借伸手去拿点心，把身体离春望嫂远了一点。他这个动作却没能逃开春望嫂的眼睛，她一巴掌拍在翰臣后背上笑着问：“咋的兄弟，是不是烦你嫂子，想方设法要离我远一点？”说着故意夸张地把半边身子压过来。
翰臣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咳嗽一声正要辩解几句，春望嫂已经扔下他，一阵风似的刮到门口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翰臣掩饰的目光投向窗外，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残雪还没有完全消融，一株红梅在雪里开得正热闹。他从园子里收回目光时，褚天泽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开始翰臣没能一下认出他来，褚天泽穿的是一身教书先生式的灰布长衫，头上的礼帽压得很低，腮边蓄着一部有些夸张的大胡子。
“翰臣兄弟，别来无恙啊！”褚天泽向翰臣伸出手。
翰臣和他握了握手，对这位大师兄他一向有些亲近不起来，和此人交往让他总感觉自己只是个傀儡和木偶，或者说是一枚棋子，一切都要由其操纵和摆布，即使是多年后再次相见，他也很难燃起久别重逢的热情。褚天泽约他到这里来显然也不是为了叙旧，不等翰臣开口，他已经迅速切入正题说出了来意。
“翰臣兄弟，我今天和你见面，是有件事请你帮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同学和朋友高桥一郎现在就在白城，而且是日军联队长谷田茂身边的一名参谋官。我代表四万万同胞，代表白城百姓，请你务必做一件事，利用你和高桥之间的关系，随时了解日军的动向。”
褚天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调却斩钉截铁不容推辞。
翰臣有些措手不及，他万没料到几年后刚一见面对方就会突如其来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刺探情报的间谍？”翰臣问。
“不错。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咱们要像当年在美国上街游行时那样大干一场，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褚天泽忽然抓住翰臣的手，摇晃着说：“拜托了，翰臣兄弟，身为中国人，我们不能任由他人欺凌。”
尽管有抵触情绪，但褚天泽的话却说得在理，容不得他反驳，至少在这种时刻，对他来说别无选择，作为一个中国人，也许他只能照着褚天泽说的那么做了。他无奈但却是有力地盯住对方的眼睛，沉吟片刻，然后说：“天泽兄，你说得对，我没有理由不答应，这几年我一直都盼着为抗日做一点事，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我焉有不答应之理，请你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褚天泽压低声音说：“事情很简单，你发现日军的动向后就到这里来找我。”
褚天泽说到这停了停，用下巴指了指放在窗台上的一只花盆，里面的万年青苍翠碧绿。“如果我不在茶馆，你就把情报放在这只花盆下面。”
翰臣庄重地点了点头，褚天泽会心地笑了，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说：“回国那一天我就立下了誓言，不把日本人赶走，我的胡子就永远不剃。”
门口传来春望嫂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招呼客人向里面请，随后便看见两个日本军官走进了茶馆。褚天泽又握了握翰臣的手，随后起身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