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谷田茂和高桥一郎摇摇晃晃走出了占领军司令部，他俩的身后只跟着一个警卫兵，随着战事越来越吃紧，谷田茂的部队不断被调往其他战场，如今他几乎快成光杆司令了，一个联队其实只有一个中队的人马，这让他心里非常郁闷。高桥一郎的愁苦似乎更多，妹妹一直下落不明，毛草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名间谍，而且又怀上了他的孩子。两个心情不佳的人碰到一起，似乎只有借酒浇愁的份儿了，这一晚他俩你一杯我一杯不知喝了多少酒，浓烈的酒味令他俩身后的卫兵直打喷嚏。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向前走，白城的街道在他们脚下变得高低不平。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慰安所，两天前来了一个新的慰安妇，谷田茂要带高桥一郎去放松放松，谷田茂说，作为一名日本军人，应该在方方面面感受天皇赐予的恩泽。高桥一郎早就知道军营附近设立了慰安所，但他一次也没有走进去过。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一件肮脏龌龊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但不知为什么，今晚他发现自己的反抗并不坚决，甚至还有一些半推半就的意思，虽然几次停下脚步要转身离开，但最后都被谷田茂拉住，几乎是顺从地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远远看见那座黄色的小房子时，高桥一郎再次停下脚步，挣脱谷田茂的手，想要逃开，但谷田茂拉住他，用力一推，便把他推到黄房子跟前。谷田茂打着酒嗝说：“高桥君，你要想清楚，我们这样做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效忠天皇，感受天皇赐予我们的恩泽，你现在要做的是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勇敢地走进去。来，我给你打头阵，你随后就来。”
高桥一郎背过身去，不敢向屋子里面看，他听见谷田茂在他身后拉开了房门，一道橘黄色的光线像水似的从门里流出来，淹没了他的双腿。谷田茂突然又从门里走了出来，搂住高桥一郎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屋子里面推，“高桥君，请你跟我一起进来，我当面给你做个示范。”
高桥一郎挣扎了一下，还是被谷田茂推进了屋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竟然也有一种渴望堕落的冲动，这令他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屋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高桥一郎向那边扫视一眼，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赶忙把头转过去，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一道开裂的缝隙。
谷田茂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边解衣服边向床边走过去，屋子里随即回荡起木床吱嘎吱嘎的响声。高桥一郎发觉自己的脸热辣辣地发涨，羞耻感从脚底升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脑袋。但可恶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离开，反而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来自角落里的声音。起初他并没有听到那个慰安妇发出的声音，她似乎突然从屋子里消失了，他听到的只有谷田茂制造出来的声音，他感觉谷田茂似乎变成了一副犁杖，正在一片无声的土地上恶狠狠地耕耘。歌声是在不知不觉中响起的，开始时细若游丝，好像是一缕青烟似的飘荡在屋子里，渐渐地声音就大了起来，像一枚锋利细长的钢针穿透谷田茂的声音，直扎进高桥一郎的耳朵里。
樱花呀，樱花呀，
暮春三月天空里，
万里无云多明净，
如同彩霞如白云，
芬芳扑鼻多美丽。
快来呀，快来呀！
同去看樱花。
高桥一郎听着听着，突然嘶吼了一声，像一只发怒的豹子似的冲到木床边，大喊了一声幸子的名字，扬起手一拳打在谷田茂的下巴上。谷田茂被打出几米远，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褪到脚踝处的裤子也忘记提上来，直愣愣地看着高桥一郎。高桥一郎飞快地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妹妹赤裸的身体上。虽然近在咫尺，但他几乎认不出躺在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幸子。多日来遭遇的不幸已经让幸子完全变了模样，她的两腮塌陷下去，脸上支出两块高高的颧骨，披散的头发遮盖住一半脸孔，露出的另一半脸上，有一条伤疤像蜈蚣似的从小眼角蜿蜒到下巴，如果不是听到歌声，高桥一郎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她就是幸子。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谷田茂依然愣愣地站着，一时返不过神来。
此时高桥幸子还没有认出眼前的哥哥，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睁得大大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头顶的天棚，空洞无物的目光好像已经穿透障碍，进入渺茫的夜空之中。那天被那个老汉扔在上合县城外后，她就挣扎着向城门走过去，她满心以为只要进了县城，说出自己是高桥一郎的妹妹，就会有人把她送到白城去。万没想到，刚一靠近城门口，她就被两个站岗的日本兵抓住了，对方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认定她是逃跑的慰安妇，不由分说把她关进了慰安所。而且当夜军方就强迫她开始接待客人。遭受了近一周的折磨后，在一天傍晚，幸子被带上了一辆吉普车，幸子没有问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几乎绝望了，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薛翰臣了，不管去哪又有什么区别呢！汽车上路不久，她就歪在座位上睡着了，一直到白城慰安所门前，她才醒了过来，胡乱地吃了饭，她便开始接客了。
歌声仍然不停地从幸子嘴里发出来，在歌声中，高桥一郎和谷田茂都呆若木鸡。
“幸子，你看看我，我是你哥哥一郎啊！”高桥一郎终于开了口。
说罢，高桥一郎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一连喊了好几次，幸子的歌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慢慢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高桥一郎，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是哥哥一郎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幸子，是我，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高桥一郎泣不成声，嘴唇颤抖着说。
“哥哥，我们终于见面了，”幸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哥哥，翰臣君也在这里吗？”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向前走，白城的街道在他们脚下变得高低不平。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慰安所，两天前来了一个新的慰安妇，谷田茂要带高桥一郎去放松放松，谷田茂说，作为一名日本军人，应该在方方面面感受天皇赐予的恩泽。高桥一郎早就知道军营附近设立了慰安所，但他一次也没有走进去过。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一件肮脏龌龊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但不知为什么，今晚他发现自己的反抗并不坚决，甚至还有一些半推半就的意思，虽然几次停下脚步要转身离开，但最后都被谷田茂拉住，几乎是顺从地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远远看见那座黄色的小房子时，高桥一郎再次停下脚步，挣脱谷田茂的手，想要逃开，但谷田茂拉住他，用力一推，便把他推到黄房子跟前。谷田茂打着酒嗝说：“高桥君，你要想清楚，我们这样做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更好地效忠天皇，感受天皇赐予我们的恩泽，你现在要做的是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勇敢地走进去。来，我给你打头阵，你随后就来。”
高桥一郎背过身去，不敢向屋子里面看，他听见谷田茂在他身后拉开了房门，一道橘黄色的光线像水似的从门里流出来，淹没了他的双腿。谷田茂突然又从门里走了出来，搂住高桥一郎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屋子里面推，“高桥君，请你跟我一起进来，我当面给你做个示范。”
高桥一郎挣扎了一下，还是被谷田茂推进了屋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竟然也有一种渴望堕落的冲动，这令他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屋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高桥一郎向那边扫视一眼，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赶忙把头转过去，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一道开裂的缝隙。
谷田茂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边解衣服边向床边走过去，屋子里随即回荡起木床吱嘎吱嘎的响声。高桥一郎发觉自己的脸热辣辣地发涨，羞耻感从脚底升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脑袋。但可恶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离开，反而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来自角落里的声音。起初他并没有听到那个慰安妇发出的声音，她似乎突然从屋子里消失了，他听到的只有谷田茂制造出来的声音，他感觉谷田茂似乎变成了一副犁杖，正在一片无声的土地上恶狠狠地耕耘。歌声是在不知不觉中响起的，开始时细若游丝，好像是一缕青烟似的飘荡在屋子里，渐渐地声音就大了起来，像一枚锋利细长的钢针穿透谷田茂的声音，直扎进高桥一郎的耳朵里。
樱花呀，樱花呀，
暮春三月天空里，
万里无云多明净，
如同彩霞如白云，
芬芳扑鼻多美丽。
快来呀，快来呀！
同去看樱花。
高桥一郎听着听着，突然嘶吼了一声，像一只发怒的豹子似的冲到木床边，大喊了一声幸子的名字，扬起手一拳打在谷田茂的下巴上。谷田茂被打出几米远，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褪到脚踝处的裤子也忘记提上来，直愣愣地看着高桥一郎。高桥一郎飞快地脱下自己的上衣，盖在妹妹赤裸的身体上。虽然近在咫尺，但他几乎认不出躺在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幸子。多日来遭遇的不幸已经让幸子完全变了模样，她的两腮塌陷下去，脸上支出两块高高的颧骨，披散的头发遮盖住一半脸孔，露出的另一半脸上，有一条伤疤像蜈蚣似的从小眼角蜿蜒到下巴，如果不是听到歌声，高桥一郎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她就是幸子。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谷田茂依然愣愣地站着，一时返不过神来。
此时高桥幸子还没有认出眼前的哥哥，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睁得大大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头顶的天棚，空洞无物的目光好像已经穿透障碍，进入渺茫的夜空之中。那天被那个老汉扔在上合县城外后，她就挣扎着向城门走过去，她满心以为只要进了县城，说出自己是高桥一郎的妹妹，就会有人把她送到白城去。万没想到，刚一靠近城门口，她就被两个站岗的日本兵抓住了，对方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认定她是逃跑的慰安妇，不由分说把她关进了慰安所。而且当夜军方就强迫她开始接待客人。遭受了近一周的折磨后，在一天傍晚，幸子被带上了一辆吉普车，幸子没有问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几乎绝望了，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薛翰臣了，不管去哪又有什么区别呢！汽车上路不久，她就歪在座位上睡着了，一直到白城慰安所门前，她才醒了过来，胡乱地吃了饭，她便开始接客了。
歌声仍然不停地从幸子嘴里发出来，在歌声中，高桥一郎和谷田茂都呆若木鸡。
“幸子，你看看我，我是你哥哥一郎啊！”高桥一郎终于开了口。
说罢，高桥一郎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一连喊了好几次，幸子的歌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慢慢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高桥一郎，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是哥哥一郎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幸子，是我，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高桥一郎泣不成声，嘴唇颤抖着说。
“哥哥，我们终于见面了，”幸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哥哥，翰臣君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