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姑娘跟随许久,也该让我们看看你是谁了。  ”

    庄醉正在想尧烈皇如果上云北山会出现什么形态,站在他们身后的苟星恒忽然说一句;庄醉马上想到绿洵,刚想说话就看到尧烈皇冲他眨眨眼,冲的喉咙口的话被生生堵回去,人也被尧烈皇拉着躲到水潭另有一边的巨石后;还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次不是你出面的时候,苟先生与她一起四年多,知道怎么对付她。  ”

    林木间果然走出摇曳的身影,正是花香茶道的绿洵,手摇一束野花笑盈盈道“真是巧啊,在船上闷了,刚想在这周围散散心,没想到让苟大夫误会。  这里山水灵秀、草木丰饶,您到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来采药?”

    绿洵说着,四处巡视一圈“王爷呢?你们是一同出来的,他身体虚弱,别再出什么意外。  苟大夫,您知道王爷的尊贵,他如果在这里出什么事,会有很多人受牵连的。  ”

    “安亲王准备在铁马镇小住一段,顺便酿些美酒;如今正在前面寻找合适的酿酒之水,姑娘,这是我们酒家的事情,你是茶道中人,不应该太好奇。  ”

    苟星恒挡在绿洵身前,双手一拦“请回吧。  ”

    “正好啊,我出来也是想找些好水煮茶;苟大夫,我们一起被困四年,您应该知道绿洵不是多事之人。  唉!花香茶道与麒麟门真的是化解不开地冤家吗?此次出来前,竹云道主嘱咐过一切随缘。  万事随波,只问本心,莫顾人言。  这两天一直想找机会与王爷谈谈,无奈总没机会。  我跟过来没别的意思,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对王爷说几句话。  苟大夫,能否?”

    苟星恒毫不动色,随手摘下只开在枝头的野桃花。  粉色的心中有几丝柔嫩的花蕊在颤动;苟星恒指间轻转几下,花蕊间浮起绿气。  越来越浓扑上绿洵眼前。

    淡绿的气息中隐含花香,庄醉看到苟星恒左手弹出地一点白光混合进去,而绿洵依旧那般立着,连裙角也没动一丝;只眼睛里充满惊讶。

    绿雾如风,在两人间盘旋着,吸引起周围的野花飞来,也把被花香迷醉地蝶虫裹进去。

    “绿洵姑娘。  你们花香茶道的东西碰巧老夫也懂些,这应该就是你们的迷花阵了。  ”

    “苟大夫原来如此高明,这几年不,连我们门主都看错你了,我们的那些小东西只是自保的小戏法,对外人没什么伤害的。  苟先生,绿洵今天虽然有些冒昧,却也没想对安亲王和您不敬。  ”绿洵心里震荡。  脸上还是笑;说起话来却也大方,没去废口舌辩解。  尧烈皇微微点头,对庄醉道“花香茶道有如此弟子,看来竹云丫头也有些本事。  孩子,你要想办法收服她,这个丫头是竹云选定的接替人。  ”

    “老爷。  您怎么知道?”庄醉对绿洵早有野心,只不过一直没功夫勾搭,听尧烈皇这样说,颇有些奉旨风流地意思。

    尧烈皇看庄醉神情暧昧,怎不知道他的肠肚里想什么?嘿嘿一笑排着这个重孙子的肩头道“东方书院本来没什么厉害功夫,毕空缚在花香茶道五年,也把她们那些东西学个大概;作为交换,绿洵也拜在东方书院门下,究竟谁更占便宜?以前的花香茶道是一群眼光短浅的女人家,现在可没那么简单了。  长远来看。  这次交换还是花香茶道更合算。  孩子。  别想那么多;他们既然能在麒麟门安插奸细,难道我连个女人也派不进去?”

    庄醉点点。  刚想顺势说几句漂亮话,尧烈皇已经转身“好好看着,想办法怎么对付她。  ”

    外面,苟星恒已经散了绿雾“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就没必要耗费功夫去研究这些了。  绿洵姑娘,茶说到底也是种草药,用来修心养性原是好的,但你们不该以狭盖偏,用这些东西骗天下人,更不该为本门利益挑起朝堂动乱。  你看到了,因为你们,已经有十多万人失去性命;如果安亲王再有什么事,会有更多的人受牵连。  ”

    “先生言过了,我们只想找回梅香道主,也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的,所有地一切都该东方书院负责。  因为宜州之变,竹云道主已经解除了与东方书院的合作,花香茶道所有姐妹也都撤回云雾山。  龙门山一战与我们没一点关系,那些人都是东方铭找来的。  ”

    这次,绿洵却把牙咬得紧紧的,庄醉有些欣赏绿洵了,如果是自己,现在大约也会这样说,却一定没绿洵说的好。

    苟星恒摇摇头“如果你们没有开始的合作,东方书院在洛阳不可能有如今地气势。  绿洵小姐应该知道,也是他们这些人该为百年梅家王朝的灭亡负责。  这且不说,绿洵小姐能为我解释几个疑问吗?”

    “先生请讲,如果知道的,绿洵当知无不言。  ”

    “四年前,松小姐跑到安亲王府,说是安亲王还活着。  那时松小姐神智模糊,大家都把她当病人看;是你要求跟松小姐一道出来寻找,但刚出洛阳的时候你就要求走水道,那时松小姐只确定安亲王失陷的大致方位,走栈道应该更快一些,你为什么阻止松小姐与王爷会合?这是第一个疑问。  在鬼哭峡内,红莲竟那么巧会在我们经过时封锁水道,这又是为什么?还有,你与红莲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在那仙湖精舍内多次看诊过红莲姑娘的病,如果有草药,使她眼睛复明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那大有神通的仙人怎么会连这点小病都治不了?难道红莲复明后会对什么人不利?如果是,这个人你应该是认识地。  你在阻止安亲王出山。  又不敢伤害他的性命,这是最大地疑问,姑娘能解说清楚么?”

    苟星恒说完,连庄醉也想听她怎么回答,时间一点点过去,绿洵长叹口气“苟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些问题。  所以现在不能回答。  请原谅,实在是事关重大。  有些东西我只能对安亲王说。  ”

    说完再向着前面看几眼,尧烈皇隐踪地本事不是她能看透的,终于回头走了。  临走时对苟星恒道“请对王爷说一声,该负责地,花香茶道绝不推脱。  先生请便,我回船上等王爷。  ”

    尧烈皇这才出来,坐在水潭边思量一会儿。  看向苟星恒“你以为如何?”

    “王爷如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最好别去招惹她。  今天我那些话对她是个打击,这些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今后几天她如老实呆在船上,不说回云雾山也不说去云北山,王爷才去找她试探一下。  ”

    庄醉点头称是,五年前在洛阳时,麒麟门只苟星恒在他身边呆地时间最长,一贯话不多。  现在看来还真是个厉害人。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绿洵果然呆在船上,连舱门也很少出。  庄醉是真忙,根本就没时间去招惹它。

    铁马镇上地临江酒家只有一个小作坊,用来酿米酒还凑合;尧烈皇要酿的是烈酒,那缺的东西就多了。

    由于鬼哭峡被封四年。  铁马镇上冷清异常,很多店铺都已关门歇业,连个铁匠铺也没有。  酒王子只有买下个旧铁匠铺,让余家父子再次操起火钳打造酿酒的家伙。

    尧烈皇带着凤儿三天前就离开了,他们是到下游去找粮食,铁马镇上虽然有粮行,却没多少存粮,也没上等粟米与高粱;酿酒需要好多粮食,只有到楚州去买。

    苟星恒是进山去采草药,铁马镇上没有药店。  只一个巫师家有些草药。  也是不够的。

    却说铁马镇不比风凌渡,虽然小。  镇长还是有的;那是个泼皮无赖,名苏钦;原是楚州一个官差,因为犯事被发到这穷乡僻壤。  铁马镇周围连个驿站也没有,镇长的差使也只是收税和调解纠纷维护一方平安。

    但自从苏钦到铁马镇后,收地税竟不够他一人用的,跟随他的几个随从也早鸟兽散,只余一个只张着一张嘴的苏三还跟着他;那是只要有饭吃就行的主,惯会挑拨是非,铁马镇上的店铺多是被这两个宝贝赶跑的。

    酒王子的船停在镇边地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这对铁马镇是个震动,证明鬼哭峡已然通航,镇上的人第二天开始就开始围在江边,他们苦熬几年,多有些不相信这个消息。  船上的人看去一个个都是那么不一般,这些本地居民也不敢上前答话。

    苏钦与苏三两个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到第三天才回到铁马镇上,一得到这个消息,两个不知死活的马上跑到江边。

    那时正是黄昏,酒王子与余家父子在铁匠铺忙了一天,在临江酒家吃了酒饭刚到江边,就看到那里围一群人。

    余剑溪正在适应为安亲王做走卒的脚色,当即快走几步分开人群,就看到江边石滩上躺着两个人,满头是血,眼看是死多活少;松小姐坐在船头,手里转这个银棒笑嘻嘻看酒王子不断走近,绿洵蹲在两个伤者身边,还尽力挽救着。

    绿洵正好站起身,看到余剑溪摇摇头“没救了,这两人刚才一到这里就要检查,还对我们疯言疯语的。  说朝廷正在捉拿逃犯,让我们跟他们走就能放船走,不然就。  是他们先动手脚,松小姐出手本不重,他们两个身体太弱。  ”

    庄醉正好听到这句话,心里好笑松儿出手重不重要看对什么人,普通人是经不住她一棒地。

    “他是镇长,客官,你们可是不能走。  杀死官府的人是重罪。  ”人群中有人叫一声,庄醉止步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走?”

    “客官啊,我们也是没办法。  朝廷去年才颁布了连坐法。  凡知情不报或纵容罪犯逃脱的,与犯共罪。  你们如果走了,我们这些在一旁看着地人都要受牵连。  您不知道,楚州知府是最喜欢用这连坐法的,去年在力县有个税官被杀,一下关了几百人呢。  我们在铁马镇苦挨几年,好容易盼到通航。  大家都想过几天好日子。  ”

    一开始说,江边的人群就骚动起来。  有人甚至叫喊着要把他们先抓起来;有几个就要向船边移动,松小姐看起来实在是太迷人了,这些人有一半的心思,倒是想趁机吃点外来美人的豆腐。

    庄醉脸色阴沉下来,朝廷的这个律条他知道。  在靳川时,北风为他们准备了北地关引,他又熟悉当地民情。  开始的几年日子过地还轻松;连坐法颁布后,邻里之间开始互相猜忌、提防,所以北风才想离开靳川,甚至不惜以舍弃玉素。

    那时地庄醉每天只清醒少时,却能感觉到玉素承受地压力,民风淳朴地靳川慢慢被这个律条改变,原本亲密的居民,互相之间在隔出条深沟。  人心的阴暗部分被这个律条激发、放大。  捕风捉影那样的事渐渐多起来,为私利诬告邻里的人,也开始多起来。  那时庄醉就知道,连坐法是为捉拿自己而设立,朝廷中那些人一定也知道自己没死。

    现在铁马镇的情况比靳川要严重许多,这里原本民风剽悍。  由于有这个借口,他们真能做出些可怕地事。

    “余将军,如今态势,你以为如何?”人群气势汹汹越来越近,有些人甚至拿出暗藏的利刃,庄醉扭头问余剑溪。

    余淮政知道这是酒王子在考验自己的儿子,冲余剑溪微一点头。

    余剑溪眼光也自高明,看出人群中捣乱的那几个,喝一声“大胆!别说打死个早该死的微末小史,你们冲撞了王爷大驾。  都不想活了吗?来啊。  给我把那三个人捉起来,他们鼓噪动乱围攻王爷都是死罪。  谁敢反抗,斩立决!”

    船上飞下四人,是余家父子培养多年的手下,突入人群中,扑向余剑溪指点的三个人。  人群开始散开,他们都是被人利用,谁知道这个船上竟有个王爷?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有些人已经开始溜到暗处,那意思如果形势不对就开跑,如果有机会,也能占些便宜。

    庄醉原以为这是很简单地事,谁知却有意外,那三个人身手也很了得,竟与余剑溪的手下战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

    余剑溪脸上有些挂不住,纵身跃出扑向战圈;这是他第一次出手,身边有安亲王看着,船边还有绿洵,也在看现场的局势,如不能速站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人心,局势还真不好把握。

    江滩上,余家四个手下围着三个人正激斗,余剑溪一落地就夺下只短棒,劈手把一个击出去,眼见是不活了;余剑溪喝一声“这两个要活口,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又倒纵回来。

    那三个人原本成阵势互相借力,倒一个后,余下两个立即陷入被动。

    “他们是朝廷的。  ”有一个想要喊,却被一只铁钩击中面部,血花蹦现,那人只剩半个头。

    “一个不留,杀!”出手的正是余淮政,又转头对余剑溪道“他们是墨猷卫,镇上一定还有人,你带几个人去把他们找出来。

    战斗已经结束,最后一个人也被乱刀砍翻,江边聚集的人发一声喊,瞬间散去。  那些准备占便宜地跑的最快,他们怎么知道招惹到的竟是这样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余剑溪有点脸红,带几个人奔向铁马镇。

    小美人过来依偎在庄醉身边,轻声道“王爷,是他们乱说话呢,还动手动脚。  ”

    “你不站在船头招摇,谁能看到你?美人,今后出手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杀人。  ”庄醉揽着小美人腰,在柔软处捏一把;“我们这一路好远,莫不成你要杀一路过去?”

    笑几声,又对余淮政道“余都督,您看如今情势如何?”

    “王爷,墨猷卫已经到了,虽然人不多,今后的会有更多的人到铁马镇。  在下以为,此地不宜久留,为了王爷的安全,应该尽快到赶到江南。  ”

    “江南?我们要去,却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哈。  ”庄醉环视一圈,笑一声“余都督,该来的总要来,前面就一定安全?我们留在铁马镇一定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时间越久,那些人越怕,不是吗?谁敢来就让他来好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绿洵小姐,我看船上那面旗不错,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和松小姐在上面锈个‘醉’字,咱就大方些把旗号打出来。  ”

    庄醉说的旗,是面灰色地船帆,绿洵似乎知道酒王子地意思,走过来道“王爷,您可想好,这面旗升起来就落不下去了。  ”

    “正是想好了,我不就是个醉鬼吗?就是要看看到底有几个想要我命的人。  余都督,您地名号也是响亮的,要不要绣上去?”

    “王爷?”余淮政不敢说话了,只叫一声。

    “宜州之变的真相也该揭开了,你们余家不能一辈子背着个叛逆的名声。  咱们大方些亮出名号,让天下人来分辨事实真相。  ”

    夜色中,绿洵与松小姐在甲板上忙碌着,天亮时,鬼哭峡外升起面“醉”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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