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冬南，葬我于夏西_1998年 8月（二）做梦
“淹了！淹了！淹了……”安媛大喊着醒来，撞进视野的第一幅画面，却是窗格外明朗的白天，这是连续几周阴雨天来第一个大晴天。
“你怎么了？”掀开蚊帐，睡在地板上的顾冬探进脑袋，担心询问。“没事吧？”
安媛恍然若失地摇摇头，喃喃道：“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梦？梦见什么了？”见安媛如此，顾冬更加不放心了。他坐到床沿，耐心询问，“是噩梦吗？还是梦见什么妖魔鬼怪？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继续摇头，安媛告诉他，“都没有，我梦见大水了，大水淹没了我。”
“梦见溺水？还是游泳？”很显然，最后一句是顾冬即兴加上去的，无非是想减轻安媛的焦虑。
“游泳？”果然吸引兴趣，安媛偏头问道。第一步转移话题成功。
“就是游泳啊！而且梦见了还会……”顾冬故意留悬念，是为了进行第二步——
“会什么？”再一次不出所料，安媛问。
“会——尿床！”顾冬说完看向床单，安媛马上黑脸，拿起枕头扔向他。顾冬笑着接住，“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
安媛没有回应他，翻开被子，赤脚跳下床。顾冬见了，连忙拿开枕头在背后喊她，“喂！你没有穿鞋子！”
第三步搞砸了！
无奈，顾冬只好拿上鞋子跟上她。
不用说，在阿婆的房间里看见她，顾冬把鞋子丢到她脚边，“你一大早怎么回事？不就是个梦吗？有必要……”
“阿婆人呢？”背影安静的安媛突然开口说话，顾冬听到连忙走上去，单薄的窄木床上空无一人。“可能、可能出去了吧！今天可是大晴天。”
顾冬安慰安媛，实则也在安慰自己，语气里甚至有轻微颤抖。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脆弱得禁不住任何人离开。
“我们出去找她。”与其说是提议，不如当作一次心有灵犀，因为顾冬也是这么想的。
简单收拾，他两马上出门。
今天的确是个大好天，一连好几周灰蒙蒙的天空，此时呈现出鱼肚白的光亮，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它一定在重重云朵背后等待时机发光发亮。
因为有这阳光，一直朦胧在雨幕中的乡村美景，此时也像从水墨画递进为粗略水彩，再向水彩过度到精致油彩，一切景物的颜色形状数量，都有了焕然一新的变化。
然而顾冬和安媛无暇欣赏这变化，他们一路奔走，一路高喊，汗水浸透衣服，脚底沾满泥土，却从未停止步伐，因为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别怕、别怕……”
“啊！”一声尖叫，顾冬转身，便见安媛坐进水坑。
“我提醒过你，路很滑小心点。这话才刚说完你就摔一
跤，你逗我吗？”一直都很害怕担心，安媛这一摔，顾冬一通气急败环地发泄，然而女生没有反应。
沉默的时候，顾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走上去递出双手。
“你能扶着我站起来吗？”可仍然久未反应，顾冬开始心慌，急忙又问一句，“是不是哪里摔到了？很疼吗？”
抬头，安媛双眼通红，“梦里，大水淹没我之前，先淹没了鬼婆婆！”
伸出去的手不禁地抖动，顾冬不知道这个下意识地反应意味什么，只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恐慌，“你先站起来，还有些地方没有找呢！”
“还有哪些地方呢？菜园变成水塘，果园遭大树摧残早就成荒圆。这两个地方阿婆都不会去，难道她还会趁这个时候去拜访别人？这附近都没有人家了！”安媛害怕，她害怕到自己都不敢想那结果。
顾冬不听，实际上是不忍细听。双手伸到安媛的咯吱窝下，他执意要弄她起来。
安媛扭伤脚，走不了路。
“算了，你去找阿婆吧！”女生开始自暴自弃。
“那你怎么办？”顾冬问。
“现在不是我怎么办的问题，是阿婆不见了，一定要把她找到！你不要总纠结我好不好？”再次情绪失控，这一次安媛把所有矛头指向顾冬。
可是顾冬也委屈啊，“我当然知道要找阿婆，可是你难道要我现在就丢下你不管去找人？你脚伤走不了路，更别说你还不记得路，不去乡村诊所，我送你回家总行吧！”
“等等！”安媛突然想到，“乡村诊所——我们那里还没有找呢！”
“你是意思是——阿婆会出事？”
“希望只是和我一样。”看向脚伤，安媛自言自语。
“你别瞎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顾冬把后背转向她，“上来！”揪住顾冬的衣角，安媛轻松地跳上他的后背
一看便知道，鬼婆婆果然在。
据说是路人看见泥地里的老人送过来的，还好只是扭到老腰，医生告诉他们没什么大碍。
“你一大早出什么门？”两根木棍撑起的白布是小诊所的病床，鬼婆婆就躺在上面，听顾冬在旁边没完没了的问，“你有什么事不能吩咐我吗？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去？你看你一出去……”
“够啦！”鬼婆婆受不了打断，“你是大人还我是大人，有你这么对大人说话吗？”
“你是老人！”顾冬大声回答。
“老人！怎么你歧视老人吗？”因为扭到腰，鬼婆婆上身基本不能动弹，只能扯着嘴角露出稀松的黄牙，睁着浑浊的眼睛以此来吓他。
“哎呦喂！我敬您爱您，怎么可能歧视呢？”
“打住！你一张好嘴，尽说些有的没的。”鬼婆
婆不吃这套。
顾冬无奈，拉近椅子再次靠近，一把握住鬼婆婆干瘪的手，真诚的说，“你是老人，我们是后辈，我们来照顾你是理所当然。所以有些事你不必这么逞强，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后辈很难做人的。”
“这话说给你奶奶中听，说给我就算了。这么多年，我一向是孤寡老人，不需要什么后辈。所以啊，你们赶紧走！”
“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赶我们走呢？”今天鬼婆婆的每一句话都非常奇怪，让顾冬难以捉摸。
“你当初可答应我们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你说话不算话——啊！”另一边正在涂药的安媛向这边喊过来。
顾冬觉得很在理，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鬼婆婆，“你听听！”
“听什么听！不管我当初说什么，你们走定了！”鬼婆婆倔得像头牛，拉不回来。
“听你阿婆的没错！”简单套着白色外衣，自称是医师的中年男子，一边为安媛制作药膏，一边看过来对他两说，“过了今天就放闸，这里就住不了人了。”
“什么意思？”想被巨石砸懵，顾冬愣愣。
“这是上面的意思，不得不如此做。我们都要被转移。”说完，医师蹲下，把药膏拍在安媛脚踝。
“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安媛刚想说的话全吞进肚里，目光转移到上方的电视，以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来麻醉自己没那么疼。
“可是，”顾冬想说什么，游离的目光定焦到病床上的鬼婆婆，“你——”
老人看见那眼神，马上打断，“我好着呢，你们一走我马上也走，别总担心我。”
“为什么不一起走？”顾冬又问。
“一起？臭小子，我们顺路吗？你说什么胡说！”鬼婆婆笑，满嘴黄牙露出来，顾冬一只手就数到清有多少粒。
“你说什么？”他故意听不懂了，因为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拒绝。“为什么我们不顺路？”
收起笑容，鬼婆婆脸上铺上淡淡的哀伤。把手从顾冬的掌心里抽出来，她反手轻拍孩子的手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安心。“傻孩子，你以为你两能瞒得住我？”
顾冬低头看了看，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精瘦枯黄的老手，抬眼他反问，“我们瞒你什么了？”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顾冬也依旧不敢承认他所做的那些事情。
抿住双唇，嘴角下掉，鬼婆婆表现出一副“我理解原谅你”的安慰表情，“孩子，回家吧！”她最后劝道。
突然收手握拳，顾冬不敢说话。
“顾冬！”而此时，安媛却不安地叫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偏头看过去，只见女孩一脸惨白地看向吊在上方的小电视，没有回答他。“到底怎么了？”顾冬
不耐烦地走过去。
“奶奶！”失魂地叫了一声，安媛陷入死一般地沉寂。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呢？没有犹豫，顾冬转头看向电视机：
“接下来播放一出寻人启事，两位年轻男女于七月15日深夜在xx省xx市xxx火车站消失，男生今年十八岁姓名许靳宇，女生十六岁姓名安媛……”
在毫无感情无聊单调的口播下，配合出现的画面不仅是顾冬和安媛的相片，还有奶奶，并且是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奶奶。
“目前我们得到最新消息是他们的奶奶病情突发，恐怕时日无多。老人最后的愿望是想临走前看一眼消失的孙子和孙女，所以请看到此消息的人……”
顾冬的听觉停在上一句后彻底失去作用，泪眼模糊中只有那病床上的身影在摇晃。如果之前只是后悔，那么现在他想弄自己的心都有了。
简易病床的鬼婆婆也听到电视里所说，今天一早出门，突然临空滑了一跤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几百年没打过电话的手机突然被震响，她第一次笨拙地接通，居然是来自老朋友最后告别。
她受不了这样，更受不了这两个孩子被如此告知。然而无能为力，鬼婆婆沟壑纵横的蜡黄皮肤里，不一会儿浸满泪水。
安媛一直没有清楚地告诉顾冬，她所做的梦。因为大水来时，她前面的那位老人，看不见正面只有背影，安媛她只能凭空猜测。
而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这个梦真正要告诉她的是——“奶奶出事了！”
（本章完）
“你怎么了？”掀开蚊帐，睡在地板上的顾冬探进脑袋，担心询问。“没事吧？”
安媛恍然若失地摇摇头，喃喃道：“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梦？梦见什么了？”见安媛如此，顾冬更加不放心了。他坐到床沿，耐心询问，“是噩梦吗？还是梦见什么妖魔鬼怪？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继续摇头，安媛告诉他，“都没有，我梦见大水了，大水淹没了我。”
“梦见溺水？还是游泳？”很显然，最后一句是顾冬即兴加上去的，无非是想减轻安媛的焦虑。
“游泳？”果然吸引兴趣，安媛偏头问道。第一步转移话题成功。
“就是游泳啊！而且梦见了还会……”顾冬故意留悬念，是为了进行第二步——
“会什么？”再一次不出所料，安媛问。
“会——尿床！”顾冬说完看向床单，安媛马上黑脸，拿起枕头扔向他。顾冬笑着接住，“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
安媛没有回应他，翻开被子，赤脚跳下床。顾冬见了，连忙拿开枕头在背后喊她，“喂！你没有穿鞋子！”
第三步搞砸了！
无奈，顾冬只好拿上鞋子跟上她。
不用说，在阿婆的房间里看见她，顾冬把鞋子丢到她脚边，“你一大早怎么回事？不就是个梦吗？有必要……”
“阿婆人呢？”背影安静的安媛突然开口说话，顾冬听到连忙走上去，单薄的窄木床上空无一人。“可能、可能出去了吧！今天可是大晴天。”
顾冬安慰安媛，实则也在安慰自己，语气里甚至有轻微颤抖。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脆弱得禁不住任何人离开。
“我们出去找她。”与其说是提议，不如当作一次心有灵犀，因为顾冬也是这么想的。
简单收拾，他两马上出门。
今天的确是个大好天，一连好几周灰蒙蒙的天空，此时呈现出鱼肚白的光亮，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它一定在重重云朵背后等待时机发光发亮。
因为有这阳光，一直朦胧在雨幕中的乡村美景，此时也像从水墨画递进为粗略水彩，再向水彩过度到精致油彩，一切景物的颜色形状数量，都有了焕然一新的变化。
然而顾冬和安媛无暇欣赏这变化，他们一路奔走，一路高喊，汗水浸透衣服，脚底沾满泥土，却从未停止步伐，因为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别怕、别怕……”
“啊！”一声尖叫，顾冬转身，便见安媛坐进水坑。
“我提醒过你，路很滑小心点。这话才刚说完你就摔一
跤，你逗我吗？”一直都很害怕担心，安媛这一摔，顾冬一通气急败环地发泄，然而女生没有反应。
沉默的时候，顾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走上去递出双手。
“你能扶着我站起来吗？”可仍然久未反应，顾冬开始心慌，急忙又问一句，“是不是哪里摔到了？很疼吗？”
抬头，安媛双眼通红，“梦里，大水淹没我之前，先淹没了鬼婆婆！”
伸出去的手不禁地抖动，顾冬不知道这个下意识地反应意味什么，只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恐慌，“你先站起来，还有些地方没有找呢！”
“还有哪些地方呢？菜园变成水塘，果园遭大树摧残早就成荒圆。这两个地方阿婆都不会去，难道她还会趁这个时候去拜访别人？这附近都没有人家了！”安媛害怕，她害怕到自己都不敢想那结果。
顾冬不听，实际上是不忍细听。双手伸到安媛的咯吱窝下，他执意要弄她起来。
安媛扭伤脚，走不了路。
“算了，你去找阿婆吧！”女生开始自暴自弃。
“那你怎么办？”顾冬问。
“现在不是我怎么办的问题，是阿婆不见了，一定要把她找到！你不要总纠结我好不好？”再次情绪失控，这一次安媛把所有矛头指向顾冬。
可是顾冬也委屈啊，“我当然知道要找阿婆，可是你难道要我现在就丢下你不管去找人？你脚伤走不了路，更别说你还不记得路，不去乡村诊所，我送你回家总行吧！”
“等等！”安媛突然想到，“乡村诊所——我们那里还没有找呢！”
“你是意思是——阿婆会出事？”
“希望只是和我一样。”看向脚伤，安媛自言自语。
“你别瞎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顾冬把后背转向她，“上来！”揪住顾冬的衣角，安媛轻松地跳上他的后背
一看便知道，鬼婆婆果然在。
据说是路人看见泥地里的老人送过来的，还好只是扭到老腰，医生告诉他们没什么大碍。
“你一大早出什么门？”两根木棍撑起的白布是小诊所的病床，鬼婆婆就躺在上面，听顾冬在旁边没完没了的问，“你有什么事不能吩咐我吗？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去？你看你一出去……”
“够啦！”鬼婆婆受不了打断，“你是大人还我是大人，有你这么对大人说话吗？”
“你是老人！”顾冬大声回答。
“老人！怎么你歧视老人吗？”因为扭到腰，鬼婆婆上身基本不能动弹，只能扯着嘴角露出稀松的黄牙，睁着浑浊的眼睛以此来吓他。
“哎呦喂！我敬您爱您，怎么可能歧视呢？”
“打住！你一张好嘴，尽说些有的没的。”鬼婆
婆不吃这套。
顾冬无奈，拉近椅子再次靠近，一把握住鬼婆婆干瘪的手，真诚的说，“你是老人，我们是后辈，我们来照顾你是理所当然。所以有些事你不必这么逞强，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后辈很难做人的。”
“这话说给你奶奶中听，说给我就算了。这么多年，我一向是孤寡老人，不需要什么后辈。所以啊，你们赶紧走！”
“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赶我们走呢？”今天鬼婆婆的每一句话都非常奇怪，让顾冬难以捉摸。
“你当初可答应我们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你说话不算话——啊！”另一边正在涂药的安媛向这边喊过来。
顾冬觉得很在理，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鬼婆婆，“你听听！”
“听什么听！不管我当初说什么，你们走定了！”鬼婆婆倔得像头牛，拉不回来。
“听你阿婆的没错！”简单套着白色外衣，自称是医师的中年男子，一边为安媛制作药膏，一边看过来对他两说，“过了今天就放闸，这里就住不了人了。”
“什么意思？”想被巨石砸懵，顾冬愣愣。
“这是上面的意思，不得不如此做。我们都要被转移。”说完，医师蹲下，把药膏拍在安媛脚踝。
“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安媛刚想说的话全吞进肚里，目光转移到上方的电视，以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来麻醉自己没那么疼。
“可是，”顾冬想说什么，游离的目光定焦到病床上的鬼婆婆，“你——”
老人看见那眼神，马上打断，“我好着呢，你们一走我马上也走，别总担心我。”
“为什么不一起走？”顾冬又问。
“一起？臭小子，我们顺路吗？你说什么胡说！”鬼婆婆笑，满嘴黄牙露出来，顾冬一只手就数到清有多少粒。
“你说什么？”他故意听不懂了，因为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拒绝。“为什么我们不顺路？”
收起笑容，鬼婆婆脸上铺上淡淡的哀伤。把手从顾冬的掌心里抽出来，她反手轻拍孩子的手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安心。“傻孩子，你以为你两能瞒得住我？”
顾冬低头看了看，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精瘦枯黄的老手，抬眼他反问，“我们瞒你什么了？”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顾冬也依旧不敢承认他所做的那些事情。
抿住双唇，嘴角下掉，鬼婆婆表现出一副“我理解原谅你”的安慰表情，“孩子，回家吧！”她最后劝道。
突然收手握拳，顾冬不敢说话。
“顾冬！”而此时，安媛却不安地叫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偏头看过去，只见女孩一脸惨白地看向吊在上方的小电视，没有回答他。“到底怎么了？”顾冬
不耐烦地走过去。
“奶奶！”失魂地叫了一声，安媛陷入死一般地沉寂。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呢？没有犹豫，顾冬转头看向电视机：
“接下来播放一出寻人启事，两位年轻男女于七月15日深夜在xx省xx市xxx火车站消失，男生今年十八岁姓名许靳宇，女生十六岁姓名安媛……”
在毫无感情无聊单调的口播下，配合出现的画面不仅是顾冬和安媛的相片，还有奶奶，并且是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奶奶。
“目前我们得到最新消息是他们的奶奶病情突发，恐怕时日无多。老人最后的愿望是想临走前看一眼消失的孙子和孙女，所以请看到此消息的人……”
顾冬的听觉停在上一句后彻底失去作用，泪眼模糊中只有那病床上的身影在摇晃。如果之前只是后悔，那么现在他想弄自己的心都有了。
简易病床的鬼婆婆也听到电视里所说，今天一早出门，突然临空滑了一跤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几百年没打过电话的手机突然被震响，她第一次笨拙地接通，居然是来自老朋友最后告别。
她受不了这样，更受不了这两个孩子被如此告知。然而无能为力，鬼婆婆沟壑纵横的蜡黄皮肤里，不一会儿浸满泪水。
安媛一直没有清楚地告诉顾冬，她所做的梦。因为大水来时，她前面的那位老人，看不见正面只有背影，安媛她只能凭空猜测。
而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这个梦真正要告诉她的是——“奶奶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