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幻尧一直很安静,自三十六天罡大比之时起,到最后大比结束,这一整天下来,它一句话未说,不是它不想说,而是在五百万修仙者面前,作为生性胆小的它而言,此番场景下最好不要插嘴乱说,而能在众多修仙者面前故作凶相保持镇定,那已是达到它的极限。

    此间,没了五百万人的威压,它又是回归了跳脱的性子来,一句话下,直让得叶东林脸色一黑,叶东林狠狠一眼瞪了过去,二话不说,伸手便在虚空之中一抹,一根盘龙棍随之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晃动盘龙棍,脚下步法连变,只瞧得四周出现无数个手持盘龙棍的叶东林围着幻尧一阵暴打。

    一时间,破庙外的虚空中,处处传荡着阵阵幻尧惨烈的嘶吼声,直让得这宁静的黄昏多了一丝凄厉。

    洛春霞和燕三儿早已是出了庙来,待二人瞧得叶东林已是恢复了原样,只觉此时的师尊更加顺眼,更加亲切,又瞧得自家师尊暴打那平日里就口没个遮拦的蜘蛛,更觉舒心无比,有心想要加入战场,却被无数个叶东林拦在外面,二人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生怕被误伤是一回事,更怕忽而间将其中可能是假的那个找了出来,给幻尧捡了漏子逃走。

    叶东林打了一会儿,但觉手臂有些发酸,便自收了盘龙棍,步法一变,所有“叶东林”都是回归入体,他连退数步,至洛春霞二人身旁坐下,道:“幻尧,可还想要讲一讲道理,咱这一次依旧不拼背景,只拼实力。”

    幻尧骂骂咧咧后退,它皮糙肉厚,叶东林也只以凡人手段打它,它可就一点内伤没受,但浑身的疼痛却十分明显。

    它斜眼看着叶冬玲,道:“老子认栽,你最好早些想出法子填补根基漏洞,嘿,否则你修为寸步不进,实力也难再提升,而我日日都在进步,待我修为超过你时,咱们又来好好的讲讲道理。”

    这便是“开诚布公”的威胁,可他跟了叶东林这么久,却就是没有明白,威胁对于叶东林来说,便如同是家常便饭,来一口就要吃一口,永远也留不到最后。

    叶东林呵呵一笑,他递给了司安一个眼神,司安立时会意,它虽不能口吐人言,但灵智早开,在叶东林的眼神下,它咧嘴低吼一声,便自“不怀好意”的朝幻尧走去。

    幻尧吞咽了口唾沫,八只爪子一连后退,一边后退,它一边说道:“司安兄弟,你……你要干嘛?咋俩一路上相依为命,相互扶持,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司安低吼了声,而后一晃而冲向幻尧,幻尧懂得其吼声中的意思,它怒道:“他是你兄弟,难道我不是吗?”

    司安幻尧自与叶东林一同离开琉璃山脉后,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叶东林待在一起多得多,二兽之间的关系在长久的相处之下自不会差,但司安之母司无霜乃叶东林义母,司安自是叶东林兄弟,与幻尧相比,亲疏远近一下对比开来,在这种明显的玩笑场面下,司安要帮谁,自是一目了然的。

    一瞬间,两兽战在了一起!

    此时,自远方极速跑来一人,细瞧下,却就是柳儿,柳儿至破庙前停下,呼呼喘着气,她瞪了眼叶东林,怒道:“是我娘让我跟着你的,你跑什么呀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委屈至极,仿似再无人安慰一下,她便是要大哭起来,叶东林无奈摇头,说道:“今日中秋,你不回

    家陪你母亲跟着我干嘛?”

    柳儿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照理来说,她并非是纯粹的人类,她的身上流有一半仙人血脉,虽自小跟在林夕身边长大,但她对于人间的节日却并不怎样上心,也无多少感觉,只当是每日都是一样,该怎样过便怎样过罢了。

    便是这时,一声低沉虎啸吼过,和着幻尧的惨烈嘶吼声打破了柳儿的心思,她朝那声音发来处看去,瞧得打闹在一起的司安幻尧,心下好奇,那一丝委屈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细瞧了下,但瞧得幻尧从头至八只爪子上都是伤痕,便自噗呲一笑,问道:“今日才看过三十万人的大比,你俩技痒也想试试?”

    幻尧喘着粗气,怒喝一声:“滚,”随即它抽出四只爪子用力将司安震退一丈远,剩下四只爪子连连后退,它说道:“司安,你再咬老子,老子,老子和你绝交!”

    司安嘴角一咧,不屑的低吼了两句,它斜视了眼幻尧,便是理也不理一下它,自个儿往叶东林处走去。

    柳儿上前拍了下幻尧,叹了口气,嘴张了张,似有什么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她又是一叹,转身往破庙去了。

    叶东林站起身来,他一手牵着洛春霞,一手牵着燕三儿,同样看了眼幻尧,得意一笑,道:“记得在琉璃山脉时我就教过你,一个团队中,要认清老大是谁,可你就是不长记性,就是要威胁老大,吃亏了吧?哎,教不会啊。”

    说完,他牵着洛春霞和燕三儿悠然往破庙中走去,至破庙门口时,洛春霞伸手又是握住了站在一旁看着叶东林发呆的南宫彩儿,喊了声:“师娘,咱们得吃晚饭啦!”

    叶东林原本带着丝丝笑意的脸一下僵住,但在瞬息间又是恢复自然,他故作没有听到,只是牵着两人,连带着南宫彩儿一同跨进门去。

    从庙中看来,四人手牵着手走进大门,正如同是外出的一家人至夜晚时共同归来,普通至极,可却温馨无比。

    行至破庙天井之中,洛春霞松了叶东林和南宫彩儿的手,又自跑到弥勒那儿与之讲起了“道理”。叶东林拉了下燕三儿,道:“去把那大堂里的房梁卸了,生火吃晚饭。”

    对于“拆房子”烧火,燕三儿永远是最积极的一人,他在叶东林的吩咐下,兴高采烈的冲进破庙大堂,却被弥勒拦了下来。

    弥勒纵是笑脸不停,可此间也已是黑着一张脸,他道:“施主,教孩子可不是这样教的,日后家里容易着火。”

    但叶东林却呵呵一笑,大手一挥,道:“叶某人我四海为家,今日到这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家的孩子要怎样拆,怎样烧,全凭他的心意,可莫要打压孩子的童真心性。”

    这明显的无理之言,硬是给叶东林说得头头是道,可弥勒见惯了天下人,识遍了天下事,这诡辩的言语自难不倒他,他道:“这并不是你家,这是我的地盘,你让他拆我的房子,我完全有理由先教训他一顿,再来教训你一顿,然后撵了出去,让你等留宿街头。”

    叶东林撸起袖子,笑道:“老和尚确定是要教训叶某一顿?叶某人今日瞧遍了三十万修仙者打架,又和内城中的贼仙人拼了一场,正午时与你也打了一架,双方一时没个输赢,此时技痒难耐,可是要继续?”

    一旁,南宫彩儿和柳儿皆是听得云里雾里,柳儿自须弥芥子中的大比

    开始,便一直在叶东林身边,期间,她从未瞧得叶东林外出过,那为何他又会说与贼仙拼了一场,还与这破庙中的大和尚打了一架?果真是奇哉怪哉。

    南宫彩儿心思细腻,但听得叶东林这一日行程,不由得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心间想到的都是叶东林坐在破庙中打坐了一下午,许就是因为分身为二,劳累过度造成的,完全没有想过,叶东林之所以整个下午未曾说过一句话,却就是因为对她生了情意。

    弥勒则哼了一声,他将燕三儿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又是看了眼洛春霞,道:“你试试,看看是你先打败我,还是我先替你教教你的弟子。”

    叶东林哑口无言,暗骂了声无耻,便就是说道:“真让人怀疑,你这秃驴到底是不是佛门中人。”

    说完,叶东林叹了口气,不再与之争辩,他就地而坐,喊道:“三儿,随便捡些柴火来,别拆那秃驴的房梁啦。”

    燕三儿一脸索然无味,他挣脱了弥勒的手,吐了吐舌头,便自屁颠屁颠的四处游荡,捡来些破烂桌椅的木料,熟稔生火,没再烤肉!

    这一顿晚饭,五人两兽吃的是月饼,还有一和尚在佛像前看着。

    中秋佳节,吃一口月饼,赏一夜的月!

    这一夜,都在洛春霞和燕三儿的嬉闹声中、在柳儿的哈哈笑声中、在幻尧的骂咧声中度过,叶东林和南宫彩儿,自始至终却一句话没说……

    竖日,天才亮起,叶东林便自只身离开了破庙。

    此刻,在水鱼帮上空的须弥芥子中,五百万人整齐列队,在整个队列最前方,昨日胜出的三十六人于普惠的带领下站在叶东林身前,叶东林伸手一抹,取出一套卷轴出来,自那卷轴之上,书写着“三十六天罡”五个大字,叶东林将那卷轴扔给普惠,随即说道:“普惠大师,按阵图所指,列队练阵,随后,请普陀主寺分派人手,布伏魔阵。”

    普惠领命,自昨日离开此地后,他便是开始思考今日阵法安排,直至今晨才想好如何分配人手,如何同时练阵,此间得到叶东林得传令,他便就有条不紊的将昨夜所想一一安排了下去,直看得叶东林连连点头。

    叶东林本就是个擅谋略策划的人,他每听得普惠安排了一条,便会将此与自己所想对比,但觉不妥或是本就没有必要的地方,他一一记在心中,只待普惠安排妥当之后,才提了出来,逐一分析改正。

    如此,又是半日过去。

    此间,各门各派的人手为应了整个阵法的分布均匀,一一被打散安插在各个地方队列之中。随着普惠的安排布置,三十六天罡大阵终于是最终确立,三十六人各领一万人,在须弥芥子中演练起来。

    于此同时,在普陀主寺各大高手的共同努力之下,所剩之人也自有序站位,布起了四百五十万人组成的伏魔大阵!伏魔大阵人数越多,布阵之人修为越高,威力越强。

    而从古至今,所有记载在册的布伏魔大阵对敌的大战中,人数超过三百万的场次,一双手都能数的下来,每一场所取得的战果皆是惊人。却就是不知,洛水城四百五十万人最终能成什么样的伏魔大阵!

    自两座大阵的最终确立,洛水城的新局势就此拉开帷幕,新一轮的人仙之战又将开始。

    舞台已搭好,人员已就位,幕起,大戏便要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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