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释·倾诉 3
第二十八章释·倾诉
等到两人面对面地在桌子的两边坐下，大眼瞪小眼，海棠却是愈发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她已做好准备，可话到嘴边，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为好。
封清隐叹了口气，双目一霎不霎地看着她，温和却坚定地说道“海棠，我已经够耐心了。 你相不相信，只要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知道你急欲隐瞒的一切。 ”
海棠的身子微微一瑟。 她自然是相信。
“是否我对你太好，你便觉得我好摆弄？”他语气中微微带刺地继续道。
“当然不是。 ”海棠激烈地反驳，但是想到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别始终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早在郑州的时候，他就曾告诉她他若是想知道她的过去，他便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做得好到不能再好，……不够好的是她。
她的颓丧自然瞒不过对对面的人，他因此眼眸半眯了一下，换上激将之法“海棠，你可是杀人放火了？”
海棠自然是飞快地摇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地瞪着他。
“那拐卖人口了？”
海棠再次摇头，并出声道“当然不是。 ”她微昂的声音已经露出些微不悦。
“还是你红杏出墙，被人捉奸成双？”他下了一贴重药，并成功引来海棠更激烈的反应。
她两眼冒火地看着他，却仍是习惯地压抑怒意。 一字一句地重重地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那么你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他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慎重，声音不大，但表情凝重，坚定的双目深深地凝视她。
海棠微微一愣，怒火一下浇熄，摇头，用不输于他地眼神回视。道“不，我不认为我错了。 ”
“既然你不觉得自己错。 那为何要那般怯懦？你这般是否你心底其实认为自己错了？”他再问。
“当然不是。 ”海棠无比坚定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闻言，温柔地笑了，眉目舒展，嘴唇微扬，轻柔如春风，是那种她熟悉的属于封清隐的笑容，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正确。 那就拿出勇气来。 否则你该怎么说服人家相信你没有错。 ”
海棠细细咀嚼着他的话，低头看了桌面好一会，抬头双目微微带着迷茫地说道“可是他们都觉得我固执，我自私……”
“那又如何？他们就一定是对的吗？你既然觉得自己没错，为何还要纠结着他们对你的评论？”封清隐说着，终于决定给予最后一击，“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坦荡，你怎么让燕燕去相信她的母亲所做地是正确的事情？”
女儿是海棠地命根子。 封清隐这一击自然是直击要害。 海棠浑身一振，脸色微微发白，她最无法想象的就是燕燕有一天变成她爹那样的人，然后有一天为了所谓的忠义牺牲掉自己，或者有一天也像她爹一样牺牲掉自己的家庭。
她心口一颤，不敢再去想象。 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微颤，心道她一定要赶紧找回燕燕，否则燕燕要是被她爹“说服”了……
她咬了咬下唇，墨玉般的眼睛闪过一缕清烟一般的惆怅，挣扎了一下，终于坚定了决心，道“清隐，可以再多点耐心听我说一个小故事吗？如果听完这个故事后，你能认同我，那么我会有勇气告诉你我地故事。 如果你无法认同。 那么……”她狠狠地咬咬银牙。 决然道，“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对彼此更好一点。 ”
他微一挑左眉。 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隐，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分道扬镳的提议，只是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
海棠深吸一口气，道“我先声明，这个故事中没有我，里面的人物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这只是一个我听一位朋友说的故事，你不必联想些什么。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将故事的头绪理了一边，清清嗓门后，娓娓道来，“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母亲过世得早，和父亲相依为命。 她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物，不仅武功卓绝，连文采也很是不凡，曾经为官，后来又因某种原因脱离了官场。 两父女此后云游天下，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有一天，父亲带着女儿经过一个小村子，便在那里投宿。 谁知当晚飞来横祸，女孩地父亲以前在朝时的仇人带领大量人马追了过来，想要杀害父亲。 本来以她父亲高超的功夫要带着女孩逃走，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可是那个仇人却抓着一名村人对那位父亲说如果他逃走的话，他就屠尽这整村的人，鸡犬不留。 女孩地父亲是一个心怀天下、大慈大悲之人，因此只能受制于他。 于是那仇人便取来毒药对父亲说只要他自愿服下毒药，那所有村人皆可幸免于难。 父亲同意了，但是要求仇人绝不能伤害他的女儿。 ”说到这里，海棠顿了顿，秋水双瞳中闪现微微嘲讽的光芒，并且不敢苟同地勾起了嘴角，道，“听到这里，你想必也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了。 女孩的父亲在仇人答应他的要求后，便主动服下了毒药，然后弹指间便送了命。 虽然他的仇人也算守信之人，最后放过了所有的村人和那个女孩，但是——”说到“但是”两字时，海棠的眼睛仿佛结冰一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去肯定在他死后他的仇人会守信？别人听了这个故事后，都夸这个父亲有侠义之心，宁愿牺牲自己保住女儿和一村之人，可在我看来，他简直愚蠢至极。 倘若他地仇人够狠够卑鄙，在他死后杀了他地女儿以绝后患，那他在黄泉路上，要怎么面对无辜惨死的女儿？”她一向温婉地眼眸里此刻充满不屑与讥诮，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封清隐看着她，沉默。
海棠一霎不霎地看着桌子对面看似平静无波的封清隐，道，“你的想法呢？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其实我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封清隐并不回避她的视线，但神情与语气却是与她形成对比的清淡，不快不慢地说道，“如果我不认同你，你便要否决我不是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海棠的眼睑微微一颤，心口跟着一震，咬咬下唇，有些僵硬地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吗？”他飞快地替她说道。
而这一次，她竟从他话里听出了微微的笑意，她有些不解地怔怔看着他。
只见他叹息地摇摇头，眼里的笑意已经浓得藏不住，道“我说对了是不是？看来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可惜——”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狡猾的猫眼一眨，“你还不够了解我。 是我没给你机会，还是你不够用心？”他似乎也没有期待她真能回答他什么，很快继续道，“海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也不要用燕燕的父亲的标准来揣测我。 ”
海棠一听到他说燕燕的父亲，眼皮一跳，脸色一白，颤声道“你知道了些什么？”
“不，我还不知道。 ”封清隐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威胁，“我等着你告诉我。 这是我对你的尊重，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再不说，我会选择用我的方法去知道。 ”他说着，右手越过桌面叠上她的，声音随即又变柔，如同潺潺流水淌进她的心口，“海棠，我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非一个好人。 或者说，我不过是一个后天被削掉了不少暴戾之气的恶人罢了。 你既然想知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那个冷血得会不顾村人带着女儿径自离去的父亲。 在我看来，既然连杀人的人都可以满不在乎地屠村而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那么我为什么要替他担起杀孽？现在，你可放心了？”
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海棠苦笑着心想在她说完她的故事前，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半悬的心彻底放下的。 不过不可否认，他适才的那番言辞，还让让她霍然间增添了不少勇气。
她叹口气，终于决定从人物介绍开始说起“燕燕的父亲姓江，名云海，是九华帮的四大堂主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他的面色。
封清隐自然是知道江云海这个人的，他是白玉言的结义大哥……重点是，就像他在燕燕失踪后曾经猜测的一样（见第二十二章），燕燕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 他原本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珠一下子阴沉下来，转眼间已是乌云密闭，同时右手猛地施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重重地握住她的手，把他的不悦传给她——如果她罗敷有夫，那么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她出门在外的偶遇，还是……
海棠第一次看到封清隐的眼神变得那么可怕，以前只是妖孽或邪魅，虽然令人心生警觉，但并非恐惧。 这一次不一样，不只他的眼神阴沉可怕，连身上都开始随着眼神的变化弥漫起一种仿佛出自地狱的无限幽暗之处的危险气息。
（本章待续
最后，说明一下，如果童鞋们觉得上文中死了父亲的小女孩的故事眼熟的话，是因为它概括自赤冰的《失踪的王妃》，书很好看，就是女主的父亲死得那个叫冤~~~╮╭。。
等到两人面对面地在桌子的两边坐下，大眼瞪小眼，海棠却是愈发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她已做好准备，可话到嘴边，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为好。
封清隐叹了口气，双目一霎不霎地看着她，温和却坚定地说道“海棠，我已经够耐心了。 你相不相信，只要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知道你急欲隐瞒的一切。 ”
海棠的身子微微一瑟。 她自然是相信。
“是否我对你太好，你便觉得我好摆弄？”他语气中微微带刺地继续道。
“当然不是。 ”海棠激烈地反驳，但是想到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别始终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早在郑州的时候，他就曾告诉她他若是想知道她的过去，他便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做得好到不能再好，……不够好的是她。
她的颓丧自然瞒不过对对面的人，他因此眼眸半眯了一下，换上激将之法“海棠，你可是杀人放火了？”
海棠自然是飞快地摇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地瞪着他。
“那拐卖人口了？”
海棠再次摇头，并出声道“当然不是。 ”她微昂的声音已经露出些微不悦。
“还是你红杏出墙，被人捉奸成双？”他下了一贴重药，并成功引来海棠更激烈的反应。
她两眼冒火地看着他，却仍是习惯地压抑怒意。 一字一句地重重地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那么你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他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慎重，声音不大，但表情凝重，坚定的双目深深地凝视她。
海棠微微一愣，怒火一下浇熄，摇头，用不输于他地眼神回视。道“不，我不认为我错了。 ”
“既然你不觉得自己错。 那为何要那般怯懦？你这般是否你心底其实认为自己错了？”他再问。
“当然不是。 ”海棠无比坚定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闻言，温柔地笑了，眉目舒展，嘴唇微扬，轻柔如春风，是那种她熟悉的属于封清隐的笑容，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正确。 那就拿出勇气来。 否则你该怎么说服人家相信你没有错。 ”
海棠细细咀嚼着他的话，低头看了桌面好一会，抬头双目微微带着迷茫地说道“可是他们都觉得我固执，我自私……”
“那又如何？他们就一定是对的吗？你既然觉得自己没错，为何还要纠结着他们对你的评论？”封清隐说着，终于决定给予最后一击，“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坦荡，你怎么让燕燕去相信她的母亲所做地是正确的事情？”
女儿是海棠地命根子。 封清隐这一击自然是直击要害。 海棠浑身一振，脸色微微发白，她最无法想象的就是燕燕有一天变成她爹那样的人，然后有一天为了所谓的忠义牺牲掉自己，或者有一天也像她爹一样牺牲掉自己的家庭。
她心口一颤，不敢再去想象。 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微颤，心道她一定要赶紧找回燕燕，否则燕燕要是被她爹“说服”了……
她咬了咬下唇，墨玉般的眼睛闪过一缕清烟一般的惆怅，挣扎了一下，终于坚定了决心，道“清隐，可以再多点耐心听我说一个小故事吗？如果听完这个故事后，你能认同我，那么我会有勇气告诉你我地故事。 如果你无法认同。 那么……”她狠狠地咬咬银牙。 决然道，“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对彼此更好一点。 ”
他微一挑左眉。 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隐，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分道扬镳的提议，只是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
海棠深吸一口气，道“我先声明，这个故事中没有我，里面的人物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这只是一个我听一位朋友说的故事，你不必联想些什么。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将故事的头绪理了一边，清清嗓门后，娓娓道来，“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母亲过世得早，和父亲相依为命。 她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物，不仅武功卓绝，连文采也很是不凡，曾经为官，后来又因某种原因脱离了官场。 两父女此后云游天下，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有一天，父亲带着女儿经过一个小村子，便在那里投宿。 谁知当晚飞来横祸，女孩地父亲以前在朝时的仇人带领大量人马追了过来，想要杀害父亲。 本来以她父亲高超的功夫要带着女孩逃走，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可是那个仇人却抓着一名村人对那位父亲说如果他逃走的话，他就屠尽这整村的人，鸡犬不留。 女孩地父亲是一个心怀天下、大慈大悲之人，因此只能受制于他。 于是那仇人便取来毒药对父亲说只要他自愿服下毒药，那所有村人皆可幸免于难。 父亲同意了，但是要求仇人绝不能伤害他的女儿。 ”说到这里，海棠顿了顿，秋水双瞳中闪现微微嘲讽的光芒，并且不敢苟同地勾起了嘴角，道，“听到这里，你想必也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了。 女孩的父亲在仇人答应他的要求后，便主动服下了毒药，然后弹指间便送了命。 虽然他的仇人也算守信之人，最后放过了所有的村人和那个女孩，但是——”说到“但是”两字时，海棠的眼睛仿佛结冰一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去肯定在他死后他的仇人会守信？别人听了这个故事后，都夸这个父亲有侠义之心，宁愿牺牲自己保住女儿和一村之人，可在我看来，他简直愚蠢至极。 倘若他地仇人够狠够卑鄙，在他死后杀了他地女儿以绝后患，那他在黄泉路上，要怎么面对无辜惨死的女儿？”她一向温婉地眼眸里此刻充满不屑与讥诮，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封清隐看着她，沉默。
海棠一霎不霎地看着桌子对面看似平静无波的封清隐，道，“你的想法呢？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其实我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封清隐并不回避她的视线，但神情与语气却是与她形成对比的清淡，不快不慢地说道，“如果我不认同你，你便要否决我不是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海棠的眼睑微微一颤，心口跟着一震，咬咬下唇，有些僵硬地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吗？”他飞快地替她说道。
而这一次，她竟从他话里听出了微微的笑意，她有些不解地怔怔看着他。
只见他叹息地摇摇头，眼里的笑意已经浓得藏不住，道“我说对了是不是？看来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可惜——”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狡猾的猫眼一眨，“你还不够了解我。 是我没给你机会，还是你不够用心？”他似乎也没有期待她真能回答他什么，很快继续道，“海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也不要用燕燕的父亲的标准来揣测我。 ”
海棠一听到他说燕燕的父亲，眼皮一跳，脸色一白，颤声道“你知道了些什么？”
“不，我还不知道。 ”封清隐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威胁，“我等着你告诉我。 这是我对你的尊重，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再不说，我会选择用我的方法去知道。 ”他说着，右手越过桌面叠上她的，声音随即又变柔，如同潺潺流水淌进她的心口，“海棠，我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非一个好人。 或者说，我不过是一个后天被削掉了不少暴戾之气的恶人罢了。 你既然想知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那个冷血得会不顾村人带着女儿径自离去的父亲。 在我看来，既然连杀人的人都可以满不在乎地屠村而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那么我为什么要替他担起杀孽？现在，你可放心了？”
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海棠苦笑着心想在她说完她的故事前，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半悬的心彻底放下的。 不过不可否认，他适才的那番言辞，还让让她霍然间增添了不少勇气。
她叹口气，终于决定从人物介绍开始说起“燕燕的父亲姓江，名云海，是九华帮的四大堂主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他的面色。
封清隐自然是知道江云海这个人的，他是白玉言的结义大哥……重点是，就像他在燕燕失踪后曾经猜测的一样（见第二十二章），燕燕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 他原本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珠一下子阴沉下来，转眼间已是乌云密闭，同时右手猛地施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重重地握住她的手，把他的不悦传给她——如果她罗敷有夫，那么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她出门在外的偶遇，还是……
海棠第一次看到封清隐的眼神变得那么可怕，以前只是妖孽或邪魅，虽然令人心生警觉，但并非恐惧。 这一次不一样，不只他的眼神阴沉可怕，连身上都开始随着眼神的变化弥漫起一种仿佛出自地狱的无限幽暗之处的危险气息。
（本章待续
最后，说明一下，如果童鞋们觉得上文中死了父亲的小女孩的故事眼熟的话，是因为它概括自赤冰的《失踪的王妃》，书很好看，就是女主的父亲死得那个叫冤~~~╮╭。。