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埋，路向南_1998年 7月（三）意外撞车
“你这是干嘛？”还没缓过劲来的叶南突然被推开，就见安夏已经冲过来，扶起地上行动不方便的女生，叶南心里突然不舒服。
“喂！你怎么想的？”叶南沉默的时候，季西滑到他身边，不咸不淡地问他。
“什么？”叶南没听懂。
“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对啊，她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着急的却是安夏。
“还愣着干嘛？”季西轻轻推了一把叶南，“上去啊！”
叶南被逼上去，向又摔了一跤的女生，满心愧疚，“对不起，我刚刚没扶住你。”
“不是你的错，是这鞋子太滑了。”周梓涵善良劝解。
“可是……这鞋子设计的目的就是让它滑啊，不然怎么叫‘滑冰鞋’。”叶南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看见周梓涵一脸不解表情时，他马上怀疑起自己——难道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鞋没问题，问题是你不应该穿——”女生的表情更难看了，叶南再次改口，“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别说话行吗？”安夏听不去了，让叶南闭嘴后，看向周梓涵，关心询问，“你别理他。身上有哪里摔到了吗？”
“老夏！”季西出场，“我帮你藏了一双特好的滑冰鞋，我带你去啊！”
安夏马上心领神会——此时他才应该是那个“闭嘴”的。把周梓涵推给叶南，安夏朝季西笑出来，“你不早说！”
两人相携离开，叶南望向他两背影，突然也希望有人带他离开。
“你也想滑吗？”周梓涵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什么？哦——还有鞋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脚上这一双的话？”女生睁着眼睛只等他回答。
“你脚上这一只能够我穿？”
“42码够吗？”
“这么大？你为什么要选这么大的，难道没有适合你的吗？”
“如果说——我是特地为你选的呢？”周梓涵看他，双眸明亮。叶南手心出汗，硬生生地挤出微笑，“谢…谢谢你。”
两人一个搀扶一个滑走，来到远离人群的长椅区域换鞋。等两人坐下来，叶南突然想到：“你的鞋给我了，那你穿什么？”
“我的鞋在那边鞋柜上……”
“哦，我帮你拿。”
“我还没说完，”周梓涵突然拉住站起来的叶南，抬头望向他，“你不必帮我拿，这儿不就有一双吗？”
叶南低头看向地面，抬头连忙拒绝，“可是我的鞋……”
“我没关系。”周梓涵说，望着他笑。
女生都没关系了，他作为一个男生还能有什么借口呢？叶南退回来坐下，“如果你愿意，穿着我的鞋走到那边再换也是一样。”
“我愿意的。
”
叶南突然明白，现在不说话才是上策，低头不语，他弯腰解鞋带。他以为等他抬头，女生也一定脱下鞋。然而等他抬头坐起来，溜冰鞋还穿在女生脚上，周梓涵则用糯糯的声音问他：“你能帮我吗？——这鞋老往前滑。”
安媛朝这边望过来。
已经帮她系好鞋带的顾冬抬起头，便看见女生的焦点一直在远处，于是也转头望过去。“小南子为二憨脱鞋啊！——有这么好看吗？”转头，他不假思索的问。
安媛闻声回头，朝顾冬做鬼脸。顾冬气不过，上手就捏脸，“我还给你穿鞋呢，你怎么不看我啊？”
安媛恼怒地挥开她脸蛋上的手，一边揉脸一边说：“看你什么——看你头顶吗？”说完，她一使劲，从八个轮子上站起来，滑出去。
的确是滑了出去，只是滑出一个半圆又滑了回来，撞到顾冬跟前，此时站起来的他高出女生半个头，正低眸盯她看。
“你拉我干嘛？”安媛很火大。
“现在还是看头顶吗？”低头，顾冬靠近安媛。
安媛不自觉地脑袋后仰，平静地说：“我看到你眼屎了。”
闭上眼睛，顾冬深呼吸。这种感觉就像管道工人马里奥在不断的蹦蹦跳跳中，终于等到一个大礼包，满心期待会顶出一屏幕的金币，然而从天而降的却是屎壳郎的粪球——出乎意料。
顾冬直起身子，平静地回复道：“我真是败给你了。”
安媛得意洋洋，转身想溜走，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放手。“还不放？”
“跟着哥哥走吧！”
“不要！”
“是吗？”
“就不要！”安媛一屁股蹲下，“放手。”
“不可能！”顾冬回她，抓住她另一只手，坏笑道：“让哥哥带你体会一把什么叫刺激！”
安媛肯定是忘记了，她脚下不再是防滑的摩擦底，而是灵活得不能再灵活的八个轮子。所以即使她蹲下不走，即使顾冬以倒退的姿势，她依然能在男生的带领下，滑步如飞。
“啊~~~”除了尖叫，安媛什么都不能做。她既不能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拍屁股会着火。她也不能提醒顾冬身后有人，她怕乌鸦嘴说出来当真会撞到人。
所以她只有尖叫，但也正是这声尖叫，为顾冬清理出一条畅通的道路——听见声音者，不想死的都会躲开。
“你看，他们两在玩什么？”一直搀扶着安夏的季西，兴奋地望过去。
“这是玩命啊！还带上我妹？”安夏却很愤慨。
“老夏，我们也去吧！”季西激动地就想马上溜过去。
“喂！你等等我。”在溜冰鞋上，安夏也属于“行动不便”的那一类，迅速抓上季西的衣角，他也滑了过去。
“啊——是谁？
”安媛换下单调的叫喊，只因为她感觉到肩上的重量。
“是我！”季西兴奋地回应，“阿东，再快一点！”这样的速度不能满足他，同样也不能满足顾冬——他早就想快点了。
“安全带系上，我们开始飞咯！”
“要死啦！”兄妹两异口同声，一个在季西前一个在季西后，但也不能覆盖中间季西兴奋的欢呼。
“爽！爽死啦！”
一旁的叶南，安静的观看。
“你不上去吗？”周梓涵问，虽然她一点都不想他加入他们，但是作为善解人意的女朋友还是要多问一句，“他们似乎玩的很开心。”
对啊，以顾冬为火车头的火车，从最开始的三节，变成如今的几十节，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他们一个个都很开心。“可是很危险。”叶南冷静地给出判断。
“你是指顾冬吗？他这样倒退着是挺危险的。”
顾冬一直保持倒退姿势，保持牵住安媛的双手，保持与她沟通，“你看，站起来后就没那么害怕了吧！”
安媛在顾冬的鼓励中站起来，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更害怕，因为她的身后现在有一大群人，“能停下吗？”她颤着声音问。
“你别紧张，没事的！你听，他们都在唱歌，我们一起唱啊：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你后面有柱子！”
“有柱子怕什么，转弯不就行了。”
车头立马灵活转弯，然而车身却脱节了，不知是载重车厢太多的原因，还是第一节车厢连接不当的原因。顾冬转弯滑走，安媛却带着身后一众人冲向柱子。
“安媛！”有人大声叫她，但安媛听不见，因为两只耳朵已经被自己的尖叫声承包——“啊~”
终于——撞上“柱子”，然而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结实但不坚硬，温暖而不冰冷，并且还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这似乎不是柱子。
睁开眼睛，安媛看见了叶南。
低头，看见地上一堆歪七倒八的“残骸”，原来这才是撞上柱子的真正结果。排在最前头却压在最下面的季西，苟延残喘道：“臭南瓜，你怎么不抱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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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的时候，叶南冲上去抱离最前头的安媛，安媛才得以免招祸难。这让季西很不爽——他也在前面。而且带离安媛，他就成最危险的“车头”。
叶南此番做法，在季西看来就是牺牲他而保护安媛。
“我不管，你非得给我一个解释！”
季西较上劲来，挡也挡不住的任性。
叶南心很累，当时情况太危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都是我的错，我道歉行吧！”
“你跟我鼻子道歉！”季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通大喊。灾难发生的时候，最先遭殃的是他高挺的鼻子。
此时虽然鼻梁没有歪，但上面一道青紫，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带着如此印记，最烦躁的是还流血不断。
周梓涵听此，忍不住帮叶南说话：“季西，其实这是好事啊，鼻子多撞撞可以变得更高更挺哦。”
“你闭嘴！”季西回头制止女生，“如果这么好你怎么不撞啊！我知道你心里向谁，从现在开始，你都不能说话！”
“我——”周梓涵正欲解释，叶南眼神示意，女生这才不服气的安静下来。
叶南看看季西气呼呼的表情，哭笑不得上前哄着：“对对对！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我该死我混蛋，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们两个都抱住……”
“这话怎么说？”撞到脑袋的安夏也掺和一脚，“我就不重要了？你就不应该抱住我吗？”
叶南欲哭无泪，“你瞎搅合什么劲！”
（本章完）
“喂！你怎么想的？”叶南沉默的时候，季西滑到他身边，不咸不淡地问他。
“什么？”叶南没听懂。
“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对啊，她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着急的却是安夏。
“还愣着干嘛？”季西轻轻推了一把叶南，“上去啊！”
叶南被逼上去，向又摔了一跤的女生，满心愧疚，“对不起，我刚刚没扶住你。”
“不是你的错，是这鞋子太滑了。”周梓涵善良劝解。
“可是……这鞋子设计的目的就是让它滑啊，不然怎么叫‘滑冰鞋’。”叶南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看见周梓涵一脸不解表情时，他马上怀疑起自己——难道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鞋没问题，问题是你不应该穿——”女生的表情更难看了，叶南再次改口，“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别说话行吗？”安夏听不去了，让叶南闭嘴后，看向周梓涵，关心询问，“你别理他。身上有哪里摔到了吗？”
“老夏！”季西出场，“我帮你藏了一双特好的滑冰鞋，我带你去啊！”
安夏马上心领神会——此时他才应该是那个“闭嘴”的。把周梓涵推给叶南，安夏朝季西笑出来，“你不早说！”
两人相携离开，叶南望向他两背影，突然也希望有人带他离开。
“你也想滑吗？”周梓涵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什么？哦——还有鞋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脚上这一双的话？”女生睁着眼睛只等他回答。
“你脚上这一只能够我穿？”
“42码够吗？”
“这么大？你为什么要选这么大的，难道没有适合你的吗？”
“如果说——我是特地为你选的呢？”周梓涵看他，双眸明亮。叶南手心出汗，硬生生地挤出微笑，“谢…谢谢你。”
两人一个搀扶一个滑走，来到远离人群的长椅区域换鞋。等两人坐下来，叶南突然想到：“你的鞋给我了，那你穿什么？”
“我的鞋在那边鞋柜上……”
“哦，我帮你拿。”
“我还没说完，”周梓涵突然拉住站起来的叶南，抬头望向他，“你不必帮我拿，这儿不就有一双吗？”
叶南低头看向地面，抬头连忙拒绝，“可是我的鞋……”
“我没关系。”周梓涵说，望着他笑。
女生都没关系了，他作为一个男生还能有什么借口呢？叶南退回来坐下，“如果你愿意，穿着我的鞋走到那边再换也是一样。”
“我愿意的。
”
叶南突然明白，现在不说话才是上策，低头不语，他弯腰解鞋带。他以为等他抬头，女生也一定脱下鞋。然而等他抬头坐起来，溜冰鞋还穿在女生脚上，周梓涵则用糯糯的声音问他：“你能帮我吗？——这鞋老往前滑。”
安媛朝这边望过来。
已经帮她系好鞋带的顾冬抬起头，便看见女生的焦点一直在远处，于是也转头望过去。“小南子为二憨脱鞋啊！——有这么好看吗？”转头，他不假思索的问。
安媛闻声回头，朝顾冬做鬼脸。顾冬气不过，上手就捏脸，“我还给你穿鞋呢，你怎么不看我啊？”
安媛恼怒地挥开她脸蛋上的手，一边揉脸一边说：“看你什么——看你头顶吗？”说完，她一使劲，从八个轮子上站起来，滑出去。
的确是滑了出去，只是滑出一个半圆又滑了回来，撞到顾冬跟前，此时站起来的他高出女生半个头，正低眸盯她看。
“你拉我干嘛？”安媛很火大。
“现在还是看头顶吗？”低头，顾冬靠近安媛。
安媛不自觉地脑袋后仰，平静地说：“我看到你眼屎了。”
闭上眼睛，顾冬深呼吸。这种感觉就像管道工人马里奥在不断的蹦蹦跳跳中，终于等到一个大礼包，满心期待会顶出一屏幕的金币，然而从天而降的却是屎壳郎的粪球——出乎意料。
顾冬直起身子，平静地回复道：“我真是败给你了。”
安媛得意洋洋，转身想溜走，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放手。“还不放？”
“跟着哥哥走吧！”
“不要！”
“是吗？”
“就不要！”安媛一屁股蹲下，“放手。”
“不可能！”顾冬回她，抓住她另一只手，坏笑道：“让哥哥带你体会一把什么叫刺激！”
安媛肯定是忘记了，她脚下不再是防滑的摩擦底，而是灵活得不能再灵活的八个轮子。所以即使她蹲下不走，即使顾冬以倒退的姿势，她依然能在男生的带领下，滑步如飞。
“啊~~~”除了尖叫，安媛什么都不能做。她既不能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拍屁股会着火。她也不能提醒顾冬身后有人，她怕乌鸦嘴说出来当真会撞到人。
所以她只有尖叫，但也正是这声尖叫，为顾冬清理出一条畅通的道路——听见声音者，不想死的都会躲开。
“你看，他们两在玩什么？”一直搀扶着安夏的季西，兴奋地望过去。
“这是玩命啊！还带上我妹？”安夏却很愤慨。
“老夏，我们也去吧！”季西激动地就想马上溜过去。
“喂！你等等我。”在溜冰鞋上，安夏也属于“行动不便”的那一类，迅速抓上季西的衣角，他也滑了过去。
“啊——是谁？
”安媛换下单调的叫喊，只因为她感觉到肩上的重量。
“是我！”季西兴奋地回应，“阿东，再快一点！”这样的速度不能满足他，同样也不能满足顾冬——他早就想快点了。
“安全带系上，我们开始飞咯！”
“要死啦！”兄妹两异口同声，一个在季西前一个在季西后，但也不能覆盖中间季西兴奋的欢呼。
“爽！爽死啦！”
一旁的叶南，安静的观看。
“你不上去吗？”周梓涵问，虽然她一点都不想他加入他们，但是作为善解人意的女朋友还是要多问一句，“他们似乎玩的很开心。”
对啊，以顾冬为火车头的火车，从最开始的三节，变成如今的几十节，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他们一个个都很开心。“可是很危险。”叶南冷静地给出判断。
“你是指顾冬吗？他这样倒退着是挺危险的。”
顾冬一直保持倒退姿势，保持牵住安媛的双手，保持与她沟通，“你看，站起来后就没那么害怕了吧！”
安媛在顾冬的鼓励中站起来，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更害怕，因为她的身后现在有一大群人，“能停下吗？”她颤着声音问。
“你别紧张，没事的！你听，他们都在唱歌，我们一起唱啊：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你后面有柱子！”
“有柱子怕什么，转弯不就行了。”
车头立马灵活转弯，然而车身却脱节了，不知是载重车厢太多的原因，还是第一节车厢连接不当的原因。顾冬转弯滑走，安媛却带着身后一众人冲向柱子。
“安媛！”有人大声叫她，但安媛听不见，因为两只耳朵已经被自己的尖叫声承包——“啊~”
终于——撞上“柱子”，然而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结实但不坚硬，温暖而不冰冷，并且还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这似乎不是柱子。
睁开眼睛，安媛看见了叶南。
低头，看见地上一堆歪七倒八的“残骸”，原来这才是撞上柱子的真正结果。排在最前头却压在最下面的季西，苟延残喘道：“臭南瓜，你怎么不抱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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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的时候，叶南冲上去抱离最前头的安媛，安媛才得以免招祸难。这让季西很不爽——他也在前面。而且带离安媛，他就成最危险的“车头”。
叶南此番做法，在季西看来就是牺牲他而保护安媛。
“我不管，你非得给我一个解释！”
季西较上劲来，挡也挡不住的任性。
叶南心很累，当时情况太危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都是我的错，我道歉行吧！”
“你跟我鼻子道歉！”季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通大喊。灾难发生的时候，最先遭殃的是他高挺的鼻子。
此时虽然鼻梁没有歪，但上面一道青紫，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带着如此印记，最烦躁的是还流血不断。
周梓涵听此，忍不住帮叶南说话：“季西，其实这是好事啊，鼻子多撞撞可以变得更高更挺哦。”
“你闭嘴！”季西回头制止女生，“如果这么好你怎么不撞啊！我知道你心里向谁，从现在开始，你都不能说话！”
“我——”周梓涵正欲解释，叶南眼神示意，女生这才不服气的安静下来。
叶南看看季西气呼呼的表情，哭笑不得上前哄着：“对对对！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我该死我混蛋，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们两个都抱住……”
“这话怎么说？”撞到脑袋的安夏也掺和一脚，“我就不重要了？你就不应该抱住我吗？”
叶南欲哭无泪，“你瞎搅合什么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