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艳阳高照,正是午时一刻,驿站周围围拢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雷电劈下的突然,众人都没有丝毫准备,包括庄醉在内,都只能呆看着。

    高台上,醉字王旗从中断裂,巨大的旗帜扑下来,盖在熙王爷身上。

    然后,再没有什么了,依旧是光明媚的四月天。

    安亲王把龙王爷铜像小心落下,放下丈八铁枪走近旗帜旁,小心掀开一角。

    “王侄,你把我弄到这里做什么?”熙王爷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看周围的排场,不解的问;又看看身上的醉字王旗“是不是要打仗了?为什么请如此多神像?”

    庄醉的酒也醒了,哈哈大笑着拉起熙王爷“皇叔,休怪侄儿鲁莽,您老在鬼门关上晃一圈回来,难道就一点印象也没有?来来来,先喝杯回魂酒壮壮阳气,在把你那个引你去鬼门关的人给我找出来。  ”

    熙王爷真的喝三杯回魂酒,闭目沉思片刻,脸上才露出一丝苦涩“皇侄,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全好了吗?”

    “算了?只怕这次算了,回头更麻烦;左右也是得罪了,皇叔,为了您好,为了咱庄家好,更是为了宛州千万百姓好,为了全天下的风调雨顺,这件事一定要有个说道。  ”

    庄醉又提起丈八铁枪,冲台下喝道“把他们拉出来,让老王爷好生认认。  清晨是谁在这里耍鬼枪害人。  ”

    台下赤膊军士应一声,从东边树下把绑着三个和尚、两个术士带过来,劈手拉起脑袋,让熙王爷仔细验看。

    清晨,呼来提带回来的有几百号人,经安亲王验看后,只留下这五位。  却不审问,只绑在那里。

    此刻他们早没有刚被带来时地恼怒。  安亲王的眼光落到谁身上,那位立马浑身哆嗦。

    他们是事鬼神的人,也信仰鬼神,看到安亲王审鬼问神的癫狂模样,都把他看成是魔鬼临世。

    “是他,还有他。  ”熙王爷终于伸手点两下,手指处。  是一个胖和尚一个售术士。

    “白云头陀。  ”诸明扬是认识那和尚的,早不相认是为了不扯上干系;说来,白云头陀以前也属于墨猷卫外围系统,是伊凝雪伊真人引进来的。

    伊凝雪几个月前不知所踪,卜钧被安亲王击杀在楚州城外大江之上,紧接着诸明扬出面重新掌控墨猷卫;原来属于伊凝雪一路的人马,有多半奇怪地退隐了,白云头陀就是其中之一。

    庄醉对白云头陀的印象即淡。  他那时还没完全恢复;不过现在是全想起来了,诸明扬一说出白云头陀地名号,庄醉就想起在这个和尚的来历。

    与白云头陀一同绑来的术士,忽然大叫三声惨!惨!惨!

    他似乎有预知命运只能,话音刚落,空中又响起三声闷响。  三道闪电落下,把白云头陀和术士劈中;台下只余两双步底云鞋,整个神体神气的气化消失了。

    “皇叔,看来您是皇福齐天,经过次劫,当能再活百岁;时辰不早了,赶路要紧,收拾一下,走了。  ”

    安亲王看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旗帜被闪电劈断气愤,扶着熙王爷慢慢步下高台。

    就这么散了?墨猷卫并吐库勇士刚看出味道。  安亲王却不表演了。

    东方雪吟也一样。  熙王爷地位尊贵,特别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他的老命从来就没有如此值钱过,去世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至少在半炷香前,东方雪吟还在看安亲王笑话。

    现在好了;酒王子审问拷打一番神鬼佛像,熙王爷竟然神气地康复了,看气色,比以前更健康,活个十几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东方雪吟的奇怪的,安亲王这番胡闹背后真相;她到底有颗七窍玲珑心,知道能逆天行事的人,一定有绝大的倚仗。

    驿站主官鼓起勇气,拦住安亲王“王爷,它们怎么办?”他指的是堆在院子里的几尊大神像,有佛门的释迦佛,四大护法天王,还有台子上地女娲娘娘像,龙王爷铜像,台下的花神娘娘神像。

    “你在对面修座庙,把他们都供奉在里面,只有一个原则男女神仙分开供奉。  只有他们三位。  ”安亲王指点着女娲娘娘和龙王爷、花神娘娘;“要好生安排;皇叔,您会出这笔银子的对吗?它们可以说是您的救命菩萨。  ”

    庄醉说话半真半假,脸上的神色古怪之极;驿站主官看向熙王爷,没想到老王爷脸上的神色更古怪,丢下句“回头到王府,给你拨百两银子。  ”就走了。

    百两银子,够修三间大房地钱;问题是,三间大房住人还没什么;安排三位大有来历的神仙本就有些狭小,那许多佛家神仙安置在哪里?

    安亲王可不管驿站里如何为难,他如今着急的是去襄阳。

    半个时辰内,两千五百兵马吃喝完毕,轰隆隆马蹄声响,冲南方开拔而去。

    路上,安亲王坐进熙王爷的车厢。

    “皇叔,您有什么可说的吗?”

    “孩子,难为你了。  ”熙王爷心底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挣扎好久只说出这一句。

    “您必须告诉我,在这四个时辰内,您究竟经历了什么?”庄醉面色沉重,坚持要问;“皇叔,您应该知道,这次您能从那里回来,是多少人努力的结果;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天下将有很大的灾祸;是天降灾祸,会死很多无辜的百姓地。  ”

    “不会。  皇侄放心,不会有那样地事发生。  你如果不想我再出意外,就放下这件事,再不要问了。  ”熙王爷握住庄醉地手,摇三摇;“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今后,我个英王会全力支持你。  ”

    “天机不可泄露?”庄醉神情穆然。  指指头顶。

    “我如果多说一个字,才会引起滔天巨变地。  中原百姓也会因为我一人受苦。  皇侄,天机不可似窃,三天后,我这双眼睛就要失明了;皇侄,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好看看这花花世界。  哈哈,这样也好。  也好,一双眼睛换几十载偷生,这生意还值得,值得。  ”

    熙王爷打开窗帘,贪婪的注视着外面的一草一木,稻田里地水牛,耕作的农夫,枝头地翠鸟。  每一眼都是看得那么仔细,那么用心。

    “有两句话是稍给你的民心所向江湖净,顽石点头刀枪轻;酒心剑胆通天路,人间天上无两情。  ”话至此,老人呆看远山,再无一言。

    此刻。  熙王爷只是个老人,不是什么尊贵的王爷。

    庄醉不能问这几句话是谁稍给自己的,也不舍得再打扰老人。  在那濒临死亡的段时间里,他一定经历过很大的磨难,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知道了什么秘密;失明是知道这一切地代价,也许,这个代价已经是很客气很轻微的了。

    也许是神仙们对自己的胡闹,互相妥协的结果。  安亲王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回到自己的车上。  庄醉摊开身体就呼呼大睡,全不管两个如花少女惊异的眼神。

    外面。  诸明扬似乎还意识到什么,只自己的职责约束有些浮躁地墨猷卫;他们实在太年轻了,经过这次,他们对安亲王的崇拜达到极点,都恨不得离安亲王的坐车近一些。

    来自草原的吐库汉子性情直爽,受了呼来提一通马鞭后才安静下来;他们已经把酒王子看成半个神了。

    月亮出来时,安亲王一行终于回到襄阳城下。

    卓公主带余淮政、张山迎出二十多里,接到熙王爷后各自客气唏嘘不提;渡江回到临时中军襄阳城南十里亭,才摆酒为熙王爷接风。

    两天过去,各处聚集来的墨猷卫已把襄阳城团团围困,水路被三道竹墙封锁,陆路上更严密,襄阳四门外到处都是篝火。  算来,从楚州带过来的墨猷卫精兵,只有楚风流带着地那三千人马还在后面来回扫荡。

    林品林公子以楚风流的名义写来封信,大意是希望安亲王少杀人多积德;楚风流以为襄阳不可攻也不用攻。

    平原地带,大城本是易受难攻;被困后,突围更不容易;襄阳里面的士绅已经派出代表,要求面见安亲王。

    庄醉顾不上休息,先奉卓公主之命,去见襄阳来的士绅代表,他们被安排在十里亭外的帐篷里。

    “各位辛苦,庄醉到宛州府请熙王爷,才回来,抱歉。  ”庄醉走进帐篷就拱手施礼,里面的三位士绅代表正在喝茶,看到安亲王马上扑到行礼。

    麻烦的礼仪过后,大家才坐下来,好生商议该怎么办。

    其中有个熟人,正是那西门钱庄的老板西门延年;他一起的是襄阳城内的吴、刘两家。

    襄阳城地处水道要冲,江南到中原地商货,南八郡与蜀中与洛阳之间地粮货输送,也必须经由襄阳转运。  吴、刘两家已是做食盐生意,一是粮食大贾;水道一断,等于他们的商路断了,每天损失地银钱可就不好算了;所以,他们迫切希望安亲王快些止兵。

    “墨猷卫是朝廷军马,吃粮是朝廷的事,轮不到各位慷慨。  襄阳是一定要进的,里面的私人武装是土匪,他们必须缴械;城里有我的兄弟,我的女人,是他们先惹到本王头上。  钱、粮,哈!本王刚发笔小财,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粮。  ”

    庄醉断然拒绝对方开出的条件,刚进门,西门延年就对他使眼色,要他不要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这样的要求,庄醉也不会答应。

    吴家来地是家主。  白白胖胖一中年汉子,说话干净利索,只随时保持一团和气的本事难得;他对于安亲王的拒绝似早有准备,说一遍再不多说什么。

    刘家来的是个老头,说是管家,也是远房亲戚;一刻钟内,都是他在来回嚼舌头。

    话说。  闲扯泡磨菇这样的事,是要看彼此的身份的。  安亲王刚从宛州回来,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听得厌烦,竟站起来出帐篷走了。

    一个时辰后,西门延年被带进安亲王地军帐。

    “王爷好大的排场,延年这厢有礼了。  ”

    “免了,我没很多时间,有什么话快些说来。  ”

    庄醉止住他地多礼。  西门延年笑笑“还是王爷痛快,这些年在中原跑,最习惯的就是这个礼字。  进衙门一次,只见礼这一项就能把人累个半死,到了,连去干什么都忘了。  ”

    “西门掌柜到我这里,不会也忘了为什么吧?”

    “是,是。  这里有两封信,一是林丞相给王爷,这封是小姐的。  ”

    西门延年从怀里取出两个竹筒,外面一红封漆封好,加盖印章。

    庄醉扭开有林丞相印章的竹筒,倒出信卷摊开细看。

    这样的信上是不会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不过是说希望早些见到安亲王的意思,还说已经把金陵王府修缮一新,就等主人快些去小住。

    字里行间,还表示出另一层意思,几天前,太子修书江南。

    “林丞相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把林琳小姐许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庄醉面含微笑。

    “丞相绝对没这个意思,四小姐如今就住在金陵王府,早晚在盼着王爷大驾;这个……太子想要地是五小姐。  ”西门延年说着,手臂哆嗦着端不住茶杯,被庄醉脸上越来越浓的笑吓住了。

    心里暗道安亲王不是五年前的孩子。  举止间隐隐威势逼人。  林丞相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五小姐?”

    “是五小姐,林嘉小姐。  ”

    西门延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庄醉嘿嘿一笑,问“林家到底有几个小姐?”

    “只有五位小姐,林丞相年纪大了,身边的两位公子都是斯文人,这五位小姐可都是女中状元。  ”

    人家已经说得够明白,洛阳易王开始寻找外援,如果太子能顺利娶到林嘉小姐,至少在大面上,林丞相也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庄醉还想到江南也许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安宁,林丞相有所顾及,才会出此计策。

    “老家伙真厉害。  ”庄醉暗骂一声,这样的局势,也许是林丞相刻意营造出来的,值此时刻,不由得易王不屈服。

    “谢西门先生关照,今后必有回报。  ”庄醉才放松下来,举杯喝酒;“那边两位是什么情况,襄阳里面又是什么情况,西门先生应该很清楚了?”

    “刘管家是宋沉的管家,刘家本就是洛阳宋家在襄阳地替身,鹰臣大面上不与刘家来往,暗地里经常到刘家,他的夫人如今也在襄阳,就住在刘家。  王爷要知道,鹰臣的岳父宋员五年前被你当街打杀,他的女儿对你恨之入骨。  莫以为,宜州之变有两个诱因,一是王爷半路回到洛阳闯毕空缚府邸,与东方书院的人公然起冲突;另一个原因,就是王爷打杀宋沉的弟弟宋员,宋家为了自己地利益,也要逼迫毕空缚对付王爷。  ”

    西门延年对襄阳各商家背景了如指掌,以他的视角分析宜州之变的原因,也是很有些道理的的。

    “吴家是真正希望快些解开襄阳之围,他们只是生意人。  襄阳城里,大面上可用之兵不过七千,如果算上各家养的门客,大致能凑齐一万三、四千人马。  王爷如果要硬攻,也是一场恶战。  不过,熙王爷来了就不一样,没有那家敢再帮助鹰臣,襄阳守军看到熙王爷,也不会再动手。  ”

    “你是说,如果熙王爷叩门,鹰臣只有手里的两千多人可用?”

    “正是如此,所以刘管家才来这里。  他也许要寻机刺杀熙王爷。  ”西门延年凑近些道“来的路上我特意观察过,刘管家以前大约是盗墓贼,他有地底潜行地本事。  ”

    送走了西门延年,安亲王又派人去请刘管家。  这次就没那么客气了,刘管家一进门,就被隐在帐后的墨猷卫按倒在地。

    后半夜,竹云道主来到襄阳城外。  只带绿洵一人;见到庄醉,竹云道主欠身一礼。

    “这可使不得。  道主世外高人,不用在意这些世俗礼仪。  ”庄醉连忙回礼。

    竹云道主却坚持如此,她地修为高,安亲王不得不承受,只有回避半身,算是受办礼。

    “花香茶道是要给王爷个交代,琴韵如今确实在襄阳城内。  ”竹云道主叹息一声。  远望襄阳城头灯火“我没想到,太大意了,累王爷受阻,累几百条大好生命埋骨汉江。  ”

    此刻,他们正在十里亭外小山之上,不远处就是十里亭;密密麻麻地军帐环绕小山周围,小山下南面是后营粮草库,山上是闹中取静的好处所。

    半弯明月高挂西天。  小山下,一条溪流冲洗着几天前地血腥。

    安亲王没说话,绿洵低头没看他,似乎也十分黯然。

    “琴韵是毕空缚的授业恩师,她比毕空缚年长九岁,没想到他们竟勾搭在一起。  王爷。  琴韵已经不是花香茶道地人了,明天攻城时,我们会给王爷个交代。  ”

    短短几句话,道出许多苍凉;花香茶道中的女子是不能结婚生子,但是人性中地许多东西,不是清淡的茶香可以替代的。

    “王爷,不瞒您说,毕空缚在花香茶道修炼的的几年,一直隐藏的很好,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姐妹被他迷惑;如今想来。  从一开始。  东方书院就在算计我们。  现在我也不知道身边谁是可以相信的,只有她。  ”竹云道主看一眼绿洵;“希望王爷今后善待她洵儿。  ”

    处理这样地事情。  庄醉第一个想到的是楚风流;他这次总算遇到机会。

    竹云道主到底是女人,这次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心情低落是一定的。  不管站在那个角度考虑,庄醉都不希望花香茶道发生大的变故,楚风流调教女人的手段高明,对女子的了解之深厚,天下不做二人只想。

    “道主不用给我交代,天下事,只要牵扯到权利二字,历来就是残酷的。  花香茶道内部地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明天我修书把楚先生叫来,您看,这样可好?”

    竹云道主沉思无语,庄醉拉起绿洵的手“让道主在这里清静一下,洵妹到这边,我有话说。  ”

    绿洵娇嫩的玉手颤抖一下,这次,她没有挣脱,也没有抬头看,乖乖的跟着庄醉绕过山包。

    黑夜确是好光景,黑暗能隐藏很多东西。

    绿洵不比小美人更美丽,难得的是身她特有的幽雅气质,那是被花香茶道从小调教出来地,也是最吸引庄醉的地方。

    庄醉把太带到一颗大树下,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绿洵没有挣扎,哀求地抬头看正要轻薄她的男人一眼,又低垂下头。

    庄醉心里一软,趁火打劫这样的事,他还是不好意思做;收紧的手臂松弛一些,微微叹息一声,只安静的圈住她,享受着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幽幽花香。

    “一会儿你对竹云道主说,明天我们根本就没打算攻城,花香茶道的姐妹们也不必付出代价。  ”

    “真的?”绿洵抬起头;“王爷让那么多人马围住襄阳,不是为了打仗?”

    “都是一家人,这样地仗如果打起来,会给别人笑话地。  熙王爷已经到了,明天清晨他会会叩开襄阳大门。  绿洵妹妹,我希望花香茶道能保持超然的地位,不要被这次挫折击垮。  毕空缚再厉害,到底是一个人,花香茶道众多姐妹不可能全被他迷惑。  竹云道主面临背叛,太多心了。  ”

    绿洵终于把自己放松在男人怀里,轻轻说道“远有琴官姐姐和老冤头,近有琴韵姐姐,其实也怪不得竹云道主多心,她最怕地是人心散。  ”

    庄醉忍不住勾起绿洵的下额,贴上她唇,绿洵一软,摇摆几下,还是任凭男人的气息充满了她,讨厌的的舌头顶进她香甜的口中。

    当一只手探进两人之间,绿洵彻底放弃正面抵抗,双手环上庄醉,让自己的胸贴紧对方的胸,紧压那只放肆的魔掌。

    天空中又响起阵阵闷雷,不过,庄醉此刻是没功夫去在意那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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