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度和4.7度的区别就在于,我需要喝多少杯才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你。

    52度和4.7度的相同就在于,只要醉了,我都会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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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魏东最近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似乎自从奶奶走后,这个人就开始每天送我上学接我放学,连阿西都看出异常。

    “他到底想怎样?”忍不住的时候他会突然问,但问出来后又觉得多管闲事,我答案都没说出来,他立马作罢,“算了算了,我不管了。”

    他是不想管,而我也管不了。

    “你到底想怎样?”接过许巍冬给我的支票,我问他。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没品,有点像“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恶劣。可是后来我又想到,虽然我是那条“狗”,但他绝对不是“吕洞宾”。

    把支票揣进兜里,我决定继续翻脸不认人,“明天我还会继续要,但我不会还。”

    “没关系。”他当然没关系,在我出生前就努力赚钱,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牛身上一根毛,有没有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多留,推开车门我准备下车。

    “许靳宇,我带你去看看妹妹吧!”许魏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紧张过度后的强装镇定。

    拉上车门,我坐回来,有些事情我需要仔细向他普及。“第一,我叫顾冬。第二,我没有妹妹。第三,除了钱我跟你没关系。所以以后,请您自重,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许魏冬看着我笑。曾经他是笑不出来的,但是现在他能如此轻松欢笑,可能是真觉得我在开玩笑吧。

    “你叫许靳宇。许落音虽不是你亲妹妹,但是你妹妹无疑,就像我是你爸爸这不能改变。所以除了钱我们还有血缘关系。最后,别忘了,我会带你回家。”

    听听这人说的话——还是人话吗?我努力压制怒火,偏不要听他的话,“我就从来没记得!”话音落,我一脚踏出车外,再过一秒和他待在一块我会爆炸。

    “许靳宇!”在我正要甩上车门的时候,许魏东再次恶心我。

    “干嘛?”背对车窗,我不想看到他。

    “是我忘记告诉你了——等你这学期结束,我就带你广东,放心奶奶已经答应了。”

    奔驰在我身后开走,我却在心里盘算时间——离我这学期结束,还有几天?

    “阿东!”熟悉的呼喊声,把我从眼泪的边缘救起。抬头看向马路对面,是一脸兴奋的阿西。

    “怎么样了,要到钱了吗?”那小子跟在我身后问。

    原谅我现在没法回答他,快步走进离这最近的小卖部,将钱拍在柜台,我能感觉到我整个人都在颤抖。“一包红塔山。”

    细窄小巷,我沿墙角滑下,点燃一根香烟。那些我控制不住的情感,这才被迷醉的烟雾压住,不再蓄势待发。

    阿西一开始在巷口晃悠,最后还是走进来,蹲在我旁边,“你到底怎么了?”

    看得出来他很担心——应该说,这几天他一直很担心我。

    我笑,一只手拿烟,一只手从他头顶滑到他后脖颈、捏住,“放心,我很好!”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叫很好?”他指着散乱的烟蒂。

    骗不了他,现在的状态连我自己都觉得糟糕,“我就是烟瘾犯了。”

    “你曾经不喜欢抽烟的……江培远害的?”

    “和他没关系。”收回手,我握住自己的后脖颈,不知怎么头也开始疼了。

    安静了一会儿,阿西开口说,“如果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去哪?”我迅速抬头,此刻我太需要他在我身边陪着我。

    “霸哥的‘98’啊!今天下午轮我值班。”

    “可是今天下午老夏和小南子结束高考啊?”

    “真的假的?”这个糊涂虫又蹿到我身边,“哎呀!我忘的一干二净。”

    “算了,我陪你去吧!”丢掉最后一根烟,我拍拍身子站起来。

    不过季西却还有点不相信,依旧担心,“你真没事?”

    我上去揽住他,“真没事……问你一件事呗!”面对他,我总是没有办法很好的伪装。

    “你说。”

    “如果有一天给你一张车票,叫你跟我走,你走不走?”

    “去哪?”

    我笑,“你怎么不问时间呢?”

    “我的时间多的很,怎么过都是浪费,还不如跟你一起浪费。”

    重重地拍打他的肩膀,想到我已经和他浪费了十八年时光,突然由衷地想滥情一番。“我谢谢你!”

    他一脸骄傲自信,“不客气。”

    果然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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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晚上把他灌醉,他揪着我吐的天翻地覆的时候,我也回他,“不客气。”

    再次回到房间,另外两个男生也已经喝趴下。

    抖掉肩膀上的阿西,他立马像绳索一般滑向地面,并且准确砸在老夏的肚子上,弄得那小子差点就吐了。

    我没有马上躺下,从

    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新的蜡烛。然后就傻傻地看着打火机的火焰,开始怀念香烟的味道。

    想起床底下曾经藏起来的宝物,我钻进去又是一顿乱翻,果然被我找到。

    点上烟,我走到三个人躺下的地方,俯视他们,“放肆!都给我起来,老子叫你们睡了吗?才砍几个人,都他妈累成这样了?”

    吐出一口烟,陈浩南的语气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我作罢躺下,枕着小南子的胳膊,我想到我可能真醉了。

    “安夏,着火了?”小南子迷迷糊糊地叫出来,其他两个人没有理会继续睡觉,我撑起来冲着他鼻孔吹了一口,小南子立马咳嗽起来,大喊:“安夏安夏、着火了!”

    这小南子原来喝醉后这么好玩。我拉住他不让他起身,又翻身压住他。他彻底动弹不得,“是我啦,你乱叫唤个什么劲?”

    “着火了!”

    “没有啦!”

    “可是我闻到烟味。”

    “是这个吗?”我把香烟举起来,以让他能看见。

    他嚯一下坐起来,对我大喊:“你抽烟?”没想到反应如此大,我从他的肚皮上掉下来,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下一秒,这个以往的好学生,倾身靠过来,悄悄问:“这——什么味道啊?”

    我轻声笑,想他应该也醉的不轻。于是把烟塞到他的嘴角,我伸手拿起那瓶未喝完的酒,决定一个人解决它。

    “怎么样啊大学霸,烟好吃吗?”我调侃他。

    然而那小子迷迷糊糊地看着我,嘴边叼着烟,一动不动。

    真是个新手!凑上,我为他把嘴角的烟拿下,指导他,“傻瓜,吹气啊!”

    小南子当真按我的指示吹出一口白雾。我满意地笑,觉得孺子可教,再次把烟放在他嘴角,我又问:“现在觉得怎么样?”

    “噗!”小南子一口喷出香烟,还好我躲的快,不然脸上一定会有烫疤。“你搞什么鬼!”我一边大叫,一边迅速转身寻找吐在地上还没灭掉的香烟,希望它没有点燃地毯。

    然而此时身后小南子剧烈的咳嗽声也响起,“咳咳,什么鬼!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吃糖。”

    我把香烟灭掉,转身对付已经醉到智商下降的他,“吃糖?你是三岁小孩吗?”

    小南子不回我,似乎还有点赌气,闷头倒下去,他砸中阿西的大腿。

    “啊!有老鼠!”阿西大叫,从梦中惊醒。

    那小子从小就怕老鼠,这事我记得清楚。

    小时候奶奶家老鼠多,他还没吃跑呢锅里的饭就被老鼠吃光。不过造成他的终身阴影是因为,三岁的时候老鼠曾爬上床,咬过他穿开裆裤的地方。

    从此,他看见老鼠就会立马跳出八丈远。

    “不是老鼠,是小南

    子。”我安慰道。

    阿西抬头确认,目光转到我这里,问:“你又开始喝了?”

    我又开始喝了吗?——我怎么又开始喝了?——我真不知道。“也不能浪费呀!”随便扯出一个理由,我张口就来。

    “给我一点。”那小子彻底坐起来,作势要抢酒。我怕他喝完就吐,连忙一口闷掉。

    “什么嘛!你都喝了?”阿西不高兴了。

    可能是喝的太猛,我沉沉地向后倒去,后脑勺贴住一块很柔软的地方——“啊!”听声音,我知道是小南子的肚子。

    然后,万物在我眼里变了形状。

    四方四角的天花板像融化的奶糖,搅成一团,转出漩涡。我就掉进那个漩涡,不断陷入不断下坠,没有止境。

    “叶南!”嘴巴已经不受我的控制。

    “嗯?”

    “如果有一张车票,要你跟我走,你愿不愿意?”

    “什么时候。”

    “嗯?”

    “七月中旬我要去学校报名,在这之前我有时间。”小南子的话在耳边渐大渐小若远若近,我应该没听清楚,不然为什么没有听到“愿意”呢?

    “你醒着吗?”我又问。

    我的脑袋随着肚皮剧烈起伏,然后听见小南子说:“不然呢?难道死了吗?”

    我傻笑,躺在地上开始手舞足蹈,“我叫山鸡,J巴的鸡!”看来我最适合的角色还是山鸡。

    可是有人不服,那人是老夏。他躺在我的方位下,我猜肯定是我在发酒疯的时候踢到他了,不然他也不会上来打我的脸。“喂!醒醒,别醉了,该回家了。”

    我怎么会醉呢?我还能喝!摸索着地上的酒瓶,我拿起来将瓶口对准自己——一滴酒也没有。

    “老夏,没有酒了。”我想我会哭。爬上去,我揪住老夏的裤脚。

    老夏此时正在搬动阿西,回头看我,不得不叫救兵,“阿南、阿南,别睡了,快过来帮忙。”低头,他对我说:“你等着,我把阿西弄出去再来找你。”

    “老夏!你会不会和我走!”没有放手,我想我真哭了。

    “什么?”

    “给你一张车票,你愿不愿意和我走。”我竭力抬头往他的方向看去,却仍然一片模糊。

    “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

    放弃裤脚,我又从地上拿起酒瓶——白酒、52度。

    我想起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我没有问,我一定要问,不管是怎样的回答,我要问她,清醒地问她。

    酒精麻痹神经,当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时间也就成了永恒。

    在那短暂的永恒里,我想到曾经有人写过的情书:

    我喝过52度的白酒,也尝过过4.7度的啤酒,却来不及拥抱37度的你。

    这矫情的辞藻,我想我真是醉的一塌糊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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