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冬南，葬我于夏西_2008年 4月（二）冬瓜砸西瓜
顾冬病倒了，医生说是酒精中毒，顾冬却坚决要说自己是被气的。问他是被谁气的，他只是说“季西混蛋”。
为此，季西也很无奈。
“那就只好你留下来咯！”医院走廊里，三个人的商量，居然达成的协议是让安媛留下来。
“为什么是我！”安媛很委屈，委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情愿。
“我晚上有任务，顾冬不想看见季西，所以只能是你。”叶南做最后的总结。
安媛不得不服从，圈手坐下背靠墙壁，她有点生气，“所以接下来呢？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季西想了想，坐到安媛身边，“我可以陪你一会儿。”说完，两个人双双看向叶南。
被看到全身别扭，叶南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天还是请假出来的。”
“清明节还不放假？”安媛眯着眼睛问。
“单单就是这样节日期间，犯罪率会升高。而且清明节纵火率和森林火险会达到最高，不能松懈。”
叶南耐心解释，季西却一边听一边摇头，“你又不是消防员，清明节留你下来干嘛？”
听他这么说，叶南马上不想解释。他看向安媛，有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安媛看见叶南的犹豫，不耐烦道：“你现在想走就走，有屁就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南不好再犹豫，只是他还有顾虑。看向季西，他艰难开口，“不如你出去逛逛？”
“逛医院？”这里是离墓地最近的医院，周边除了几个小摊都是蛮荒之地，叶南这时候想撇开季西没那么容易。“你们两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想呢！”安媛开玩笑，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正经。
叶南懒得管她，只针对季西，“你真不走？”
“我凭什么走？”季西这一问，让叶南瞬间吃鳖。
“好，”叶南点点头，然后对他两，“我先走了。”
安媛连忙叫住，“喂！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又不说啦？”
叶南无奈的想：这明明是她先搅黄的，现在来后悔的又是她。
“说你呢！”安媛推开身边的季西，“一边去，没看见大人们要说话吗？”
这回轮到季西不服气，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挪到一旁，背向他们，大喊：“不能再多了。给你们十秒时间，十秒过后我就转身——十……”
还能再幼稚一点吗？叶南心里叹息。
“什么事？”时间紧迫，安媛见叶南没准备说，急忙问出来。
被拉回现实，叶南背后突然蒙上一层细汗，“呃……我、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媛急性子，加上那边还在倒数，于是更加着急。
被安媛如此催促，叶南只好一
鼓作气，“你什么时候回家？”
安媛愣了——这是什么问题嘛！
见安媛脸色变化，叶南连忙解释，“我就是最近没看见你回来，有点担心，是回…你自己家住了吗？”
安媛点头。
“打算住多久？还回家吗？还是，你准备搬走了？”
安媛摇头。
叶南见她如此不想回答，也开始沉默。
那边，季西恰巧数完，回身却见一片安静，“你们的‘秘密’说完了？”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怎么回事？都这副表情？”季西太想知道这“秘密”是什么，但他也明白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于是不白费力气在这上面折腾，他看向叶南，“不是要走了吗？你走吧，我两在这呢！”
叶南的确要走了，离假期结束只剩几个小时，他得赶快回去。“我就先走了！”临走前，看向一眼安媛，她还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放。
“安媛，我先走了。”叶南对她说。
安媛点头，即使到最后也不肯抬头看他。
季西觉察异样，叫住叶南，气鼓鼓，“我呢！”
叶南这才注意到这个天下无敌超级幼稚鬼，“季西，我真要走了！”对待幼稚鬼唯一的办法就是迁就。
“走吧走吧！”季西这才放他离开。
等叶南完全走掉，安媛才呼出一口大气，靠回墙上。
“你怎么了？”季西很好奇，凑上去，“做个交易呗，你告诉我你两谈话的内容我……”
“不可能！”安媛转头截断季西的话，发现两个距离太近，又着急推开他，“与你没关系！”
“没关系就不能说啊！告诉我呗，我看你很烦恼的样子，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季西竭力诱导，就为了套出答案。
“你忘了你还有一大推破烂事没解决，还要来解决我的事——管真宽啊！”安媛没好气的回怼。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季西就马上又像火里煎熬一般，烦躁难受。赌气地滚到一边，他此时既生自己的气，也生安媛的气。
长久的沉默带来不安和焦虑，安媛推了推躺在长椅上还在怄气某人，“真不理我了？好好、算我错，我收回那句话还不行吗？你别这样，医生会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需要指明一下，季西此时的状态，就是呈壁虎状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旁人看到还以为他精神错乱了才这么躺着。
翻身起来，季西一句话都没留，抬脚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安媛立马起身，正想追上去，前面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别追，你得留下来。”
对，她得留下来照顾顾冬。想到这安媛就来气，如果不是顾冬，他们也不会如此“乌烟瘴气”。
不追了，安媛转身走进病床，她现
在就想叫醒那混蛋，大骂一通。
然而推门进去的安媛，却只看见混乱的病床和还在滴水的针头。下意识地看向窗口，果然被她发现。
“哈！你在这！”安媛扑向窗口，正好发现刚翻出去的顾冬，抓住他病服，安媛大骂：“你想找吗啊？”
“你想我死才对吧！”险些掉下去的顾冬，朝安媛吼出来。
病房位于二楼，因为是郊区小医院，简陋矮小，即使从二楼窗口上跳下来，对顾冬也不在话下——但这仅限于十年前的他。
所以十年后的他，只能有点怂地计划翻过窗户，站在不到五厘米宽的房沿，然后借着梧桐树枝的缓冲，一跃而下。然而安媛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切。
“为什么要偷偷跑掉？”说着，安媛看看这楼下的距离，感觉摔不死人，这才多说一句，“你都病倒了，还这么折腾！你以为你还是叛逆青少年啊！”
顾冬却只冲她说，“放手！”
“嘿！你叫我放我就放，我凭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安媛觉得她在救他，居然不被感谢，还被人吼，心里很不好受。
“安媛，现在不是听不听话的时候，你这么抓着我，我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行啊！”
说实话，顾冬没有跳下去，只是因为安媛扒住他的衣服，他怕自己会光着身子掉下去。而此时，他正扒着窗口，在不到五厘米的屋檐上步履维艰。
安媛这时也看出来，自己战略错误，放弃扒衣服，她迅速抓住还揪在窗边的手，“哈哈，这下你跑不了了！”
“安媛，你想干嘛？”顾冬突然恐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在脱离窗沿。
“拉你进来啊！”安媛自以为是地想，抓住他的手臂，就可以凭一己之力拉他进来。
“我不想进去！”顾冬怒吼。
“所以我要拉你嘛！”如果他想的话，哪来她费那么多力。
“放手！安媛！”
“你才放手！”
终于完全抓住顾冬的手臂，然而兴奋来不及半秒，手臂腾空消失，窗口的人也消失，顾冬掉下去了。
安媛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等喊出“我的妈呀！”才想起冲向楼底。
而此时的楼底，围了一大群人。
里面有拉着衣架的病人，他们在想：又是哪个想不开的同伴，可惜没摔死，真是遗憾。
里面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心里纳闷：他们什么时候收了这两个病人，还好没摔死。
里面也有碰巧经过的家属路人，感到奇怪：什么年代，病人都这么张狂的吗？
那是中午时段，没有早上的细雨薄雾，阳光穿过一切，普照万物。
顾冬睁眼，发现他还没死——这么点高度怎么会死。阳光刺眼，从漏掉的树叶缝隙的中横贯而过，他看
见被一根被压垮的梧桐树枝，上面树叶凌乱，不成模样。
不过，等等，为什么底下是软软的东西。
季西想，肯定是他早上祭拜不认真，奶奶惩罚他来着，不然才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从天而降的某物砸中，就很难解释了。
其实他可以解释祭拜不认真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有顾冬在。所以想想，没理由奶奶惩罚他啊！那么往好的方向想——天上掉馅饼砸自个儿头上了？
睁眼，他也看见被压垮的梧桐树枝，季西想：这一定是个超重的馅饼，
然后，他们都看见，从人群中突然冒出的安媛。
“谢天谢地！……怎么是你？”
是谁？
“冬瓜砸西瓜？”
顾冬底下是季西，季西上面是顾冬。冬瓜砸西瓜，西瓜一定烂成渣。
（本章完）
为此，季西也很无奈。
“那就只好你留下来咯！”医院走廊里，三个人的商量，居然达成的协议是让安媛留下来。
“为什么是我！”安媛很委屈，委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情愿。
“我晚上有任务，顾冬不想看见季西，所以只能是你。”叶南做最后的总结。
安媛不得不服从，圈手坐下背靠墙壁，她有点生气，“所以接下来呢？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季西想了想，坐到安媛身边，“我可以陪你一会儿。”说完，两个人双双看向叶南。
被看到全身别扭，叶南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天还是请假出来的。”
“清明节还不放假？”安媛眯着眼睛问。
“单单就是这样节日期间，犯罪率会升高。而且清明节纵火率和森林火险会达到最高，不能松懈。”
叶南耐心解释，季西却一边听一边摇头，“你又不是消防员，清明节留你下来干嘛？”
听他这么说，叶南马上不想解释。他看向安媛，有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安媛看见叶南的犹豫，不耐烦道：“你现在想走就走，有屁就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南不好再犹豫，只是他还有顾虑。看向季西，他艰难开口，“不如你出去逛逛？”
“逛医院？”这里是离墓地最近的医院，周边除了几个小摊都是蛮荒之地，叶南这时候想撇开季西没那么容易。“你们两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想呢！”安媛开玩笑，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正经。
叶南懒得管她，只针对季西，“你真不走？”
“我凭什么走？”季西这一问，让叶南瞬间吃鳖。
“好，”叶南点点头，然后对他两，“我先走了。”
安媛连忙叫住，“喂！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又不说啦？”
叶南无奈的想：这明明是她先搅黄的，现在来后悔的又是她。
“说你呢！”安媛推开身边的季西，“一边去，没看见大人们要说话吗？”
这回轮到季西不服气，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挪到一旁，背向他们，大喊：“不能再多了。给你们十秒时间，十秒过后我就转身——十……”
还能再幼稚一点吗？叶南心里叹息。
“什么事？”时间紧迫，安媛见叶南没准备说，急忙问出来。
被拉回现实，叶南背后突然蒙上一层细汗，“呃……我、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媛急性子，加上那边还在倒数，于是更加着急。
被安媛如此催促，叶南只好一
鼓作气，“你什么时候回家？”
安媛愣了——这是什么问题嘛！
见安媛脸色变化，叶南连忙解释，“我就是最近没看见你回来，有点担心，是回…你自己家住了吗？”
安媛点头。
“打算住多久？还回家吗？还是，你准备搬走了？”
安媛摇头。
叶南见她如此不想回答，也开始沉默。
那边，季西恰巧数完，回身却见一片安静，“你们的‘秘密’说完了？”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怎么回事？都这副表情？”季西太想知道这“秘密”是什么，但他也明白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于是不白费力气在这上面折腾，他看向叶南，“不是要走了吗？你走吧，我两在这呢！”
叶南的确要走了，离假期结束只剩几个小时，他得赶快回去。“我就先走了！”临走前，看向一眼安媛，她还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放。
“安媛，我先走了。”叶南对她说。
安媛点头，即使到最后也不肯抬头看他。
季西觉察异样，叫住叶南，气鼓鼓，“我呢！”
叶南这才注意到这个天下无敌超级幼稚鬼，“季西，我真要走了！”对待幼稚鬼唯一的办法就是迁就。
“走吧走吧！”季西这才放他离开。
等叶南完全走掉，安媛才呼出一口大气，靠回墙上。
“你怎么了？”季西很好奇，凑上去，“做个交易呗，你告诉我你两谈话的内容我……”
“不可能！”安媛转头截断季西的话，发现两个距离太近，又着急推开他，“与你没关系！”
“没关系就不能说啊！告诉我呗，我看你很烦恼的样子，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季西竭力诱导，就为了套出答案。
“你忘了你还有一大推破烂事没解决，还要来解决我的事——管真宽啊！”安媛没好气的回怼。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季西就马上又像火里煎熬一般，烦躁难受。赌气地滚到一边，他此时既生自己的气，也生安媛的气。
长久的沉默带来不安和焦虑，安媛推了推躺在长椅上还在怄气某人，“真不理我了？好好、算我错，我收回那句话还不行吗？你别这样，医生会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需要指明一下，季西此时的状态，就是呈壁虎状贴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旁人看到还以为他精神错乱了才这么躺着。
翻身起来，季西一句话都没留，抬脚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安媛立马起身，正想追上去，前面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别追，你得留下来。”
对，她得留下来照顾顾冬。想到这安媛就来气，如果不是顾冬，他们也不会如此“乌烟瘴气”。
不追了，安媛转身走进病床，她现
在就想叫醒那混蛋，大骂一通。
然而推门进去的安媛，却只看见混乱的病床和还在滴水的针头。下意识地看向窗口，果然被她发现。
“哈！你在这！”安媛扑向窗口，正好发现刚翻出去的顾冬，抓住他病服，安媛大骂：“你想找吗啊？”
“你想我死才对吧！”险些掉下去的顾冬，朝安媛吼出来。
病房位于二楼，因为是郊区小医院，简陋矮小，即使从二楼窗口上跳下来，对顾冬也不在话下——但这仅限于十年前的他。
所以十年后的他，只能有点怂地计划翻过窗户，站在不到五厘米宽的房沿，然后借着梧桐树枝的缓冲，一跃而下。然而安媛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切。
“为什么要偷偷跑掉？”说着，安媛看看这楼下的距离，感觉摔不死人，这才多说一句，“你都病倒了，还这么折腾！你以为你还是叛逆青少年啊！”
顾冬却只冲她说，“放手！”
“嘿！你叫我放我就放，我凭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安媛觉得她在救他，居然不被感谢，还被人吼，心里很不好受。
“安媛，现在不是听不听话的时候，你这么抓着我，我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行啊！”
说实话，顾冬没有跳下去，只是因为安媛扒住他的衣服，他怕自己会光着身子掉下去。而此时，他正扒着窗口，在不到五厘米的屋檐上步履维艰。
安媛这时也看出来，自己战略错误，放弃扒衣服，她迅速抓住还揪在窗边的手，“哈哈，这下你跑不了了！”
“安媛，你想干嘛？”顾冬突然恐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在脱离窗沿。
“拉你进来啊！”安媛自以为是地想，抓住他的手臂，就可以凭一己之力拉他进来。
“我不想进去！”顾冬怒吼。
“所以我要拉你嘛！”如果他想的话，哪来她费那么多力。
“放手！安媛！”
“你才放手！”
终于完全抓住顾冬的手臂，然而兴奋来不及半秒，手臂腾空消失，窗口的人也消失，顾冬掉下去了。
安媛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等喊出“我的妈呀！”才想起冲向楼底。
而此时的楼底，围了一大群人。
里面有拉着衣架的病人，他们在想：又是哪个想不开的同伴，可惜没摔死，真是遗憾。
里面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心里纳闷：他们什么时候收了这两个病人，还好没摔死。
里面也有碰巧经过的家属路人，感到奇怪：什么年代，病人都这么张狂的吗？
那是中午时段，没有早上的细雨薄雾，阳光穿过一切，普照万物。
顾冬睁眼，发现他还没死——这么点高度怎么会死。阳光刺眼，从漏掉的树叶缝隙的中横贯而过，他看
见被一根被压垮的梧桐树枝，上面树叶凌乱，不成模样。
不过，等等，为什么底下是软软的东西。
季西想，肯定是他早上祭拜不认真，奶奶惩罚他来着，不然才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从天而降的某物砸中，就很难解释了。
其实他可以解释祭拜不认真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有顾冬在。所以想想，没理由奶奶惩罚他啊！那么往好的方向想——天上掉馅饼砸自个儿头上了？
睁眼，他也看见被压垮的梧桐树枝，季西想：这一定是个超重的馅饼，
然后，他们都看见，从人群中突然冒出的安媛。
“谢天谢地！……怎么是你？”
是谁？
“冬瓜砸西瓜？”
顾冬底下是季西，季西上面是顾冬。冬瓜砸西瓜，西瓜一定烂成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