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埋，路向南_2008年 2月（六）急诊后记
“还喜欢他吧？”
女人坐在对面，不停地拿着小勺搅拌咖啡，眼神飘忽，没有在看她；语气模糊，似乎也没有在问她。
周梓涵不答，轻轻拿起眼前的白开水，心想：闹了一下午，她和这女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了。
“你肯定还喜欢他。”这一次，目光坚定，语气明确，女人盯住她问：“即使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心还是他的，对吧？”
温热的开水润过干涸的喉舌，连带着怀孕初期时的恶心不适感，统统顺下胃里。周梓涵突然觉得胃里暖暖的，就像每一次回忆年少岁月时的温暖。
所以，当女人如此强势地问她，她并没有生气和烦躁，而是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如释重负感。
这样的问题她以前无数次问过自己，唯独今天这次不再是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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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叶剑凡！”安媛下意识地喊出来，却忘记她额头上的伤，所以话音刚落，她向叶南疼出一个鬼脸。
叶南笑她，“原来提到我爸可以如此有用，都可以忘记自己是伤员这件事。”
安媛嘟囔，“我才没有兴奋，是你爸太讨厌了！”
“喂喂喂、我至少还是他儿子，你说话时可不可以注意点。”叶南忍不住提醒。
“你会告诉你爸？”安媛反问。
“当然不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叶南怎么会在意，更何况他觉得目前自己可能大半个月都不会与叶剑凡说一句话。
“不会你管我说什么呢！”安媛说着，又憋不住想上手探查伤情，被叶南拿下来，“我真应该把你的手捆住。”
原来被叶南扛出急诊室，是为了重新包扎伤口。可是伤口包扎完后，安媛又是痒又是疼，就是不舒服，“我就是觉得这上面东西很多余，我们把它拿下来吧！”
另一只正要上去，又被叶南抓下来，“我告诉你那上面是什么——药、纱布、胶带。想拿下来吗？拿下来你就等着伤口全部溃烂！”
叶南所说的确有点耸人听闻，被束住双手的安媛，此时也有点意志薄弱，“你别说的那么可怕。”
“我刚刚问过医生，医生就是如此说。”叶南撒谎。没办法，对待安媛他总要使出对待旁人不一样的方法。
安媛动动脑袋，决定转移话题还缓解额头上的不适，“你跟我说说苏止诺吧！”
“她有什么好说的？”叶南很不解。
“差那么一点点就成你未婚妻的人，肯定有很多故事。我刚刚想
起来，上学的时候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会是你的暗恋对象吧！”
叶南崩溃，他对女生的联想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我都解释了，是叶剑凡除夕那晚喝酒喝上头做的糊涂事，跟从前没有关系，你打哪听到这个名字的？即使听过，我保证也不是苏止诺！”
“我就是听过了，”安媛对自己的记忆很相信，“再说，这是我的回忆，你凭什么对我的回忆打保证。”
女生如此强势，叶南只好让步，“好好，就算你以前认识过她，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是你的终身大事诶！小南子，你太不负责任了。”
“是叶剑凡的玩笑！他都不当真，你干嘛当真？”叶南被安媛穷追不舍的态度弄急了。
“我没有当真了，但我看苏止诺挺当真的。”安媛说实话——准确来说，一半实话一半假话。
叶南突然不敢接话，因为他怕的就是女生当真——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怕。停顿半刻，叶南斟酌道：“这是叶剑凡桶出的篓子，我不负责填补。”
“什么？”安媛听这话想笑，“我大爷桶出的篓子，哪一次不是你填啊！”
安媛话说的没错，可叶南就是憋屈，“就因为他是我老子？”
这一次，安媛笑出声。
叶南诧异了，“这有什么好笑嘛！”
“大爷说话可真准——长辈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在我大爷面前，你堂堂叶警官也就一个孩子罢了。”安媛所了解的叶南，从来不推卸责任耍无赖，除了在叶剑凡面前。
一番话让叶南很是窘迫，“我哪里像孩子了？”——他明明一直在装大人。“叶剑凡才是个大孩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着急，叶南又忙着把责任推给叶剑凡。
安媛笑，“我也觉得，我大爷一直都没老，做错事的效率还是和当年一样高。不过他有一个好儿子，和当年一样跟在他身后为他道歉收拾。”
此时，叶南也笑起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我在损我大爷呢，没听出来？”
听安媛这么一逗，叶南心情果然大好，“那我谢谢你夸我，我也代我爸谢谢你还想着他。”
“我大爷对我这么好，我肯定时常想他啊！不像他冷漠儿子，只记得娘不记得爹。”安媛语调阴阳怪气，叶南一听便懂。
不想正面回答，他另辟蹊径，“等等，刚刚还夸我来着，变脸变这么快？”
安媛知道这个敏感话题叶南要逃避，但无奈大爷每次与她通话都抱怨，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别怪我多嘴，你有爸有妈在家等你回家，你就算再忙也要回几次啊！有人还没爸没妈呢。”安媛说到这突然觉得气氛沉重下来，于是
立马又加一句：“还有人见为了父亲一面爬山要累半条命，而且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就不是叫爸爸了，得叫‘道长’了！”
这后面一句完全是安媛真实写照，本来挺悲伤无奈的事，经她一说叶南却想笑，忍不住问：“许叔还没下山？”
“没有。”安媛有点丧气，但立马她恢复精神，“所以比起我爸，你爸还是很正常的。至少他做错事会找你，我爸只会是找菩萨。”
叶南知道现在笑出来肯定不厚道，但他是真憋不住，为了不让安媛看出来，只能捂住嘴巴假装咳嗽。
可其实安媛早就看出来了，“别憋着了。我要把这事和阿西，他保证能笑我一脸唾沫星子。其实，我自己说出来，我也觉得搞笑。”
如此善解人意的安媛，让叶南从开心的状态渐渐脱离——原来有一天也会等到她来安慰照顾自己。突然长大的她，让叶南有点不舍。
“安媛，”叶南轻轻唤她。被叫到的女生抬起眼，才发现“危险”正在逼近——
瞳孔里，男人熟悉的眉眼逐渐放大清晰，像记忆中每一次靠近时的无措，安媛脑子也出现惯性死机，“干…干嘛？”
“你不必安慰我，我很好。”
紧张是不变的主题，但怦然心动的感觉每一次都不一样。安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点结巴：“我、没有……安慰你。”
还是原来的安媛没错，不经意的可爱，叶南忍不住揉揉她的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还有你放心，苏止诺不可能是我的未婚妻。”
安媛听懂前一句，却没有听懂后一句，“苏止诺不是，那谁会是？”抬头，她问。
叶南的手还在安媛的头顶，因为她的一句话，叶南竟忘记拿下，“什么？”
“你总会要娶妻的呀！所以，以后，究竟谁会嫁给你？”安媛突然疯狂想知道这件事。虽然她自己都不清楚问出来有什么目的，但她就是想知道那未来的新娘会是谁。
“这未来的事，谁知道。你问我，我问哆啦A梦吗？”叶南开玩笑，但是人都听得出来很尴尬。
“那不说未来了，就说现在——有目标了吗？”
话题突然转到他的感情问题，叶南有点懵，“目标？我才刚单身啊。”
“就说明没目标喽。”安媛语气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叶南也听出来了，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讽刺，反问：“我单身你很开心？”
安媛立马警惕，“当然不开心！”
答案给出来，叶南却矛盾了——这是他想要的答案没错啊，为什么他会不满意呢？等等，刚刚问个问题的用意在哪？
趁叶南迷糊的时候，安媛继续说：“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老婆生个孩子了，别让南姨
为你终身大事着急。”一口老母亲的腔调，安媛心想她已经得到安梦真传了。
孤疑地看向安媛，叶南又问：“你会开心我老婆是别人？”这一次他理清思路，这一次他想要的答案很明确。
可是这一次，安媛却没那么爽快给出答案。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此刻为什么如此想要知道叶南未来的老婆是谁——因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开心。
“原来你们在这啊！”有人打断，两人拉开距离。季西看两人奇奇怪怪的氛围，多说一句，“你们怎么了？”
“打架了？”顾冬跟上来，补充一句。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两啊！”叶南反击。
“我们两怎么了，”季西说着，揽住顾冬的肩膀，“我们两多好，不是兄弟胜是兄弟。”
安媛翻白眼，“好个鬼！”
“喂！怎么说话的，”季西正要好好教育一番，身旁某人的笑声将他打断，“嘿！你笑什么，她侮辱的可是咱俩！”
（本章完）
女人坐在对面，不停地拿着小勺搅拌咖啡，眼神飘忽，没有在看她；语气模糊，似乎也没有在问她。
周梓涵不答，轻轻拿起眼前的白开水，心想：闹了一下午，她和这女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了。
“你肯定还喜欢他。”这一次，目光坚定，语气明确，女人盯住她问：“即使怀了别人的孩子，但心还是他的，对吧？”
温热的开水润过干涸的喉舌，连带着怀孕初期时的恶心不适感，统统顺下胃里。周梓涵突然觉得胃里暖暖的，就像每一次回忆年少岁月时的温暖。
所以，当女人如此强势地问她，她并没有生气和烦躁，而是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如释重负感。
这样的问题她以前无数次问过自己，唯独今天这次不再是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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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叶剑凡！”安媛下意识地喊出来，却忘记她额头上的伤，所以话音刚落，她向叶南疼出一个鬼脸。
叶南笑她，“原来提到我爸可以如此有用，都可以忘记自己是伤员这件事。”
安媛嘟囔，“我才没有兴奋，是你爸太讨厌了！”
“喂喂喂、我至少还是他儿子，你说话时可不可以注意点。”叶南忍不住提醒。
“你会告诉你爸？”安媛反问。
“当然不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叶南怎么会在意，更何况他觉得目前自己可能大半个月都不会与叶剑凡说一句话。
“不会你管我说什么呢！”安媛说着，又憋不住想上手探查伤情，被叶南拿下来，“我真应该把你的手捆住。”
原来被叶南扛出急诊室，是为了重新包扎伤口。可是伤口包扎完后，安媛又是痒又是疼，就是不舒服，“我就是觉得这上面东西很多余，我们把它拿下来吧！”
另一只正要上去，又被叶南抓下来，“我告诉你那上面是什么——药、纱布、胶带。想拿下来吗？拿下来你就等着伤口全部溃烂！”
叶南所说的确有点耸人听闻，被束住双手的安媛，此时也有点意志薄弱，“你别说的那么可怕。”
“我刚刚问过医生，医生就是如此说。”叶南撒谎。没办法，对待安媛他总要使出对待旁人不一样的方法。
安媛动动脑袋，决定转移话题还缓解额头上的不适，“你跟我说说苏止诺吧！”
“她有什么好说的？”叶南很不解。
“差那么一点点就成你未婚妻的人，肯定有很多故事。我刚刚想
起来，上学的时候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会是你的暗恋对象吧！”
叶南崩溃，他对女生的联想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我都解释了，是叶剑凡除夕那晚喝酒喝上头做的糊涂事，跟从前没有关系，你打哪听到这个名字的？即使听过，我保证也不是苏止诺！”
“我就是听过了，”安媛对自己的记忆很相信，“再说，这是我的回忆，你凭什么对我的回忆打保证。”
女生如此强势，叶南只好让步，“好好，就算你以前认识过她，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是你的终身大事诶！小南子，你太不负责任了。”
“是叶剑凡的玩笑！他都不当真，你干嘛当真？”叶南被安媛穷追不舍的态度弄急了。
“我没有当真了，但我看苏止诺挺当真的。”安媛说实话——准确来说，一半实话一半假话。
叶南突然不敢接话，因为他怕的就是女生当真——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怕。停顿半刻，叶南斟酌道：“这是叶剑凡桶出的篓子，我不负责填补。”
“什么？”安媛听这话想笑，“我大爷桶出的篓子，哪一次不是你填啊！”
安媛话说的没错，可叶南就是憋屈，“就因为他是我老子？”
这一次，安媛笑出声。
叶南诧异了，“这有什么好笑嘛！”
“大爷说话可真准——长辈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在我大爷面前，你堂堂叶警官也就一个孩子罢了。”安媛所了解的叶南，从来不推卸责任耍无赖，除了在叶剑凡面前。
一番话让叶南很是窘迫，“我哪里像孩子了？”——他明明一直在装大人。“叶剑凡才是个大孩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着急，叶南又忙着把责任推给叶剑凡。
安媛笑，“我也觉得，我大爷一直都没老，做错事的效率还是和当年一样高。不过他有一个好儿子，和当年一样跟在他身后为他道歉收拾。”
此时，叶南也笑起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我在损我大爷呢，没听出来？”
听安媛这么一逗，叶南心情果然大好，“那我谢谢你夸我，我也代我爸谢谢你还想着他。”
“我大爷对我这么好，我肯定时常想他啊！不像他冷漠儿子，只记得娘不记得爹。”安媛语调阴阳怪气，叶南一听便懂。
不想正面回答，他另辟蹊径，“等等，刚刚还夸我来着，变脸变这么快？”
安媛知道这个敏感话题叶南要逃避，但无奈大爷每次与她通话都抱怨，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别怪我多嘴，你有爸有妈在家等你回家，你就算再忙也要回几次啊！有人还没爸没妈呢。”安媛说到这突然觉得气氛沉重下来，于是
立马又加一句：“还有人见为了父亲一面爬山要累半条命，而且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就不是叫爸爸了，得叫‘道长’了！”
这后面一句完全是安媛真实写照，本来挺悲伤无奈的事，经她一说叶南却想笑，忍不住问：“许叔还没下山？”
“没有。”安媛有点丧气，但立马她恢复精神，“所以比起我爸，你爸还是很正常的。至少他做错事会找你，我爸只会是找菩萨。”
叶南知道现在笑出来肯定不厚道，但他是真憋不住，为了不让安媛看出来，只能捂住嘴巴假装咳嗽。
可其实安媛早就看出来了，“别憋着了。我要把这事和阿西，他保证能笑我一脸唾沫星子。其实，我自己说出来，我也觉得搞笑。”
如此善解人意的安媛，让叶南从开心的状态渐渐脱离——原来有一天也会等到她来安慰照顾自己。突然长大的她，让叶南有点不舍。
“安媛，”叶南轻轻唤她。被叫到的女生抬起眼，才发现“危险”正在逼近——
瞳孔里，男人熟悉的眉眼逐渐放大清晰，像记忆中每一次靠近时的无措，安媛脑子也出现惯性死机，“干…干嘛？”
“你不必安慰我，我很好。”
紧张是不变的主题，但怦然心动的感觉每一次都不一样。安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点结巴：“我、没有……安慰你。”
还是原来的安媛没错，不经意的可爱，叶南忍不住揉揉她的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还有你放心，苏止诺不可能是我的未婚妻。”
安媛听懂前一句，却没有听懂后一句，“苏止诺不是，那谁会是？”抬头，她问。
叶南的手还在安媛的头顶，因为她的一句话，叶南竟忘记拿下，“什么？”
“你总会要娶妻的呀！所以，以后，究竟谁会嫁给你？”安媛突然疯狂想知道这件事。虽然她自己都不清楚问出来有什么目的，但她就是想知道那未来的新娘会是谁。
“这未来的事，谁知道。你问我，我问哆啦A梦吗？”叶南开玩笑，但是人都听得出来很尴尬。
“那不说未来了，就说现在——有目标了吗？”
话题突然转到他的感情问题，叶南有点懵，“目标？我才刚单身啊。”
“就说明没目标喽。”安媛语气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叶南也听出来了，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讽刺，反问：“我单身你很开心？”
安媛立马警惕，“当然不开心！”
答案给出来，叶南却矛盾了——这是他想要的答案没错啊，为什么他会不满意呢？等等，刚刚问个问题的用意在哪？
趁叶南迷糊的时候，安媛继续说：“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老婆生个孩子了，别让南姨
为你终身大事着急。”一口老母亲的腔调，安媛心想她已经得到安梦真传了。
孤疑地看向安媛，叶南又问：“你会开心我老婆是别人？”这一次他理清思路，这一次他想要的答案很明确。
可是这一次，安媛却没那么爽快给出答案。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此刻为什么如此想要知道叶南未来的老婆是谁——因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开心。
“原来你们在这啊！”有人打断，两人拉开距离。季西看两人奇奇怪怪的氛围，多说一句，“你们怎么了？”
“打架了？”顾冬跟上来，补充一句。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两啊！”叶南反击。
“我们两怎么了，”季西说着，揽住顾冬的肩膀，“我们两多好，不是兄弟胜是兄弟。”
安媛翻白眼，“好个鬼！”
“喂！怎么说话的，”季西正要好好教育一番，身旁某人的笑声将他打断，“嘿！你笑什么，她侮辱的可是咱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