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冬南，葬我于夏西_1998年 8月（二）我的姑娘
梦里是摇晃的。
出拳的方向明明是那么精确，却永远打不准目标。可能是心里暗示，那种不情愿即使表面上多么被逼无奈，都无法掩饰。说到底，他还是不够恨他。
在梦里，叶南这么告诉自己，因为不够恨，所以无论他如何出拳，都无法打倒面前的顾冬。
最后，整个人扑上去，世界颠倒，真实与虚幻没了界限，一切都开始无止境的剥落凋零。
然后，梦就没了。大车在摇晃。
“怎么就醒了？”路宇靠上来，递给他一壶水，“先把药喝了吧！”
当时请示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教官一开始不同意，因为他不想要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病人去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叶南向他保证不会。教官冷笑回他，保证不可靠，证明才靠谱。
于是叶南当场就把一同前来的路宇放倒，还信誓旦旦说，即使生病他照样可以以一敌十。
教官看了更生气，告诉他，这次去不是打人是救人。
叶南没有回答，咬紧牙关他全身冒冷汗，事实证明他是在逞强。
然而路宇懂叶南的倔强，从虽然只是几天的相处，但他愿意为他试一下。地上爬起来，路宇向教官保证他一定会照顾好叶南，不会拖大家后腿。
“你拿什么保证！”教官吼他。
沉默片刻，路宇认真道：“拿命。”
不过几天的相遇，但遭到的困难却不在少数，每一次都是叶南救他。终于有一次，让他做一次英雄，救叶南一次。
那晚之后，他们踏上开向未知的大卡车。
叶南接过水壶，从胸口衣兜里掏出药盒，拿出药片丢进嘴里，吞水生咽。路宇的手摆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叶南回他，把水壶塞进他的怀里，起身向车厢门走去。
“你去哪？这车还开着呢！”路宇压着声音叫他，因为车上除了他们两，还有满车疲倦到不肯醒来的其他同龄人。
绕过几张浸在水瘫里的雨衣，踩着沾满泥巴的帆布鞋，叶南摇摇晃晃地来到车厢门，揭开厚重的防水塑料织布，明媚的阳光立刻射进来。
“今天居然是个大晴天？”路宇捂住眼睛，在叶南身后蹲下。车内有人发出不愉快的梦呓声，看来是没有习惯这久违的阳光。
叶南也没有习惯，不过他顶着阳光睁大眼睛，这一个星期在腐水发涨里的心情，终于有了一点干燥的迹象。
“叶南，离目的地还有一大段路程，再睡一会儿吧？”路宇靠在他身后，呢喃说道，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响。
叶南知道，大伙都累垮了。昨夜救水到半夜，几快压缩饼干打发肚子，大伙又马上连夜赶路奔往下一个地点。
他们都
是新人，没有经验，一开始的热情被消磨掉，剩下的只是将身体挖空的疲惫。叶南放下钉在车门上的塑料布子，因为他知道大多数人现在需要的是陷入睡梦的黑暗。
不过他也没有委屈自己，依然露出一个小口，截获一丝阳光。而他正对那阳光，以为全车的人挡住光亮。
乡村的小路不好走，又是经历过暴雨冲刷的路，坑坑洼洼多弯又窄。叶南听见车里有人起身呕吐，也听见某人某物与车皮对撞的声音，当然听到最多的是来自大家沉睡的呼噜声。
靠在车厢门沿，身体随着大车摇晃，叶南又想到梦里的内容。
真是个奇怪的梦，奇怪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如此的梦。
那天都听到路宇这样为他担保，叶南很感动。可感动完他又想到那个人。
晚上坐在车厢里，黑暗里路宇提醒他，他还欠他一句谢谢。
叶南回过神来，谢谢他。
路宇觉得没有诚意，不开心。把身上的药丢给他，他说，“我不想替你报关了，你自己留着吧！”
叶南接过药片，塞进上衣兜里。犹豫着，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什么，你让我想起那个让我可以以命相搏的兄弟。”
路宇长久没有说话，叶南以为他睡了，正要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到他说，“抢走你喜欢姑娘那个？”
一时哑口，叶南不知怎么回。
突然，黑暗里打来一束光线，两个人都不禁用胳膊挡住眼睛。
“说什么闲话呢！快睡觉！”打电筒的那个人警告，看来他是这个车上的队长。说毕，电灯关，整个车厢又陷入黑暗。
就在叶南以为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沉寂的漆黑里传来一阵低语，“和我们说说那个姑娘吧！”
出发的第一天晚上，和叶南一样，大家激动的都睡不着。十七八岁的少年，第一次为了祖国洒热血抛头颅，每一个都是打了鸡血的战士，即使黑夜也无法遮住心中的火花。
所以一边是他们自以为豪的伟大事业，一边是他们年少轻狂的青春往事。
那一晚说的最多的便是，“我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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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姑娘不在我身边，在另一个我喜欢的人身边。
“他们很配，像诗词里说的那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喜欢的姑娘在遇到我之前，就遇到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从男孩女孩变成
男生女生，世界上任何一件事物都无法将他们两分开。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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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屋外，安媛一直在等待。隔着窗户望见屋内顾冬的身影，她内心平静得不像话。
走过了最无措最激动最后悔的艰难时候，安媛现在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大不了回去面对白布罩住的奶奶。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如此想过千百回，但每回都不能抵住泪水的汹涌。安媛低下头，视野里背影消失，出现地板上一双旧鞋，上面的黄泥巴因为泪水滴落而一小块一小块的晕开，比先前更丑了。
持续关注，视野里突然出现另一双黄色泥巴鞋，安媛迅速抬头，忘记擦掉眼角还未滴落的泪珠。
“我们可以回去吗？”
顾冬没有马上回答，缓慢蹲下，安媛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身体缓慢下移，“我们可以回去吗？”她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了？”顾冬却问，抬手他用食指指背抹去女孩眼角的余泪，声音沙哑，“奶奶没事。”
只是四个字，顾冬知道安媛此时最需要什么。
“没事？”安媛想确认一下是那种情况的没事。
“没事。”顾冬重复，只是语气是不可置否的坚定，“我刚刚和他们交代，他们告诉我奶奶没事，最近醒来了。”
心中一松，安媛呼出一口气，眼角弯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这，顾冬低下头，抬起头他坐到安媛身边，“如果我说，你一个人回去怎么样？”这是他纠结好长时间的结果。
“为什么？”安媛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回去。你不回去吗？你去哪？”
“去北方吧，听说那里没有暴雨。”顾冬半开玩笑的回答。
“你不走我也不走！”安媛马上说。
自从说出那个决定顾冬就不敢正视安媛，然而当安媛说出上番话，他立刻回头望她，想从她眼神确定，“真的吗？”
即使他知道，这其中大部分是冲动，他问再多也是无益。然而即便是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即便结果不出意料一定不能如愿，他也在所不惜地为其付出感情。
“你不走我拖你走！”安媛再次说。
果然，不出意外。顾冬苦笑，“我不想回去安媛。”他实话告诉她。
“为什么？因为你那个父亲？”
“对！”
“或许
你求他呢，求他不要带你走，不要离开家，或许就可以……”
“安媛！”顾冬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想让她现实一点，“不可能的。奶奶已经答应了。”
“答应？答应什么！”
“答应他带走我。”
“不可能！奶奶那么疼你，她怎么舍得让他带走你。奶奶说过，你就像她的亲孙子，比老夏还亲的孙子！”安媛如此声嘶力竭的解释，她想让他相信只要回去就有希望。
可是顾冬告诉她一切早已注定，“我只是像奶奶的亲孙子，但他真的是我亲父亲。虽然没有养我，但是他给了我生命。”
目光晃动，却挡不住里面的坚定和毅然，顾冬问安媛，“你要我怎么选择？”
安媛一直不清楚顾冬对他那父亲的感情，但听完刚刚那番话，她似乎明白了许多。“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无法改变，那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带她逃走，藏在阿婆家，现在又躲着不回家。
“没有什么用。”顾冬诚实地回答。
“我知道这是什么，”安媛笑道，“这是逃避，你在逃避一切顾冬。可是你能逃到多久？”
问题来到死胡同，顾冬也不给予回答。
但女生却不想就此放过，“顾冬你不能这样，我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你要这么坚持呢？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不为什么！”顾冬突然放声大喊，“每一件事都要有理由吗？有了理由就可以去做了吗？我可不可以有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顺着自己内心走？能不能？”
“当然能，”安媛的声音突然温柔，“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就不能顺着自己的心呢？”
顾冬突然一愣，然后听到她说：“你想回家的，对吗？”
（本章完）
出拳的方向明明是那么精确，却永远打不准目标。可能是心里暗示，那种不情愿即使表面上多么被逼无奈，都无法掩饰。说到底，他还是不够恨他。
在梦里，叶南这么告诉自己，因为不够恨，所以无论他如何出拳，都无法打倒面前的顾冬。
最后，整个人扑上去，世界颠倒，真实与虚幻没了界限，一切都开始无止境的剥落凋零。
然后，梦就没了。大车在摇晃。
“怎么就醒了？”路宇靠上来，递给他一壶水，“先把药喝了吧！”
当时请示和大部队一起出发，教官一开始不同意，因为他不想要一个需要别人照顾的病人去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叶南向他保证不会。教官冷笑回他，保证不可靠，证明才靠谱。
于是叶南当场就把一同前来的路宇放倒，还信誓旦旦说，即使生病他照样可以以一敌十。
教官看了更生气，告诉他，这次去不是打人是救人。
叶南没有回答，咬紧牙关他全身冒冷汗，事实证明他是在逞强。
然而路宇懂叶南的倔强，从虽然只是几天的相处，但他愿意为他试一下。地上爬起来，路宇向教官保证他一定会照顾好叶南，不会拖大家后腿。
“你拿什么保证！”教官吼他。
沉默片刻，路宇认真道：“拿命。”
不过几天的相遇，但遭到的困难却不在少数，每一次都是叶南救他。终于有一次，让他做一次英雄，救叶南一次。
那晚之后，他们踏上开向未知的大卡车。
叶南接过水壶，从胸口衣兜里掏出药盒，拿出药片丢进嘴里，吞水生咽。路宇的手摆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叶南回他，把水壶塞进他的怀里，起身向车厢门走去。
“你去哪？这车还开着呢！”路宇压着声音叫他，因为车上除了他们两，还有满车疲倦到不肯醒来的其他同龄人。
绕过几张浸在水瘫里的雨衣，踩着沾满泥巴的帆布鞋，叶南摇摇晃晃地来到车厢门，揭开厚重的防水塑料织布，明媚的阳光立刻射进来。
“今天居然是个大晴天？”路宇捂住眼睛，在叶南身后蹲下。车内有人发出不愉快的梦呓声，看来是没有习惯这久违的阳光。
叶南也没有习惯，不过他顶着阳光睁大眼睛，这一个星期在腐水发涨里的心情，终于有了一点干燥的迹象。
“叶南，离目的地还有一大段路程，再睡一会儿吧？”路宇靠在他身后，呢喃说道，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响。
叶南知道，大伙都累垮了。昨夜救水到半夜，几快压缩饼干打发肚子，大伙又马上连夜赶路奔往下一个地点。
他们都
是新人，没有经验，一开始的热情被消磨掉，剩下的只是将身体挖空的疲惫。叶南放下钉在车门上的塑料布子，因为他知道大多数人现在需要的是陷入睡梦的黑暗。
不过他也没有委屈自己，依然露出一个小口，截获一丝阳光。而他正对那阳光，以为全车的人挡住光亮。
乡村的小路不好走，又是经历过暴雨冲刷的路，坑坑洼洼多弯又窄。叶南听见车里有人起身呕吐，也听见某人某物与车皮对撞的声音，当然听到最多的是来自大家沉睡的呼噜声。
靠在车厢门沿，身体随着大车摇晃，叶南又想到梦里的内容。
真是个奇怪的梦，奇怪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如此的梦。
那天都听到路宇这样为他担保，叶南很感动。可感动完他又想到那个人。
晚上坐在车厢里，黑暗里路宇提醒他，他还欠他一句谢谢。
叶南回过神来，谢谢他。
路宇觉得没有诚意，不开心。把身上的药丢给他，他说，“我不想替你报关了，你自己留着吧！”
叶南接过药片，塞进上衣兜里。犹豫着，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什么，你让我想起那个让我可以以命相搏的兄弟。”
路宇长久没有说话，叶南以为他睡了，正要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到他说，“抢走你喜欢姑娘那个？”
一时哑口，叶南不知怎么回。
突然，黑暗里打来一束光线，两个人都不禁用胳膊挡住眼睛。
“说什么闲话呢！快睡觉！”打电筒的那个人警告，看来他是这个车上的队长。说毕，电灯关，整个车厢又陷入黑暗。
就在叶南以为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沉寂的漆黑里传来一阵低语，“和我们说说那个姑娘吧！”
出发的第一天晚上，和叶南一样，大家激动的都睡不着。十七八岁的少年，第一次为了祖国洒热血抛头颅，每一个都是打了鸡血的战士，即使黑夜也无法遮住心中的火花。
所以一边是他们自以为豪的伟大事业，一边是他们年少轻狂的青春往事。
那一晚说的最多的便是，“我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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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姑娘不在我身边，在另一个我喜欢的人身边。
“他们很配，像诗词里说的那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喜欢的姑娘在遇到我之前，就遇到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从男孩女孩变成
男生女生，世界上任何一件事物都无法将他们两分开。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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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屋外，安媛一直在等待。隔着窗户望见屋内顾冬的身影，她内心平静得不像话。
走过了最无措最激动最后悔的艰难时候，安媛现在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大不了回去面对白布罩住的奶奶。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如此想过千百回，但每回都不能抵住泪水的汹涌。安媛低下头，视野里背影消失，出现地板上一双旧鞋，上面的黄泥巴因为泪水滴落而一小块一小块的晕开，比先前更丑了。
持续关注，视野里突然出现另一双黄色泥巴鞋，安媛迅速抬头，忘记擦掉眼角还未滴落的泪珠。
“我们可以回去吗？”
顾冬没有马上回答，缓慢蹲下，安媛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身体缓慢下移，“我们可以回去吗？”她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了？”顾冬却问，抬手他用食指指背抹去女孩眼角的余泪，声音沙哑，“奶奶没事。”
只是四个字，顾冬知道安媛此时最需要什么。
“没事？”安媛想确认一下是那种情况的没事。
“没事。”顾冬重复，只是语气是不可置否的坚定，“我刚刚和他们交代，他们告诉我奶奶没事，最近醒来了。”
心中一松，安媛呼出一口气，眼角弯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这，顾冬低下头，抬起头他坐到安媛身边，“如果我说，你一个人回去怎么样？”这是他纠结好长时间的结果。
“为什么？”安媛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回去。你不回去吗？你去哪？”
“去北方吧，听说那里没有暴雨。”顾冬半开玩笑的回答。
“你不走我也不走！”安媛马上说。
自从说出那个决定顾冬就不敢正视安媛，然而当安媛说出上番话，他立刻回头望她，想从她眼神确定，“真的吗？”
即使他知道，这其中大部分是冲动，他问再多也是无益。然而即便是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即便结果不出意料一定不能如愿，他也在所不惜地为其付出感情。
“你不走我拖你走！”安媛再次说。
果然，不出意外。顾冬苦笑，“我不想回去安媛。”他实话告诉她。
“为什么？因为你那个父亲？”
“对！”
“或许
你求他呢，求他不要带你走，不要离开家，或许就可以……”
“安媛！”顾冬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想让她现实一点，“不可能的。奶奶已经答应了。”
“答应？答应什么！”
“答应他带走我。”
“不可能！奶奶那么疼你，她怎么舍得让他带走你。奶奶说过，你就像她的亲孙子，比老夏还亲的孙子！”安媛如此声嘶力竭的解释，她想让他相信只要回去就有希望。
可是顾冬告诉她一切早已注定，“我只是像奶奶的亲孙子，但他真的是我亲父亲。虽然没有养我，但是他给了我生命。”
目光晃动，却挡不住里面的坚定和毅然，顾冬问安媛，“你要我怎么选择？”
安媛一直不清楚顾冬对他那父亲的感情，但听完刚刚那番话，她似乎明白了许多。“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无法改变，那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带她逃走，藏在阿婆家，现在又躲着不回家。
“没有什么用。”顾冬诚实地回答。
“我知道这是什么，”安媛笑道，“这是逃避，你在逃避一切顾冬。可是你能逃到多久？”
问题来到死胡同，顾冬也不给予回答。
但女生却不想就此放过，“顾冬你不能这样，我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你要这么坚持呢？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不为什么！”顾冬突然放声大喊，“每一件事都要有理由吗？有了理由就可以去做了吗？我可不可以有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顺着自己内心走？能不能？”
“当然能，”安媛的声音突然温柔，“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你就不能顺着自己的心呢？”
顾冬突然一愣，然后听到她说：“你想回家的，对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