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摆着副精致的茶具,还有坛御酒,茶杯中还飘着淡淡的香气。

    在这温暖的春天,楚天清身处花海,脸色却阴暗沉寂,听玉婉公主这么问只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金陵林丞相身边有个潜江阁,那是个隐秘的组织,专门负责为林丞相收集情报。  据说主持潜江阁的是个美丽的女子,叫什么陆梦兰,字香凝;是个眉目双弯、梨窝微晕的美人。  前年中秋,伊真人来府拜望时说起潜江阁,我这个公主才知道,原来潜江阁的人竟多是些藏身在各地勾栏院中刺探情报的江南佳丽。  楚先生,我记得以前有个香凝姑娘时常来看您,这几年为什么不来了?论起相貌与那个陆梦兰还真有些象呢,您知道我当时怎么对伊真人说的吗?”

    玉婉公主说着,注意的看楚天清一会才缓缓道“我说伊真人,即使楚先生是江南林家的人,毕竟也帮过我弟弟;这几年楚先生关了万花楼,专心在帮安亲王府做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楚先生,您就要走了,我能问一句,先生见了我弟弟,该怎么解释五年前的一切呢?”

    “唉!”

    楚天清长长叹出口气,似乎防下了千斤重担,身体也不那么萎缩,抬头看着玉婉公主道“公主殿下,五年前楚天清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等着一天。  如果到年底还没有王爷的消息。  楚天清自会了断地。  天可怜,总算王爷没死,我也就没什么对公主隐瞒的了。  ”

    “不错,楚天清是林丞相的人,自从林丞相离开洛阳后,楚天清就辞官开起万花楼。  潜江阁其实是我打造的,直到四年前。  潜江阁也一直是我在负责。  五年前,也确是我诱导王爷相信余都督与苟家联合起来图谋不轨。  但是。  公主殿下想过没有,中原是庄王朝的地盘,林丞相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策动那么大的行动。  潜江阁地势力只在勾栏院中,多是些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掀起那滔天巨变?我就要走了,是该把一些话给你交代清楚。  五年前,我们只想利用安亲王在邯郸给余都督制造些麻烦。  使洛阳与邯郸的关系恶化。  谁知道有人早布置好了更大地阴谋,他们根本就想用安亲王的性命,借吐库族和林丞相的手除掉余都督。  现在您也看到了,在这场事变后得到最大利益的就是当今万岁。  他凭空收复了邯郸,还得到了十八万余将军训练好的军队。

    “林戎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宜州?就是在最后的时刻,有人对我说安亲王有危险,双龙山的土匪聚集了两万多人,要趁雪天进攻宜州。  所以林将军才冒险闯进那死地。  公主一定想不到。  这个人就是公主最信任地徐云亭。  如果说毕空缚是只青毛狐狸,徐云亭就是只黑心恶狼。  最后攻进照溪寺的就是他送到安亲王身边的御林军,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真正在宜州杀人放活要至安亲王与死地的,只有那两千御林军。  ”

    玉婉公主“啊!”一声坐在石几上。

    几年来,徐云亭对安亲王府照顾最多。  他是掌管着重兵的实权将军,这几年东征齐鲁、南平湖广,多奔波在外,但是只要回到洛阳必定登门拜访;如果有谁敢冒犯安王府的利益,第一个出面的也一定是徐云亭。  洛阳城里能与玉婉公主坐下来说话地,也只有这个权势正隆、年轻有为的虎贲将军徐云亭。

    珠宝老店碧云号本是长安王家的产业,王家次子王石是陇西将军,王石的儿子王凡也官拜户部侍郎,是毕空缚手下的四大侍郎之一,在洛阳势力不可谓不大。

    玉婉公主派人上门说收购碧云号时。  王凡也想抗争。  是虎贲将军徐云亭拉新丞相毕空缚出面按下了王家的怨气。  说来,玉婉公主早看透了毕空缚。  这些年徐云亭与玉婉公主之间还有些暧昧地意思,此时被楚天清揭开其中秘密,玉婉公主感觉天昏地暗。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这五年的时间公主已经懂得怎么生存,我请照顾伍老丞相就是为这一天。  以往,是林丞相的西门钱庄支撑着文秀坊的扩张,这一点想来公主应该是明白的;现在文秀坊已经成型,再不用靠别人,公主只要谨慎些,让绿汐把帐目看紧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况且,安亲王这一露面,谁还敢动你的心思?小王爷本来就聪明,以前就是年纪小缺乏历练;经历那场巨变后,天底下谁能能骗到他?谁敢再轻视他?我看,从此以后毕丞相的好日子到头了,万岁也要寝食难安想想怎么对这个弟弟解释。  呵呵,岁有与宜州之变有关的人都要睡不着觉了。  公主殿下,安亲王府冷落多时,今后又要热闹了;您可要守好门户谁也不要见。  吕缔是值得信任的,现在他手下的一帮人也都是安亲王地信徒,说起来,如果不是当初安亲王锋芒太甚,也许人家不会狠毒地要把他至于死地。  楚某这就去安亲王身前请罪,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句话。  ”

    外面的嘈杂声传进来,玉婉公主才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时,面前地石桌上茶已冷,酒坛已空,她连楚天清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半幅丝帛飘在石桌上,上面用血写出几个字紧急时刻,求助苟家。

    绿汐进来通报“毕丞相在门前,要见公主,您看?”

    玉婉公主摆摆手“早说过,我再不会见他。  ”

    “还有几个人在前面等着呢,有礼部尚书李应升、洛阳将军鲁嘉、礼部监酒司侍郎苟仲、户部税务司侍郎。  ”绿汐一口气报出多个名字,这些人有出自安亲王府的。  比如说洛阳将军鲁嘉,以前就是安亲王府侍卫总管;有与安亲王关系亲近地,玉婉公主还是挥手不见“你就说我病了,谁也不见。  ”

    说完这句话,玉婉公主摇晃几下,真的瘫倒在地。  一阵春风吹过树林,粉红的桃花、洁白的梨花洒下。  为玉婉公主灰色衣裙上添几许颜色。

    鬼哭峡内,此时也见了血色。  玉素也与玉婉公主一样浑身无力,却是瘫在甲板上。

    酒王子坐在船头喝酒,一个美丽女子正在对面船上飘舞,手中一只银棒如索命的哭丧棒,竟没人能抵挡她半招,把满船江湖汉子杀得四处奔逃。

    头裹黑巾的川北五虎早就被挑下船头,淹没在湍急的江水中。  也就从这天起。  江湖上出现一个响亮地名号追魂罗煞。  貌美如花,杀人如麻,血冷如冰,笑面剑心,是安亲王身边的第一杀手。

    一刻种前,玉素正惊恐地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大船,耳边响起酒王子的轻笑“嘿嘿,真有不怕死的啊。  来的好。  ”

    玉素转身看去,却真是酒王子出来了,脚步有些虚浮,身边还依偎着美丽的少女松小姐。

    这艘船上,也只有他们三个修炼酒术的人没被酒雨醉去;不过,松小姐似乎是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她只把身体腻在酒王子身上,眼睛里波光流转,只在酒王子脸上转。

    “松果儿宝贝,有人要来杀我呢。  ”酒王子在松小姐嘴角轻吻一下,松小姐吃吃笑着,这才扫一眼越来越接近地大船“王爷,您不想见他们?松儿可没杀过人呢。  ”

    “你说呢?”酒王子手抚上松小姐的胸前,扭一把掏出雪兰杯“真是好酒,这周围飘得都是好酒,比你杯子里的酒好太多了。  松儿。  我把它们都收起来。  ”

    “哈哈哈哈。  美人啊,真是美人。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  今天才知道以前都是白活了。  瞧那小腰、小脸,还有那小娘子,瞧那胸脯鼓的,安亲王就是有气派,连女人都是绝色。  兄弟们不要争,今天是来着了。  王爷,遇到咱川北五虎,你这个王爷做到头了;美人,有人出五万两让我把这条船上的人全杀掉。  我舍不得杀你,只要陪大爷一晚,就是死了也值。  ”

    川北五虎中的一个似乎也被酒雨熏得半醉,站上船舷张着手臂呼喊着,手中的鬼头刀也掉江里了。

    “这个王爷本来我就不喜欢,你们谁想做让给谁好了。  ”酒王子笑着摆摆手,那样子好象在迎接朋友而不是杀神。

    “王爷不喜欢你们呢?更不会让我陪你,王爷,松儿说的对吗?”松小姐抽出支银棒,扭身飘起,还转身看着酒王子。

    “快去快去,把他们赶开,别让他们把酒弄脏了。  ”酒王子左挥舞着雪兰杯,右手从玉素怀里掏出桃花漓鼓,端坐在船头;酒雨渐渐被酒王子吸引,聚集在他周围,凝成细细地酒丝,注入雪兰杯与桃花漓鼓内。

    松小姐已经跳到对面船上,依旧笑颜如花,却一棒点在站上船头的那个肩膀上,脚尖一扫把他踢下江流;“下辈子,我一定陪你。  ”

    川北五虎在江湖上名号不响,只因为他们是一帮水匪,专门抢劫来往嘉陵江的船只;本事也是有的,特别善于在摇摆的船上撕杀,但是现在却使不出几分功夫。  松小姐轻盈如燕,只在船上空飞舞,脚尖点一下,就有一个人被踢下船;银棒粘上谁,包准皮开肉绽、骨折筋断。

    水匪也是人,虽然他们吃的是水上饭,但水王湾里水深流急、旋涡密部、暗礁丛生,谁都知道掉江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船上百十个土匪都向船舱里躲,生怕被这个美人看上或踩上,这,是他们刚才地美梦,如今的噩梦。

    “松儿,别都杀完了,留两个活口。  我看那个,把那个瞎了只眼的扔过来,还有那个,对,就是咦!松儿,这个人不是被你扔江里了吗?怎么又在船上了?”

    松小姐只顾痛快,没点人数,在她眼里只有酒王子一个男人。

    “水王,是您在救人吗?”庄醉刚才在用两个酒器收酒没仔细看对面的情形,现在终于看出点端倪;又一个水匪被松小姐踢小船,掉到船下的迷雾中后,就被一股力量托住,再悄无声息的送上船尾。

    “这些都是性命,酒王子满心仇恨,但杀孽过重会影响你的功业。  ”还是那个怪异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庄醉脸上的笑消失了,冷酷从眼角散出“他们是水匪,是来杀砍我的头、抢我地女人,难道,我只能被人欺侮!我这就杀给你看。  ”

    对面大船上正好被松小姐踢过来一人,在空中横飘到两艘船中间;庄醉手中地雪兰杯中射出道酒线,穿透这个身体胸口。

    血液出来,那人在漫天酒雨中惨号着,声音凄厉;身体却被固定在半空,不上不下诡异莫名。

    血还在流,迷雾中飞出两只小巧的酒盅,灵巧地接住血液,又一道无声的力量撕开那人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前背后两个圆孔;酒盅收拢完血液,飞过去扣到那人伤口处。

    惨叫仍在继续,声音却不象刚才那么虚弱。

    “酒王子啊,人生在世不过匆匆百年,难道都要到老了才能看开这世界上的仇怨?芸芸众生能过平淡的生活,你的出身注定使你能享受常人梦想不到的荣华富贵,磨难与欺骗也注定要跟随你一生,这是代价!如果没有这点襟怀,世界将会由你增添多少杀戮和血腥?要知道,你这次出世将会引起很大的动乱,你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很多人的生死。  他们是被人欺骗的可怜人,在你面前表演的小丑;一笑而过不好吗?”

    “好个一笑而过,我不相信,你真的能救下他的性命!”

    大江上,庄醉直身而起,双手把雪兰杯与桃花漓鼓各射出道酒线,袭向半空中的身体。

    迷雾翻滚起来,边把那水匪横移边又飞出两只酒盅;酒线还是击中了,一道穿透肚腹,一道却射空了。

    “咱们不妨借这条性命赌一局,如果你杀不死他,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如果他死了,我也会答应你个要求。  ”

    酒盅又一次接住出的血液,扣回伤口处,庄醉站在船头凝神看着迷雾,转身问刚站起来的玉素。

    “姐姐,那里是真人还是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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