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冬南，葬我于夏西_1998年 8月（四）安梦和她的孩子们
“你不是要打他吗？给你打。”
顾冬被叶南拉到季西跟前，两人面对面，中间甚至都插不进一个人。这是回家以来，他们两第一次如此近。
然而此时安夏却说，“我怪我自己无法保护你，让我妈把你关进收容所。所以都是我的错。”
所以，这才是原因——顾冬终于知道了。
“是这样吗？”他问他对面的男生。
一个月未见，他真的瘦了好多黑了好多，而且还一身青紫。顾冬心疼，当听到这样的事实，他又马上心酸。
如果当初顾冬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他当时一定会带着季西一起走，绝对不会丢下他。
可是他即使后悔的想要死掉，时间也不能倒回。
“呵！”轻轻地，从牙缝理论喷出空气，是季西给顾冬的回应。那是轻蔑是失望，是无视是冷漠，是久久未下来却又重重打在脸上的拳头，是他对他最好的惩罚。
再也没有从前的顾冬季西了。
男生转身走掉，顾冬却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季西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可以抛弃他一个月，他也可以抛弃他余生。
走出门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辈子不理会顾冬的决定。然而十秒后这个决定被打破。
随着叶南一声大喊“顾冬”，季西马上看见超过他并且气势汹汹的顾冬，接着是紧随其后也超过他的叶南。两人一起向一个方向消失。
等他定神，就看见从急诊室里慢吞吞走出来的安夏。“怎么一回事？”没有多想，季西立马问。
安夏抬头看他，眼里都是不安，“他要找我妈质问。”
“胡闹！”季西气到大叫，毫不犹豫地匆忙地向刚开始两个男生消失的方向追去。
等季西到达家人等候区时，顾冬已经站到安梦面前。于是迅速，季西挡住安梦，面对顾冬，“你疯了，你想干嘛！”
时隔一个月，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顾冬笑，摇摇头，“我有事要和安姨说你让开。”
此时叶南也想上去，却被叶剑凡一把揪住，并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别多管闲事！”
季西不听顾冬，迟迟未让开。顾冬上前一步，逼他，“你再不让开我动手了。”
顾冬这是故意的，因为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季西的，是说给在场所有大人听的。
许魏东马上发出警告，“许靳宇，不许胡闹。”他现在已经自作主张称呼顾冬为“许靳宇”了。
接着安梦也有反应，“季西你让开，我倒要听听顾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季西依然不听，这块方寸之地此时就像他的领土，他坚决不让。
“季西，你没听到我说话吗？”安姨略带怒气的声音在背后燃起，然而季西没有移动半分。
“没关系，你不让我照样说。”不过就是中间堵一个人，咫尺距离他的话依然能到达对方的耳朵。“安姨，你凭什么把季西送进少年收容所！”
季西惊呆了，他当真问了出来。算是给他的道歉吗？
虽然话语里满满都是勇敢和坚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而只有季西能看到的少年脸庞，却是不一样的愧疚和悲伤。
他终究被安梦推开，连一旁的许季清都来不及阻止。
“你刚刚说什么？”两人对峙，安梦首先发出严厉的质问。那气势就是无人能敌，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中大校长。
“安梦，别这样。”接住被推开的季西，许季清劝安梦冷静。
“安姨，我平常叫你一声安姨是因为你是安媛的妈妈，我敬爱你。你还是我的校长，我尊敬你。但是你把季西送进少年收容所，我不理解，为什么？”
顾冬在学校怕校长，在家怕安姨，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此刻，他攥紧拳头，因为背后的朋友，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安梦重复了一遍，细细看这眼前少年，十年前他只到自己的腰间，如今他却长的比她还高。“因为他暴力成性，我把他送进去教育有错吗？”
咬牙切齿的话语，此时的她不仅仅是生气，更多的是心寒，十年教育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许季清听出安梦话里的颤抖，立马上来抱住安梦，想打住这场对峙。“他是孩子，你别和孩子一般计较。”转头他向顾冬，“还有你，怎么和你安姨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快道歉！”
许魏东此时也虚伪的插嘴，“你安姨毕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道歉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顾冬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充当父亲的伪善男人，“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请你闭嘴。”
无视许魏东的铁青脸色，他回头，向一脸震惊的安姨，“对不起安姨，我今天可能要冒犯你了。”说完，抓起身旁季西的手臂，撸起长袖，一手臂的青紫呈现在大家眼前。
可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不到三秒，季西立刻收回手臂，向顾冬吼去，“你发什么疯！”
“对！我就是发疯。”顾冬也向他吼，转头对安梦，他又是控制的沉重，“你说他暴力，和奶奶一样让他跪一晚上搓衣板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把他送进那个鬼地方？”
安梦首先不知道季西会遭到如此恶打，看到那个伤她也心疼——这么热的夏天，这孩子从里面出来就穿着长袖，原来是为了遮掩伤痕。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然而骄傲不允许她马上道歉，而且是对一个半大的孩子，她绝对做不出来。身边的许季清已经松开她而去关心季西，她刚好可以转身直直看去顾冬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拳头紧握，一直高高抬起的头低下来，面对她顾冬还是怕的，“我不敢。从小你就是我的校长我的老师，你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对的都是不可置疑的，但今天这件事，我不想认可你。”
抬起头他又看向季西，“从小只有我能欺负打伤他，今天他被别人打成这样，我受不了。”
季西不敢回头，沉默地一直低头，这样可以让眼中的湿润随重力落下。
“所以你还是怪我。”安梦轻轻说，生气已经不复存在，眼前的两个男生让她心疼，看着他两长大看着他两嬉闹，她一直都知道，他两都是好孩子。
“那你打算把我怎样呢？”安梦最后问出来。
顾冬抬头，再次把眼神聚焦到面前这位有点沧桑的女人脸上。十年前初次见她时，顾冬一直把她当成“母亲”的角色去对待，即使他和她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她成为他的校长他的老师，他怕她敬她甚至有时讨厌她。但至始至终，安梦的存在，其实就是他生命里不曾出现的母亲。
可是顾冬要说出这些话，他最不想说出的那些话，“我一直知道你讨厌我，讨厌季西，甚至讨厌安媛。”憋在心底的话，今天统统要说出来。
安梦没有否认，沉默地她想听听他后面还有什么话。
“但因为奶奶的缘故，因为安媛的缘故，你让我两入学给我们住的吃的，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报恩，可能今后也不会知道。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就是——请你放了我和季西，不要管了。”
这句话像一个铜钟，敲在现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铜身撞击，钟声震动，然后久久回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在这震动的惊吓中无法自拔，唯独除了此时有点开心的许魏东。
“顾冬你这说的什么话？”许季清首先出来教训，“奶奶还在呢！你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即使奶奶不在了——”许季清说到这时，心突然平白无故地被刺了一下，顿了顿，他忍痛继续说：
“即使不在了，我们也断不会不管你们啊！”
“许靳宇就不必你们管了。”许魏东笑着走上来，把手搭在顾冬肩上，“我以后会管他。”
“许魏东，这事还没定呢！”许季清难得发脾气，看来他也不希望许魏东带走顾冬。
“我儿子回来了这事就定了。”此时心情很好的许魏东完全不理会许季清的愤怒。
“你当真？”安梦却在此时问顾冬，“就因为我害季西满身是伤，你就断定我不能好好照顾他？你有父亲你可以不怕，那他呢？他有什么！”
“他有我！”顾冬抬头怒吼。
许魏东听见连忙着急道：“你是我儿子我带你回
去天经地义，我可没说我要收养别人，你……”
话还没说完，顾冬就躲开他的手掌，闪到一边，“我从来就没答应你。”一句话瞬间把许魏东的脸气到青白。
“那你什么意思？”许季清问，“别这么幼稚地说就你们两？”
“为什么不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安梦失望地发笑，“你今天把安媛带回来还给我们，明天又要把季西带走，就因为他无依无靠？”话音一转，笑容碎成愤怒，“顾冬，你也太孩子气了！”
“这难道不好吗？你们可以摆脱两个陌生人，减轻经济压力负担难道不好吗？”顾冬这是在他两考虑。
然而这话在大人那里听起来，就是一笑话。
一直安静的叶剑凡，此时也忍不住插嘴，“顾冬你别想了，明天我就去户籍管理办事处把季西过继我的户下，成为我的儿子，我绝对带不会让你走他。”
此话一出，三个男生傻了。
叶南就要忍不住“你当真？”叶剑凡居然先回头问他，“儿子你有一个弟弟，你同意吗？”
什么都不用说，叶南疯狂点头。
南楚见此也连忙走到季西身边，为他放下长袖，温柔地拥住他，“这么好的儿子我也愿意。”
唯独顾冬不愿意，“你们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叶剑凡继续发力，“你以为这是开玩笑，我告诉你这叫感情。我不过是陪伴你们多年的邻居就可以如此做，你安姨却是教育你们养育你们真心当你们是孩子的母亲，你会觉得，母亲会凭空让出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个问句，像问出了顾冬十年的委屈，话音才落，他的眼泪马上如溃堤之势涨满眼眶。
叶剑凡走过来，重重的拍打顾冬的肩膀，“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以为你只有你的伙伴，其实你已经有一个家了。孩子，你还没长大，我们都希望你留在家中。”
“叶剑凡你别在那乱说！”许魏东很看不惯他对顾冬那种类似于父亲的长辈态度。
然而叶剑凡对他只是翻白眼，“你少在那里叽叽歪歪，吵死了。”
这边，安梦也走上来，对顾冬坦白，“我讨厌你们，就像你们亲爱的奶奶故意不疼爱安夏一样。都是偏爱，没有少一分。”
这样的温情攻势，顾冬还是头一次见常年冰山气质的安梦尝试，他那坚硬的心似乎又在融化一点点。
可是，季西突然说，“顾冬，你还没问我。”顾冬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他却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没有问我——我同不同意？”
之前的十几分钟，季西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他受够了。
“和你浪迹天涯，我不愿意。”对顾冬他说，“做你儿子，谢谢但我也不愿意。”这是对叶剑
凡。“继续和你生活——省省吧安姨，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最后是对安梦。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季西划出界限，与在场的所有人为敌。“我只想当奶奶的孩子。这辈子都是奶奶的孩子。”
他说完。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奶奶走了。
（本章完）
顾冬被叶南拉到季西跟前，两人面对面，中间甚至都插不进一个人。这是回家以来，他们两第一次如此近。
然而此时安夏却说，“我怪我自己无法保护你，让我妈把你关进收容所。所以都是我的错。”
所以，这才是原因——顾冬终于知道了。
“是这样吗？”他问他对面的男生。
一个月未见，他真的瘦了好多黑了好多，而且还一身青紫。顾冬心疼，当听到这样的事实，他又马上心酸。
如果当初顾冬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他当时一定会带着季西一起走，绝对不会丢下他。
可是他即使后悔的想要死掉，时间也不能倒回。
“呵！”轻轻地，从牙缝理论喷出空气，是季西给顾冬的回应。那是轻蔑是失望，是无视是冷漠，是久久未下来却又重重打在脸上的拳头，是他对他最好的惩罚。
再也没有从前的顾冬季西了。
男生转身走掉，顾冬却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季西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可以抛弃他一个月，他也可以抛弃他余生。
走出门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辈子不理会顾冬的决定。然而十秒后这个决定被打破。
随着叶南一声大喊“顾冬”，季西马上看见超过他并且气势汹汹的顾冬，接着是紧随其后也超过他的叶南。两人一起向一个方向消失。
等他定神，就看见从急诊室里慢吞吞走出来的安夏。“怎么一回事？”没有多想，季西立马问。
安夏抬头看他，眼里都是不安，“他要找我妈质问。”
“胡闹！”季西气到大叫，毫不犹豫地匆忙地向刚开始两个男生消失的方向追去。
等季西到达家人等候区时，顾冬已经站到安梦面前。于是迅速，季西挡住安梦，面对顾冬，“你疯了，你想干嘛！”
时隔一个月，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顾冬笑，摇摇头，“我有事要和安姨说你让开。”
此时叶南也想上去，却被叶剑凡一把揪住，并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别多管闲事！”
季西不听顾冬，迟迟未让开。顾冬上前一步，逼他，“你再不让开我动手了。”
顾冬这是故意的，因为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季西的，是说给在场所有大人听的。
许魏东马上发出警告，“许靳宇，不许胡闹。”他现在已经自作主张称呼顾冬为“许靳宇”了。
接着安梦也有反应，“季西你让开，我倒要听听顾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季西依然不听，这块方寸之地此时就像他的领土，他坚决不让。
“季西，你没听到我说话吗？”安姨略带怒气的声音在背后燃起，然而季西没有移动半分。
“没关系，你不让我照样说。”不过就是中间堵一个人，咫尺距离他的话依然能到达对方的耳朵。“安姨，你凭什么把季西送进少年收容所！”
季西惊呆了，他当真问了出来。算是给他的道歉吗？
虽然话语里满满都是勇敢和坚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而只有季西能看到的少年脸庞，却是不一样的愧疚和悲伤。
他终究被安梦推开，连一旁的许季清都来不及阻止。
“你刚刚说什么？”两人对峙，安梦首先发出严厉的质问。那气势就是无人能敌，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中大校长。
“安梦，别这样。”接住被推开的季西，许季清劝安梦冷静。
“安姨，我平常叫你一声安姨是因为你是安媛的妈妈，我敬爱你。你还是我的校长，我尊敬你。但是你把季西送进少年收容所，我不理解，为什么？”
顾冬在学校怕校长，在家怕安姨，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此刻，他攥紧拳头，因为背后的朋友，他可以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安梦重复了一遍，细细看这眼前少年，十年前他只到自己的腰间，如今他却长的比她还高。“因为他暴力成性，我把他送进去教育有错吗？”
咬牙切齿的话语，此时的她不仅仅是生气，更多的是心寒，十年教育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许季清听出安梦话里的颤抖，立马上来抱住安梦，想打住这场对峙。“他是孩子，你别和孩子一般计较。”转头他向顾冬，“还有你，怎么和你安姨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快道歉！”
许魏东此时也虚伪的插嘴，“你安姨毕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道歉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顾冬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充当父亲的伪善男人，“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请你闭嘴。”
无视许魏东的铁青脸色，他回头，向一脸震惊的安姨，“对不起安姨，我今天可能要冒犯你了。”说完，抓起身旁季西的手臂，撸起长袖，一手臂的青紫呈现在大家眼前。
可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不到三秒，季西立刻收回手臂，向顾冬吼去，“你发什么疯！”
“对！我就是发疯。”顾冬也向他吼，转头对安梦，他又是控制的沉重，“你说他暴力，和奶奶一样让他跪一晚上搓衣板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把他送进那个鬼地方？”
安梦首先不知道季西会遭到如此恶打，看到那个伤她也心疼——这么热的夏天，这孩子从里面出来就穿着长袖，原来是为了遮掩伤痕。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然而骄傲不允许她马上道歉，而且是对一个半大的孩子，她绝对做不出来。身边的许季清已经松开她而去关心季西，她刚好可以转身直直看去顾冬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拳头紧握，一直高高抬起的头低下来，面对她顾冬还是怕的，“我不敢。从小你就是我的校长我的老师，你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对的都是不可置疑的，但今天这件事，我不想认可你。”
抬起头他又看向季西，“从小只有我能欺负打伤他，今天他被别人打成这样，我受不了。”
季西不敢回头，沉默地一直低头，这样可以让眼中的湿润随重力落下。
“所以你还是怪我。”安梦轻轻说，生气已经不复存在，眼前的两个男生让她心疼，看着他两长大看着他两嬉闹，她一直都知道，他两都是好孩子。
“那你打算把我怎样呢？”安梦最后问出来。
顾冬抬头，再次把眼神聚焦到面前这位有点沧桑的女人脸上。十年前初次见她时，顾冬一直把她当成“母亲”的角色去对待，即使他和她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她成为他的校长他的老师，他怕她敬她甚至有时讨厌她。但至始至终，安梦的存在，其实就是他生命里不曾出现的母亲。
可是顾冬要说出这些话，他最不想说出的那些话，“我一直知道你讨厌我，讨厌季西，甚至讨厌安媛。”憋在心底的话，今天统统要说出来。
安梦没有否认，沉默地她想听听他后面还有什么话。
“但因为奶奶的缘故，因为安媛的缘故，你让我两入学给我们住的吃的，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报恩，可能今后也不会知道。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就是——请你放了我和季西，不要管了。”
这句话像一个铜钟，敲在现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铜身撞击，钟声震动，然后久久回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在这震动的惊吓中无法自拔，唯独除了此时有点开心的许魏东。
“顾冬你这说的什么话？”许季清首先出来教训，“奶奶还在呢！你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即使奶奶不在了——”许季清说到这时，心突然平白无故地被刺了一下，顿了顿，他忍痛继续说：
“即使不在了，我们也断不会不管你们啊！”
“许靳宇就不必你们管了。”许魏东笑着走上来，把手搭在顾冬肩上，“我以后会管他。”
“许魏东，这事还没定呢！”许季清难得发脾气，看来他也不希望许魏东带走顾冬。
“我儿子回来了这事就定了。”此时心情很好的许魏东完全不理会许季清的愤怒。
“你当真？”安梦却在此时问顾冬，“就因为我害季西满身是伤，你就断定我不能好好照顾他？你有父亲你可以不怕，那他呢？他有什么！”
“他有我！”顾冬抬头怒吼。
许魏东听见连忙着急道：“你是我儿子我带你回
去天经地义，我可没说我要收养别人，你……”
话还没说完，顾冬就躲开他的手掌，闪到一边，“我从来就没答应你。”一句话瞬间把许魏东的脸气到青白。
“那你什么意思？”许季清问，“别这么幼稚地说就你们两？”
“为什么不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安梦失望地发笑，“你今天把安媛带回来还给我们，明天又要把季西带走，就因为他无依无靠？”话音一转，笑容碎成愤怒，“顾冬，你也太孩子气了！”
“这难道不好吗？你们可以摆脱两个陌生人，减轻经济压力负担难道不好吗？”顾冬这是在他两考虑。
然而这话在大人那里听起来，就是一笑话。
一直安静的叶剑凡，此时也忍不住插嘴，“顾冬你别想了，明天我就去户籍管理办事处把季西过继我的户下，成为我的儿子，我绝对带不会让你走他。”
此话一出，三个男生傻了。
叶南就要忍不住“你当真？”叶剑凡居然先回头问他，“儿子你有一个弟弟，你同意吗？”
什么都不用说，叶南疯狂点头。
南楚见此也连忙走到季西身边，为他放下长袖，温柔地拥住他，“这么好的儿子我也愿意。”
唯独顾冬不愿意，“你们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叶剑凡继续发力，“你以为这是开玩笑，我告诉你这叫感情。我不过是陪伴你们多年的邻居就可以如此做，你安姨却是教育你们养育你们真心当你们是孩子的母亲，你会觉得，母亲会凭空让出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个问句，像问出了顾冬十年的委屈，话音才落，他的眼泪马上如溃堤之势涨满眼眶。
叶剑凡走过来，重重的拍打顾冬的肩膀，“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以为你只有你的伙伴，其实你已经有一个家了。孩子，你还没长大，我们都希望你留在家中。”
“叶剑凡你别在那乱说！”许魏东很看不惯他对顾冬那种类似于父亲的长辈态度。
然而叶剑凡对他只是翻白眼，“你少在那里叽叽歪歪，吵死了。”
这边，安梦也走上来，对顾冬坦白，“我讨厌你们，就像你们亲爱的奶奶故意不疼爱安夏一样。都是偏爱，没有少一分。”
这样的温情攻势，顾冬还是头一次见常年冰山气质的安梦尝试，他那坚硬的心似乎又在融化一点点。
可是，季西突然说，“顾冬，你还没问我。”顾冬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他却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没有问我——我同不同意？”
之前的十几分钟，季西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他受够了。
“和你浪迹天涯，我不愿意。”对顾冬他说，“做你儿子，谢谢但我也不愿意。”这是对叶剑
凡。“继续和你生活——省省吧安姨，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最后是对安梦。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季西划出界限，与在场的所有人为敌。“我只想当奶奶的孩子。这辈子都是奶奶的孩子。”
他说完。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奶奶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