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素是懵懂的,酒王子表现出的冷血已经出乎的意外,松小姐的高明更使她吃惊,最使玉素惊异的还是水王湾里迷雾。  如果说刚才玉素怕的是那团神秘的迷雾中有什么会吃人的古怪,如今就是好奇了,要杀人的是酒王子,要救人的却是雾中人。

    女人家是最怕鬼神的,玉素挡在安亲王身前,冲那迷雾连连做礼,还祷告着“水王大神,王爷年纪小不明白轻重,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这次。  只要我们能安全出去,一定给您修座大大的庙宇。  ”

    “水王,这个赌注庄醉接下了,不过,你不能总躲在迷雾里,我要看看与我赌的是人,还是鬼!”酒王子看玉素越说越不象话,三步跨到船边。

    迷雾中又传来应答“酒王子说话可要算话,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姑娘,小神可受不起人间香火,只要能让酒王子心中少些怨念就是小神莫大的功德。  ”

    酒王子嘿嘿笑着,眼中闪出绿光,凝神注视着迷雾,雪兰杯中飘出道酒线拢向空中的人。  迷雾中闪出点蓝光,围绕在空中那人身边戒备着。

    雪兰杯中飘出的酒线接近后在那人身体上轻轻摊开,如涂抹擦拭一件器物般细致;迷雾中的那位不知道酒王子是怎么打算,只这些酒还要不了谁的命,但也知道其中必有古怪,蓝芒只在戒备。

    雪兰杯涌出的酒线越来越多,在空中那人身体表面聚集起薄薄一层。  酒王子喝一声“飞!”凌空越起,雪兰杯高举在头顶,开始吸引那些酒液。  空中忽然蒸腾出雾气,竟飘起几点雪花。

    原本在呻吟地那人本来是半赤o,立时眉毛胡须挂上层白霜,浑身哆嗦着连呻吟也不会了。

    蓝芒这时才开始急速飞舞,饶那渐渐冰冷的身体摩擦着。  红润慢慢替代了苍白。

    “酒王子果然高明,对酒性把握到这个地步。  小王佩服。  不过,你是冻不死他的。  ”

    迷雾中的声音刚落,庄醉已经落到船上,右手桃花漓鼓抛出在半空,手中燃起火折抛出;桃花漓鼓燃烧起蓝色火焰,旋转着喷出道红色酒线,在空中缠绕盘旋最后成个“火”字。

    “这个字如何?火有三德。  一曰热;人要仰赖火才能存在;若火熄了,人也就都成野兽。  二曰光,火代着光明,黑暗中的灯火能带来希望和勇气。  三曰炼;所谓百炼成钢千炼金,万火焚身是为神;刀剑是火炼出来的,这酒也是火蒸出来的;这个人在酒中,火起就为灰烬,你难道也能救?”

    刚才还是冰冷地空气燃烧起来。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空中的身体;酒王子这次是双管齐下,桃花漓鼓中又飞出道火蛇射进迷雾中。

    酒最怕火,这把火一起,水王湾内地酒雾都开始燃烧。  好在雾气中的酒本淡,只一下灿烂暴出身闷响,就成青烟直上熄灭了。  而桃花漓鼓中储存的都是烈酒,不断喷出酒液补充着攻击。  松小姐忙跳回来,依偎在庄醉身边。

    对面川北五虎的船上已经没几个能站起来的人,不是被小美人用银棒打得皮开肉绽倒地呻吟,就是早醉醺醺歪在各处。  虽然没有一个人死在松小姐手下,但在生死间徘徊几次后,这份恐惧却深深印在他们心底了。

    庄醉先收回雪兰杯,又收回桃花漓鼓,支持他发威的拳拳酒心只这片刻就显出疲惫的样子。

    半空中地火还在燃烧,那人在烈火中翻滚惨叫。  凄厉的痛呼声使玉素转过头闭上眼。  双手捂住耳朵。  庄醉就小美人都是副没心肝的样子,依旧抱在一起。  时不时还有些小动作。

    而进入迷雾中的火引发出的烈炎烧得更猛,整个水王湾内似乎翻滚着团火雾。

    迷雾终于散出,水王湾的峭壁上出现两个人影;在湿漉漉的崖壁上出现什么都不会使庄醉吃惊,但这两个人却真的是意外。  他们各坐在一具石棺上,其中一个庄醉还认识,正是麒麟们长老,小美人地二大爷;而另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正把个麒麟玉鼎收拢着火焰,那不就是麒麟门门住吗?

    “原来是熟人啊。  ”庄醉脸色舒缓下来“二位不在酒庄享福,来到这鸟也不叫的鬼地方做什么?难道是做什么水王?我是该佩服你无聊呢?还是该赞一声麒麟门真有本事,连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

    二长老人够老,对事情看的也开,脸皮也被锻炼地干瘪异常,此时看庄醉与松小姐在一起,竟是副欣慰的样子。

    “安亲王,总算找到您了。  呵呵,对于现在的事怎么想是您的事,我老人家对别人怎么看是从来不在乎的。  唉,您可把我们害惨了;为了您,连累门主和四空大师被困这里四年,还损失十二个门人,这些都不说,麒麟门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二长老絮絮叨叨抱怨着,迈腿从石棺上站起身;好象真的是长时间没动弹了,双腿一歪竟差点滚出石棺那窄小的空间。

    还是麒麟门主神通大,抛支银棒过来正把二长老挡住。

    悬崖下是奔腾的江水,二长老看看下面又仰头看看天,叹息一声“四年了,总算熬出头了。  小子看我这嘴,咳咳!酒王子别在意,我是说你怎么才出来?”

    庄醉没理会他,一双眼睛在峭壁上来回巡视,怎么也找不到二长老说的四空大师在什么地方?

    “孩子;”麒麟门主开口了,“你还要赌吗?”

    “不赌了,您老出面救人谁敢不给面子呢?”庄醉虽然奇怪麒麟门主的语气。  起码地尊重还是要给地;况且,半空中那个火人早掉江里了,人家如果说自己输了他还真不能就此翻脸,怎么所松小姐也是麒麟门的人;论起功夫来,二长老虽然没被他看在眼里,麒麟门主地厉害可不是说笑那么简单。

    金色面具被麒麟门主轻轻揭下,二长老惊呼一声“门主!”

    麒麟门主扬手一抛。  金色面具在空中画道弧线,正落到二长老手里“火长老。  雾散了,你要尽快赶回龙门山;麒麟门需要一个新的门主,但是你不能做,水长老也不能做,所有的长老都不能坐这个位置。  你回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金长老送进酒窖,他地野心太大了。  就要乱了,麒麟门需要一个年轻人出来当家。  你们这些长老年纪大了。  论经验、论本事、论资历、论见识都很厉害;但是你们太保守太小心,今后麒麟门需要变通之能和冲劲,年轻人才有这些。  ”

    庄醉看到一个清俊的老人,黑地眉毛黑的胡须,连皮肤都很光洁,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沧桑是如此动人,以至于酒王子面对他时,感觉自己就象滴水珠般透明。  似乎在他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酒王子,你一定感觉不服气,看下面,那是什么?”麒麟门主注视庄醉半刻,一缕微笑从眼帘上扩展开。  水王湾中也温暖起来。  庄醉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慈祥与亲近,甚至还有半分熟悉的感觉;但这个老人偏偏是他没见过的。

    下面,两只船中间浮起一只绿毛龟,龟背竟有半丈大小。

    真有个和尚坐在龟背上,黑瘦的身体胡乱披块毡子,手里还托着个半裸地身体。

    “我说你输了就不是乱说,你看,他还活着。  ”

    现在,那人活不活着都不是庄醉操心的事,他只瞄一眼和尚。  注意力又回到麒麟门主身上。

    二长老拿着金色面具愣一下。  吭吭几下才憋出句话“门主,您不会去谁会相信我说的话?金部人多势重。  您的麒麟卫有都。  ”

    “任何人只要带着这个面具,就是麒麟门主,这样的小事还要我说吗?”麒麟门主扫一眼二长老,长身站起“金长老勾结朝中权臣,谋害同道中人,这就是他的罪名。  火长老,他是走得最远的一个,竟违反门规插手官场事物,不杀他已经很宽大了。  你们几个长老在下面的动作我看得很清楚,所以才不把麒麟鼎给你们。  你先解决了新门主地事,然后让他来找我取这只鼎。  这几年困在这里对你应该是难得的机遇,今后你的的面前有另一条路,对这些还看不开吗?论本事他们几个谁还是你的对手?论人手,苟仲府里人够你用的了。  我不把麒麟鼎给你其实是为你好,火长老,你连这也想不明白?”

    二长老再次站起来,在石棺上跪下叩头。  麒麟门主已经说地很明白了,如果他不识相谋求麒麟门主的位置,出手对付他的就是掌握着麒麟鼎的这个老人。

    “哗!”一声水响,绿毛龟沉入江中,和尚抱着那人已经跳上水匪们的船,望一眼庄醉后就在船头坐下,象块石头,安静而沉稳。

    麒麟门主凌空迈出两步,自然就过了十多丈的空间,拉起二长老抛上水匪们的船,自己却上到庄醉这艘船上。

    “四空师兄,麻烦你陪他跑一躺洛阳。  ”

    四空点点头,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五个精壮汉子清醒过来;看看面前和尚,都哭了。  川北五虎怎么能想到发财之行会遇到这样的怪异,手下人被伤了大半不说,船头这两个老头明显不好惹。

    “唔,这个孩子不错。  ”麒麟门主抓住玉素的手,把个玉素羞得脸也红了;但他身上自有副浩荡威严之气,玉素感觉与庄醉一般,也不敢把手抽出来。

    二长老捧着金色面具,手颤抖着;这面具代表着巨大的权势,是他多年梦寐以求地宝物,如今就这么捧在手上,心却空落落地。

    “火长老。  你不是一直在找海量独肠地人?酒王子身边这姑娘就是了。  你带她回去历练两年,也许就能接替水部长老;我地意思你明白吗?”麒麟门主招手让二长老落在船头,面对面问;二长老脸皮再厚,如今也如他掌管的火部的火焰样通红,低头期期道“门主,您的意思是让我随在你身边?”

    “不错,办完这些杂事。  你们四部长老都要离开麒麟门。  我给你们两年时间,应该很充裕了。  到时候我会招呼你们的。  ”麒麟门主说着转头看向庄醉“孩子,这个姑娘要暂时离开你了,舍得吗?”

    庄醉沉吟着、思索着,一双眼在麒麟门主脸上来回看好久才拉过玉素,轻声安慰道“姐姐,你就随他去吧。  二大爷是松小姐的亲人,他会照顾你地。  火长老。  我说的对吗?”

    二长老脸更红了,庄醉话语平常,语气却不平和;看着依偎在酒王子身边地松小姐,咕哝几声。

    玉素怎么舍得离开?但是安排她命运的一个是在她心里神仙一流的麒麟门主,一个是她倾心依附的安亲王、酒王子,玉素就是千般不愿,这时也说不出半句话。

    玉素接过桃花漓鼓与庄醉泪眼话别,随二长老与四空大师乘另一艘船逆流而上。  由栈道回洛阳。

    水王湾远了,船在夜间终于驶出鬼哭峡,在一处缓流停靠。  不远处有灯火,是个江边小镇。

    麒麟门主与庄醉没理会满船醉人,离船上岸;呼吸着江边熏熏暖风,来到镇上。  寻一处小酒馆坐下。

    伙计在酒王子招呼下把拿手的菜上了一满桌,一老一少两个埋头吃菜,对酒家的手艺赞不绝口,对送来那坛酒却动也没动。

    吃过一番,庄醉伸过酒杯“门主大人,赏杯酒喝,我是输了,你要我做什么?”

    也不见麒麟鼎,人家手轻抚杯口,庄醉看到杯中有股晶莹的液体。  却没嗅到半点酒香。  把杯送到唇前轻舔。  以口中术探询一下。

    浑厚地劲道顺舌底深入,庄醉从未尝过这样的酒。  拳拳酒心根本就没有抵抗,任凭这劲流席卷全身;暖洋洋上下涤荡九圈,化为一身清凉。  庄醉把满杯酒饮下,却感觉平常了,似乎刚才那一口已经饮进这杯中精华。

    “酒王子,好酒只一口,多了成俗物,你的机缘就是那一舔,再妄求也是无用的。  ”麒麟门主厚厚一个笑,自己也倒出一杯饮下“今后别叫我门主,恩你可以称呼我九月翁,红尘白浪尽嚣张,荣华终成九月霜;纵横诗曲朝权柄,戏文散去怎收场?”麒麟门主说到这里,庄醉已从刚才那杯酒中醒过来,连声道“不好不好,这个名字不好。  这杯酒是我喝过的最好,神气十足,灵动醇厚,这样的酒本不是人间得见。  我看,就叫酒神好了。  ”

    “酒神!”麒麟门主收起笑,一指食指竖起指天“酒神是神仙,我怎能冒犯这个尊号?孩子,就叫我九月翁。  还有啊,你前面会遇到阻截,也会遇到追杀,但相信没人敢真伤你的姓名,你只要能到江南就算安稳了。  只是有一点,不要自己出头争天下,也不要让别人借你的名头争天下。  今后两年里,你唯一要做地就是收集天下酒器。  蜀中山川俊秀,水也灵动,我会踏遍千山万水找一处最好的所在,到时间会叫你来会合,咱们一起练一炉好酒。  ”

    “为什么?难道。  ”庄醉醒了,要站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

    麒麟门主还是那副表情“庄家百年酒缘才出你一个酒王子,如果你去争天下,数十万人会因你一念而丧命沙场,百姓也会重陷流离颠沛的凄惨境地。  你希望那样吗?孩子,如果要得天下,五年前你还有机会;现在,大好机缘已过,再去争那个位置代价太大,会伤你功德。  ”

    “什么功德?我不在乎。  ”庄醉脸色阴沉下来“凡是害过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已经有人付出代价了,因为你,你的父亲靖王、哥哥怀王已经被打入酒窖。  那里你去过,知道他们如今是什么境况。  ”

    “啊!”庄醉惊异的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万没想到天下尊崇地皇帝竟有两个被他送进那阴暗的酒窖,还都被宫为太监。

    “孩子,天不能无德,人不能无德,皇帝更不能无德。  这个德不是别人说的什么礼仪道德,是一颗共心。  平常人过平常日子,他们体会不到其中的奥妙。  因为你已经死了不少人,麒麟门本来就是压在皇帝头上的重石,我历尽千百难才掌握它,现在要做的就是毁灭它。  你,明白吗?”

    “您究竟是谁?”庄醉浑身颤抖着,看眼前这个老人就如看着个魔鬼。

    “我是谁?孩子,你如此聪明,难道猜不出我是谁?”麒麟门主依旧坐在那里,小酒家里也还有两桌客人在他们周围,伙计在身边穿梭,半老的酒娘在柜台里招呼客人,但是庄醉感觉周围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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